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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美人 作者:海青拿天鹅(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07-28正文完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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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一动,阡陌忙道,“正是。”
  那些仆隶显然都认得他,连忙行礼,“上卿。”
  上卿?阡陌愣了愣。
  那人却看着她,“未知名氏。”
  阡陌犹豫了一下,道,“林阡陌。”
  那人眉间一动,片刻,露出笑容。
  “原来果真是司衣,余久仰。”他说罢,拱手一礼。
  *****
  这个人,是樊国的司徒游聃父。
  阡陌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但他显然知道阡陌。
  游聃父告诉她,他奉樊君之命出使楚国,不久前才从郢都出来。樊君身染疾病,游聃父与伯良是旧友,此番来楚国,便亲自登门拜访,想请伯良去一趟樊国。
  听到此事,阡陌眼睛一亮。她忙问游聃父,她也要去见伯良,问他可否引荐。
  游聃父笑笑,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派人跟着阡陌,去津口将仓谡接来。
  仓谡双目紧闭,额头烫得吓人,阡陌跟在车旁,不时地给他换掉变热的巾帕。
  游聃父坐在后面的车上,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司徒,”从人疑惑不解,问他,“那真是什么司衣?怎如此落魄?”
  游聃父神色平静,看他一眼,“以貌度人,是为无礼。”
  从人唯唯。
  游聃父先前已经拜访过伯良,相谈甚欢。家人见他来,亦不拦阻,把他们都请进了府中。
  伯良也果然如传闻中的不好说话,他看了一眼阡陌,傲气十足,“我不为士以下之人医治。”
  游聃父忙道:“这位是郢都的司衣。”
  “哦?”伯良看看阡陌,讶然,亦露出与那些仆隶一样的疑色。
  阡陌虽心急,却只得按捺,道,“乞扁鹊医治我兄长,医药所费,我等必如数奉上。”
  伯良却“嗤”一声。
  “医药之费?”他看看游聃父,傲慢的脸上露出嘲讽之色,“前日有一商贾,携资数万登门,要我为他医治足臭。亦是这般言语,还说若不够,要多少有多少。我便说,府中不缺资财,不若请他去城中寻巫师来治,唱念作舞,再予些药汤,必是比我此处值当!”
  呃?游聃父愣住,心觉不妙。
  阡陌却是面色一变。
  “我闻医者,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常怀父母之心,知晓病痛之害,体恤亲人之忧。”她的语气愤怒而激动,“我为兄长寻访良医,曾遇城外渔人及坊间巫师,皆施以援手,虽无救死之能,却有医者之善。如今扁鹊可救人性命,却以出身相论,人死在前而无视。在扁鹊看来,此举或乃高洁,在我看来,却实渔妇巫师不如!”
  伯良听着这一通激昂之语,愣住。
  游聃父眉头微皱,却是目光矍铄。
  “既扁鹊不肯治,我等另寻便是。”罢了,阡陌冷冷道,“告辞。”
  说罢,她向游聃父和伯良一礼,转身便从榻上扶起仓谡。
  游聃父缓过神来,忙上前道,“司衣何往?”
  “往城中,”阡陌用力架起仓谡,他已经病得无力,身体又沉,阡陌尽力稳住,“偌大的丹阳,总有能治之人!”
  “丹阳只有我能治。”
  伯良忽而拦在她的身前。
  他看着她,面色不定,未几,吩咐左右,“将病人抬入室中。”
  *****
  仓谡昏迷了一日,第二天早上,才转醒过来。
  看到守在旁边的阡陌,他有些诧异。
  仓谡昨日病得很急,用伯良的话说,再晚一点就可以准备后事了。阡陌本想着自己尽力而为,实在不行也只能听天由命,没想到,他竟是悠悠忽忽地醒转了过来。
  她露出欣喜之色,过去探探他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恶人命大。阡陌觉得确是真理。
  “……这是何处?”仓谡开口,嗓子又干又哑,皱皱眉。
  “丹阳。”阡陌说着,将一碗水端过来,“你昏睡了许久。”
  仓谡没说话,咕咕地饮下,“再来一碗。”
  阡陌直接将水罐拿过来,仓谡连喝数碗,才觉得舒服了些。
  他望着四周,“这是何处?”
  “在医者的家中。”阡陌说。
  仓谡看看她:“你找到官署了么?”
  “找到了。”阡陌抿抿唇,苦笑,“可他们不认得我,进不去。”
  仓谡讶然:“你无信物么?”
  阡陌摇摇头。她身上的东西,到了芒的船上就没有了,如今是真真正正的孑然一身。
  仓谡想说什么,这时,外面进来些人,是伯良和游聃父。
  对于仓谡能这么快好转,伯良亦是吃惊。他给仓谡检查了一番,“啧啧”惊叹,说他医治过那么多人,像仓谡这样命大的是头一遭遇到。他两眼发光,问仓谡,可否让他再开一处伤口,试试别的药。
  众人听得这话,皆是囧囧。
  看着仓谡目中寒光乍现,伯良忙连声道不愿算了,一脸遗憾。
  阡陌哭笑不得,见仓谡盯着游聃父,忙介绍,说这是樊国的司徒。
  “是司徒出手相助,送你到扁鹊府中。”阡陌说。
  仓谡闻言,即刻支撑起来,向游聃父端正一礼,“司徒之恩,仓谡铭记!”
  游聃父莞尔,亲手将他扶起,“举手之劳,子何多礼。”
  为了避免麻烦,阡陌一直没有将仓谡的身份告诉游聃父,仍然说他是兄长。游聃父亦是和气,言语和顺地安慰了几句,让他好好歇息,与伯良离开了。
  阡陌跟着出去,想了想,走到伯良面前,向他一礼,“多谢扁鹊救命之恩。”
  伯良似乎心情不错,道,“恩就免了,你说的么,医者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阡陌赧然,忙拿出钱来,说,“扁鹊辛苦,这是先付的药金,若是不够,我……”
  伯良却是面色一变。
  “药金?”他鄙夷地看了看那些钱,“我治病,是为了药金么?”说罢,不快地拂袖而去。
  阡陌愣在原地,不知他为何突然变了脸。
  游聃父笑起来,道,“伯良就是这般性情,唯恐别人以为他治病图财。”他看着阡陌,“司衣若是要谢,待得令兄病好,一道说些好话,伯良比什么都高兴。”
  阡陌哂然,自己真是尽遇上怪人。
  她收起心思,向游聃父一礼,“多谢司徒指点。”
  游聃父问:“未知司衣有何打算?令兄病好之后,便返郢都么?”
  阡陌想了想,道,“确有此念。”
  游聃父微笑:“余亦要返国,经过郢都,若司衣不弃,可带司衣一程。余车马舟楫皆齐备,于令兄休养亦是方便。”
  阡陌听得这话,却有些犹豫。
  游聃父虽然帮了大忙,却到底是个陌生人,她不敢轻易相托。
  “多谢司徒。”她说,“此事我未敢做主,还需与兄长商量。”
  游聃父并不强求,颔首:“司衣自便。”
  *****
  阡陌回到室中,看到仓谡已经起身,忙道,“扁鹊说,你还须静躺。”
  “躺了许久,骨头都硬了。”仓谡不以为意。
  阡陌把粥端过来,递给他,坐在一旁看他吃。
  “有话说?”仓谡忽而道。
  阡陌知道这是个人精,也不吞吐,道,“你病好之后,有何打算?”
  仓谡却不回答,道,“你呢?有何打算?”他看看阡陌,“你无信物,官署中的人又不识得你。”
  阡陌道:“游聃父将返樊国,他路过郢,可带我一程。”
  仓谡沉吟,道,“这位游聃父,你是如何见到的?”
  阡陌将她去官署求助的过程说了一遍,当听到游聃父主动帮忙的时候,仓谡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识得你?”
  阡陌点头,“他说他刚从郢都过来。”
  “那么他应当知道你与楚王之事。”
  “我也这般想。”
  “你来到此处之后,可有官署的人寻来?”
  “无。”
  仓谡意味深长:“也就是说,他并未告知官署。楚王在寻你,他若出面告知大司城,你回郢都便是轻易之事。可他不曾,且还要自己送你回郢都,意欲何为?”
  阡陌亦是考虑这个问题,犹疑不决。游聃父这般热心,但这热心的背后的目的却让她疑惑。她并不觉得他有恶意,她和仓谡两人,一个弱一个病危,他下手收拾是轻而易举,可是他没有。但要是说没有打算,她也不信。
  “此地不宜久留。”过了会,仓谡断言道,“待得外面人少些,我等便离开。”
  阡陌的心一提,忙道,“可你的伤……”
  “比这更重的伤我也得过。”仓谡不耐烦道,“舟在何处?”
  “在津口,”阡陌说,“我托一户渔人帮看着。”
  仓谡颔首。
  阡陌看着她,“你要送我去郢都?”
  “不然如何?你自己去么?”仓谡反问,“你知晓路么?”
  “可你……”
  “我要做甚由我主张,你莫操心。”
  阡陌撇撇嘴角,想到这的确再好不过,不再多说。
  *****
  楚王一路自句澨而来,入城之后,首先去了官署。
  大司城听闻楚王驾到,忙不迭地引着属吏出门迎接。还未到大门前,楚王已经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他神色着急,似乎赶了许久的路,额上泛着汗光。
  “林阡陌可曾到此?”不待受礼,他劈头便问。
  林阡陌?大司城一脸茫然,看看属吏,他们亦是不明。
  楚王急不可耐,“林阡陌!曾任司衣,司会府女史,她可曾来过?!”
  大司城等人皆唬了一下,面面相觑。
  “禀大王,我等未曾听闻。”大司城小心翼翼地说。
  楚王面色骤变。
  这时,身后忽而传来一个声音,“禀……禀大王……”
  楚王看去,却见是几个看门的仆隶,他们伏跪在地,神色惴惴。一人战战兢兢地开口,“昨日,却曾有一女子到官署来,自称是司衣……”
  楚王目光一亮:“她在何处!”
  “她……”那人嗫嚅,“樊国的司徒带走了她,说要去找伯良,为她兄长治病……”
  *****
  溜走需要时机。阡陌在屋子里找到了笔墨和牍片,写了一封信,备述对伯良和游聃父的感激之情,预备做留言。
  午后,她借着出去取晾干的衣服的当口,四处查看。
  伯良的家宅挺大,又是午后易疲倦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
  阡陌穿过回廊,想探一探路,忽然听到些人声传来,忙缩到墙后。
  而待得看清了游聃父身旁的的人,阡陌一惊!
  蒍贾到丹阳来督促筑城之事,闻知游聃父正在伯良府中,亲自登门拜访。
  游聃父在郢都时,二人有些来往。听闻蒍贾来到,游聃父亦是惊诧,忙出门迎接。
  伯良亦识得蒍贾,却不喜欢应付这些高高在上的上卿,与蒍贾在堂上客套一番,推说还有病人,自顾离开,将蒍贾留给了游聃父。
  游聃父无奈,只得亲自招待蒍贾,小坐片刻,到后园中散步。
  “伯良长居丹阳,想当年,先王曾令他入郢,他亦辞而不受。”蒍贾道,“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般性情。”
  游聃父笑笑,道,“伯良不羁而好逸,入郢难免多方应酬,确不宜入官署。”
  蒍贾问:“我听闻伯良治病挑剔,不知何人来求医?”
  游聃父目光一动,道:“听说是乡野之人,受野兽所伤。”
  蒍贾颔首,没再多问。
  游聃父看着他,道,“余离开郢都之事,工尹忙碌,未得告辞。不想今日,却在丹阳遇见了工尹。”
  蒍贾苦笑,道,“是啊,近来清闲了些。”
  想起前阵子的事,简直不堪回首。穆夫人一意孤行要杀林氏,楚王归来之后大怒,参与之人皆遭问罪。蒍贾虽因力保林氏及查处子允而得免,但仍能感觉到楚王的态度,他以往但凡出征,都会叫上他去议事。可是此番出征棠地,蒍贾连个信也没收到。
  他苦恼十分,只得借筑城之事到丹阳来,一是散散心,二是希望将此事做好,在楚王面前挽回些面子。
  二人正说着话,一名蒍贾的侍从匆匆而来,对蒍贾耳语几句。
  游聃父在一旁看着,见蒍贾的脸色倏而一变。
  “当真?!”他问。
  侍从忙道:“确实无误,已经到了官署中!”
  游聃父讶然:“何事?”
  蒍贾正待说话,却听闻外头传来些传话之声。
  伯良的家人匆匆赶来,神色激动,“工尹,司徒!主人让小人告知二位,大王到了府上,请二位到前堂去!”
  二人皆是面色一变,对视之下,皆不可置信!
  蒍贾不敢耽搁,即刻匆匆往堂前而去。
  游聃父紧跟其后,没走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低低吩咐从人,“速速到偏院,请司衣到堂上!”
  从人不明所以,却即刻应下,往偏院而去。
  还未到堂前,二人却见楚王已经匆匆而来,后面跟着神色复杂的伯良。
  蒍贾正待行礼,忽而听楚王急急问道,“阡陌何在!”
  他心中一惊,诧异地抬头,却见楚王盯着游聃父。
  游聃父料到他必是已经知晓,不慌不忙地一礼,微笑道,“大王,夫人正在偏院之中。”
  楚王喜上眉梢,正待前去,却见前方匆匆地跑来一个从人。
  “司……司徒!”他气喘吁吁,面色难看,“方才……方才我到偏院中去,那位女子与病人……皆……皆不知去向!”
  听得这话,众人一怔,接着色变。
  楚王不由分说,推开那从人便朝前方奔去。
  偏院里,寂静一片。
  “阡陌!”楚王跑进去,只见四周空空如也,半点痕迹也没有。他急得几乎发狂,气急败坏地转头,喝问一脸不知所措的众人,“她在何处?在何处?!”
  伯良皱眉,叫来刚才在附近做事的人询问,一名仆妇说,“方才我从外面回来,见那女子扶着男子,往津口那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悔了,应该给阡陌报中医专业的,前景比较广阔。
  ps:晋江的系统又把我设定的时间抽没了!

☆、第64章

  阡陌看到蒍贾的时候;很是吃惊。
  蒍贾受楚王之命;追查刺客之事;穆夫人抓她;就是带着蒍贾去的。
  相比穆夫人,这个人对她客气许多;但是阡陌并不敢对他全然放心。
  她到了这里;蒍贾也到了这里,并且还跟着游聃父!阡陌并不知道游聃父跟他是什么关系;但是这个人凑在一起,让她犹疑不定;遭遇了太多的变故,她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阡陌即刻回去;将此事告知了仓谡。
  仓谡皱着眉,道,“他看起来像是来拿人么?”
  阡陌想起他们的样子,似乎在散步,摇摇头。
  仓谡沉吟,道,“为稳妥而计,我以为还是即刻离开为上。”
  阡陌拿不准游聃父到底要做什么,思索片刻,点点头。
  二人马上动身。仓谡的脸色虽还有些不太好,但走起来没有问题。剑没有被收走,仓谡佩在腰间,清点了盘缠,瞅着外面无人,快步往最近的侧门而去。
  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人,今日是圩日,穿过两条窄街,便是大路。入城交易赶集的人熙熙攘攘,接踵摩肩。仓谡虽然刚重病一场,脚步却快,阡陌几乎跟不上。
  “你的伤,要紧么?”她低低问。
  仓谡却没回答,忽而拉住她的手,挤到街边一摊卖香草的小贩面前。小贩见了他二人,眉开眼笑,连声招呼。
  阡陌拿起一小把椒实闻了闻,偷偷回头瞅去,两个巡街的士卒走了过去。
  “走吧。”仓谡淡淡道,让阡陌放下东西,神色自若地再度钻入人群。
  阡陌看他反应敏捷而灵活,心想果然是搞偷袭的。
  忽然,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阡陌转头,似乎有好些人正朝这边跑过来。
  “快走!”仓谡喝道,即刻推开前面的人,拽着她朝津口奔去!
  可是人太多,喧哗声鼎沸,望到那些士兵的长矛越来越近,阡陌心慌不已。城门外,津口就在前方。城门的士卒见到乱象,即刻来阻拦。
  仓谡举起旁边牛车上的一筐果子,朝那些士卒砸去,“锵”地拔出剑来!
  “到舟上!去!”他朝阡陌道。
  阡陌看他要亲自与那些人拼杀,心中一沉。
  “不可!”她急道,“你与我一道走!”说罢,她眼看着一个士卒跑过来,急中生智,拾起地上的果子,拿出扔铅球的气力,朝他掷过去。
  那士卒猝不及防,被扔中了脑袋,痛呼一声。
  阡陌再接再厉,忙又拾起另一个……
  “林阡陌!!”
  这时,一声大吼突然传来,如同强雷,狠狠劈在了她的心上。
  阡陌睁大眼睛回头。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影子突然出现仓谡的面前,只听“锵”一声,兵器脆生生地相撞!幸而仓谡反应及时,用剑格住,手腕却是微微一麻。
  仓谡心中巨震,这感觉,他曾在句澨的森林中体会过!
  他瞪着面前这个人,又惊又诧,却目光一寒,登时激起杀气。他即刻使剑反攻,铜剑碰撞出火花,二人打在一处,难解难分。
  围观的人见得这般情境,却是津津有味地围观,纷纷喝起彩来。
  阡陌急得快要哭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声的喊,“别打了!大王!仓谡!别打了!”
  二人却仍然各不相让。
  楚王沉着脸,杀气腾腾,招招凌厉。仓谡刚受过伤,大病刚愈,刚开始还能抵挡,越到后面,却越是体力不支。
  终于,楚王再度将一剑劈下时,仓谡打了一个趔趄。
  楚王得了时机,正待取他性命,阡陌忙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急道,“别打了!他会死的!”
  “寡人就是要杀了他!”楚王暴跳如雷,指着仓谡,“你敢劫持寡人的人!将他车裂!”
  仓谡靠在一堆箩筐上,被人用剑指着喉咙,脸色苍白,喘着气,冷冷地看着他,毫无畏惧。
  “他不是坏人!”阡陌急道,“若无此人,我几乎死于乱军之中!”
  楚王一怔,看向她,“他救了你?”
  阡陌恳求地望着他,用力点头,“伯崇要抓我,是仓大夫带我逃走,也是他将我送到了丹阳!”
  楚王面色不定,少顷,再看向仓谡。
  四目相对,二人仍是面若冰霜。
  “来人。”过了会,楚王冷冷道,“将此人带下。”
  旁人应下,把仓谡拉起。
  阡陌忙道,“他有伤!烦送他到伯良府上……”
  话未说完,却被楚王抓住了手臂,“这般多话作甚,走!”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士卒们面面相觑,再看看仓谡,有些不知所措。
  子由机灵,看仓谡面色不好,衣服上渗出来血,忙令人找来木板,将他扶上去。又挥手驱散人群,“莫看了莫看了!让开!”
  仓谡望着那二人消失在人群那边的背影,未几,收起目光,望着头顶烈烈的太阳,只觉呼吸跟阳光一样烧热。
  肋上又在疼,似乎已经侵入了心……
  *****
  丹阳是楚人的旧都,王宫虽不及郢都大,却亦颇具气势。
  阡陌被楚王带上马车之后,一路疾奔,进了王宫。马车颠簸,他的手一直紧紧抓在阡陌的手臂上,眼睛盯着车帘之外,神色沉沉。
  在郢都逆旅那件事的时候,阡陌就已经见识过了楚王的脾气。她知道他在气头上,多说无益,也不开口。心情此时很奇妙,她的心扑扑跳着,却不恐惧也不生气。事实上,直到现在,她也还觉得恍如做梦,不敢相信楚王真的就坐在自己的旁边,唯一让她有真实感的,是臂上的那只手,硬得像钳子,隔着衣料透着热。
  想起刚才那场面,阡陌恍惚又囧然,那似乎不是想念许久的恋人历经万难终得重逢的正确场景啊……
  “你怎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楚王首先沉不住气,语带恼怒。
  阡陌愣了一下,转头,对上楚王的黑眸,沉沉的,不知喜怒。
  “是你不说话……”她嗫嚅。
  “我喊了你那么多声,你听不见么?!”
  楚王怒气冲冲地说。
  阡陌望着他:“我……我未听见……”
  “我喉头都要破了!你只顾跑,我都追不上!我从郢都出来,就是要去寻你!可棠地到处寻你不见,有人说你去了句澨,我又去了句澨,还是不见!好不容易找到了丹阳,却见你跟一个男子逃了!”
  楚王说着,就气不打一出来,眉毛几乎竖起,“林阡陌,我寻你寻得多辛苦你知道么!”
  旁边的御士、从人竖着耳朵,听到楚王嘴里蹦出这话,都不由寒了一下。
  阡陌望着他,眼圈却是忽而一红。
  “我知道……”她低低道,吸吸鼻子,泪水却一下掉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一直要去寻你……担心你……怕、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每日都盼着不久就会见到你……可总是见不到你……”
  多日来的思念,瞬间如破茧般泉涌而出。
  楚王的心似乎被什么用力拽了一下,方才的怒气登时烟消云散。他看阡陌哭得越来越厉害,有些手足无措,“嗯,莫哭了……”
  阡陌擦着眼睛,却止不住,“……我以为、以为又有恶人来抓我……这才想逃……逃去郢都……寻、寻你……”
  楚王愣了愣。
  心中亦是悲喜交加,忽然,他紧紧地回抱住她,将她的哽咽埋在胸口……
  车上的低语窸窣传来,动静转变太快,众人不敢多探究,面面相觑,脸上发红。
  “偷觑什么。”寺人渠走在前头,给旁边回头张望的寺人一个爆栗。
  心里却不禁苦笑,大王,收敛些啊,到处是人,都听着呢……
  *****
  一场混乱,把丹阳城中的人们搅得一惊一乍,而不久之后,当他们听说那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正是楚王,皆是惊喜不已。
  楚王长居郢都,来丹阳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位之后,也不过在两年前来过一次。
  许多人都没有见过楚王,听得消息,纷纷涌到旧王宫的门前观望,希望可以再看到楚王。
  问清了前后事由之后,游聃父被召入了王宫。
  他一脸淡定,对着面色不豫的楚王,大方行礼,镇定自若。
  “寡人未知司徒亦到了丹阳。”楚王在上首道。
  “寡君为病痛所扰,小臣与丹阳伯良相善,故而来此。”游聃父和声答道。
  楚王目光微寒:“司徒为吾妇解难,寡人甚慰。可据寡人所知,司徒未将吾妇至丹阳之事告知官署与工尹。寡人此番请司徒来,请以解惑。”
  游聃父向楚王一礼,道,“禀大王,小臣瞒下夫人至丹阳之事,乃是为亲自护送夫人往郢都。此事,小臣确有私心,然亦是为大王、夫人及寡君而计。”
  楚王眉头抬了抬,有些诧异。
  “哦?何解?”
  “大王,”游聃父道,“大王欲娶夫人,小臣在郢都时,已是盛传。大王决意如此,公之于天下,禀之于神明,然不为贵人所容,终成夫**事。其中因由,未知大王可曾细想?”
  楚王面无表情:“若司马是说穆夫人,此事已平,不再为害。”
  “小臣并非单指穆夫人。”游聃父缓缓道,“大王乃楚国国君,强据一方,今日之楚国,亦非昔日筚路蓝缕可比。大王所娶之妇,不仅为各国所瞩目,更为国中所瞩目。大王的宫中、官署中,贵人无数,夫人为大王正室,出身行止,皆为国人表率。夫人出身,非诸国公室,亦非国中贵胄,贵族之中难免有人心存不服。大王强令立夫人,也许无人明里反对,可夫人唯一可依仗着,不过大王之爱,一旦大王不在,夫人则无所依恃,此乃其一;其二,穆夫人之事,大王惩治,自是妥当,可将来若有人以此为柄,谤夫人失德,夫人岂非百口莫辨。”
  楚王的心渐渐沉下。
  穆夫人的这件事,他亦思索许久,游聃父所言,可谓正中下怀。阡陌无所依仗,作为夫人,的确是个大患。
  “依司徒之意,寡人当如何?”他神色不改,问道。
  游聃父道:“大王,樊国地处楚国与中原之间,虽无楚国之强,亦有少昊之德。若大王不弃,樊国愿助一臂之力,以成两国永好。”
  楚王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他,目光深深。
  “樊嬴么。”他说。
  游聃父向楚王再礼:“寡君仁厚,必以嫁妹之礼相待。”
  楚王却倚在几上,声音缓缓,“可寡人已经遣人到宗周,为她问询了归宗之事。如今司徒劝她入樊国,寡人要反口么?”
  游聃父闻言,愣住。
  *****
  阡陌留在楚王的宫殿里,被一群人伺候着沐浴更衣。她本就不习惯这样,进了浴室之后,就委婉地请那些侍婢们都出去,自己进汤池里,洗了这个月以来最舒服的一次澡。
  她把整个人埋进温水之中,屏着气,好一会才冒出来。
  灯光在水珠里晶亮地晃动,阡陌抹一把脸上的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唇上有点痛,她摸了摸,却不禁笑了笑,脸上热腾腾的。
  那是刚才楚王还在的时候,两人诉说前缘,阡陌有些感慨地擦着眼泪,说她现在还不相信他们重新遇到了,怕自己在做梦。
  楚王看着她,突然吻上来,很用力,将她的唇咬得红肿,好一会才放开。
  “现在,你信了么?”他喘着气,认真地地看着她,两眼灼灼,似乎刚完成一件大事。
  阡陌想起来,就觉得哭笑不得。
  她想到他,心里就皆是甜蜜,历经磨难重新相遇,那种舍弃不掉的感觉就更明显……
  外面的侍婢听到里面没有了动静,小声地问,可要进来服侍。阡陌应一声,说不必,自己起来,擦了身,用巾帕裹住头发,穿好衣服走出去。
  待得收拾齐整,寺人渠走进殿内,笑眯眯地看着她。
  阡陌先前已经与他互相倾诉了一番离别重逢之情,如今平静下来,亦露出微笑。
  “大王还未回来?”她问。
  “大王方才会过了游聃父,如今在见宫正,大约快回来了。”寺人渠道。
  阡陌颔首,让旁边的侍婢去取些水来,却小声问寺人渠,“你可替我问了仓谡之事?”
  “问了。”寺人渠提起他,脸拉下,仍然没好气,“子由将他送到了伯良府上。啧啧,真是好人无处救,恶人有良医。”
  阡陌知道他仍然在介怀句澨的事,那次,他和阡陌都差点死在了仓谡的手上。听到仓谡有人救,阡陌松一口气,点点头。她还想问寺人渠有没有见过芒,这时,外面的寺人来报,说楚王回来了。寺人渠忙让开,冲阡陌暧昧一笑。
  楚王的步子很快,像风一般,似乎急不可耐。进了寝殿之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镜前的阡陌,脸上露出笑意。
  “想我不曾?”他过去抱住她,亲了一下她的面颊。
  阡陌赧然,瞅向旁边,发现寺人渠早已经把人都带了出去。
  “我在问你,你怎东张西望。”楚王捏住她的下巴,不高兴地说。
  “想,一直在想。”阡陌无奈地笑,握住他的手,“议事毕了?”
  “兴许。”楚王道,“我见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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