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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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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哉!怎地突然之间,戾气大作?”
数十招过去,左冷禅见对方封得严密,担心掌中毒质上
行,剑力越运越劲。岳不群左支右绌,似是抵挡不住,突然

间剑法一变,剑刃忽伸忽缩,招式诡奇绝伦。
台下群雄大感诧异,纷纷低声相询:“这是甚么剑法?”问
者尽管问,答者却无言可对,只是摇头。
令狐冲倚在盈盈身上,突然见到师父使出的剑法既快又
奇,与华山派剑法大相径庭,心下甚是诧异,一转眼间,却
见左冷禅剑法一变,所使剑招的路子与师父竟然极为相似。
二人攻守趋避,配合得天衣无缝,便如同门师兄弟数十
年来同习一套剑法,这时相互在拆招一般。二十余招过去,左
冷禅招招进逼,岳不群不住倒退。令狐冲最善于查察旁人武
功中的破绽,眼见师父剑招中的漏洞越来越大,情势越来越
险,不由得大为焦急。
眼见左冷禅胜势已定,嵩山派群弟子大声呐喊助威。左
冷禅一剑快似一剑,见对方剑法散乱,十招之内便可将他手
中兵刃击飞,不禁心中暗喜,手上更是连连催劲。果然他一
剑横削,岳不群举剑挡格,手上劲力颇为微弱,左冷禅回剑
疾撩,岳不群把捏不住,长剑直飞上天。嵩山派弟子欢声雷
动。
蓦地里岳不群空手猱身而上,双手擒拿点拍,攻势凌厉
之极。他身形飘忽,有如鬼魅,转了几转,移步向西,出手
之奇之快,直是匪夷所思。左冷禅大骇,叫道:“这……这……
这……”奋剑招架。岳不群的长剑落了下来,插在台上,谁
都没加理会。
盈盈低声道:“东方不败!”令狐冲心中念头相同,此时
师父所使的,正是当日东方不败持绣花针和他四人相斗的功
夫。他惊奇之下,竟忘了伤处剧痛,站起身来。旁边一只小

手伸了过来,托在他腋下,他全然不觉;一双妙目怔怔的瞧
着他,他也茫无所知。
当时嵩山绝顶之上,数千对眼睛,只有一双眼睛才不瞧
左岳二人相斗。自始至终,仪琳的眼光未有片刻离开过令狐
冲的身子。
猛听得左冷禅一声长叫,岳不群倒纵出去,站在封禅台
的西南角,离台边不到一尺,身子摇晃,似乎便要摔下台去。
左冷禅右手舞动长剑,越使越急,使的尽是嵩山剑法,一招
接一招,护住了全身前后左右的要穴。但见他剑法精奇,劲
力威猛,每一招都激得风声虎虎,许多人都喝起采来。
过了片刻,见左冷禅始终只是自行舞剑,并不向岳不群
进攻,情形似乎有些不对。
他的剑招只是守御,绝不向岳不群攻击半招,如此使剑,
倒似是独自练功一般,哪里是应付劲敌的打法?突然之间,左
冷禅一剑刺出,停在半空,不再收回,微微侧头,似在倾听
甚么奇怪的声音。只见他双眼中流下两道极细的血线,横过
面颊,直挂到下颏。
人丛中有人说道:“他眼睛瞎了!”
这一声说得并不甚响,左冷禅却大怒起来,叫道:“我没
有瞎,我没有瞎!哪一个狗贼说我瞎了?岳不群,岳不群你
这奸贼,有种的,就过来和你爷爷再战三百回合。”他越叫越
响,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痛楚和绝望,便似是一头猛兽受了
致命重伤,临死时全力嗥叫。
岳不群站在台角,只是微笑。
人人都看了出来,左冷禅确是双眼给岳不群刺瞎了,自

是尽皆惊异无比。
只有令狐冲和盈盈,才对如此结局不感诧异。岳不群长
剑脱手,此后所使的招术,便和东方不败的武功大同小异。那
日在黑木崖上,任我行、令狐冲、向问天、上官云四人联手
和东方不败相斗,尚且不敌,直到盈盈转而攻击杨莲亭,这
才侥幸得手,饶是如此,任我行终究还是被刺瞎了一只眼睛,
当时生死所差,只是一线。岳不群身形之飘忽迅捷,比之东
方不败虽然颇有不如,但料到单打独斗,左冷禅非输不可,果
然过不多时,他双目便被针刺瞎。
令狐冲见师父得胜,心下并不喜悦,反而突然感到说不
出的害怕。岳不群性子温和,待他向来亲切,他自小对师父
挚爱实胜于敬畏。后来师父将他逐出门墙,他也深知自己行
事乖张任性,实是罪有应得,只盼能得师父师娘宽恕,从未
生过半分怨怼之意。但这时见到师父大袖飘飘的站在封禅台
边,神态儒雅潇洒,不知如何,心中竟然生起了强烈的憎恨。
或许由于岳不群所使的武功,令他想到了东方不败的怪模怪
样,也或许他觉得师父胜得殊不正大光明,他呆了片刻,伤
口一阵剧痛,便即颓然坐倒。盈盈和仪琳同时伸手扶住,齐
问:“怎样?”
令狐冲摇了摇头,勉强露出微笑,道:“没……没甚么。”
只听得左冷禅又在叫喊:“岳不群,你这奸贼,有种的便
过来决一死战,躲躲闪闪的,真是无耻小人!你……你过来,
过来再打!”
嵩山派中汤英鹗说道:“你们去扶师父下来。”
两名大弟子史登达和狄修应道:“是!”飞身上台,说道:

“师父,咱们下去罢!”
左冷禅叫道:“岳不群,你不敢来吗?”
史登达伸手去扶,说道:“师……”
突然间寒光一闪,左冷禅长剑一剑从史登达左肩直劈到
右腰,跟着剑光带过,狄修已齐胸而断。这两剑势道之凌厉,
端的是匪夷所思,只是闪电般一亮,两名嵩山派大弟子已被
斩成四截。
台下群雄齐声惊呼,尽皆骇然。
岳不群缓步步到台中,说道:“左兄,你已成残废,我也
不会来跟你一般见识。到了此刻,你还想跟我争这五岳派掌
门吗?”
左冷禅慢慢提起长剑,剑尖对准了他胸口。岳不群手中
并无兵器,他那柄长剑从空中落下后,兀自插在台上,在风
中微微晃动。岳不群双手拢在大袖之中,目不转瞬的盯住胸
口三尺外的剑尖。剑尖上的鲜血一滴滴的掉在地下,发出轻
轻的嗒嗒声响。左冷禅右手衣袖鼓了起来,犹似吃饱了风的
帆篷一般,左手衣袖平垂,与寻常无异,足见他全身劲力都
集中到右臂之上,内力鼓荡,连衣袖都欲胀裂,直是非同小
可。这一剑之出,自是雷霆万钧之势。
突然之间,白影急晃,岳不群向后滑出丈余,立时又回
到了原地,一退一进,竟如常人一霎眼那么迅捷。他站立片
刻,又向左后方滑出丈余,跟着快迅无伦的回到原处,以胸
口对着左冷禅的剑尖。人人都看得清楚,左冷禅这乾坤一掷
的猛击,不论如何厉害,终究不能及于岳不群之身。
左冷禅心中无数念头纷去沓来,这一剑倘若不能直刺入

岳不群胸口,只要给他闪避了过去,自己双眼已盲,那便只
有任其宰割的份儿,想到自己花了无数心血,筹划五派合并,
料不到最后霸业为空,功败垂成,反中暗算,突然间心中一
酸,热血上涌,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直喷出来。
岳不群微一侧身,早已避在一旁,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左冷禅右手一抖,长剑自中而断,随即抛下断剑,仰天
哈哈大笑,笑声远远传了出去,山谷为之鸣响。长笑声中,他
转过身来,大踏步下台,走到台边时左脚踏空,但心中早就
有备,右足踢出,飞身下台。
嵩山派几名弟子抢过去,齐叫:“师父,咱们一齐动手,
将华山派上下斩为肉泥。”
左冷禅朗声道:“大丈夫言而有信!既说是比剑夺帅,各
凭本身武功争胜,岳先生武功远胜左某,大伙儿自当奉他为
掌门,岂可更有异言?”
他双目初盲之时,惊怒交集,不由得破口大骂,但略一
宁定,便即恢复了武学大宗师的身分气派。群雄见他拿得起,
放得下,的是一代豪雄,无不佩服。否则以嵩山派人数之众,
所约帮手之盛,又占了地利,若与华山派群殴乱斗,岳不群
武功再高,也难以抵敌。
五岳剑派和来到嵩山看热闹的人群之中,自有不少趋炎
附势之徒,听左冷禅这么说,登时大声欢呼:“岳先生当五岳
派掌门,岳先生当五岳派掌门!”华山派的一门弟子自是叫喊
得更加起劲,只是这变故太过出于意料之外,华山门人实难
相信眼前所见乃是事实。

岳不群走到台边,拱手说道:“在下与左师兄比武较艺,
原盼点到为止。但左师兄武功太高,震去了在下手中长剑,危
急之际,在下但求自保,下手失了分寸,以致左师兄双目受
损,在下心中好生不安。咱们当寻访名医,为左师兄治疗。”
台下有人说道:“刀剑不生眼睛,哪能保得绝无损伤。”另
一人道:“阁下没有赶尽杀绝,足见仁义。”岳不群道:“不敢!”
他拱手不语,也无下台之意。台下有人叫道:“哪一个想做五
岳派掌门,上台去较量啊。”另一人道:“哪一个招子太亮,上
台去请岳先生剜了出来,也无不可。”数百人齐声叫道:“岳
先生当五岳派掌门,岳先生当五岳派掌门!”
岳不群待人声稍静,朗声说道:“既是众位抬爱,在下也
不敢推辞。五岳派今日新创,百废待举,在下只能总领其事。
衡山的事务仍请莫大先生主持。恒山事务仍由令狐冲贤弟主
持。泰山事务请玉磬、玉音两位道长,再会同天门师兄的门
人建除道长,三人共同主持。嵩山派的事务嘛,左师兄眼睛
不便,却须斟酌……”
岳不群顿了一顿,眼光向嵩山派人群中射去,缓缓说道:
“依在下之见,暂时请汤英鹗汤师兄、陆柏陆师兄,会同左师
兄,三位一同主理日常事务。”陆柏大出意料之外,说道:
“这个……这个……”嵩山门人与别派人众也都甚是诧异。汤
英鹗长期来做左冷禅的副手,那也罢了,陆柏适才一直出言
与岳不群为难,冷嘲热讽,甚是无礼,不料岳不群居然不计
前嫌,指定他会同主领嵩山派的事务。嵩山派门人本来对左
冷禅双目被刺一事极为忿忿,许多人正欲俟机生事,但听岳
不群派汤英鹗、陆柏、左冷禅三人料理嵩山事务,然则嵩山

派一如原状,岳不群不来强加干预,登时气愤稍平。
岳不群道:“咱们五岳剑派今日合派,若不和衷同济,那
么五派合并云云,也只有虚名而已。大家今后都是份属同门,
再也休分彼此。在下无德无能,暂且执掌本门门户,种种兴
革,还须和众位兄弟从长计议,在下不敢自专。现下天色已
晚,各位都辛苦了,便请到嵩山本院休息,喝酒用饭!”群雄
齐声欢呼,纷纷奔下峰去。
岳不群下得台来,方证大师、冲虚道人等都过来向他道
贺。方证和冲虚本来担心左冷禅混一五岳派后,野心不息,更
欲吞并少林、武当,为祸武林。各人素知岳不群乃谦谦君子,
由他执掌五岳一派门户,自是大为放心,因之各人的道贺之
意均十分诚恳。
方证大师低声道:“岳先生,此刻嵩山门下,只怕颇有人
心怀叵测,欲对施主不利。常言道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
人之心不可无。施主身在嵩山,可须小心在意。”岳不群道:
“是,多谢方丈大师指点。”方证道:“少室山与此相距只咫尺
之间,呼应极易。”岳不群深深一揖,道:“大师美意,岳某
铭感五中。”
他又向冲虚道人、丐帮解帮主等说了几句话,快步走到
令狐冲跟前,问道:“冲儿,你的伤不碍事么?”自从他将令
狐冲逐出华山以来,这是第一次如此和颜悦色叫他“冲儿”。
令狐冲却心中一寒,颤声道:“不……不打紧。”岳不群道:
“你便随我同去华山养伤,和你师娘聚聚如何?”岳不群如在
几个时辰前提出此事,令狐冲自是大喜若狂,答应之不暇,但
此刻竟大为踌躇,颇有些怕上华山。岳不群道:“怎么样?”令

狐冲道:“恒山派的金创药好,弟子……弟子养好了伤,再来
拜见师父师娘。”
岳不群侧头凝视他脸,似要查察他真正的心意,过了好
一会,才道:“那也好!你安心养伤,盼你早来华山。”令狐
冲道:“是!”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岳不群伸手扶住他右臂,
温言道:“不用啦!”令狐冲身子一缩,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了
惧意。岳不群哼的一声,眉间闪过一阵怒色,但随即微笑,叹
道:“你小师妹还是跟从前一样,出手不知轻重,总算没伤到
你要害!”跟着和仪和、仪清等恒山派二大弟子点头招呼,这
才慢慢转过身来。
数丈外有数百人等着,待岳不群走近,纷纷围拢,大赞
他武功高强,为人仁义,处事得体,一片谄谀奉承声中,簇
拥着下峰。令狐冲目送着师父的背影在山峰边消失,各派人
众也都走下峰去,忽听得背后一个女子声音说道:“伪君子!”
令狐冲身子一晃,伤处剧烈疼痛,这“伪君子”三字,便
如是一个大铁椎般,在他当胸重重一击,霎时之间,他几乎
气也喘不过来。

三十五复仇
天色渐黑,封禅台旁除恒山派外已无旁人。仪和问道:
“掌门师兄,咱们也下去吗?”她仍叫令狐冲“掌门师兄”,显
是既不承认五派合并,更不承认岳不群是本派掌门。令狐冲
道:“咱们便在这里过夜,好不好?”只觉和岳不群离开得越
远越好,实不愿再到嵩山本院和他见面。
他此言一出,恒山派许多女弟子都欢呼起来,人同此心,
谁都不愿下去。当日在福州城中,她们得悉师长有难,曾求
华山派援手,岳不群不顾“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之义,一
口拒绝,恒山弟子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今日令狐冲又为岳灵
珊所伤,自是人人气愤,待见岳不群夺得了五岳派掌门之位,
各人均是不服,在这封禅台旁露宿一宵,倒是耳目清净。
仪清道:“掌门师兄不宜多动,在这里静养最好。只是这
位大哥……”说时眼望盈盈。
令狐冲笑道:“这位不是大哥,是任大小姐。”盈盈一直
扶着令狐冲,听他突然泄露自己身分,不由得大羞,急忙抽
身站起,逃出数步。令狐冲不防,身子向后便仰。仪琳站在
他身旁,一伸手,托住他的左肩,叫道:“小心了!”
仪和、仪清等早知盈盈和令狐冲恋情深挚,非比寻常。一
个为情郎少林寺舍命,一个为她率领江湖豪士攻打少林寺。令

狐冲就任恒山派掌门人,这位任大小姐又亲来道贺,击破了
魔教的奸谋,可说大有惠于恒山派,听得眼前这个虬髯大汉
竟然便是任大小姐,都是惊喜交集。恒山众弟子心目中早就
将这位任大小姐当作是未来的掌门夫人,相见之下,甚是亲
热。当下仪和等取出干粮、清水,分别吃了,众人便在封禅
台旁和衣而卧。
令狐冲重伤之余,神困力竭,不久便即沉沉睡去。睡到
中夜,忽听得远处有女子声音喝道:“甚么人?”令狐冲虽受
重伤,内力极厚,一听之下,便即醒转,知是巡查守夜的恒
山弟子盘问来人。听得有人答道:“五岳派同门,掌门人岳先
生座下弟子林平之。”守夜的恒山弟子问道:“夤夜来此,为
了何事?”林平之道:“在下约得有人在封禅台下相会,不知
众位师姊在此休息,多有得罪。”言语甚为有礼。
便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西首传来:“姓林的小子,
你在这里伏下五岳派同门,想倚多为胜,找老道的麻烦吗?”
令狐冲认出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微微一惊:“林师弟与余沧
海有杀父杀母的大仇,约他来此,当是索还这笔血债了。”
林平之道:“恒山众师姊在此歇宿,我事先并不知情。咱
们另觅处所了断,免得骚扰了旁人清梦。”余沧海哈哈大笑,
说道:“免得骚扰旁人清梦?嘿嘿,你扰都扰了,却在这里装
滥好人。有这样的岳父,便有这样的女婿。你有甚么话,爽
爽快快的说了,大家好安稳睡觉。”林平之冷冷的道:“要安
稳睡觉,你这一生是别妄想了。你青城派来到嵩山的,连你
共有三十四人。我约你一齐前来相会,干么只来了三个?”
余沧海仰天大笑,说道:“你是甚么东西?也配叫我这样

那样么?你岳父新任五岳派掌门,我是瞧在他脸上,才来听
你有甚么话说。你有甚么屁,赶快就放。要动手打架,那便
亮剑,让我瞧瞧你林家的辟邪剑法,到底有甚么长进。”
令狐冲慢慢坐起身来,月光之下,只见林平之和余沧海
相对而立,相距约有三丈。令狐冲心想:“那日我在衡山负伤,
这余矮子想一掌将我击死,幸得林师弟仗义,挺身而出,这
才救了我一命。倘若当日余矮子一掌打在我身上,令狐冲焉
有今日?林师弟入我华山门下之后,武功自是大有进境,但
与余矮子相比,毕竟尚有不逮。他约余矮子来此,想必师父、
师娘定然在后相援。但若师父师娘不来,我自也不能袖手不
理。”
余沧海冷笑道:“你要是有种,便该自行上我青城山来寻
仇,却鬼鬼祟祟的约我到这里来,又在这里伏下一批尼姑,好
一齐向老道下手,可笑啊可笑。”
仪和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朗声说道:“姓林的小子
跟你有恩有仇,和我们恒山派有甚么相干?你这矮道人便会
胡说八道。你们尽可拚个你死我活,咱们只是看热闹。你心
中害怕,可不用将恒山派拉扯在一起。”她对岳灵珊大大不满。
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连带的将岳灵珊的丈夫也憎厌上了。
余沧海与左冷禅一向交情不坏,此次左冷禅又先后亲自
连写了两封信,邀他上山观礼,兼壮声势。余沧海来到嵩山
之时,料定左冷禅定然会当五岳派掌门,因此虽与华山派门
人有仇,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哪知这五岳派掌门一席竟会给
岳不群夺了去,大为始料所不及,觉得在嵩山殊无意味,即
晚便欲下山。

青城派一行从嵩山绝顶下来之时,林平之走到他身旁,低
声相约,要他今晚子时,在封禅台衅相会。林平之说话虽轻,
措词神情却无礼已极,令他难以推托。余沧海寻思:“你华山
派新掌五岳派门户,气焰不可一世,但你羽翼未丰,五岳派
内四分五裂,我也不来怕你。只是须得提防你邀约帮手,对
我群起而攻。”他故意赴约稍迟,跟在林平之身后,看他是否
有大批帮手,眼见林平之竟孤身上峰赴约。他暗暗心喜,本
来带齐了青城派门人,当下只带了两名弟子上峰,其余门人
则散布峰腰,一见到有人上峰应援,便即发声示警。
上得峰来,见封禅台旁有多人睡卧,余沧海暗暗叫苦,心
想:“三十老娘,倒绷婴儿。我只去查他有无带同大批帮手上
峰,没想到他大批帮手早在峰顶相候。老道身入伏中,可得
筹划脱身之计。”
他素知恒山派的武功剑术决不在青城派之下,虽然三位
前辈师太圆寂,令狐冲又身受重伤,此刻恒山派中人材凋零,
并无高手,但毕竟人多势众,如果数百名尼姑结成剑阵围攻,
那可棘手得紧。待听得仪和如此说,虽然直呼自己为“矮
子”,好生无礼,但言语之中显是表明两不相助,不由得心中
一宽,说道:“各位两不相助,那是再好不过。大家不妨把眼
睛睁得大大的,且看我青城派的剑术,与华山派剑法相较却
又如何。”顿了一顿,又道:“各位别以为岳不群侥幸胜得嵩
山左师兄,他的剑法便如何了不起。武林中各家各派,各有
各的绝技,华山剑法未必就能独步天下。以我看来,恒山剑
法就比华山高明得多。”
他这几句话的弦外之意,恒山门人如何听不出来,仪和

却不领他的情,说道:“你们两个,要打便爽爽快快的动手,
半夜三更在这里叽哩咕噜,扰人清梦,未免太不识相。”
余沧海心下暗怒,寻思:“今日老道要对付姓林的小子,
又落了单,不能跟你们这些臭尼姑算帐。日后你恒山门人在
江湖上撞在老道手中,总教你们有苦头吃的。”他为人极是小
气,一向又自尊自大惯了的,武林后辈见到他若不恭恭敬敬
的奉承,他已老大不高兴,仪和如此说话,倘在平时,他早
就大发脾气了。
林平之走上两步,说道:“余沧海,你为了觊觎我家剑谱,
害死我父母双亲,我福威镖局中数十口人丁,都死在你青城
派手下,这笔血债,今日要鲜血来偿。”
余沧海气往上冲,大声道:“我亲生孩儿死在你这小畜生
手下,你便不来找我,我也要将你这小狗千刀万剐。你托庇
华山门下,以岳不群为靠山,难道就躲得过了?”呛啷一声,
长剑出鞘。这日正是十五,皓月当空,他身子虽矮,剑刃却
长。月光与剑光映成一片,溶溶如水,在他身前晃动,只这
一拔剑,气势便大是不凡。
恒山弟子均想:“这矮子成名已久,果然非同小可。”
林平之仍不拔剑,又走上两步,与余沧海相距已只丈余,
侧头瞪视着他,眼睛中如欲迸出火来。
余沧海见他并不拔剑,心想:“你这小子倒也托大,此刻
我只须一招‘碧渊腾蛟’,长剑挑起,便将你自小腹而至咽喉,
划一道两尺半的口子。只不过你是后辈,我可不便先行动手。”
喝道:“你还不拔剑?”他蓄势以待,只须林平之手按剑柄,长
剑抽动,不等他长剑出鞘,这一招“碧渊腾蛟”便剖了他肚

子。恒山弟子那就只能赞他出手迅捷,不能说他突然偷袭。
令狐冲眼见余沧海手中长剑的剑尖不住颤动,叫道:“林
师弟,小心他刺你小腹。”
林平之一声冷笑,蓦地里疾冲上前,当真是动如脱兔,一
瞬之间,与余沧海相距已不到一尺,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在
一起。这一冲招式之怪,无人想像得到,而行动之快,更是
难以形容。他这么一冲,余沧海的双手,右手中的长剑,便
都已到了对方的背后。他长剑无法弯过来戳刺林平之的背心,
而林平之左手已拿住了他右肩,右手按上了他心房。
余沧海只觉“肩井穴”上一阵酸麻,右臂竟无半分力气,
长剑便欲脱手。
眼见林平之一招制住强敌,手法之奇,恰似岳不群战胜
左冷禅时所使的招式,路子也是一模一样,令狐冲转过头来,
和盈盈四目交视,不约而同的低呼:“东方不败!”两人都从
对方的目光之中,看到了惊恐和惶惑之意。显然,林平之这
一招,便是东方不败当日在黑木崖所使的功夫。
林平之右掌蓄劲不吐,月光之下,只见余沧海眼光中突
然露出极大的恐惧。林平之心中说不出的快意,只觉倘若一
掌将这大仇人震死了,未免太过便宜了他。便在此时,只听
得远处岳灵珊的声音响了起来:“平弟,平弟!爹爹叫你今日
暂且饶他。”
她一面呼唤,一面奔上峰来。见到林平之和余沧海面对
面的站着,不由得一呆。她抢前几步,见林平之一手已拿住
余沧海的要穴,一手按在他胸口,便嘘了口气,说道:“爹爹
说道,余观主今日是客,咱们不可难为了他。”

林平之哼的一声,搭在余沧海“肩井穴”的左手加催内
劲。余沧海穴道中酸麻加甚,但随即觉察到,对方内力实在
平平无奇,苦在自己要穴受制,否则以内功修为而论,和自
己可差得远了,一时之间,心下悲怒交集,明明对方武功稀
松平常,再练十年也不是自己对手,偏偏一时疏忽,竟为他
怪招所乘,一世英名固然付诸流水,而且他要报父母大仇,多
半不听师父的吩咐,便即取了自己性命。
岳灵珊道:“爹爹叫你今日饶他性命。你要报仇,还怕他
逃到天边去吗?”
林平之提起左掌,拍拍两声,打了余沧海两个耳光。余
沧海怒极,但对方右手仍然按在自己心房之上,这少年内力
不济,但稍一用劲,便能震坏自己心脉,这一掌如将自己就
此震死,倒也一了百了,最怕的是他以第四五流的内功,震
得自己死不死,活不活,那就惨了。在一刹那间他权衡轻重
利害,竟不敢稍有动弹。
林平之打了他两记耳光,一声长笑,身子倒纵出去,已
离开他有三丈远近,侧头向他瞪视,一言不发。余沧海挺剑
欲上,但想自己以一代宗主,一招之间便落了下风,众目睽
睽之下若再上前缠斗,那是痞棍无赖的打法,较之比武而输,
更是羞耻百倍,虽跨出了一步,第二步却不再踏出。林平之
一声冷笑,转身便走,竟也不去理睬妻子。
岳灵珊顿了顿足,一瞥眼见到令狐冲坐在封禅台之侧,当
即走到他身前,说道:“大师哥,你……你的伤不碍事罢?”令
狐冲先前一听到她的呼声,心中便已怦怦乱跳,这时更加心
神激荡,说道:“我……我……我……”仪和向岳灵珊冷冷的

道:“你放心,死不了!”岳灵珊听而不闻,眼光只是望着令
狐冲,低声说道:“那剑脱手,我……我不是有心想伤你的。”
令狐冲道:“是,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我……
我当然知道。”他向来豁达洒脱,但在这小师妹面前,竟是呆
头呆脑,变得如木头人一样,连说了三句“我当然知道”,直
是不知所云。岳灵珊道:“你受伤很重,我十分过意不去,但
盼你不要见怪。”令狐冲道:“不,不会,我当然不会怪你。”
岳灵珊幽幽叹了口气,低下了头,轻声道:“我去啦!”令狐
冲道:“你……你要去了吗?”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岳灵珊低头慢慢走开,快下峰时,站定脚步,转身说道:
“大师哥,恒山派来到华山的两位师姊,爹爹说我们多有失礼,
很对不起。我们一回华山,立即向两位师姊陪罪,恭送她们
下山。”
令狐冲道:“是,很好,很……很好!”目送她走下山峰,
背影在松树后消失,忽然想起,当时在思过崖上,她天天给
自己送酒送饭,离去之时,也总是这么依依不舍,勉强想些
话说出来,多讲几句才罢,直到后来她移情于林平之,情景
才变。
他回思往事,情难自已,忽听得仪和一声冷笑,说道:
“这女子有甚么好?三心二意,待人没半点真情,跟咱们任大
小姐相比,给人家提鞋儿也不配。”
令狐冲一惊,这才想起盈盈便在身边,自己对小师妹如
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当然都给她瞧在眼里了,不由得脸上一
阵发热。只见盈盈倚在封禅台的一角,似在打盹,心想:“只
盼她是睡着了才好。”但盈盈如此精细,怎会在这当儿睡着?

令狐冲这么想,明知是自己欺骗自己,讪讪的想找几句话来
跟她说,却又不知说甚么好。
对付盈盈,他可立刻聪明起来,这时既无话可说,最好
便是甚么话都不说,但更好的法子,是将她心思引开,不去
想刚才的事,当下慢慢躺倒,忽然轻轻哼了一声,显得触到
背上的伤痛。盈盈果然十分关心,过来低声问道:“碰痛了吗?”
令狐冲道:“还好。”伸过手去,握住了她手。盈盈想要甩脱,
但令狐冲抓得很紧。她生怕使力之下,扭痛了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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