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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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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凤点头。

沈胜衣又问道:“百鸟院的彩凤?”

彩凤奇怪道:“公子去过百鸟院?”

沈胜衣道:“不曾。”

彩凤再问:“此前是不是见过我?”

沈胜衣道:“不是。”

彩凤道:“那么公子何以知道我是百鸟院的人?”

沈胜衣道:“出于推测。”

他一笑接道:“百鸟院彩凤之名,我早已耳闻。扬州城中即使还有第二只彩凤也未必飞得入这个天香楼。”

彩凤开心地笑道:“公子实在会说话得很。”

沈胜衣道:“可是姑娘的声音在今天早上,我好像已听过。”

彩凤诧异地道:“今天早上?”

沈胜衣道:“不错。”

彩凤道:“什么地方?”

沈胜衣道:“城东郊极乐庄?”

彩凤诧异地道:“极乐庄?”

那种表情语气,显然完全不知道极乐庄这个地方沈胜衣目不转睛地盯着彩凤。

无论他怎样看,彩凤也不像在说谎。

难道真的不过是声音相似,其实两个人?

沈胜衣再问道:“极乐先生这个人,姑娘又有没有印象?”

彩凤不假思索道:“一些也没有。”

她反问沈胜衣:“极乐先生到底是什么人?极乐庄到底又是什么地方?”

沈胜衣道:“极乐先生是一个老头儿,面上最特别的地方,就是一双眼瞳乳白色以及无时不笑的脸容,他喜欢雀鸟,很喜欢,所以整幢极乐庄布置成鸟笼一样,事实亦养着几千只雀鸟。”

彩凤越听,面上诧异之色越浓,一再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那样的老头儿,也没有到过一个那样的地方。”

沈胜衣转望谷云飞,道:“谷兄方面怎样?”

谷云飞道:“毫无印象,真的有所谓极乐先生?极乐庄?”

沈胜衣道:“我已见过那个极乐先生,也已到过那幢极乐庄。”

谷云飞“哦”的一声,再问道:“沈兄也真的在极乐庄听到彩凤的声音?”

沈胜衣道:“这也是事实。”

谷云飞转问彩凤道:“今天早上你在什么地方?”

彩风道:“在院中睡觉,早上对我们来说可是深夜。”

谷云飞回顾沈胜衣,笑道:“人有相似,声音不无相同。”

沈胜衣道:“我也有这意思。”

谷云飞道:“沈兄这次到来,就是为了向彩凤打听这件事?”

沈胜衣道:“我来到这里,才知道彩凤姑娘的确在这里。”

谷云飞道;“然则沈兄到来……”

沈胜衣道:“是为了一件案。”

谷云飞道:“我知道沈兄是本地的总捕头查四的朋友,先后曾与查四联手解决过几件大案。”

沈胜衣道:“这次,我也是替查兄到来。”

谷云飞道:“查四真的是这样抽身不暇?”

沈胜衣道:“他正在衙门中养伤。”

谷云飞一惊,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

沈胜衣道:“尚未确定。”

谷云飞道;“是不是因为调查孔雀惨遭分尸那件案负伤?”

沈胜衣道:“正是,谷兄也知道那件案?”

谷云飞道:“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扬州,相信无人不知道的了。”

沈胜衣道:“传得倒快。”

谷云飞微喟道:“孔雀嗓子虽然不好,身材相貌之美却是罕见,像那样的美人,舍得将她分尸,凶手亦可谓心狠手辣的了。”

沈胜衣道:“谷兄认识孔雀。”

谷云飞道:“沈大侠大概还未知道,我这里供应着全扬州最佳的酒菜,最美的女人。”

沈胜衣道;“已经知道。”

谷云飞道:“不遍识青楼中的美女,我如何能够作出这安排。”

沈胜衣不由颔首。

谷云飞接道:“沈兄这次的到来,莫非也就是为了孔雀那件案?”

沈胜衣道:“正是。”

谷云飞疑惑的道:“那件案与天香楼有何关系?”

沈胜衣道:“孔雀昨夜在失踪之前,曾经对侍候的丫环透露,昨夜有人请她到天香楼。”

谷云飞道:“有这种事?”

沈胜衣道:“捕快因此才会午后到这里调查,谷兄当时却不在家。”

谷云飞道:“我回来之后,祝不奴那个奴才也曾对我提起,但因为那些捕快当时没有说明所以,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顿接道:“这其中我看是有些误会了。”

沈胜衣道;“你是说昨夜并没有人请孔雀到来。”

谷云飞说道:“天香楼开张至今,从来都没有人指名请孔雀,昨天,也没有例外。”

沈胜衣道:“昨天在这里欢宴的是什么人?”

谷云飞道:“是六个盐商,他们要请的都是百花院的红人.吩咐马车一并接来,省得麻烦。”

彩凤插口道:“如果请的是百鸟院的人,请到我也未必请到孔雀她。”

谷云飞道:“这是事实。”

一顿又说道:“沈兄如果有怀疑,可以到百花院一问,至于那六个盐商以及百花院那七个红人的名字,我这就叫人给沈兄抄—份。”

沈胜衣道:“不必。”

谷云飞道:“莫非沈兄找来这里,是因为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

沈胜衣道:“侍候孔雀的丫环.目睹孔雀出门后,登上天香楼的马车。”

谷云飞道:“是么?”

沈胜衣道:“那个丫环已证实并没有问题。”

彩凤一旁插口道:“孔雀一直希望有机会到天香楼走一趟。”

沈胜衣道:“据说是的。”

彩凤道:“所以如果有人请她到天香楼,好像她那种孔雀一样性格的女人,绝对没有理由不在我们面前炫耀一下。”

沈胜衣道:“她事前无疑曾被叮嘱暂时不可以泄露出去。”

谷云飞道:“那么马车在什么地方等候她?”

沈胜衣道:“后门对开的横街上。”

谷云飞道:“天香楼并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那个人没有理由这样秘密请她去,这无疑是一个圈套,孔雀应该看出其中必有蹊跷。”

沈胜衣道:“凶手既然掌握到她这个弱点,当然有一个很好的理由,骗取她的信任.问题在,凶手用的是一辆天香楼的马车。”

谷云飞道;“那辆马车只怕不是天香楼的。”

他接着解释道:“天香楼的马车无疑是出自高手匠人特别设计,但是要仿做一辆那样的马车,亦不是—件困难的事情.何况在夜间,有几分类似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了。”

沈胜衣道:“我们已经考虑到这个可能,可是捕快遍寻全城,除丁这里之外,并没有发现一辆那样的马车。”

他稍停又道:“那么大的一辆马车,并不容易收藏。”

谷云飞不能不点头。

沈胜衣连随问道:“天香楼一共有多少辆马车?”

谷云飞道:“四辆。”

沈胜衣道:“现在都出去了。”

谷云飞说道:“出去的都已经回来了。”

沈胜衣道:“怎么我进来时一辆也不见?”

谷云飞道:“客人离开之际,马车才会驶到楼外院子,平日都安置在邻院,四个车把式入夜之后也都是留在那里听命,准备随时接送客人,沈兄是否要见一见他们,问清楚他们昨晚的行止?”

沈胜衣道:“正有此意。”

谷云飞道:“也好。”

侧首振吭呼道:“锦!华!”

一个年约三旬,碧眼黄发的大汉应声从堂后转出走到谷云飞面前,躬身道:“华弟出去喝酒。主人有什么吩咐?”

谷云飞道:“你带这位公子到邻院见一见那些车把式。”

大汉瞟一眼沈胜衣道:“是。”

谷云飞再吩咐道:“沈公子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大侠客,现在替官府调查百鸟院孔雀惨遭分尸的那件案子,你小心侍候,同时吩咐那些车把式必须尽量合作。”

大汉道:“是。”

谷云飞还想吩咐什么,旁边彩凤忽然“噗哧”的笑道:“看你啊,简直就像是当他们小孩子,其实他们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少吩咐了两句,他们也知道怎样做的。”

她随即笑问那个大汉:“小锦,你说是不是。”

那个大汉目光一亮道:“当然。”

谷云飞一笑,回对沈胜衣道:“他们兄弟两,一个叫西门锦,一个叫西门华,都是我替他们起的名字。”

沈胜衣道:“起得不错。”

谷云飞道;“沈兄哪来这许多客套说话。”

沈胜衣道:“他们是什么人?”

谷云飞道:“胡人,已经跟了我十多年,是我最忠心的手下,有我说话,沈兄如果要人用,不妨就吩咐他们。”

沈胜衣道:“好的。”

随即抱拳一辑,道:“抱歉抱歉。”

一个客人立即截道:“哪里哪里。”

另一个跟着道:“事了之后,如果有时间,尚请进来与我们一聚。”

沈胜衣一颔首,转向西门锦道:“有劳引路。”

西门锦身一偏,道:“这边,请!”连随举步向大堂外走去。

沈胜衣亦步亦趋。

谷云飞目送两人走出大堂,喃喃自语道:“幸好这个人出道之时,我已经金盆洗手。”

彩凤一旁听得并不怎样清楚,奇怪问道:“你说什么。”

谷云飞一愕,道:“没什么。”

他双手又一拍,扬声道:“我们从头来。”

众人一声“好”。

那个女乐工赶快过来将琴取回。

管弦声一响,众人又拍手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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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孤军入伏 幸逃毒手

孔雀那件案,这样看,与他们相信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歌罢立即又开怀畅饮。

弦歌声中,沈胜衣西门锦在大堂外往左转,再右弯,穿过了两条花径,—道月洞门,来到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停着四辆装饰得非常华丽的双马大马车,却一个人也不见。

西门锦一望周围,道:“他们是必又躲在房间赌钱了。”

那边的—个房间,灯火明亮,却听不到人声。

沈胜衣道:“我们过去。”

西门锦道:“沈公子还是在这里稍候,让我进去叫他们过来。”

沈胜衣道:“也是一样。”

西门锦露出了—种很奇怪的表情,道:“其实他们是否在赌钱我也不清楚。”

沈胜衣不大明白。

西门锦解释道:“他们向来荒唐得很,找来了几个女人,在里头胡混亦未可知,公子还是在这里的好。”

沈胜衣道:“那么,劳烦你请他们过来。”

西门锦道:“公子言重了。”随即举起脚步。他走得很快。

沈胜衣就站在原地。

走到透着灯光的那个房间之前,西门锦立即举手敲门。门几乎同时在内打开。西门锦抬头一望,笑骂道:“你们越来越不像话了,都给我起来。”骂着大步跨入。门连随关上。

—一那些车把式到底在干什么?沈胜衣不禁有些奇怪。无论他们是赌钱抑或找来女人在房中胡混.多少都应该有些声音才是,那个房间却一直保持静寂,只有开门时发出一下声响。西门锦进去之后,又恢复那种静寂。更奇怪就是,门窗的糊纸之上,一个人影也不见。西门锦那个人影亦是一晃消失,不见再出现。

沈胜衣居然忍得住没有走过去一看究竟。他反而退后,退到丈外的一辆马车旁边,忽的道:“不用再躲藏,你探头张望之际,我已经发觉了。”

—个年约四十,貌相老实的灰衣汉子惶恐地从车后转出来。

沈胜衣上下打量了那个灰衣汉子一眼,道:“你是天香楼的人?”

灰衣汉子点头。

沈胜衣道:“干什么的?”

灰衣汉子嗫嚅着道:“小人马二,是天香楼的一个车把式。”

沈胜衣道:“你好像很害怕。”

马二道:“我知道大爷是做官的。

沈胜衣一怔道:“哦?”

马二道:“我驾着马车很多时候都经过衙门,已不只一次见到大爷与查总捕头一起出入的了。”

沈胜衣道:“即使我是官府中人,你用不着害怕我。”

马二没作声。

沈胜衣道:“除非你做过不正当的事情。”

马二慌忙摇手道:“我没有。”

沈胜衣道:“是了,其他车把式在那房间内干什么?”

马二道:“他们并不是在那个房间之内。”

沈胜衣道:“怎么?”

马二道:“方才华大爷……”

沈胜衣道:“西门华?”

马二点头道:“他忽然走来这里给我们五两银子,叫我们拿去街口的小食店吃些东西,一个时辰之后回来。”

沈胜衣奇怪问道:“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

马二道:“他说是主人要用这个地方一会。”

沈胜衣道:“这种事以前有没有?”

马二道:“有过一次!”

沈胜衣道:“那一次他用这个地方干什么?”

马二道:“事后,听说主人还有那些宾客与请来的那些歌妓满院追逐,胡闹得很。”

沈胜衣颔首道:“目的相信就是在使那些客人能够尽情欢乐。”

马二道:“嗯。”

沈胜衣道:“你为什么突然又走回来?”

马二道:“我……”

他欲言又止。

沈胜衣故意扳起脸庞,道:“你是否想躲在一旁偷看他们怎样胡闹?”

马二赶紧摇手道:“我完全没有那种居心。”

沈胜衣道:“那么居心何在。”

马二道:“上次是叫我们两个时辰之后回来,而且,祝管事他们亦不例外,大门更且关闭,可是这一次不是那样。”

沈胜衣道;“所以你们觉得奇怪。”

马二道:“奇怪的只是我,其他三人都认为祝管事他们不过还未接到通知。”

沈胜衣道:“你的好奇心,可真不小。”

马二苦笑,尚未回答,沈胜衣又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溜进来的?”

“从后门。”

“其他人没有阻止你这样做?”

“我没有告诉他们是偷回来这里,只说烟丝用光了,到那边买些。”

“这个借口也不错。”沈胜衣一笑问道:“方才看见有人随着西门锦走进来,想必以为是事实的了。”

马二道:“因此我才赶紧躲起来。”

沈胜衣道:“现在看清楚了来人是我,你当然就觉得更加奇怪。”

马二道:“当然。”

沈胜衣道:“我也奇怪得很。”

马二道:“嗄”

沈胜衣道:“方才西门锦的说话你听到的了?”

马二点头。

沈胜衣道:“他显然已知道西门华支开你们,却骗我你们在那个房间之内鬼混,你可知他是在打什么主意?”

马二道:“不知道。”

沈胜衣沉吟了一下,转问道:“你是天香楼的车把式.有一件事你也许会知道的。”

马二道:“什么事?”

沈胜衣道:“昨夜你们四人之中,有没有人曾经将马车驶到百鸟院附近?”

马二没有作声,神色显得非常奇怪。

沈胜衣监貌辨色,道:“这件事我相信你一定多少知道一点。”

马二不自主地点头。

沈胜衣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马二嚅嚅道:“昨日午后锦爷来告诉我们,夜间三辆马车已足够使用.我们中的一人可以回家休息,这是常有的事情。而我们四人也就借此轮流休息。”

沈胜衣道:“昨夜莫非是轮到你?”

马二点头道:“可是昨夜我在家,吃过晚饭,到东城找—个朋友闲聊的时候.在途中却无意看见有人驾着我平日用的那辆马车驰过。”

沈胜衣道:“你打清楚是你平日用的马车?”

马二道:“那辆马车我用了已经差不多五年,又怎会认不出来了?”

沈胜衣道:“那么当时驾驶马车的是什么人.你又是否看见?”

马二摇头。

沈胜衣道:“那辆车后来驶到什么地方去?”

马二道:“百鸟院后的横街。”

他一声轻叹:“我以为主人不满意我的工作,要换人,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结果追到那里。”

沈胜衣道:“你走得倒也快。”

马二道:“我是沿路向别人打听,才能够追上那辆马车。”

沈胜衣道:“后来怎样?”

马二道:“我追到那条横街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女人从百鸟院的后门走出来,登上了那辆马车。”

沈胜衣道:“你当时就知道那是百鸟院的后门?”

马二道:“这几年下来,我驾着马车,也不知在百鸟院附近往来过多少次,岂会不一看即知。”

他一顿又道:“也所以,我才奇怪何以那辆马车竟然在后门等候。”

沈胜衣道:“之后,你有没有再追下去?”

马二道:“没有了。”

沈胜衣道:“今天回到天香楼,相信一定忍不住向昨夜当值的车把式打听,昨夜接来了什么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马二道:“我实在忍不住。”

沈胜衣道:“你知道昨夜接来的都是百花院的红人,并没有百鸟院的姑娘。是必更奇怪。”

马二不觉点头。

沈胜衣接口道:“当你再知道百鸟院的孔雀被人分尸这个消息。只怕不只奇怪了。”

马二点头,说道:“我的确惊慌了起来。”

沈胜衣道:“因为你怀疑昨夜看见登上马车的那个女人就是孔雀?”

马二道:“我是这样怀疑。”

沈胜衣道:“难怪你的好奇心这样的大。”

马二不由自主地望一眼那边亮着灯光的房间。

沈胜衣一直都在留意。

房门始终紧闭,门窗的糊纸也始终不见人影。

西门锦到底在那个房间之内干什么?

沈胜衣目光一闪,道;“你是否也在怀疑这件事是出于谷云飞的指使?”

马二道:“西门兄弟以我们所知是主人最忠心的下属,向来他只服从主人的命令。”

沈胜衣一皱眉,突然道:“马二,这件事,你应该及早到衙门告诉查总捕头才是。”

马二道:“这只是怀疑,一些证据也没有。”

沈胜衣道:“你这样溜回来暗中偷窥,莫非就是想找寻证据。”

马二道:“我……我只是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想知道今夜支开我们之后,这里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沈胜衣摇头道:“任何人都有好奇心,这样也难怪你,可是你必须先考虑本身的安全问题,今夜你这样做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马二道:“我……”

沈胜衣截道;“倘使他们真的是杀害孔雀的凶手,发现你的不是我,是他们,你以为有什么结果?”

马二给沈胜衣这一问,才知道危险,由心里寒了出来,颤声问道:“我……我现在应该怎样做?”

沈胜衣道:“尽快离开这里,然后到衙门找查捕头,他会替你安排的了。”

马二举步又停下,道:“我不如就跟在大人左右。”

沈胜衣道:“只怕一会我不能兼顾你的安全,”

马二并不清楚沈胜衣是什么人,所以听到沈胜衣这样说,也不觉得怎样奇怪。

可是深知沈胜衣的人听到,—定会大吃一惊。

这种话无疑不像是沈胜衣说的,沈胜衣事实上也很少这样说。

除非,他已感觉到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

现在他的确已经有这种感觉。

一个人即使武功怎样高强,在本身也感觉危险的环境下,实在难以保护一个完全不懂得武功的人。

沈胜衣很明白这一点,一顿又说道:“况且他们现在仍然未发觉你知道那些事情,准备对付的只是我一个人,你跟在我左右只有更危险。”

马二道:“大人何不与我一齐尽快离外这个危险的地方?”

沈胜衣道:“我现在相信已经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一走他们必定会随后追击,他们也许不能够追到我,但一定可以追到你,追到你却就是等于追到我的了。”

“因为,大人如果看见我有生命危险,定会回来相救。”马二明白沈胜衣的说话。

沈胜衣道:“岂能见死不救?”

马二道;“我先行离开,大人没有了顾虑,反而容易应付的了。”

沈胜衣道:“不错。”

马二道:“那么我立即离开。”

沈胜衣道:“且慢!”

马二一怔。

沈胜衣没有说什么,凝目四顾。

一会他才道:“你可以走了。”

马二转身举步。

沈胜衣道:“门在哪边?”

马二停步回头,道:“正门不远,但早已下了闩,我还是仍然由横门离开的好了。”

他再次举步。

沈胜衣这一次没有叫住他;看着他走出了两丈,亦转身举步,向亮着灯光的那个房间走去。

走得既不慢,也不快,全身的每一条神经,都已经在警戒的状态之中。

听过了马二那番说话,沈胜衣已推测到这个院子之内也许安排了致命的陷阱,准备对付自己。

是谁的主意?

沈胜衣不由省起谷云飞与彩凤方才的说话。

两人的说话无疑都值得怀疑,但彩凤不过是一个歌妓,西门兄弟向来亦只是服从谷云飞的命令。

谷云飞是吩咐西门兄弟好好侍候沈胜衣。

“侍候”这两个字是不是另有意思?

如果是,致命的陷阱也许就安排在那个房间之内的了。

久待不见西门锦出来,沈胜衣必定会走过去推门一看究竟。

知道了沈胜衣的身份,仍然要对付他,那个陷阱当然是一个很厉害的陷阱。

马二的出现,却是众人的意料之外。

尽管如此,沈胜衣还是向那个陷阱走去,他而且希望,那边真的有一个陷阱,因为这一来事情就会简单得多了。

向来他解决事情只要能有办法将事情简化,他都很少会错过那个办法。

好些办法却也是最危险的办法。

走不了几步,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哼。

沈胜衣听出那是马二的声音,脚步立时一顿,身形随即倒翻。

一翻一纵,身形两个起落,已落在四丈外的一棵丹桂树前面。

马二倒仆在丹桂树下。

沈胜衣左手握住了剑柄,俯下身,右手翻转马二的身子。

马二已气绝身亡。

伤在咽喉上,是一道很深的伤口,马二的头颅几乎齐颈给斩下来。

凶手的出手非独准确,而且狠辣,一击致命。

沈胜衣暗叹一声,放开手。

他并没有推测错误,一切行动已经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可是,他仍然推测错误了两点。

对方对付的不止是他,还有马二。

陷阱也并非只是设于房间之内!

这两点的推测错误,就带来了马二的死亡。

对方为什么要杀马二,是不是他们也听到了马二的说话?

对方到底躲藏在什么地方?

一听到马二的闷哼声,他立即就赶来,身形起落之间,他并没有疏忽周围的情形。

他却是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那棵丹桂树周围一丈又都是空地,难道凶手的武功轻功竟然那么高强,一击得手,飞掠丈外非独迅速,而且不带衣袂响声?

果真如此,凶手的身手即使不在沈胜衣之上,只怕也相差无几的了。

倘非如此?

沈胜衣不由仰脸望去,

一把锋利的弯刀即时凌空斩下。

只是刀,没有人。

刀光如闪电,刀势亦是闪电也似!

这一刀正好斩向沈胜欠的咽喉!

沈胜衣腾身急避!

以他的身手,既然眼见刀飞来,又岂会闪避不及?

刀斩空,弧形一转,竟然凌空飞了回去。

沈胜衣这时已经发现那柄长刀的刀柄之上连着一条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握在一个黑衣人的手中。

那个黑衣人离地两丈高立在丹桂树上,碧眼金发,却不是西门锦。

不是酉门锦就是西门华了。

西门华右手接回长刀,一声冷笑,双脚突然往树上猛一蹴,整个身子凌空飞开,却不是跃下来就是凌空飞去。

他的左手提着一个铁环,那个铁环则穿在一条绳子之上,绳子的一端缚着树干,另一端却横越天空,伸展向亮着灯光的那个房间。

西门华其实是藉着那个铁环,沿着绳子滑向房间那边。

沈胜衣看在眼内,不由得一怔。

只一怔他的身形突然向上拔,剑同时出鞘!

剑光一闪,绳子立断。

沈胜衣左脚凌空一蹬树干,上拔的身形立时变了横飞,飞向西门华那边。

西门华那边同时凌空跌下,他半空一个翻滚,落地时身形已稳定,随即举步走向那个房间。

那瞬间,他已经凌空滑出了七八丈之远!

是以沈胜衣的身形尽管那么迅速,追到那个房间前面的时候,西门华早已推门进内。

房门这一次没有跟着关上。

西门华入门旁移三步消失,高大的影子却被灯光照在窗纸之上。

影子没有再移动。

进去还是不进去?

沈胜衣望着大开的那道房门,沉吟起来。

房间之内,毫无疑问设置了厉害的陷阱埋伏,西门兄弟,也无疑就是在等候他进去。

到底是什么陷阱埋伏。

除了西门兄弟房间之内是否还有人?又是什么人?

只有进去才明白。

沈胜衣终于举起脚步。

虽然在外面等候,迟早也一定会有一个明白,他仍然决定进去。

艺高人胆大!

房间之内除了西门兄弟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西门华木立原地;西门锦则坐在窗子旁边的一张桌子的后面,也已经换过了一身黑衣。

他瞪着沈胜衣进来,面上缓缓地露出了笑容,忽然一指旁边的一张椅子,道:“请坐。”

沈胜衣竟然走过去坐下。

西门锦咧嘴大笑,道:“好胆量!”

沈胜衣淡应道:“彼此。”

西门锦把手一挥,道:“二弟先将门关好。”

西门华不等他将话说完,已经走过去将房门关上,下闩。

沈胜衣恍如未见,道:“房间之内就只有你们兄弟?”

西门锦道:“不错。”

沈胜衣道:“方才,是你弟弟给你开门?”

西门华道:“正是。”

西门锦接道:“我进来之前,已经发现马二躲藏在马车之后。”。

西门华道:“所以哥哥立即着我从窗口出去,如果必须,伺机将他击杀。”

沈胜衣目注西门锦,道:“你已经知道了马二发觉你们的秘密?”

西门锦摇摇头,道,“不知道,我只是怀疑。”

沈胜衣道:“怀疑什么?”

西门锦道:“什么都怀疑,我并没有忘记,昨夜是使用他的马车。”

西门华道:“他昨夜在路上,看见了你驾着马车经过,追到了百鸟院后面的横街。”

西门锦道:“他也看见了孔雀登上马车。”

西门华道;“也看见了。”

西门锦道:“想不到这个人也这样多管闲事。”

西门华道:“他只是以为老板要换人,担心起来,不由自主的追下去。”

他冷笑接道:“但今夜他的确是太多管闲事了。”

西门锦道:“以后他还能否多管闲事?”

西门华道:“不能了,方才我已割断了他的咽喉。”

西门锦道:“很好。”

沈胜衣插口问道:“昨夜你用马二那辆马车将孔雀载到什么地方去了。”

西门锦道:“这里。”

沈胜衣道:“将孔雀分尸的是谁?”

西门锦道:“极乐先生。”

沈胜衣道:“极乐先生,昨夜也在这里。”

西门锦道:“只是昨夜。”

沈胜衣道:“他与你们什么关系??

西门锦道:“说是朋友亦无不可。”

沈胜衣道:“你们与孔雀到底有什么仇恨?”

西门锦道:“什么仇恨也都没有。”

沈胜衣道;“然则尸分孔雀,又是为了什么?”

西门锦道:“你想知道原因?”

沈胜衣道:“很想。”

西门锦道:“现在却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沈胜衣道:“哦?”

西门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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