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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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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荣门人中有那不认识卢小嘉的,见他到这时候还敢口出狂言,骂道,“触你娘!黄老板让你滚,那是轻饶了你!你若是再敢发狠,要你的命……”门人扑上去,在他屁股上又给了一脚,卢小嘉怕再吃亏,慌张地跑了……
……范得礼得知了洛东普的死讯,久久不能释怀,“老幺下手太快了,他就像当初杀掉绿荷一样除掉了洛东普,根本不给老子仔细考虑的时间……”他翻出那张写有“洛东普出卖礼爷,勾结黄金荣查赌台”的字条,叹口气,在字条的后面写了一句话:悬崖勒马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他想,“倘若多一次选择,我一定会放过洛东普。”
冷三盯着太阳说,“亮到极致,便是黑!风光到了尽头,便是险峰,范得礼同万顺堂在黄浦滩头风光了这么多年,也该挪挪屁股了。”
老幺说,“还有一批忠于万顺堂的老家伙,他们会成为绊脚石。”
冷三把眼神从太阳上挪到老幺脸上,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摸着黑,深沉地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应该多读读史了,浩瀚史海,太多这样的范例,商纣本应是一代明君,却因宠妲己亡了国;几十年前,大清皇帝被太平军打得抱头鼠窜,就采纳曾国藩的建议,用若干绝色美人,去换太平军的战马,此计一举双得,不但削弱了太平军的战力,也就此软化了太平军那些强兵猛将的骨头。”
“我没上过私塾,认字不全,所知道的历史,还都是听礼爷讲的。你的意思是,我去给那帮老家伙送去一些漂亮的娘们?”
“老幺,老大常说,要举一反三,你除了会不停地给别人送漂亮娘们,就不能动动你的脑子?”冷三的眼睛逐渐看清了老幺的面孔,他想,“太阳真毒啊!与太阳对峙眼神,老子不是对手!”他说,“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什么啊!为的就是去从大明皇帝手中抢陈圆圆……”
老幺喜道,“我明白了,要想让那帮老家伙对礼爷心存不满,就要把他们最钟爱的女人搞到手,送给礼爷,让那帮老家伙去学吴三桂,造范得礼的反……”他挠着头,“这步棋固然妙,但实施有困难啊!怎么样才能把那帮老家伙钟爱的女人搞到手啊!”
冷三眼前恢复了光明,眼睛白的却像是一个盲人,他淡淡说:力排南山三壮士,齐相杀之费二桃,去看看晏子二桃杀三士的典故吧!”
老幺说:我不大识字,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有话直说……
……卢小嘉吃了大亏,气恼不过,出了共舞台,直接去了淞沪护军衙门,他找到了护军使何丰林,“我让人打了!快给我调兵,随我去抓人……”他捂着半边脸,又把屁股撅起来,宝石蓝的丝绸长衫上,有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何丰林怒火顿燃,心想,“顶头上司的公子在自己的地界被人打了,这要传了出去,官也没法子当了,要是不替他报仇,他爹怕是会给老子小鞋穿……”他用重拳擂着桌子,“这还了得,在我的地盘塌我台啊!”他喊着,“行凶者何人?敢捋咱们的虎须,太无法无天了!”卢晓嘉呲牙咧嘴,暴跳如雷,“是黄金荣黄麻皮……”何丰林一下子口吃了,“是他?这个……这个太不像话了,公子,还是从长计议吧!”
黄金荣是三鑫的大老板。这件事太让何丰林为难了,他想,“黄老板,你打谁不好,偏偏打了我们卢大帅的衙内,真不该啊!让我不好做人呀!”他犹豫了,彷徨着举棋不定,又想,“卢公子这仇不好报,三鑫贩运鸦片,淞沪护军衙门就是其烟土贩运的保护伞,抓了黄金荣,以后生意也就没法儿再合作了……”他眼神在卢晓嘉身上游离着,像是说,“公子,你是真不知道?咱们跟黄金荣穿的可是一条裤子,当初三鑫公司为了打开烟土贩运通道,通过张啸林跑通了咱们这层关系,不管是你爹卢永祥,还是淞沪护军衙门,军费可全靠三鑫给筹措……”何丰林脸上阴一阵、晴一阵,又想,“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兄弟阋于墙。黄老板、卢公子,你们都给我出难题了呀!”
“快点调兵啊……”卢晓嘉催促着,“黄麻皮不是号称在黄浦滩振臂一呼、万人响应么?咱们这次就去灭掉他的威风。”
“卢公子,黄金荣住在租界,咱们不好去租界抓人……”何丰林使出了缓兵之计,想先稳住卢小嘉后再找人商量办法,心里却琢磨,“黄金荣绝不能轻易抓,否则淞沪护军衙门可就麻烦不断了。”
“我不管,不管你使出什么手段,反正你必须要把黄金荣给我抓起来,我跟他没完。”显然卢小嘉这口怒气暂时消不下去。
“好!这口气是一定要帮你出的,但抓黄金荣不是小事,他身边保镖不少,又在租界,我要先谋划一下才好对他下手。”
卢小嘉气呼呼的甩下一句,“你尽快着点儿替我办,三天之内我一定要见到人。”说完摔门而去。
何丰林见卢小嘉走了,忙派卫兵去接张啸林过来商量对策……
第一百七十七章 跌霸
177跌霸
……黄金荣打完卢小嘉,也觉得惹了大祸,再没心思看戏,连露兰春也顾不得管了,直接就坐车回了黄宅。一进门就打发人去喊杜月笙过来商量。
杜月笙听黄金荣说完,知道黄老板惹了祸,他一边劝慰黄老板,一边飞快地在脑子中盘算对策。过了一会儿,他说,“让张啸林去找何丰林解释一下,军界的关系,一直是张啸林在负责,他应该能说上话,先探探口风,看怎样才能让卢小嘉消了这口气。”
黄金荣跺着脚,“我也知道有何丰林这条门路可走,算起来,我同他还是姻亲,林桂生的妹子,就是何家老太太的干女儿,我就怕何丰林担当不起这件事呀!”
“老板,没让何丰林担当,就是去找他探探风,最好能居中调停。”
黄金荣一挥手,“赶紧去办!”见杜月笙快出了门,他又喊住杜月笙,“你让阿虎同何丰林讲,这纯粹是一场误会,我当时没认出那个捣乱的家伙是卢衙内,不然怎么着也不会让人动手打他啊!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毕竟同卢永祥有生意合作……”
……张啸林听杜月笙讲完来龙去脉,开口就骂:妈个x的,黄金荣他是闲的,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却为了一个戏子争风吃醋地惹出麻烦,一旦就此开罪了卢永祥,就算脸面不要了,难道生意也不要了?这事情,老子管不了。
杜月笙温声温气,“啸林哥,管不了也得管啊!谁不知道咱们三鑫是黄、张、杜一体,黄老板塌了台,咱们面子上都不好看。所以请你跑一趟沪军衙门,同何丰林把事情说清楚,请他在中间代为斡旋。”
张啸林横眉立目,豹眼圆睁,几乎都快把鼻尖对准了杜月笙的脸,他喊着说,“妈个x的,他黄麻皮塌台跟老子有鸟的关系,月笙,你也别管。”
杜月笙皱着眉向后让了让,“啸林哥,你这样的态度,让我怎么去跟黄老板解释呀!没有黄老板,能有三鑫,没有三鑫,能有我们今天的这个局面?”他意味深长地劝着,“家和万事兴啊!黄老板当初固然不太同意你入股三鑫,但为了能把生意做大,不也没反对嘛!现在你总不能看着黄老板惹上麻烦,而坐视不理吧!咱们那时去书场听《镜花缘》,说书先生讲的多好:马有垂缰之义,狗有湿草之恩。啸林哥,多想想黄老板的好,再则说,就算是为了三鑫的生意不出纰漏,也是合则两利,不合两败啊!”
张啸林气呼呼地沉默半晌,“妈个x的”又骂了一句,语气中饱含幸灾乐祸,他说,“月笙,不是我不帮忙,俗话说,上山擒虎易,开口求人难,卢衙内多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他挨了打,怎能轻易善罢甘休?这口气,他是一定要出的,我即便找了何丰林也没用,何丰林再大,也大不过卢永祥吧!他担当不起呀!照我看,黄老板这台呀!是塌定了。”
杜月笙说,“卢小嘉的心情应该同黄老板差不多吧!只要面子上圆的过去,莫非他真想大动刀兵,伤了双方的和气?”
“你是不了解卢小嘉……”张啸林正要说服杜月笙休管闲事,何丰林派来接张啸林的副官已经到了。张啸林骂骂咧咧,“妈个x的,看见了吧!这件事,就算我想躲个清闲,怕也没那么容易,你信不信,何丰林请我过去,也是因为这个事体……”他抬脚便向门外走,杜月笙跟到门外,“啸林哥,见了何将军,一定要把我刚才的意思带到啊!”
张啸林也不回头,不耐烦着扔了一句,“妈个x的,这事不好办,行了,我相机行事吧!”
淞沪护军衙署所在地龙华,居于法租界之南,以何丰林的名字命名的丰林桥之侧,原是前清江南制造局龙华分局,后经改建而成护军衙署,此地面积极大,房屋极多。何丰林在他那宽大轩敞的办公间接待了张啸林,二人早就相熟,也没有更多客套,何丰林直入主题,“黄老板打了卢公子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妈个x的,不是省油的灯。”张啸林接过何丰林递来的茶杯,随口甩出一句脏话,喝了口水……
何丰林知道张啸林出口必带妈,已成习惯,也不知道他是骂黄金荣呢,还是在骂卢小嘉,更或许是看茶杯不顺眼,想同茶杯的母亲发生一段莫名的**关系……总之他肯定不是在骂自己,当下也不在意,直接说,“卢公子的意思是让我把黄金荣给抓了。我准备派几个便衣潜入法租界,带回黄金荣。”他这样说,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可提前通知你张啸林了,你最好回去让黄老板避避风头,这几天不要出门了。我便衣不能不派,不派就无法跟卢小嘉交代,至于派了便衣抓不抓的到人,那是在法租界,我何丰林说了不算。也没那么大的权力。我这边先拖着,你们再回去赶紧跑卢小嘉的门路,等过上几天,卢小嘉消了气,再出来摆酒和解,替他圆圆面子……”
谁知张啸林却发起了牢骚,“这不是让咱们为难嘛!我早就提醒过卢公子,告诉他黄金荣是黄浦滩边实至名归的老大,他跟谁抢女人都行,跟黄老板抢女人就不行,唉!卢公子不听劝呀!看看,受气了吧!”
何丰林听了张啸林的一通牢骚,觉得他好像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说,“依你,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妈个x的,我还能有什么主意!”张啸林看着何丰林,别有深意,“不想办法让卢公子解气,怕你也为难啊!卢大帅那里,你能过关么?就算卢大帅放你过关,你得罪了卢公子,怕是心里也就此装上了石头吧!”
何丰林带着委屈点点头,心里感叹,“家奴难当啊……”他说,“自从卢公子来了上海后,凡遇到重要的事情,还真如你说的,我是必须要向他请示汇报!这次我如不能替卢公子出气,怕是他的气,就要落在我头上。既然你也建议让卢公子消消气,那就回去找黄老板商量一下,看看卢公子这气,该是怎么个出法。”
“也不用同他商量,为了咱们的生意,我就替黄老板拿个主意!你就按计划,派便衣潜入租界,请黄老板来这里住上几天,让卢公子也抽黄老板两巴掌出出气。”
何丰林笑笑,却不说话,心想,“不出声既是同意,又是不同意,妈个x的,至于老子同意不同意,你自己猜去吧!”
……出了护军衙门,张啸林没有原路返回,叫汽车夫直奔卢小嘉在英租界的住所去煽风点火……
“怎么!挨打了吧!受气了吧!这下不惦记露兰春那个戏子了吧!我当初怎么劝你的?你不听,现在却吃了亏……”他手一摆,故作轻松息事宁人之态,“照我老张看,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黄老板也知道错了,他同意给你摆酒压惊,到时双方把酒言欢,这些不快,自然烟消云散……”他又故作严肃地说,“黄老板在黄浦滩上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他能如此屈尊摆酒同你讲和,也是看了你父亲的面子,换做是旁人,哼!”
卢小嘉一张刀削似的白脸气的变成了青色,他冷笑着,“照你的意思,他打我还算是轻的了?换做是旁人,他又想怎么样?”
张啸林“呵呵!”一笑,“卢公子,这件事本身就分不清谁对谁错,就算是闹到卢大帅那里,怕也是棘手的很,你不是不知道吧!你浙江皖系那么大的开销,都是谁给的呀!我替黄老板传个明白话,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卢公子,算了吧!我刚从何将军那里出来,他也是这个意思……”
卢小嘉青脸变成红脸,只把桌子一拍,“好啊!原来不管是你还是何丰林,都和黄金荣一个鼻孔出气,我现在就去问问何丰林,他到底照不照我的意思做,如果他不肯替我抓黄金荣,我可就去找别人了。”说完,他也不理张啸林,直接去了淞沪护军衙门,逼着何丰林下手擒拿黄金荣,替他出气……
……黄金荣坐卧不安地等着消息,彷徨间,想起了龙邵文,“触那,阿文就此事提醒过我,我却没在意。”他突然觉得芒刺在脊,有些问题是非要问问龙邵文不可的,他忙唤人去打电话,叫龙邵文即刻前来相见。
卢、黄之争,虽未见诸于报端,但早就流言满天飞,茶楼酒肆,饭馆浴池,人人交头接耳,争相传递“黄卢火并”的消息,龙邵文这些兄弟自然也曾听说,并引发热议。朱鼎发说,“这两个巴掌抽的好,抽的解气。”
俞文征说,“卢公子平日气焰何等之高,当众受辱,岂肯善干罢休,这下可有了热闹可瞧。”
龙邵文却说,“我看黄老板八成失心疯了!打卢小嘉这个麻烦可惹得不小,只怕是中了张啸林的圈套,黄浦滩怕是又要多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他又说,“我不希望黄老板走背运,瞧大公司的那几个人,杜月笙阴狠毒辣,心机深沉,只会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张啸林有奶便是娘,翻脸不认人,最爱落井下石;黄老板虽爱财,至少为人比其余两位厚道,也同咱们的交情更深,这几年,咱们但凡碰个灾、落个难,也全靠黄老板出面摆事……”
电话响了,是黄公馆打来的,龙邵文闻听黄金荣叫他急速相见,知道定与卢小嘉事件有关,就匆匆去了。
黄金荣把龙邵文领到大烟间,吩咐保镖,“除了杜月笙外,谁都不见。”二人关起门,上了烟榻,黄金荣表情严肃,他问,“你是不是早知道卢小嘉要去捧露兰春的场子?所以就来提醒了我?”
龙邵文见黄金荣这次是真的急了眼,不敢怠慢,正色道:我听到一些风声,故而有所猜测。
黄金荣再问:“你那天说,有些小树苗一直都希望我这棵大树倒了,可有所指?”他见龙邵文似有顾忌,就补充一句,“今天咱们之间的对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谁要提这个茬,你龙邵文尽可以不认账。”
龙邵文暗笑着想,“黄金荣不愧是捕房探目出身,搞刑讯问话很有一套……”他恭敬着点点头,却说,“黄老板,您对我提携有恩,我一直记在心里!您问我的话,恕我不能对您直说,我若是说出是谁,难免在黄老板心中留下阴影,将来生出祸端,怕有人要编排我龙邵文的不是。”
黄金荣说:难得你能这么想,其实你就是不说,我也能猜出几分。
龙邵文说:阿文只希望黄老板心中有数……他犹豫一下,又说,“黄老板在共舞台打卢小嘉的事情,坊间多有传言,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卢小嘉定然心存报复,所以阿文建议,您这几日最好不要外出露面,等事情稍有平息,再出门活动吧,黄金荣脸上隐现出一股桀骜不驯之气,“怎么?卢小嘉还想从法国人的地盘抓走我?”
龙邵文说:不得不防,俗语说,“民不与官斗”。黄老板固然门徒众多,可人家毕竟手握枪把子!稍微避避锋芒也没什么坏处。”
黄金荣“嗯!”一声,“我这几天本就因生病出不了门,却不是怕他卢小嘉……”
……扇完阴风,点完鬼火,张啸林去见杜月笙,他说,“我把你的话如实说了,却丝毫不起作用,何丰林同卢小嘉的意思一样,想请黄老板去龙华的监狱住上几天,到时请一个头面人物出场说和,圆了卢小嘉的面子,这件事就算揭过。”
杜月笙大惊,“这如何使得!黄老板若是落在卢小嘉手中,岂不是大大塌台?”
“妈个x的,怎么就不行?”张啸林瞪大着眼睛,“黄老板这些年好高的眼界,好大的气派,像他这样锋芒毕露,吃点亏,长点记性也不是坏事。更何况何丰林说了,也不准备拿他怎么样,只不过是应付一下卢小嘉,让他出出气罢了。”
“是啊!黄老板吃点亏,长点记性,也许真不是坏事……”杜月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黄金荣本已打定主意在家装病,坚决不出门的避风头。谁知那晚星斗漫天,明月入室,照得满堂皆亮,共舞台的露兰春开始撩拨着他的心,他犹豫片刻,豪爽之心又徒然而生,“触他娘,这是在法租界,我身边又有无数门徒保护,凭什么就得憋屈在家里?我就出去了,难道还真有人把我绑了不成?”他叫人备车,说是去共舞台听戏,马祥生闻讯赶来,本想劝上几句,可看黄老板豪情万丈的一心去会美人,不好阻拦,只好备车,叮嘱黄老板一路小心。
车至郑家木桥附近,道旁突然钻出几个黑衣蒙面人,一下子就把黄金荣的车劫住了,在他的保镖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就把黄金荣塞到另外一辆车里飞驰而去。黄金荣的豪情瞬间就化作乌有,他后悔没听龙邵文的话,以致落到这个地步。
第一百七十八章 “辕门斩子”
178“辕门斩子”
黄金荣是黄浦滩第一闻人,他的被劫,即刻成了当天的重要新闻。龙邵文苦笑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至理名言……黄老板注定要跌霸呀!如果我估计不错,下一步杜月笙就要取而代之了……”他又说,“我好歹出身黄门,受过黄老板恩惠,如何也要在营救黄老板这件事上出一点力。”他沉吟片刻,让人传出消息:黄老板不出事则已,如果出事,我黄浦滩数万青帮兄弟就是血洗了十里洋场,也一定要杀了卢小嘉替黄老板报仇……
黄金荣被劫塌台,黄门弟子利益攸关,自是想方设法进行营救……杜月笙终生钻营名声,怎能放过如此人前露脸的机会。而张啸林的本意也只是想让黄金荣大大的塌一次台,挫一挫他的锐气,并没有想把他至于死地的意思,更何况他知道黄金荣牵扯多方利益,又有洋人在背后撑腰,绝对死不了。反正使其塌台的目的达到,他也就积极与几方斡旋,商量解救黄金荣的办法。
对淞沪护军使何丰林来说,黄金荣就是淞沪驻军钱袋子,他出事,钱袋子不保,虽然杜月笙、张啸林也可取代黄金荣,但租界这一层关系,还非得黄金荣出面周旋不可,更何况现在外面已经传出了数万青帮兄弟准备为黄老板报仇的消息……所以这几个人的利益基本达成一致:把黄金荣关上几天,折了他的颜面,替卢小嘉出口气,找个有面子的人出面讲和,顺势把黄金荣放出来。这个有面子的人选,杜月笙已经想好,那就是青帮在上海的最高班辈,大字辈的张仁奎……
张仁奎,号镜湖,山东人,此时任直系军阀江苏第七十六混成旅旅长、兼通海镇守使,晋授陆军上将,隶属江苏督军齐燮元部,驻防南通,在江淮一带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他慷慨仗义,从来不忌讳自己的帮会身份,一些军政要员、工商界人士甚至地痞流氓,无不找门路求人引见,拜他为师。由于张仁奎在江淮地区徒子徒孙实在太多,他也不再以“镇守使”发号施令,干脆以青帮“太爷”的名号处理政事——因为无论警署、官衙、商会,领头人物无不是张的弟子,虽然张仁奎的势力范围在江淮地区,但张仁奎也经常在上海居住,因此在上海青帮中的影响力也极大,他若肯出面说合,这面子无论如何够大。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好,却有一个人不答应,卢小嘉说,“行呀!张仁奎出面讲和,放了黄麻皮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告诉黄麻皮,总得留下点什么吧!淞沪护军衙门又不是法租界的巡捕房,岂能由他自由出入……”
张啸林鼓掌点头首肯,“嗯!妈个x的,卢公子的条件并不过分,自古绑票就是为了勒赎,干脆这样,让黄老板出些银子吧!”
“你看本少爷缺他几个臭钱么?”卢小嘉慢悠悠地说,“黄金荣既然有眼不识泰山,那留着眼睛也没用了,你去告诉他,想从这里离开,就把双眼挖了吧!”
这下所有人都犯愁了,何丰林更是想,“黄金荣的眼睛绝对不能挖,挖了黄金荣的眼睛,不但钱袋子没了,黄浦滩数万名青帮徒众恐怕都要群起闹事。可不挖,卢公子又不答应,这可怎生是好。”
张啸林有的是主意,他笑了笑,“妈个x的,看来只有一个人能管教的了这个卢衙内了。”他对何丰林说,“你直接去找卢大帅说明此中利害关系,只要卢大帅发话放人,卢小嘉就不敢恣意妄为。”
此时各地军阀尽皆染指烟土生意,但碍于影响,通常不便直接参与烟土的走私或贩运,只通过参与分肥或是向土商征缴高额税费用以补充军饷的不足。卢永祥的皖系军阀由于控制了中国最大的烟土进口商埠上海,从中得到的利益更是巨大。以致其军饷开支的三成,均来自黄、杜、张的三鑫公司。当何丰林硬着头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后,卢永祥心想,“宝贝儿子呀!你这是想让老子这十数万大军挨饿呀!这还了得?”他佯作大怒,唤来卢小嘉,“小王八羔子,竟然背着老子干下了这样的事情,你马上放人,并向黄老板赔罪。”
“卢衙内是小王八羔子,你就是老王八。”何丰林心底笑笑,嘴上说,“抓人容易放人难,黄金荣是法租界探长,又是帮派大亨,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若是不声不响的放回去,怕他面子上过不去。万一与咱们搞些矛盾出来,以后的烟土生意,怕他从中作梗呀!更者说,就这样放他回去,如何向黄金荣的法国主子交代?法国人到时问咱们抓黄金荣的理由,咱们该如何说辞……”
“倒是忘了法国人这层关系了……”卢永祥摸了摸八字胡,脑筋急转,心中已有了主意……北宋时期,辽国萧太后南下入侵,大摆天门阵,六朗杨延昭之子杨宗保奉令去穆家寨借降龙木,被穆桂英所擒,穆桂英因爱慕宗保的人品武艺,私自招亲。杨宗保回营后,杨延昭大怒,将亲生儿子宗保绑在辕门欲将其斩首。穆桂英为救自己所爱之人,投降大宋,并献上降龙木,大破天门阵,立功救下杨宗保。这一出戏文,就叫做《辕门斩子》……他计较已定,却不明说,反问何丰林,“依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何丰林说:找个说辞,就说小嘉违抗了大帅的军令,抓黄金荣这件事全是他一己所为,与大帅无赦,大帅得知后大大震怒,一定要严惩小嘉,非此计方可让黄金荣有了台阶下。
“英雄所见略同啊!”卢永祥心中首肯,他竖起大拇指,“丰林老弟,你不亏是我向来依仗之肱骨,这高招,我怎就想不出来。”他传令,“卢小嘉擅自调动军队捉拿黄金荣,你替我设下法场,我卢永祥要亲自处置这个逆子。另外你再帮我约见黄金荣,我要亲自与他会面赔罪。”
“大帅这是关心则乱……”何丰林谦逊一句,知道卢永祥要在人前演戏,当即返回布置……
张啸林得知卢永祥要亲自向黄金荣赔罪,跳了起来,“他这样毫发无损的回来,已是卢大帅格外开恩,还要斩子赔罪,岂不是更让他得意洋洋?”他说,“月笙,我同何丰林去讲,就说黄老板也不忙向外放。”他跺着脚,“多关他几天也没什么不好,关的时间越长,他的锋芒也就越少,到时候放出来,估计他再难恢复从前的霸气”。
杜月笙笑笑,“长存君子道,须有称心时,凡事不可太过啊!卢大帅既然要放黄老板,我们就风光地把他接回来吧!”
黄金荣被放当天,卢永祥匆匆赶到上海,他说,“法场已经摆好,我要当着黄老板的面,亲自斩了这个逆子,为黄老板出气……”黄金荣日日流连于戏院,又怎能不知《辕门斩子》这一出戏文,他虽知卢永祥是在演戏,却不能不上去劝阻,“大帅啊!小嘉年幼,又是晚辈,你这样对他,我于心何忍,干脆把我也绑上法场,让我这把老骨头去陪他吧!”
卢永祥怒气未消,四下团团转,“为军之帅,就要号令严明,想孙武为明号令,宁可得罪吴王夫差,也非要斩了他的那两个爱姬不可,黄老板,斩了小嘉,我也心疼,他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可是不斩他,我又如何服众,又如何带出一支无往不利的虎狼之师,黄老板,我号令既出,你不必再劝了……”
“触你娘,你还给老子蹬鼻子上脸了……”黄金荣被关了几天,也是余怒未消,本不想再劝,就坐看戏的下文,但知道即便他不劝,也总要有别人来劝,总之卢小嘉那个小王八是一定不会被斩的,到时反倒做了恶人,于是双拳一抱,作揖连连,“大帅啊!你这是想让我金荣从此背负上一个肚量小的名头啊!我……我……唉!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唉!黄老板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我再违背,便是对黄老板你的不尊重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传下令,“当众责打了卢小嘉二十皮鞭以示惩戒……”卢永祥神色威严,“谁要再敢求情,别怪我卢永祥不讲情面。”这也算是替黄金荣在黄浦滩多少挽回了一些颜面。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两个条件
179两个条件
……黄金荣虽从龙华护军署被放出来,却丢了面子,心底忿忿,“为了一个小戏子,阴沟里里翻了船,触他娘,可恨呀!”他问露兰春,“说吧!什么时候嫁入我黄门……”他这回是铁了心要逼婚。
露兰春知道黄金荣已经为了她跌了霸、塌了台,若敢说是不嫁,黄金荣肯定能把自己吃的连骨头都剩不下,露兰春百转愁肠了,“那可是比自己大三十多岁的一个麻皮糟胖老男人,人生匆匆几十年,今后该如何面对?实在是不甘心……”她说:要嫁也行,你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嫁过去那天,我就要拿钥匙当家;第二,龙凤花轿迎娶。
黄金荣被将了军,心想,“这第一个条件倒是好办,虽然现在林桂生当家,可林桂生并不爱财,让她把钥匙交给露兰春不难办到,这第二个条件实在让人为难啊!当初迎娶林桂生的时候都没用龙凤花轿,现在露兰春提出这个条件,又让林桂生的颜面往哪儿放?”他犹豫着说,“第一个条件就这么定了,第二个恐怕办不到。”
露兰春暗自窃喜,“好啊!办不到好啊!不是我露兰春不嫁,是你黄麻皮的诚意不够……”她怒瞪着杏核眼,倒竖着柳叶眉,“黄爷,第二个条件若是办不到,兰春宁死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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