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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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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品烟(下)
付伟堂皱眉说,“辛辣过之,醇香不足,有点雪茄的味道,后劲绵软无力。川土一向如此,好不到哪儿!甚至比不上广东的广土。”
蔺华堂说:川人的信誉可比上海好,这川土倒是实实在在,里面没兑着烟灰。他又抽了几口,品了下说,“兑了点酒,这已经是烟馆的惯例了,也不能算做掺假。”
龙邵文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即使川土不掺假,拉回上海,最多只能按两块五一两批发出去。”
付伟堂说:如果成色足,三块钱也好卖,烟馆兑上烟灰,三块钱批来的烟土能买十多块,这中间赚头也不小……
几个人正说着话,听见门口处一阵喧哗。店中堂倌纷纷在向一个人打招呼。就听一人说:赶紧把你们这儿的“人头土”、“马蹄土”烧上,李万春伺候着,快点儿啊!我这儿难受着呢!
堂倌谄媚着向里迎:一直给汪公子留着呢!快请,快请。
在散座烧烟的几个小堂倌听了,个个都抻了脖子向外面张望,相互之间还嘀咕声不断。
龙邵文听了心中一动,问烧烟的堂倌,“才来这个汪公子全名叫什么?”
“汪莘函,聚雅轩的熟客,次次来了都叫最好的印土,出手豪阔,最少二两马蹄土……”堂倌话语间,妒忌的像是要流出口水。
龙邵文暗想:唐嫣的姘头就叫做汪莘函,果真会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了?又想:人头土、马蹄土都是印度大土,价格不菲,极为稀缺。每两批发的价格都要白银五两之上,就是在上海,能天天抽得起的人也不是很多,怕是薛二那些豪门阔少,也不敢顿顿都吸印土,***,这个汪莘函手面很阔绰啊!嗯!或许重名也不一定,能抽的起印度大土,汪家又何必让唐嫣那个小妞来找老子借钱……
付伟堂显然也听到了门口的对话,就问堂倌,“你们这里真有‘人头土’、‘马蹄土’?烧二两来尝尝。”
龙邵文笑着说:有也是假的,近几年英国人为改变国际上大鸦片贩子的形象,也不再公然运土来国内,故而印度大土都是从前的存货,这样的小店,怕是没有真货。
果真堂倌一撇嘴,翻着白眼,“没有。”
付伟堂一拍桌子,“我刚才明明听到说有的。”
堂倌颇为不耐,“那是专门给贵客留着的,散座里可不卖!”
龙邵文瞧堂倌狗眼看人底,怕付伟堂火起打人,赶紧说,“走!去雅座。”
付伟堂狠狠地盯了一眼烧烟的小堂倌,压了火,随着龙邵文进了雅座……所谓雅座,就是把大炕换成了一张张的烟榻,省得客人都挤在一起。雅座客人也不多,空烟榻不少,三人分别躺在榻上,龙邵文看蔺华堂一眼,蔺华堂会意,喊来堂倌,“马蹄土一人一两。”
堂倌狐疑地看一眼这三个刚从散座走进来的客人,报了价,“一两要二十块。”
蔺华堂不动声色,“知道,拿来当面烧。”
堂倌转身去取烟。龙邵文则半睁着眼睛,躺在榻上,打量着已在大过烟瘾的汪莘函。见他二十左右,身材削瘦,穿着得体,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只是烟瘾上来后双肩紧耸,相貌英俊却面带土色,一看就是鸦片上身之人。
堂倌当面烧了烟,龙邵文也不吸,任由烟冒着,观察着烟的颜色与烟灰,付伟堂吸了一口,惊得差点合不拢嘴,他低声说:***,居然是“林则徐”。
蔺华堂此时也品出了味儿,他说:正是咱们龙升的品牌烟“林则徐”的口味儿。
龙邵文点点头,“冒出的烟与烟灰也相似,***,拿咱们的林则徐冒充印土。咱们的林则徐批发价每两不到八块,印土在十块以上,这中间花头不小呀!是哪家土行不远千里,把咱们的林则徐贩运到了重庆?”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头绪。
聚雅轩拿别的烟土卖印土的价钱,若换在平时,付伟堂定然发火,可聚雅轩拿的却是龙升烟土冒充印土,付伟堂自然不生气,反笑着说:其实咱们林则徐的口味儿一点也不差于印土,这烟馆够黑的,每两居然要二十块,几乎一个小对半的赚。”
龙邵文点头说:加上从上海来此的烟税,每两也纯赚十元以上。若是由单身烟客小量夹带走私过来,这中间的花头无法估量。
寻常瘾君子抽大烟时很少说话,通常是美美地过足一筒烟瘾之后,才相互聊上几句,可龙邵文、付伟堂这些兄弟中,除了俞文征烟瘾极大之外,其余人都没怎么上身。尤其是龙邵文,一年之中难得像现在这样,消闲地躺在烟榻上香一次大烟。他见躺在斜对面的汪莘函大口地嘬着烟枪,一副贪婪的样子,知道他烟瘾肯定不小,这样的人如果离开大烟,那是活不下去的……他想:如果唐嫣的姘头真是这么个大烟鬼,那她可有的受了。纵他有万贯家财,也不够他吸上三年五载的马蹄土。范哈儿明明说汪莘函的父亲是个落魄秀才,靠给人写诉状挣点小钱,可瞧这个汪莘函花钱的手笔,绝对是另有收入。他正想着,就见门帘掀起,又进来一个客人,这人朝雅座瞄了一圈,直接就躺在了汪莘函身边的榻上,汪莘函刚吸完一筒烟,正闭目养神,听见身边有动静,就睁开了眼睛,瞟一眼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左兄。
那个叫江左的说:听说你前两日被绑票了?怎么样!有惊无险吧!他又说:莘函兄逢凶化吉大吉大利啊!
龙邵文听到“绑票”二字,马上就确认这个汪莘函就是唐嫣的姘头。他当下朝付伟堂与蔺华堂使个眼色,把眼睛闭上。二人会意,侧了身子,故意不朝汪莘函那面看,装着睡觉。
龙邵文竖着耳朵,听汪莘函压低了声音在讲话,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叫江左的笑道:被绑了真好,不但能趁机考验一下这几个妞儿,还能搞点钱花……
第二百三十三章 约会、盯梢
233约会、盯梢
汪莘函“嘘”了一声笑着说:马蹄土,我请,二两够不?
江左也奸笑了一声,“这顿是够了,不过你这次财发的不小,再给我外带二两怎样?”
龙邵文也没听见汪莘函说话,就听江左说:呵呵!谢了呀!他跟着又喊堂倌:包二两打好的烟泡,汪公子算账。
汪莘函低声一笑,“我这就去算账,江左兄,你先享受着,我走了,还有一个诗会等着我参加。”
龙邵文睁开眼睛,见江左向汪莘函摆了摆手,他嘴上撮着烟枪,也腾不出嘴打招呼。汪莘函朝江左笑了笑,出门走了……
龙邵文见汪莘函出门,朝蔺华堂使个眼色,蔺华堂起身也出了门,跟上了汪莘函。龙邵文、付伟堂两人又躺了一会儿便起身,付伟堂喊来堂倌会了钞,两个人出了聚雅轩。
回到范绍增府上,见范绍增正在大发脾气痛骂下人,龙邵文笑着说:你这又是在骂谁?
范绍增一见龙邵文,顿时咧开嘴笑了,“我正为找不到你骂人呢!这些下人,也不说把贵客陪好了。”
龙邵文说:我闲的发慌,出去走走。怎么,你找我有急事?
范绍增说:哥子,我给你买了一处宅子,走呀!过去看看。
龙邵文有些诧异,“我没说要在重庆买房子啊!再说我也住不了多久,在这里买房子干什么?”
范绍增说:这是我送你的,可不用你花钱买。”
龙邵文有些纳闷,琢磨:这个范哈儿是搭错了哪根筋,好端端地怎地想起来送我房子?
见龙邵文发呆,范绍增就拽着他说:走吧!看看满意不?他不由分说就把龙邵文拽到府外的车上。
龙邵文也不认识路,只好任凭范绍增带着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司机把车停下,龙邵文随着范绍增下了车。范绍增指着眼前的一桩三层小楼,“哥子,走,进去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我让人过来改造。”
龙邵文一见这幢楼,就知道没五万银元绝对拿不下来,赶忙说:兄弟,这幢楼花费不少,你送我这么重的礼,我可承受不起。
范绍增一脸的不高兴,“哥子,你要是不收,可就是打了我的脸。”
龙邵文无法,只好跟着范绍增走了进去……进大门是一座小花园,花园里亭台水榭、怪石奇葩,绿树掩映,极为优雅。进了楼,范绍增兴高采烈地给龙邵文介绍,“这一楼是男女客厅,舞厅、饭厅。二三层分别是住房十套。下人都已经配好了,你现在就能住进来。龙邵文见房子设计新颖,装修华丽。明显就不是老宅子,就问范绍增说:这房子是你新买的还是新盖的?
范绍增嘿嘿一笑,“我刚起的新宅,送给哥子了。”
龙邵文看着范绍增,“这无缘无故的,你就把新房子送我了?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范绍增说:我与哥子投缘,这算不算原因。
龙邵文摇头表示不信,他说:你说不出原因,我绝对不要。
范绍增“哎呀!”一声,“我两次对不住哥子,要是不补偿一下,我连觉都睡不着。”
龙邵文一寻思,明白了范绍增说的两次对不住自己的原因,这两次自然都是因为唐嫣。第一次是席间吃饭,范绍增说要龙邵文帮忙解决唐嫣和他的姘头去上海求学之事;第二次不用问,肯定是任江峰告诉了范绍增那一万赎金的出处。
龙邵文知道他是真心想把房子送给自己,如果拒绝了,等于是忤了他的一片好意,搞不好还要得罪人,当下一笑,“兄弟,这份重礼我接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与你比邻而居,我看这房子左右还有不少空地,由哥子我出钱,咱们再在两侧起上同样的两幢楼,和这幢一摸一样如何?到时候请任江峰哥哥也搬来居住。”
范绍增大笑说:哥子硬是要得,我怎么就没想到,就听你的,马上就动工盖房,不过钱可不要你出。
“好好!不要我正好省了。”龙邵文笑着,“我最近就要返回上海,兄弟有没有什么要捎带的?”
范绍增摇头,“我在上海无亲无故,没有什么要捎带的。”
龙邵文说:我与任江峰哥哥凑足一船烟土运往上海,我估计船上还有空闲的地方,兄弟不带点什么?
人人都叫范绍增做范哈儿,哈儿在川地方言中,为傻子,痴汉之意。可范绍增非但不傻不痴,且粗中带细。他听龙邵文这么一说,顿时明白其意,龙邵文是让他捎带烟土,替他挣点大钱补偿他。他当下哈哈大笑说:要带,要带。
龙邵文当夜就入住了俞简马路(抗战时期的国府路)的新宅,他对新宅处处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唐嫣那样的靓妞陪着,长夜漫漫,难免有些寂寞,本想叫堂差,却对重庆的不熟悉,也不知道这里的窑姐儿肯不肯出来,只好放弃……想到唐嫣,他暗自思量:蔺华堂跟了汪莘函一天,怎地到这会儿都没个消息?心思才一转念间,就听见楼外传来刹车声。龙邵文掀起窗帘一看,车上下来的正是付伟堂与蔺华堂。
龙邵文赶紧下到一楼客堂,想想自己的举止,他不觉得哑然失笑,“***,老子怎么关心上了唐姑娘的姘头……”
付伟堂与蔺华堂走进来,在房中新奇地四处看看,付伟堂叹道,“范绍增手面阔绰的很,又送房又送车的。”
龙邵文问:什么送车?
付伟堂笑着说:门口这辆崭新的雪佛来,就是范绍增新送的,我看他刚接回来还没开过几次,这不就让我二人开了回来!
龙邵文一听,心想:范绍增为人豪爽仗义,别人敬他一寸,他还别人一尺,真是难得的一个好朋友。他让佣人给两个人泡了茶。蔺华堂说:跟了汪莘函一天,正觉得口渴。当下端起杯喝了几口,才说:我跟了那个龟儿子一天,发现这小子与不少女人都有牵扯。倒像是咱们青帮中吃软相饭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约会、盯梢(中)
234约会、盯梢(中)
龙邵文在聚雅轩听过汪莘函与江左的对话,当时就猜出几分,现在听蔺华堂一说,更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他问蔺华堂,“龟儿子一天都干了点什么?”
“重庆女中举办了一个什么作诗会,邀请了不少才子到场,汪莘函算是一个吧!他在诗会上作了一首诗,情深意浓的,博得不少掌声。”
龙邵文问:“他作的什么诗?你还记得不?”
蔺华堂想了想,“记得几句,倒是挺好听的。”
龙邵文不无妒忌地说:你念出来老子我听听。
蔺华堂念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后面的我记不住了。
龙邵文自然不知道这首词并不是新词,而是宋代李之仪作的“卜算子”,他听后暗想:***汪莘函,还真是有几分能耐,这几句话说的还挺动情,估计又有不少小妞上钩。他“嗯!”一声,“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思念远方的一个朋友,所以用这首诗表达相思之情,他说他不日就要远赴上海与他的朋友见面了,心情非常激动。”
龙邵文想:***,龟儿子的路子倒也挺野,在上海还有朋友。他问蔺华堂:他除了去重庆女中外,还去了什么地方?
“从女中出来,他就频频同几个女子会面,茶楼换了一座又一座的,瞧他的样子,与每个女人都非常亲热。”
龙邵文问:这些女子中有没有唐嫣小姐?
蔺华堂说:那倒没有看见。
龙邵文舒了口气,“那就好。你明天再接着跟他,如果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马上通知我。”
蔺华堂点头,“好。”
付伟堂说:我明天也去吧!正好开着范绍增送的新车过过瘾。也好来回报信儿。
龙邵文点头答应,又说:你们都累了,楼上房间不少,随便选一间进去睡吧!
……第二天上午,龙邵文随着任江峰探访了几个袍哥耄老,又给当地颇受人尊敬的几位贞女节妇送了礼物。所谓贞女,即一个少女三岁定婚,男方五岁夭折,女方终身不嫁,名列“贞女”;所谓节妇,即一个少妇新婚不久,男方病逝,女方终身不再改嫁,名列“节妇”。这几位贞女节妇都已老的快死了,无儿无女无伴,孤苦伶仃,在清王朝时本来是由官府供养,改朝换代后就没人再理会他们的死活,整日只能守着贞洁牌坊沿街乞讨过活,任江峰怜悯她们一生清白,时不时的给予接济。
午饭后范绍增要约龙邵文开赌,被龙邵文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给推辞了。他独自来到开明学校,约唐嫣下午一同喝茶。唐嫣虽然对龙邵文的突然到访相约有些诧异,但她是受过教育的新时代女性,自然与前清那些贞女节妇不同,欣然接受。约好唐嫣,龙邵文回到新宅等着蔺华堂的消息。
下午时,付伟堂回来说:汪莘函正在“独一处”茶楼与一女人私会。
龙邵文听了精神一振,马上叫付伟堂开了车,拉他来到开明学校接了唐嫣。唐嫣上车后,龙邵文问唐嫣说:我对重庆不是很熟,唐小姐有没有经常光顾的的茶楼?我们直接去就可以了。
唐嫣还没说话,正开车的付伟堂笑着埋怨说:龙先生既然约了这么漂亮的小姐喝茶,怎地事先连个准备都没有,却让唐小姐现在想地方?
龙邵文笑着说:中午回家时路过开明学校,突然记起唐小姐在那里上学,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进去约她喝茶,本以为唐小姐一定拒绝,没曾想唐小姐爽快地就答应赴约,这下大出我的意料,情急之下,也没来的及提前订好地方,只能现找。
唐嫣笑着说:看来龙先生并不是诚心相约,是在等着我拒绝呢!她的脸上笑魇如花,玩笑说:不知我现在拒绝晚不晚?
龙邵文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不回答她,只解释着,“我这人一向不大会讲话,本想说唐小姐极难邀请,话从口中,却走了形。我真是诚心相约,只是没想到唐小姐这么爽快地就接受了,我……我真是倍感荣幸。”
唐嫣大方地说:龙先生帮了我的大忙,即使龙先生不约我,我也想着约龙先生出来呢!又怎么会拒绝,那岂不是没把龙先生当朋友?
“***,男人同女人有朋友可做么?这个倒是新鲜,老子同女人交朋友,最终也不过是为了让她们心甘情愿地赔老子上床睡觉,只不过这点心思却不能让你这妞儿察觉……”龙邵文心中大生龌龊,却满脸堆笑说,“呵呵!既然唐小姐早想约我,今天这顿下午茶,你请客怎么样?”
唐嫣说:一定啊!你到时候可别同我抢。
龙邵文“呵呵”干笑两声,“我从来见别人会钞都躲的远远的,怎会跟你抢?这花钱的事情,我巴不得从来都不沾边才好!”
唐嫣听了笑着说:那龙先生今天就躲得远远的吧!就让小女子来会钞。
付伟堂边开车边说:既然你们两人都想不出什么好地方,那咱们就择地不如撞地,走着看,见有中意的茶楼就停车怎么样?
龙邵文与唐嫣都点头说好,从各自坐的车窗一侧向外张望,车又走了一段,唐嫣突然说:这里有间“独一处”茶楼。付伟堂闻听,赶忙踩了刹车把车停下。唐嫣看着龙邵文,“龙先生,这里你满意吗?”
龙邵文眼神流动着笑意,“客随主便,我不请客,自然也就没权利挑地方。”
唐嫣试探着问:那就这里了?
“当然,”龙邵文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唐嫣一侧,绅士地帮他拉开车门,“唐小姐请。”
“谢谢!这怎么好意思。”唐嫣一双妙目在龙邵文脸上略一停留,脸上飞过一丝红晕,含笑低头下了车,随着龙邵文来到茶楼门口。
龙邵文见唐嫣的脸上带笑绯红,心中一喜,“女人笑嘻嘻,不是好东西;女人脸上红,早晚脱内裤……”他忙抢先一步拉开茶楼的门,对唐嫣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唐嫣又是报以一笑,走了进去,龙邵文随后跟上。哪知唐嫣没走几步,突然脸色大变,怔在当地……
龙邵文见状忙问:“唐小姐怎么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约会、盯梢(下)
235约会、盯梢(下)
唐嫣双目微红,眉头紧皱,嗓子变音,声调大异平日的温柔,她硬邦邦地扔出一句,“没怎么,就是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换一家吧!”她也不等龙邵文同意,抢先出了茶楼。
龙邵文自然知道唐嫣变脸的原因,他在拉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汪莘函与一个年轻的紫衣女人并排坐在一个茶座上窃窃私语。汪莘函还勾着那女人的腰,不知在调笑什么,那女人口中嗤嗤地低声笑个不停。
离开“独一处”,又随意选了一个地方进去坐了,龙邵文见唐嫣闷闷不乐,知道她仍然没从刚才那一幕中缓过神儿来,就随意地与她搭话,说一些川地民俗风情之类的话题。唐嫣往往答非所问,驴唇不对马嘴。
龙邵文早已料到她心中生了心事,心下窃喜……再过一会儿,他见唐嫣神色黯然,眼眶浸泪,就试探着握住他的手说:唐小姐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儿?你告诉我,天大的困难我都能帮你解决。
唐嫣抽出被龙邵文握着的手,中指在眼角上抹了一下,“没什么!眼睛有点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好了。”龙邵文见目的已经达到,面带关切说:唐小姐身体既然不舒服,我就先送你回去,改日再约怎么样?
唐嫣早就坐不住了,只是不好先行提出,见龙邵文这般善解人意,当下连连点头,“好!”。龙邵文喊来茶坊会钞。唐嫣就怔怔地看着窗外,早就忘了他们约好的由她请客这一码事儿。
出了门,龙邵文让唐嫣上车,唐嫣则拼命摇头,说是想自己走一会儿。龙邵文瞧她走的的方向是“独一处”,知道她仍旧不死心,想再回去看看。心里有些担心她,本想让付伟堂开车远远地跟着。可又一想:要是让这妞儿发现老子跟踪她,脸面上可就不好看了。好在蔺华堂一直跟着汪莘函,要是真有意外发生,自己也能知道。他犹豫一下,告诉付伟堂调转车头……
蔺华堂比第一天回来的还晚,进门就对龙邵文说:龟儿子汪莘函从独一处出来后,又去约见了两个女人。
龙邵文对汪莘函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唐嫣,他问:唐小姐见到他与女人私会没有?〖TXT小说下载:。。〗
“我注意到唐小姐一直跟着了。”
龙邵文呵呵一笑,“那她有没有上去打麻烦?”
“没有,她和我一样,只是远远地跟着汪莘函,瞧样子挺伤心。”蔺华堂痛骂汪莘函:真是个乌龟王八蛋,让这么个漂亮的姘头伤心,真想上去揍他一顿。
龙邵文心想:唐嫣与汪莘函之间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要是汪莘函睡过了唐嫣,这女人不冲上去闹事才怪。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有些自鸣得意。他又警告蔺华“老子告诉你,不许冲动,这件事还轮不到你出头。”他跟着又不放心地问:唐小姐没发现你吧!
“没有,她当时失魂落魄的,我就是从她身前走过,估计她也视而不见。”
“嗯!这就好,你一定要隐蔽好自己的行踪。”
第二天一早,龙邵文正要出门,蔺华堂却带了唐嫣进来。龙邵文见唐嫣双目微肿,肤色惨白,容颜憔悴,没了平日的光采,自作多情地想:难道这妞儿被汪莘函伤了心,要主动对老子投怀送抱?他心中一阵激动,嘴上也变得文绉绉,“啊!这个……唐小姐光临这个……鄙舍,蓬荜生辉,欢迎欢迎。”
唐嫣低着头,“不好意思,总是麻烦龙先生。”
蔺华堂替唐嫣解释说:唐小姐一早就去范府找您,是范旅长派人把她送来的。
“啊!可让你跑了不少冤枉路,真是该死。”龙邵文不好意思地说:唐小姐,你看我搬了家也没告诉你,让你白跑了那么远。
唐嫣眼圈一红,突然迸出一句,“龙先生能不能尽快联系我和汪莘函去上海求学的事情?”
龙邵文见唐嫣进门就给他使一招“月亮坝里耍关刀——明砍”,直接道明来意。让他吃惊不浅,他一心以为唐嫣来投怀送抱,最不济也被汪莘函伤了心,来找自己倾诉委屈,倒是自己就可以借安慰之机与之亲近,谁曾想唐嫣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龙邵文的吃惊,很快就转化成恼羞成怒,他想:***,你到这个时候还不醒悟,依旧惦记着那个姓汪的……他本想一口回绝,可看着唐嫣憔悴的容貌和期盼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当下点头说:好!我尽快联系。
唐嫣的眼泪几乎就要从眼眶中夺路而出,她忍着伤心说:龙先生大恩,我真不知道日后怎么回报。
“***,老子让你陪着睡上一晚作为回报,你肯么?”龙邵文心中兴味索然,他看了唐嫣一眼,摇摇头,愤然之情溢于言表,“算了,我可不指望什么回报。唐小姐要是没有其它事儿,就回去等消息吧!”
唐嫣走后,蔺华堂问:今天要不要跟着汪莘函了?”
龙邵文摇摇头说:不用了。又想:这小妞儿对汪莘函情痴到家,明明知道他与多个女人纠缠仍旧不死心,还想着带他离开重庆与这些女人断了联系。妈的,既然如此,老子派人再跟着汪莘函还有个屁用。这女人愚蠢到家,她想找自讨苦吃,老子也不拦着。只是这个汪莘函龟儿子十有八九是用老子给唐嫣的银子去抽大烟泡妞。不行,老子得讨要回来。他想到这里,对付伟堂说:走!去范府。
蔺华堂本想跟着同去,可想了一下,又没去,龙邵文此时哪顾得上他,见他没上车,也不在意,叫付伟堂开车就走……
范绍增一见龙邵文,就笑呵呵地问:唐嫣那小妞一向眼高于顶,没想到这次却遇到了克星,哥子,快说说,你是怎么拿下她的,惹得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女人,大清晨就含着眼泪四处找你谈情!
范绍增一提这话茬儿,捅到了龙邵文的伤心处,他顿时气愤填膺,“***,她这一大早晨的去找老子,却不是为了跟老子谈情,她是替他的姘头汪莘函找出路了,想让老子尽快带他们离开重庆去上海。”
第二百三十六章 开除(上)
236开除(上)
范绍增“啊!”了一声,“格老子的,龟儿子汪莘函不过是个大烟鬼,才关了一天就哭天抹泪地求着要口烟抽,凭他也配跟哥子你争女人?唐嫣这妞儿被猪油蒙了心,早晚有她后悔的一天。”
龙邵文一脸的懊恼,“***,老子是真的气不过,我借钱给唐嫣那妞儿,是让她去跟你赎人,没想到这钱最后却落在了龟儿子的手上,他拿着老子给的钱去抽大烟搞女人,实在是可恨。抽的还都是马蹄土……***,拿着老子的钱去逍遥快活,却把老子当做是大头瘟生。”
范绍增奇道:我收到赎金后才放的人,汪莘函怎又拿你的钱去逍遥快活了?
龙邵文怒道:兄弟你不知道,龟儿子汪莘函是个吃“软相饭”的瘪三,到处勾引女人骗钱花,唐嫣不过是他众多姘头中的一个,你绑架了龟儿子,四处张罗拿钱赎人的不止是唐嫣一人。你只收了一万,其余的却他***都落入了汪莘函的腰包。妈的,龟儿子真是命好,被关圈一次,倒是不小的发了一笔香财,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美事儿!
“软相饭”是青帮术语,范绍增是哥老会中人,不知道“软相饭”的含义,可后面几句他却听懂了。当即怒道:再把这个龟儿子关了圈,看他有多少钱来赎?这次不把他身上的肥油榨干了,老子不姓范,跟他姓汪,格老子的,汪汪叫的汪……
龙邵文五指轮番敲着椅子的扶手,斜着眼,抿着嘴琢磨了一会儿,沉吟说:汪莘函是个多少有点名气的才子,如果三番五次地被绑,一旦走了风,可就坏了兄弟你的名声。即便干的再隐秘,怕是紫菊也首先会怀疑到你的头上,这可不太好……嗯!对了兄弟,这个龟儿子不是你们袍哥的兄弟吧!”
龙邵文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四川袍哥的势力太强了,就如青帮在上海一样,任何人都可能有帮派背景。在四川地区,不但一般农民、小商贩以及无业游民都有可能是袍哥成员,就连大量中、上层士绅也纷纷加入袍哥组织。袍哥组织已经成为最普遍的民间结社,几乎涵盖了社会各阶层。龙邵文担心动了汪莘函,万一牵出来哪个有势力的袍哥大爷,到时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范绍增怒道,“川地虽袍哥兄弟众多,但一般人想加入袍哥也没那么容易,首先要身家清白,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者即便暂时混了进来,一旦被察觉,也要被‘搁皮’……”
龙邵文平日总跟范绍增在一起,知道搁皮就是杀头的意思,就说,“袍哥的规矩比青帮严多了,青帮中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可多的去了。要是都被杀头,青帮非灭了种不可。”
范绍增说:不但这些人不能加入袍哥,就连街面上那些剃头、修脚、擦背、看门、裁缝、强盗、小偷、扒手等下贱之人,也一律不能参加袍哥。像汪莘函这样在女人身上讨饭吃的男人,不是我袍哥兄弟算是他的运气,哼!他要是袍哥兄弟,老子非把他搁皮不可。
龙邵文展颜一笑,“如此最好。”
范绍增说:你准备怎么收拾这个龟儿子?他展拳成刀,瞪着眼睛说:干脆直接“喀嚓”了这个龟儿子,来个一了百了。
龙邵文摇头表示不赞同,他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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