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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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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鑫宝一惊,“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名兄弟惊恐地摇摇头,“不知道!”
“尸体现在什么地方?”
“捕房去人看过了,通知家属去辨认收尸,现在尸体依旧横陈路边。”
高鑫宝呆立片刻,本想亲自去给于金宝收了尸,可一琢磨,觉得自己手边的麻烦若不赶紧解决掉了,搞不好也会走了于金宝的老路。他也没心思再管于金宝,只吩咐人去给于金宝收了尸,自己则叫心腹阿俊备了车,直奔万顺堂去见叶生秋。
万顺堂山门外,高鑫宝递上名帖。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叶生秋竟然亲自出来迎了高鑫宝,并客气地把高鑫宝请进万顺堂,给他让了座,泡了茶,殷勤而尊重地态度让高鑫宝难免有点受宠若惊。
高鑫宝把心放下,喝了口茶后,委婉地把来意说明。
叶生秋听后骂道:这个驼子,成日里背着我尽在外面干一些得罪兄弟朋友的事情,高老板放心,有我叶生秋在,定然不会让他们胡作非为。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回头我按照家法处置这个驼子。
高鑫宝当然不相信叶生秋会处置驼子老七,但他既然这样说,驼子就一定不会再去找自己的麻烦了。他拿出金条,打开摆在桌上,推给叶生秋,“叶堂主,事情的起因由我下面的兄弟引起,他们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地就动手打人,叶堂主就不要责罚老七了,这几根条子您拿着,替我给老七这帮兄弟们摆酒压惊。”
叶生秋看了一眼金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高老板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做明显就生分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桥归桥,路归路,朋友归朋友,我做事向来落门落坎,一码归一码,叶堂主请不要推辞。”
叶生秋点点头,“既然高老板这样说,我就交了你这个朋友,以后但凡有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叶生秋一定不敢推辞。”
高鑫宝想了一下,带笑说,“正好有件事情想烦劳叶堂主给查一下,我有个兄弟于金宝,上午的时候,不明不白地就被人杀了,叶堂主人脉广结,消息灵通,还请帮我打听一下,看看是什么人干的。”
叶生秋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声,一点都不客气地拒绝了高鑫宝,“高老板,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办,唯独这件事情嘛!我劝你就不要追究了,于金宝假扮斧头帮四处招摇,这种人死就死了,你管他干什么!”他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口气,“哦!对了,除了这件事,高老板还有什么其他事情没有?”
高鑫宝见叶生秋端茶送客,心底大骂,“我日你***叶生秋,刚才还拍着胸脯说什么有事找你一定不会推辞,这前脚说出去的话,后脚就不认帐了,甚至连客气都不客气一下,老子不过是让你帮着查一下真凶,又不是让你去帮老子杀人,妈的,老子如果真遇上什么事儿,哪还能指望你肯帮我。”他压着心中的不快,站起来告辞,“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叶堂主了”
“嗯!不送了。”叶生秋连屁股都不挪一下,淡淡地吩咐下人,“送客!”
高鑫宝闻言更怒,“刚才老子来的时候,你叶生秋亲自迎到门口,现在老子要走,你他娘的却连屁股都不抬一下,就让人送客。哦!原来你刚才迎的不是老子,是老子手中的金条。我日你***叶生秋……”
回去的路上,高鑫宝越想越气,他一面暗骂叶生秋,一面琢磨于金宝到底是被谁所杀,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赵孟庭最有可能,却苦于没有证据,没办法找赵孟庭算账。心想:吴四宝昨天说赵孟庭没有脑子,妈的,老子才没有脑子,赵孟庭明知贝当路捕房都是我的兄弟,他却把于金宝送到那里,那跟直接把人交给老子有什么区别。哼!赵孟庭这手玩儿的漂亮,他明面上把于金宝交给捕房,给人造成一种事情已经了结的假象,他一定算准了老子会去捞人,于是背地里偷偷埋伏下杀手,害了于金宝,如此一来,就把他从这件事情里面是择的是干干净净,老子要是去问他,他一定会说:于金宝死了?这跟我可没关系,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把他交到了捕房,至于捕房怎么处理于金宝,是捕房自己的事情,我赵孟庭可就管不着了……他还会光鲜地说,“这要换做别人,早就被我一刀剁了,之所以这样,还是看在你高鑫宝的面子上……”
高鑫宝忍不住大骂:***,龙升这帮家伙,个个都像是龙邵文一样,滑的像个泥鳅,坏的像条狼,恶事做尽,却不留一点把柄,这刀切豆腐的手法,他们可算是练得炉火纯青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幽灵”
296“幽灵”
……汪莘函抵达上海当日,直接去了上海劳工总会去找林阅徵。
为了配合“五卅”惨案后上海各界发起的反帝斗争,在征得龙邵文的同意后,林阅徵控制的上海劳工总会已经秘密地并入了**领导下的上海总工会,并在上海总工会的领导下,进行了三个月的罢工斗争。由于此前奉系张作霖已经派了他手下大将邢士廉就任上海戒严司令,其上任后的第三天,就下令解散上海总工会,拘捕工会干部,通缉总工会领导人,实行白色恐怖。**和总工会为了保存力量和巩固已有的胜利,决定停止总同盟罢工。
汪莘函来的这天,罢工才刚刚结束没几天,略带疲倦的林阅徵看了信,问汪莘函:不知汪公子想去哪所学校就读?
汪莘函一直想去复旦,于是不假思索地说:复旦吧!
林阅徵点点头,“可以,不知你想学什么科目,我提前给您安排。”
汪莘函想一下,“我想学丹青。”
林阅徵说:复旦只设文、理、商三科及预科,不开设绘画课程,你想学绘画,不如去上海美专,美专的校长刘海粟先生同我很熟,我可以介绍你过去。
汪莘函故作犹豫,“我听说过上海美专,知道那是一所私立学校,我……这个……私立学校的学费,一定很高吧!”
林阅徵笑了,“现在哪还有公立学校!龙先生已经交代过了,学费你不用考虑,你只需决定你的何去何从。”
“妈的,姓龙的还真是有钱。”汪莘函心中一喜,脸上却挂着顺从,“那我听林先生的建议,就去上海美专吧!”
林阅徵点点头,伸手拿起电话,飞快地拨了号,接通了上海美专,用汪莘函听不懂的上海话与对方沟通,不大一会儿,他放下电话说:汪公子,已经全部帮您联系好了,我马上就安排人送您过去。至于住宿,我建议您住在学校宿舍,因为学校在晚上也会开课,住在宿舍会方便一些。如果你想住在外面,也有现成的住处,美专附近不远,有一处龙先生的产业,长期无人居住,你可以暂时住进去,里面的生活必须品及家俱一应俱全……他又递给汪莘函一张支票,“这是你的学费以及这个月的生活费,以后每个月初,你到我这里支取就好。”
汪莘函见林阅徵谈吐文雅,结交广泛,办事利落,只片刻功夫,就把自己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心中惊讶于龙邵文手底下怎么有这样的高人,他有些崇拜地说:如果没有林先生帮忙,我初到上海,又囊中羞涩,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怕是只有露宿街头,真是很感谢您,我还是住在学校宿舍吧!那样会方便一些。
林阅徵笑笑说:你不必谢我,这些都是龙先生叮嘱的,我只是照他的话去做。
汪莘函直到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龙邵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简直是无所不能,他问道:不知龙先生具体干的是什么工作?
林阅徵神色不变,只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说:我不便回答,你留着这个问题,以后去问龙先生吧!他随即让人备了车,送汪莘函去了上海美专。
美专校方人员早已等了他。见他到来,领着他安排了宿舍后,又让他参加了一场入学考试……所谓入学考试,就是学校对这些报名的学生进行的一次摸底考试,只有了解了他们的绘画基础,才好针对他们的程度因材施教。汪莘函有些绘画基础,但只限于国画方面,而对素描、色彩等西洋绘画却是一窍不通。尤其对西洋画所提出的光影概念,更是全无丝毫理解。
在学科的选择上,汪莘函犹豫了良久,虽然他喜欢国画,也觉得国画是他的强项,但他知道在西方列强为主导的国际社会上,国画永无出头之日,最终他忍痛割爱,适应潮流,选择了颇为流行的西洋油画。他被分到了西洋画的初级班,进行基础学科的学习,从画素描静物,掌握物体结构、光影构成开始学起……
由于林阅徵的特殊关照,汪莘函住进了学校里为数极少的双人间,房间中除他之外,还住着一个叫做李士群的青年男子,李士群的年龄与汪莘函相仿,二十岁左右,四方脸,中等身材,体格健硕匀称,平时不太爱说话,喜欢看一些介绍新思想的书籍。他与汪莘函学的是同一个学科,也是西洋画技法,但是他已经修完了基础课程,进入到西洋画的中级班进行学习。
李士群行踪诡秘,他极少待在宿舍,每天课后都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有时候直到半夜才回。汪莘函虽与他同住一个宿舍,却因见面极少,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到十句。汪莘函认为这样也好,李士群既然不在,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把宿舍当做烟馆,在其中大抽特抽也没人打扰。他此时虽身无分文,一切开销用度全靠从林阅徵处支取,但好在随身携带的鸦片不少,够他支应一阵子……
上海美专男女同校,在当时的学校中属凤毛麟角。汪莘函瞧见这个空子,本想重操就业,勾引几个有钱的女同学,一来搞几个钱花;二来抚慰一下自己寂寞的心灵及无聊的课余生活。可不久之后他就失望了,上海女人似乎同重庆女人不太一样,个个精明无匹,一个铜板也要掰做两半来花,更别说赔钱陪身子地同他娱乐。他尝试了一圈之后,沮丧地发现,居然没人对他感兴趣,他从前用来勾引女人的那些诗文、丹青等长处,在此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了他的短处,身边善于此道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且文采、风流只在他之上。以至于他在很多公开场合,根本就不敢再拿出来炫耀。他转而又想勾引那些有钱人家的官太太或是富商人家的小妾,只是以他目前在上海的处境,却连这些女人的面都见不到,勾引更无从谈起,无奈之下,只好暂时作罢!两地落差如此之大,让汪莘函郁闷难耐,整日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膀子,缩着脖子,低垂着脑袋,沮丧地琢磨着能通过一种什么方式,来改变目前所处的窘境。
第二百九十七章 “幽灵”(下)
297“幽灵”(下)
这天他下课回来,在宿舍过足了鸦片烟瘾后,穷极无聊,看李士群床头放着不少书籍,左右无事,便在其中随意翻看。他见一本书名为《**宣言》的书尤显破旧,此书红皮黑字,上面画了两个大胡子洋人头像,似已被李士群翻看了不止数十遍,他不禁好奇,信手捡起……书已经被翻看的发了黏,极不好翻开,汪莘函习惯性地伸指去沾着唾液,转念间,却伸小指在鼻孔中抹了一下,把书翻开。
“一个幽灵,**的幽灵,在欧洲大陆徘徊……”汪莘函看了大感兴趣,“妈的,幽灵是洋人的鬼,怪不得李士群一遍遍看的这么来兴趣。原来他喜欢鬼怪之类的书籍,还专门喜欢洋人的鬼,这个媚外的东西……”可在随后的翻看中,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本书讲的却不是洋人的鬼,而是讲的“阶级”,阶级这种提法,无疑令汪莘函耳目一新,他对照书中的说法,盘算自己所属的阶级:可无论他怎样盘算,自己都只能算作是无产阶级。他心底暗骂,“妈的,像老子这样的没钱人,原来就是书中说的无产阶级,像龙邵文那个王八蛋,就是资产阶级。”汪莘函突然就来了兴趣,他十分想知道,书中有没有给他这样的无产阶级指一条发财的道路。书不厚,他很快就粗粗浏览一遍,看完之后不禁有些失望,书中倒是给他这样的无产阶级指明了方向,那就是通过暴力去争取改变目前的处境。汪莘函自诩是读书人,而暴力是他最不屑干的事情,他想:这是一本教人造反的书,有失读书人的文雅,妈的,不看也罢……
李士群这天回来的不是很晚,他回来后,只在自己的床头扫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的书被别人动过了。他看着汪莘函,“汪同学,你是不是动了我的书?”
汪莘函极为诧异:老子看完之后,明明又摆回了原处,他怎么就知道了?他“嗯!”了一声,丝毫也不在意地打了个哈乞,说:看了,就是那本《宣言》吧!
李士群突然兴奋起来,脸因瞬间的激动而充了血,眼圈泛着红,他凑近汪莘函问:看完后你有什么想法?
汪莘函只是草草地浏览了一遍,当然谈不出什么看法,应付着说:我只看出我是书中说的无产阶级。”说完,又自嘲地补了一句:我也想当资产阶级,却是没有门路。
“一切资产阶级都是我们的敌人,你想当资产阶级的想法非常可耻。”李士群突然莫名地愤怒起来。
汪莘函见李士群顷刻间就换了一张嘴脸,不禁有点害怕,忙说:我看你有点累了,早点休息吧!资产阶级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得了的,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我没这个福气,只好当无产阶级了,这也是迫不得已。
李士群一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他龇牙列目,声色俱厉地盯着汪莘函,“你是不是资产阶级家庭出身?”
“我父亲是一个教书先生,家里可没有多少钱。应该不算是资产阶级吧!”汪莘函随意应付。
“哦!知识分子出身的家庭,应当受到尊重啊!”李士群的脸色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他压低声音,神秘地问:那你想不想推翻压在我们头上的资产阶级?
汪莘函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听李士群这么一问,顿时想起龙邵文,只狠狠咬着牙,“想!做梦都想,妈的,资产阶级最是可恨,他抢了老子的未婚妻。”
“一切资产阶级都是寄生虫,他们寄生在我们身上,嘬食我们的精血,啖食我们的骨肉,来养肥他们,他们还不停在我们身上绑缚链锁,妄图控制我们的灵魂,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同他们斗争……”李士群握着青筋暴起的拳头,看着汪莘函,“我可以介绍你加入一个组织,组织里面的同志,全部都是像我们这样的无产阶级,只要加入了这个组织,我们就可以依靠组织的力量,推翻整个资产阶级,让普天下劳苦大众翻身做主。自然,你也可以抢回被资产阶级抢走的未婚妻。”
汪莘函一下子从床上翻身而起,感兴趣地问:什么组织?他之所以这么感兴趣,是因为他在与龙邵文相处的日子里,亲眼目睹了龙邵文在各大帮派,包括土匪窝里,都能横竖踢飞腿的嚣张气焰,他知道龙邵文之所以如此,其背后就是有一个强大的帮派组织在为他撑腰,对此他十分的羡慕。他知道,要想达到龙邵文那样的高度,仅凭自身的努力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必须要有所依托,有所依靠,因此李士群一说让他加入组织,他顿时来了兴趣。
李士群低声说:**青年团,一个为普天下无产阶级做主的进步组织。
汪莘函也不问“**青年团”到底是干什么的,只连连点头说:好!我加入。
李士群又说:你如果在“**青年团”里面干的好,通过了组织的考验,下一步就可以加入我们**了。说起**,李士群的脸上显现出了无限的憧憬,语音也变得柔和起来,“那是一个能为我们做主的先进政党,是值得我们依托终身的组织。”
汪莘函刚刚看完《**宣言》,大概知道**是专为推翻资产阶级应运而生的一个党派,而推翻像龙邵文这样压在他头上的资产阶级,正是他朝思暮想而又无法达到的目的,他想:有了**替老子撑腰,说不定老子也有能力同姓龙的王八蛋斗上一斗。他兴奋地说:我一定会通过组织对我的考验的,你说吧!要怎么考验我?
李士群脸上的激动更甚刚才,“你利用你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教育你身边一切可以教育的人,让他们明确意识到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天生就是敌人。让他们团结起来,共同反抗资产阶级带给咱们的压迫。你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是通过了组织的考验,下一步我就可以介绍你加入我们。”他越说越兴奋,口中白沫横生,而汪莘函也因此接触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精神也极为亢奋,似乎只要一加入这个组织,马上就能达到自己的个人目的,打到像龙邵文这样的资产阶级,抢回自己失去的女人……听到兴奋处,汪莘函打了个哈乞,他知道自己的烟瘾快上来了,伸手摸过烟枪,装好烟泡,大方地把烟枪递给李士群,“来!吃几口提提神,好有精神继续说。”
第二百九十八章 感慨
298感慨
李士群义正言辞地摆手拒绝,他说:鸦片是封建社会极端腐朽没落的产物,我们的组织有纪律,不允许碰这些东西,你最好也把它戒了。
汪莘函烟瘾上来,那里肯听他的,他见李士群不接烟枪,也乐得省下,当着他的面,点着烟枪就开始喷云吐雾,鸦片特有的香气,瞬间弥漫到了整间屋子里……
李士群见汪莘函手持烟枪,自顾自地陶醉在鸦片烟带来的快活里,像是根本不把他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异常生气地说:就你这个样子,也别加入我们的组织了。
汪莘函抽了几口大烟,过了那股难受劲儿,见李士群还在生气,就劝慰他说:李同学,这福寿膏可是好东西呢!你尝一口试试?这可是上好的云土,不尝尝真的是可惜了。他脸上带着得意,“你知道现在市面上,云土多少钱一两?”
“多少钱也是害人的东西。”李士群恼怒地说。
“呵呵!就你说的害人的东西,每两要二十多块!就这价钱,还不一定能买到真货。”他又把烟枪递给李士群,诱惑着他,“来吧!你又不总吸,尝上一口也没关系,再说了,你若是不亲自尝尝,又怎会知道鸦片究竟腐朽没落到什么程度?”
“二十多块?”李士群有点惊讶!“可真是个价钱啊!”屋中弥漫着的鸦片香味,不由得让他砰然心动。他鼻翼微微抽搐几下,重重地打了一个哈乞。
见李士群似乎是动了心,汪莘函趁热打铁地把烟枪塞到他手中,眼神中充满殷切,“试一下,嘬一口,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嘬完后你一下就会精神起来,脑子也会觉得比平时灵活了许多,真的,我不诓你。”
李士群看着汪莘函,像是在犹豫,“那就嘬一口?”
“一定要嘬一口!就算你要批判它,也要先嘬过才有发言权不是?”汪莘函点点头,用鼓励地眼神看着李士群。李士群在他的注视下,颤巍巍地把烟枪放在嘴边,轻轻地含了烟嘴,学着汪莘函的样子,“啪嗒”嘬了一口,然后在汪莘函“随着呼吸,让它进入你的身体”的教导声中,他把鸦片烟吸进了肺中……瞬间,他只觉头脑中一阵晕眩,身子轻飘飘的没了知觉。稍一会儿,整个身子又仿若浸泡在了温水之中,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觉舒畅。
“再来一口”汪莘函瞳孔中散发着诱惑的微笑,“再来一口,你就彻底找到了当神仙的感觉。”
李士群咬着牙,本想拒绝,可鬼使神差般地又把烟枪递到了口边,“啪嗒!”又是一口。“妙啊!”他暗叹一口,突然觉得这些年白活了,世间如此美妙的东西,居然才刚刚发现。此时此刻,他的什么革命斗志,什么为了实现**而奋斗终身的信仰,都随着那腾腾升起的青烟飘到了九霄云外。他快活地低吟: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汪莘函抚掌,“君子所见略同,当初诗仙李太白一定就是吸了福寿膏,才做出了这么美妙的诗句,试想若没有福寿膏,他又怎会见到神仙,又怎会对仙界生活感受得如此之深?神仙以彩虹为衣,飘风为马,猛虎鼓瑟,飞鸾驾车,天上的神仙密如麻般多,这若不是亲眼所见,又岂能想象的到?李白吸过鸦片是有证据的,为此他生过感慨,他在诗中写道: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就是烟瘾过后的惆怅,没有鸦片烟的陪伴,他独守空床,只能怀抱枕头,发出‘失之烟霞’般空虚无奈的叹息。”
“没错啊!”李士群从鸦片造就的梦幻中慢慢清醒,他叹口气,“与神仙为伍,真是魂悸魄动,怪不得那么多的人对它流连忘返,成日在这青烟飘摇中乐此不疲,我今天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
汪莘函笑着说:只要你喜欢就好,我这里带有不少福寿膏,你随时都可以向我讨要。
李士群摇摇头,既没同意、也没拒绝地说:你再认真读一下《宣言》,再从思想上准备一下,明天下课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能不能加入我们的组织,只是这个人一句话的事情。”
汪莘函忙不迭地点头,“行、行,我一定认真地再拜读一遍。”
李士群“嗯!”一声,随意与汪莘函闲聊着,“汪同学,听你口音是四川那边的,你是怎么来的上海?”
汪莘函恨恨着说:上了我那未婚妻的当,她与一个姓龙的上海人勾搭成奸,怕我找他们的麻烦,姓龙的就把我诱来了上海,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架着我的旗号,好同我那未婚妻朝夕相处……
“哦?姓龙的,你可知道他的全名?将来有机会,我替你出气。”
“叫做龙邵文吧!格老子地,这个龙邵文似乎很有些办法,瞧他的样子不但很有钱,而且不论走到哪儿都很吃的开!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的钱,估计都是从女人身上搞来的。”汪莘函不无妒忌地又说,“这个王八蛋搞女人倒很有一手,我那未婚妻,就是禁不住他的诱惑,跟着他跑了。”
李士群本来在床上懒洋洋地躺着,听到“龙邵文”三字,猛然间就坐了起来,把汪莘函倒给吓了一跳。赶忙问:你怎么了?
李士群看着汪莘函,有点羡慕,又有点妒忌,“你认识龙邵文?可不是诓我吧!
汪莘函眉头一皱,一副不屑,“认识他有什么了不起,我跟你说,我不但认识他,还一路跟他从四川回来的呢!只不过路过鄱阳湖的时候,他借口有事,派船把我先送到上海,他说他随后再回来,哼!我知道他的用意,他就是怕我再同我那未婚妻见面。”说到此处,汪莘函气不过,又骂道:“格老子地,别看老子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他给老子出的,可是老子不领他的情,这是老子出让了未婚妻给他,他理应补偿给老子的。”
李士群带着嘲讽说:你大度到把未婚妻都让给了他,他不过才给你解决了学费和生活费,你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找他,再向他多讨些钱来,他那么有钱,总不会对你小气。
第二百九十九章 “鲁黑水”
汪莘函不理李士群的嘲讽,只问: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有钱?
“你不是从四川就跟了他么?会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哼!他行踪诡秘,结交的都是不三不四的帮派中人,许多事情都是背着我的,他身边的人也都不肯告诉我他的身份。i”
李士群“哦!”了一声说:这就对了,他干的那些事情怎么会告诉你?
汪莘函听了李士群的话更觉的心痒难搔,追问:你倒是说呀!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呢?”
李士群看了汪莘函一眼,指了指烟枪,“他是黄浦滩边最大的烟土贩子,你认识他,以后福寿膏可就不愁没有的吃了。”
汪莘函“啊!”地一声,回忆说:怪不得他从四川拉了整整四船货回海,一路都鬼祟的很,我还一直猜他拉的是什么东西呢!现在想来,肯定是烟土了,我们四川烟土便宜,拉到海,那得赚多少钱?
李士群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龙邵文不但是黄埔滩边最大的烟土贩子,还是青洪帮的大佬,你来海的时间短,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哼!你这个未婚妻可让的美了,大赚了,你傍了这么一人手眼通天的人物,还琢磨着加青年团干什么?只要龙邵文的一句话,你在这黄浦滩边飞黄腾达又是什么难事了?
汪莘函用力地敲了敲桌子,不满地说:我的想法和你们人的想法是一样的,坚决推翻像龙邵文这样的大资本家,大流氓。我一定要跟他划清界限。
李士群奇怪地看着他说:在你同他划清界限之前,你能不能介绍我跟他认识?
汪莘函皱眉问:你认识他干什么?”
“这个……是这样啊!有时候组织也会需要我同他这样的人适当接触,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在海开展工作,你想啊!要是把这样的人物也拉入到我们的阵营当中,对我们的发展壮大是有好处的。”
“你要拉他加入组织?”汪莘函不满地摆手,“有他没我。”
“汪同学,我们不过是想利用他,我们同他的阶级立场从根本就是对立的,所以请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发自内心地相信他们这些人的……”李士群笑了一声,“你不会是没这层关系替我引荐!”
“你不用激我!”汪莘函冷笑一声,“等他回海,我借口去拜谢他,你跟我一起去!我介绍他给你认识。”他跟又澄清,“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蹬他的门。”
李士群高兴起来,“好好!那就一言为定,我知道你心中有委屈,今后我补偿给你!”
……第二天中午,汪莘函一下课就跑回宿舍等着李士群,直到午后,李士群才满面红光地回来了,回来后也不说话,拿被子把头一蒙,呼呼睡起觉来。汪莘函很不理解,但也不敢把他叫醒。李士群这一觉睡的极长,直到下午才醒过来,却赖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只把头也蒙着。直到汪莘函问他:“今天不是还去见什么人吗?也不知道算不算数。”他才从被窝里露出头来,光着身,双手抓着被角说:当然算数。他突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汪同学,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你能不能借我十元钱,我有急用。
汪莘函摊开双手,摇着头,“你是知道的,我的学费都是别人资助的,哪还有钱。”他犹豫一下又说:你果真急用,我想办法出去卖些福寿膏,筹措给你,但也不是今天的事了。
“不用那么麻烦,没有十元,五元也行?嗯!或是三元也可以。”李士群见汪莘函依旧摇头,脸又红了一下,似乎非常不好意思地开了口,“那就借一条内裤给我。”
汪莘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问:什么?你借什么?
“内裤啊!”李士群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脸也比刚才更红了许多,“我刚才向你借钱,就是想去买条内裤。”
“一条内裤也用不着十元钱啊!”汪莘函狐疑地拿了自己的一条内裤扔给李士群。李士群伸手接了,摸索着在被窝里穿,把自己换下来的内裤攥成一团塞在被褥底下,起来穿好衣服说:走!我这就带你去见组织的领导人。
李士群带着汪莘函出门要了包车,来到了霞飞路渔阳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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