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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逼女帝宅斗史 作者:煮沸一汪春水(晋江vip2013-12-05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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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一辈子没熬出一个月。哎,可怜的商甯安。
商甯安今日穿了名紫色锦袍,腰间束着颇有些年份的玉扣,领口镶了厚厚的紫貂领子,整好围着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下巴,好看的嘴角像是噙着不自在,愈发显得一双眼睛如海一般宁静深远,一时间,屋里众人被其容光所慑,面如冠玉俊美非凡一类的词语忽的很苍白。
刚进屋里,商甯安就眯着眼睛使劲儿的看,他看了半天,终于断定那个坐在左边边上的是连静夭,在他的眼里,她像是在一团白雾里,她的五官模糊,依稀只能辨出尖尖的下巴,黑黑的眼珠,那眼珠极冷静,能让他想起儿时在南域养的长腿白鹤,他每一次见她都有撕开蒙蒙雾气的冲动,最后只剩下撕不开的无奈。
一众人给商甯安请安,商甯安向吴氏和兰姨娘问好,规矩坐了,却只是看着静夭的方向对着静夭说话:
“听伯母说你畏寒,我去年在南域猎杀了一头大猞猁兽,让皮匠好好的剥了皮子,回头让伯母给你做一个裹到脚的大氅;还有皇祖父赏了我一件翠绿貂大氅,听说是北国上供来的,特别稀罕,我也一并带了来——”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他今天本意是来道歉的,除了说这些礼物,其余的还真是张不了口,因他商甯安确不知道道歉为何物。
这样一来,边上的连静承,吴氏和兰姨娘就不自在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还是静承聪明,借口要看看九原王送的御赐大氅,从屋里把吴氏和兰姨娘领了出来。
静夭喝了口热茶,冷冷清清的开了口:
“我知道你看不上连家,说实话,我也看不上。好事者有意推手,想来连氏五姑娘的美貌已传遍了京城,好听些的说是九原王愿意造金屋以藏娇,难听些的无外乎连家卖女求荣或者九原王见色起意。”说到这,静夭不自觉的笑了,“不对,应当是九原王被美色所惑,想你九原王本就皮相上佳,见色起意倒不至于。”
“我家族妹私奔一事,还有诸多不明,今日今时我就给你说了吧。我这族妹恋你成痴,中秋节里在襄国公府,你令人绑去前厅的那个就是她,她手里还藏着你缚眼的锦绸,这才被有心人利用了,闹出私奔丑闻。试想,她因着中秋节之事还没出得门呢,怎么就去私奔了?这却是为了坏了连家的名声来打击我了。”连静月虽然心胸狭窄嫉妒成性,但罪不至死,外人将她逼到这等绝路上,静夭就不能不管了。
“这人是谁?无缘无故为何要害你们连家,要害你?”
“这人是谁你只消后面去想,这害我的缘故却是因为你。除了赔上我这个堂妹,前面我还没了一个小丫头呢!”
若不是有这样的两件事,再怎么过分静夭也只忍了,尚荣府的那位大奶奶嚣张成这个样子,若再不动手,后面指不定有什么样的阴损招数等着呢!依着静夭的脾气,最好就是快刀斩乱麻,一招致命,这不,她马上就要设下一个弥天大网,将这位聪明于世的一举拿下。但是,这会儿却是需要这位爷先离开一阵子,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为了他好。
商甯安见静夭不阴不阳的,他也能从中听出些意思,早就怒火重重了,这会儿无处可发,猛的把手上的茶盏掼在地上,恨恨的说:
“我身边怎么就不能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处处都是你害我我害你。”
见商甯安发怒,静夭却是一点儿也不气,淡淡道:
“你又摔了我们连家一个茶盏。”
原来景王妃来连府时商甯安就曾摔过一个,商甯安却不料她记得这样清楚,怒道:
“别说一个茶盏,就是我把连府拆了使得!”
静夭讽刺的笑了:
“若是旁的凡人到了你这个年纪还这般幼稚尚且好说,身为皇室子孙,你能活到今天实属奇迹!且不说你幼稚无知,胸无城府,武断易怒,只看看你做过的事儿,打遍京城,将皇室子孙得罪个干干净净,霸道跋扈,不出两句话就能授人以柄,想想你的皇爷爷吧,他为何会这么娇宠你?只是因为你的拳头大,力气大?笑话!你看看步多他们,哪个不比你厉害得多?他娇宠你却不给你依傍,还让谏官将参你的本子一本本的压下,你想想,要是哪一日你的太子伯伯郑王伯伯反了,你皇爷爷只需要拿捏着你这一条,就能劈手夺过景王爷的兵权——可怜的景王爷,雄才大略,半辈子的隐忍等待,最后却葬送在自己的小儿子手里。你说,要你有什么用?你活着有什么用?”
大良免不得要有一场大乱,若商甯安再这样懵懂下去,最后的下场只能是被人卡着喉咙做傀儡或者做冤魂,静夭可以配合景王妃毁掉这桩婚事,却不忍心毁掉这个少年。
静夭并不想看见这个少年流泪,生身皇室被至亲的人利用,她同情这个少年,她自觉这少年的命运就同自己一般,最后许会被至亲至爱的人所杀。而且,这个少年是真心实意的待她好,不掺杂质的。
这话到了商甯安耳朵里又是一番惊涛骇浪,人人都羡慕他最得皇祖父宠爱,他也曾引以为豪。他自幼跋扈嚣张,没少挨父亲的鞭子,父亲就像是见不得他好似地,逮着机会就会揍他一顿,轻了也是狠狠的骂一顿,所以打小就和父亲生疏。皇祖父宠溺他,父亲更行生气,揪着错处就教训,可独独在和连静夭的婚事上,父亲没有反对。
当时商甯安请求皇上赐婚时,景王就断定皇上不会那么轻易答应,果然,生性多疑的皇帝答应赐婚,却是缓一年完婚,直接将连家姑娘推到风口浪尖,其实原因简单的很,不就是连家姑娘在命题上的真知灼见。皇上既然要商甯安做最听话的棋子,就绝不会给商甯安增一丝的助力。这事,景王却是给商甯安说了。商甯安当然不信。可是今天又经静夭这么一说,就像给商甯安当头一棒,他知道以这些天相处的了解,静夭绝不屑于骗人,他心里的那丝不确信更明显了。
商甯安控制不住哭出来,一双本就没有焦距的深邃眼睛像是染上了青灰色,泪珠从他泛红的眼角流到紧抿的嘴角,他能尝到苦涩。他很聪明,一说他就能懂,静夭说的话虽然大逆不道,却都是良言,可是他就是因为懂了,才伤心。
商甯安有很多话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他脑子里全是自己纵马游街的无知,周旁人对自己的厌恶表情,甚至还有皇爷爷如何宠溺自己——就这样,一时间他像是幡然醒悟,也无所适从,他狼狈起身,晃晃荡荡的差点摔倒,幸好书文扶住他,待到了门口,他鬼使神差的发问:
“以后我定不会这样幼稚跋扈,你能不能等我?”
静夭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发现无法承诺,商甯安只怕要出走,说起来还是自己把他逼走的,沉默良久,只说:
“明年九月廿四,我等到你那一天。”九月廿四,圣旨里他与她的大婚时间。
静承正在厢房喝茶,抬眼看见九原王从门口走过,他看见那个叫书文的长随满脸泪水,却不知道在未来的一年里,他再也见不到九原王。
史说,维太宗三十四年冬十二月初,因不满皇室赐婚,九原王商甯安怒走南域,奋发图强,此系九原王英名之始也。
☆、42弥天大(一)
十二月初,连家六姑娘连静月坐着一顶黑油齐头平顶皂幔的四人小轿,被人从后门抬了出去,奔则为妾,想在清流贵女中小有美名的连静月,成了一个八品城门吏的小妾。
因为此,连老太爷卧病在床,恐时日无多。
就在连家凄风惨雨的时候,京城局势也风声鹤唳。
连家闹出那样的丑闻,步夏颖是少有的还敢到连家做客的,此时正与静夭坐在软榻上下棋,步夏颖久久不落子,一脸惶然:
“这两日不太平,我来时还遇上了缉凶的官兵,只怕与安国公的大公子有关。再闹下去,这年也过不好了。”
这事静夭是知道的,说是安国公府大公子与人通奸,被揭发后打死□的丈夫,大理寺卿明正典刑,按律判大公子流徙三千,过府拿人时却被安国公固演侯拦下,安国公家的二公子更是打了大理寺卿的耳光,大公子也趁机逃了,事情就越闹越大。一时间,满京城都是缉拿凶犯的官兵。
静夭见步夏颖捏着棋子发呆,就索性弃了,拍拍手笑着说:
“年还是要过的,再说你有什么好怕,左右你们家还有步多,倒是苦了我和范素素。”
“我真看不出来你苦!咱们几个里面最鲜活的就数素素,可是现下你看她都憔悴成了什么样子,听说,听说前几日还滑了胎——”这话却是姑娘家不能说的。
静夭早知会如此,从范素素指给郑王世子那一刻开始,她就成了活祭,注定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甚至红颜薄命也说不定。
“她捎信来让我同你一道去看她,我哥哥却不答应——”
静夭低叹一声,步多又何尝不是好心,那郑王世子,只怕不是好相与的。也罢,她就要借着这个不好相与的做场大戏。
“你回去与步多说,我与你一起去,让他放心,我定然护你周全。”
步夏颖一脸欢喜的回了将军府。
静夭站在门外,摸着身上围到脚的猞猁皮大氅,喃喃道:
“这京城的天,要乱了。”
自从连老太爷重病,连焕仲开始喜欢找静夭谈论朝堂之事,静夭想着连家到了这一步,自己若不拉上一把,只怕不等国乱,自己就从心儿里烂了,每日里也会漫不经心的评上两句。
例如今日,连老爹把静夭请到书房里,说到百官弹劾安国公公子之事,连焕仲问静夭,要不要也随着参一本表明立场,静夭没说好不好,只问:
“父亲觉得这安国公大公子一事,谁才是始作俑者?”
连焕仲不假思索道:
“当然是皇上。前一节皇上刚将固演侯的嫡女指给郑王世子,这不就是在和固演侯敲警钟,也是和太子敲警钟,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可不就是皇上的意思?若是趁着这个时候站到皇上一边,也是个好机会。”
静夭听完点头道:
“父亲说的有理。不过容女儿问父亲一句,父亲不觉得这事太有道理了吗?父亲想想看,皇上既然前脚都做足了功夫,足以使郑王和太子打起来,您说这后面还有必要再画蛇添足吗?”
这偌大的江山都是皇上的,踩死一只蚂蚁用了两只脚,这不是皇帝是作风。
“女儿看了不少史书,觉得这朝堂上的事,看着越理所当然的,里面越有文章,其实断起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看谁得到的利益最大。”
“你是说,这是郑王所为?”
“没错,这只能是郑王的手笔。所以父亲千万不要附议,您只管明天看吧,投折子的八成都是郑王的人,您若是随了去,怕会被皇帝怀疑。”
党争到了要明着站队的地步,老皇帝还是没有动,静夭不由暗笑,好沉得住气,只希望这老人家后面还能镇得住。
转眼过了三四日,一大早,步夏颖就将车驾停在了连府门口,静夭着人前后左右打探好了,才随着上了步夏颖的马车。
“你看看你,做贼的一般,我不来接你还不敢出门了。”一上车步夏颖就一阵嘲讽。
静夭闻言扶额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那小瞎子怒走南域之后,我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若是坐着自家的马车来往,只怕会被某个义愤填膺的贵女给砸了,哎——”
步夏颖大笑,却对九原王出走一事绝口不提,无论外界怎样传说,她却是相信静夭的人品,绝不会做出那般——偷情之举——
两人笑闹了一阵,静夭小声地努努嘴:
“带来了没有?”
步夏颖冲静夭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放心。”
两人到了郑王世子府,递了帖子好一会儿才进得门,静夭一阵黯然,这怕是郑王世子亲自审的帖子!更过分的是,世子妃住的还不是正院,七拐八绕的好一番折腾才见着范素素住的小院子。
范素素半卧在床上,被子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绒毯,身上穿着素色袄子,一张脸苍白的发青,嘴唇干的起了皮没有半丝血色,一见静夭两人过来,挣扎着就要起身,两人急忙按住了,一看屋里却是一个能用的丫头也没有,还是荷风和樱桃有眼色,各自给自家小姐搬了个绣墩过来。
范素素还没开口,眼睛已经湿漉漉的滚泪珠子,步夏颖也是红了眼睛,静夭看不下去这执手相看泪眼,一阵鼻酸,赶紧扭过头去。一向在侯府里娇养的贵女,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
步夏颖哭着哭着就出了声,范素素骇的半死,赶忙拿手捂了她的嘴,眼睛里满是惊恐:
“别哭,别哭,求你了好妹妹——”虽是捂着步夏颖的嘴不让她哭,自己却是越哭越凶,无声地泪流满面,看起来好不凄惶!
静夭拉起二人的手,轻声劝道:
“咱们姐妹三人好容易见着一面,若是这样哭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两位姐姐快别哭了,不是有好多话要说吗?”
劝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止住了哭声。
静夭盯着范素素瘦消得小脸,拿眼睛斜了一眼屏风边上的丫头,范素素会意,扬声说:
“你先出去吧,我们姐妹说会儿贴己的话儿。”
“禀世子妃,咱们世子吩咐奴婢好好看顾主子,一刻也不得离开。”
范素素一噎,摊回在大软枕上,愤恨不已却不敢吭声。
静夭见状,厉眸一扫,把那丫鬟看的头皮一紧:
“世子是你的主子,世子妃却不是你的主子了?大胆的狗奴才,连主子的话也听不懂了?还不快滚!”
那丫鬟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却见有人掀开了月亮门的帘子,从外间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高大男子,这男子身穿冰蓝色团麟锦袍,腰间一枚和田扭丝润白玉扣,旁边配了一把镶宝长剑,十分英武俊美,想着是郑王世子商谨启无疑了。
商谨启进来先朝静夭几人彬彬一礼,寒暄起来很有一番气度,但是——
商谨启转脸问那丫鬟:
“刚刚可是你惹了客人生气?”
丫鬟大惊,呼通一声跪下,战战兢兢磕头求饶。
商谨启温温的笑了:“可是知道错了?”
丫鬟忙不迭应是,头磕得砰砰响。
商谨启颜色不变,倏地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刺透小丫鬟的脊背,这丫头却是连声儿也没出,就这样跪着死了。
范素素尖叫一声晕死过去;步夏颖扶着床边吐得不行;荷风这次勉力撑住没有晕倒;步夏颖的两个丫头倒是好样的,还能想着去照顾主子。
唯独静夭镇定的坐着,看着商谨启慢慢的将剑□,拿着白绢擦着鲜血低声道:
“知道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世人言说郑王世子残暴嗜杀,果然不假,怪不得把范素素吓成这般样子。嗜杀就会嗜权,这让静夭更增大了说服他的把握。
“世子这样不好。”静夭平静的站了起来,长眉轻挑,一脸的不赞同。
商谨启抬眼,兴味盈然道:
“愿闻其详。”这是迄今为止,第一个在如斯情况下还能站起来说话的贵女。
“如世子这般一剑毙命,干净利落是真的,可终究少了杀人的乐趣。另外,还污了一方珍贵的绒毛毯子,岂不可惜?”静夭皱眉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毯子,一脸惋惜。
看着这个洒然走来的美人,宽袍大袖的火红曲裾,黑色束腰直显得蛮腰细柳,肤质细腻莹白,五官秀致绝伦,集洒脱与柔美为一体,拥大气与娇艳于一身,世人所传不假,这连五果然国色!非但人美,胆识也非常人所比,这种情形之下还淡然自若。商谨启一下子来了兴趣,因而半认真半玩笑地问:
“不知如何杀人才算是有乐趣?谨启领教。”
“一剑下去只杀一人有何乐趣?若是挥剑一指,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才算是有乐趣。小女虽是女子,却颇爱史书,秦王长平一战坑杀赵兵四十万,恐怕此时的赵州地下还有亡灵哭声吧!”‘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是天子之怒,这后世的秦王也终是代周而称帝,商谨启心比天高,静夭不信他不懂。
☆、43弥天大(二)
商谨启的逆天大志远比其父强烈,奈何郑王素爱稳妥,不动声色的拖了十几年,直把年龄拖到了五十多,把嫡长子也就是商谨启的嫡亲大哥也拖死了,还是无动于衷。暗地里,商谨启早就耐不住寂寞,静夭的一席话,无疑是点燃了倾天大火,直烧的商谨启本就波动的内心沸腾起来!
商谨启目光忽如鹰隼,直勾勾盯住静夭,轻轻吐出五个字:
“好大的胆子!”
静夭不但毫无惧意,继而拊手大笑,如磊落男儿般平视商谨启,朗声道:
“世子谬矣。苍天大如饼,人人得而食之,无外乎嘴巴大小,最终食多食少而已。”说着临近商谨启耳边,声音只容二人听见,低沉而霸道:“世子何不攒全身之力,一口吞下!”
商谨启闻言全身绷紧,心里的火热烧的他满面通红,权利!权利!耳边这个呵气如兰的柔弱女子一张口就是只手遮天的无上权利!毫无做作,仿佛这偌大的天下就是自家后院,谈天下皇权如闲庭信步,本应大逆不道的话语更是信手拈来,通体气派风华气度更胜皇族,事若反常必为妖,难不成这女子是逆天的妖孽?乱世的魔障?
静夭平静的望着商谨启,男子额头上的汗珠和通红的双眼已经表明了他的意动,只需要再加一把火他就能为自己所用。同样,这一把火烧下去,静夭这个身无长物的连家五姝就要卷入宫斗的漩涡,除非商谨启死了才能脱身,静夭心里轻叹,这个杀人恶魔,还是早些死了的好。因此,静夭在他耳边轻轻说:
“步多将军师从天文先生,我却是步多的师姐,或可助世子一二。世子可愿单独一叙?”
商谨启心中疑云不止惊涛又起,他怎会不知步多的这位老师!早些年京中传闻步多得了两卷神书,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步多当年在相州刺探敌情时承蒙一位天文先生看重,赐了两卷兵书,据说研习能学万人谋之术,两军对峙,不用上阵杀敌就可以一敌万。
确实自此之后,步多行止大异,如若脱胎换骨,近年更是军功赫赫,年纪轻轻就官拜三品奋威将军。这些年,太子郑王景王派去寻找天文先生的密探何止上千,奈何这位神秘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各方都是一无所获。现今静夭却说不但师从天文先生,还是步多的师姐,可不是如惊涛骇浪一般打上商谨启的脑袋!
静夭若是知道步多整日拿那两卷书做文章,处处宣扬自己从两本书里如何如何得益,肯定立时绝倒。想想这些年自己对步多三日一小课五日一大课,才恶补出这样的成效,好不容易造就这样一个半吊子将军,竟还被世人神话?只能说,流言真可怕哈!
所以,在郑王书房里,静夭远比想象中的礼遇,商谨启心中虽有怀疑,面上却十分恭敬,毕竟,这真真假假一试便知,若是有幸遇见个真的,岂不是天助我也。
“既是天文先生高足,不知连五姑娘对目下形势有何高见?”
静夭如男子一般双手叉握,踌躇了片刻,长叹一声道:
“也罢!前些日子,家师与信中曾说起大良国势,寥寥数语道尽精髓。”见商谨启目露焦灼,静夭才缓缓说道:
“家师曾言:‘大良国势昌隆,尚可五百年不衰。’他老人家纵观时局,指出圣上年老恋权,若一日体弱,太子势大,逼宫之心昭彰,到时候太子内靠中宫,背倚外戚,手握文武,只需着一人挟制天子,即刻稳登大宝,锁京都咽喉,郑王景王到时只怕就要引颈就戮,纵使百万勤王之师于关外待令,又有何用?”
商谨启一语震惊,这正是他一直忧虑的,他一共有四个兄长,嫡亲兄长已经无故早夭,剩下几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各有军功,手握重兵远在边关,他母亲前年已经亡故,母族也无得力助手,若某一日宫变,纵使自己大难不死等到勤王之兵,可到时皇位哪还有自己的份儿?
“家师言说还有一种可能,不等皇上病衰,三王各发关外奇兵,一日之间围困京都,到时三方血战胜者为皇。世子再想,以皇上之雄才大略,这番动静会毫无所查?到时只怕三王失败居多,因此,以三王智慧,这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取。”
商谨启完全信服,他这个皇祖父一生历经变动无数,一直屹立不倒,可见其才略,再说狡兔三窟,连他一个小小世子都能看到的局势,皇祖父岂会不防?只怕到时使出雷霆手段,谁也讨不了好去。
“所以,现今对于世子来说,握有兵权才最重要,而且皇上巴不得他的皇孙都到外面驻守,然后慢慢分化,五指之力可远比不了一拳。”皇世子孙再怎么团结,也不可能劲儿往一处使,把麻辫一股股的剥开,越剥越细,最后都要听命于皇权,以分求合,这是千年不变的帝王之道。
商谨启眼中一亮,能纵观天下,有这番高妙论断,此时他已经确信静夭就是天文先生高徒,因此谦逊地问道:
“如今这个情形,我怎样才能拿到兵权?难道要从安国公和固演侯那里下手?”
静夭扬唇一笑,低头抚着袖衽上的大幅团花刺绣,沉默不语。
商谨启明了,这是谈条件了。
“连五姑娘所求为何?谨启定当尽力满足。”他答得爽快,心里却在揣度,这连氏五女是有俊才,若所求的是力所能及的一般事务,他一定应了,若是狮子大张口,他不介意先诈着应下,等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如斯美人,后面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就看自己的乐趣了。想到此,脸上露出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
静夭岂会不明白这厮的心理,与他合作本就是与虎谋皮,可是卧龙与猛虎,一般都是猛虎的下场不好,只愿这厮命好。静夭抬眼,眸若含烟,却是十分伤感:
“小女与世子夫人相识日短,却情投姐妹。纵使侯府与世子不合,还望世子宽待姐姐,不求恩宠有加,只求姐姐无忧无虑与闺中一般,小女别无他求,只有此愿,不知世子可愿应下?”
商谨启正等着静夭提什么难为之事,没想到却是这样小小一件,暗道,自从这范素素怀孕,自己就一心要得到固演侯的支持,没想到安国公那个老匹夫从中作梗,结果是一事无成,自己才一怒之下给范素素一剂虎狼之药——没想到,她在这时候却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心里虽九曲八弯,面上却不显,恭敬如君子道:
“连五姑娘放心,谨启定不负所托。”
静夭一听,露出欢欣笑容,心中暗想,也算是与范素素姐妹一场,不论真真假假,自己也只能帮到这了,若是商谨启因此死了,不知范素素会不会怪她?
最后,商谨启自是如愿得到了良策,恭恭敬敬的送静夭与步夏颖回府。
刚上马车,步夏颖就吩咐马车夫绕着大圈回去,专挑人少的地方去走,且绕的越久越好,又故意将那个叫红豆的小丫头支到外面,留着樱桃和荷风在里间,低着头故作生气道:
“今日咱们姐妹是来看顾范姐姐呢,你倒好,一口气钻进了世子的书房,妹妹你且听我一句,你一个待嫁贵女,怎能留到男人的书房里?再说那世子是什么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星!你也敢近他?”愤愤不平却又隐忍的压着声音,但决不妨碍传到红豆那里。
静夭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
“姐姐您可真是误会我了,世子看我有才,正要与我一同谋事呢,姐姐不要想歪了——”
步夏颖似是气急,虽是压低了声音,却是喘得更厉害了:
“满嘴胡话,你一个闺阁女流有甚的才华?郑王世子是什么人,过门自荐的谋士比长江里的鱼还多,你算什么,能和郑王世子一起谋事?”
静夭似乎也怒了,声音虽着意压低,也透出尖尖的不满:
“你可不要瞧不起人,世子对我十分信重,从不避着我议事。你不见今日那丫鬟顶了我一句,世子一剑便将她杀了?世子的谋士们说,这月初十定要谋了那卢远将军的军权。”卢远将军武江友正是尚荣侯府的大爷,武静思的大哥,那位十分厉害的尚荣侯府大奶奶田氏的夫君。
两个人又是一番吵闹,无意中又对卢远将军的家室隐晦的强调了几遍,车夫也绕了大半天,很无奈的无路可绕了,步夏颖才下令把静夭送回连府,却是直接把静夭同丫鬟扔到府门口,随即勒令车夫速速回府,连头也没回,回将军府自个儿嘟囔了一路。
静夭看着扬长而去的车驾苦笑,步夏颖,做个戏而已,用得着这样认真?
☆、44弥天大(三)
第二日,静夭派人请步多将军过府一叙。
步多依旧一身藏青色锦袍,身上无一缀饰,要说特色的话,就是那一脸生生不息的乱须。
步多看着沉吟不语的静夭,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每当静夭垂着眼帘拿手指扣着桌面沉吟不语时,这就意味着她心里在谋划着什么,而且这谋划与自己有关。
静夭见步多一脸防备,挑着秀致的长眉道:
“步多师弟,你又想到哪里去了,这次你可是多虑了。”
步多不哼,直直的杵着丝毫没有坐下的意思,静夭暗想,难道这厮是在盘算着形势不对拔腿就跑?
“这次可是好事,你放心,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信誓旦旦。
静夭又说了一筐的好话,步多才勉强坐下,瞪着大眼,一脸戒备道:
“你说,这次又想让我给你办什么事?若是与那些蛮子有关,你就是打死我也不成!”当初,静夭曾让步多跟航海的蛮子打过交道,那个迎面摆着的大船模型还有一副简易航海图就是战利品,可是那样的经历,步多是打死也不愿意再有了。
静夭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难得对步多正色道:
“听说北疆风景独好,不知步多将军有没有兴趣去观赏一番?”北疆毗邻的北国大盛近来有蠢蠢欲动之态,步多只怕早就想去厮杀一番了。
步多一听果然心动,京城这个斗心眼子的鸟地方确实不得步多大爷的热爱,奈何老皇帝怕自家儿孙打起来时步多袖手,直拉着步多在京城生煎火熬,眼看着北疆有大好的功业可立,在京都有什么?吃不吃羊肉都惹一身骚,步多可是十分信奉静夭的一套:皇帝轮流他们做去,他步多就是一个打仗的,绝不拉帮结派,谁做皇帝就忠心谁。这会儿一听静夭提到北疆,魂儿都飞去了,急切道:
“你说吧,只要能让我去北疆,只要不是砍脑袋的,什么事儿我都应下!”
“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让你去帮我寻摸一个临死的囚犯!”见步多大惊,静夭接着道:
“这囚犯必要是郑王世子的仇敌,仇恨越深越好。郑王世子残忍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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