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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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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在现场被煽动起来的cc系年轻人不懂得为什么他获得的票数越多,头上的汗珠也越多。可是陈立夫却深知其中的利害,他不断掏出手帕擦汗,整个人像绷紧的皮筋一样绷在椅子上,伺机待发。这期间,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便又转头向龙邵文瞅去,见龙邵文正平静地坐在那里,低头吹着茶杯里漂浮着的茶叶,似乎对唱票的结果并不关心,也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已了然于兄。陈立夫突然感到一丝后悔,他为自己前段时间贸然地就得罪了龙邵文而感觉到后悔,他想:这是一个不能得罪,也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唱票结束,陈立夫赫然比蒋介石还多了四票。现场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他们煽动cc派的人鼓掌欢呼。就在场面异常热烈的时候,陈立夫像弹簧一样弹到了主席台前,一挥手,擦掉了黑板上自己名字下方的一个“正”字,这样他就比蒋介石少了一票。公开地作弊之后,陈立夫板着脸回到座位上一言不发,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厄运的到来……
龙邵文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陈立夫身前,伸手在面无血色,且呆若木鸡的陈立夫肩头拍了拍,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现场气氛一片热烈,cc系所有人都站起来欢呼,喊什么陈局长万岁,陈主席万岁,还说什么今后要紧紧跟随着陈主席,服从领袖领导什么的……戴笠添油加醋地向蒋介石描述了陈立夫当选主席后的场面。
蒋介石虽一言不发,可熟知蒋介石秉性的戴笠却知道,陈立夫马上就要倒霉了。
果真几天后,赴上海调查国府官员贪腐案的人员回来了。随后在国府纪念周上,蒋介石严厉地不点名批评了国府中的某些人。陈立夫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降临了,他突然就病了,去天目山“养病”去了。
随着贪腐案件调查的深入,陈立夫领导的cc派系,逐渐成了贪腐案的主角儿,什么某某人在苏州养有外室,某某人在上海拥有洋房,某某人在杭州开有名车,某某人外出,不按国府规定乘坐三等车……蒋介石听着戴笠的汇报,彻底震怒了,“娘希匹,是可忍孰不可忍。cc派的集体贪腐案,陈立夫难辞其咎。把陈立夫扣留起来!枪毙!枪毙。”
蒋介石的命令才下,就有许多与蒋介石亲近的“重臣”向蒋进言,请求宽恕陈立夫……“娘希匹,腐败不除,民何以安,决不能养虎遗患!”蒋介石对待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向来是心狠手辣,不留情面。这样,陈立夫就连在天目山“养病”也养不成了,迫不得已之下,陈立夫搬出了撒手锏,请他叔叔陈其美的妻子前去说情。
第六百一十四章 肚量
把兄的太太求见,蒋介石想拒绝都不行。陈夫人一口一声,“英士,你死的好早啊!”哭着就进了门,蒋介石看她那样子,想起把兄陈其美,也不禁有些心酸,他恭敬地请陈太太入座,亲自奉了茶,陪坐在一边好生安慰。
陈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中正你也知道,我跟英士的独生子陈駪夫刚在笕桥学开飞机摔死了。立夫和果夫就是我的俩儿啊。他们有多大胆子敢不听主席的话,你难道忍心叫英士绝后吗?”
蒋介石本就是想杀杀二陈的威风,目的即已达到,陈太太又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啼哭个不停。正是下台阶的绝好机会,这样既卖了把兄夫人的面子,又借机打压了二陈。那是既有里子,又有面子的一桩生意……他诚恳地说:嫂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您不要哭了,您的请求我答应了。
蒋介石虽原谅了陈立夫的“死罪”,但对陈立夫在选举中票数超过自己仍大为不满,如不对他权力的膨胀和嚣张的气焰加以抑制,实施惩戒,今后岂不是谁都可以效仿陈立夫拉帮结派?
“娘希匹!”蒋介石暗骂了一声,心想:或许现在是到了削弱和抑制cc系特工力量的时候了……他一纸命令,把“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丁默村的三处划归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管,无形中就把邮检处从陈立夫手下挪到了中立的位置。
戴笠见三处独立,显然与龙邵文合谋陷害陈立夫之计已然奏效,当下更是趁热打铁。令人大量收集cc系安插在各地方邮检所的工作人员的大量情报,向蒋介石不断揭露cc系控制邮检处的黑幕。在蒋介石的默许下,二处戴笠手下的特务在各级邮检所不断伺机反扑,争夺邮检处的各级领导权。终于在不久以后,蒋介石下令把邮检处划归戴笠领导,由戴笠派军统特务、黄埔一期生刘瑶担任处长。戴笠自此更是扬眉吐气地对邮检部门大刀阔斧地进行改组,从处长以下到一般干部,逐步换上自己的人。而把cc系特务一个一个地赶了出去。
戴笠处处与cc系为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在天目山休养的陈立夫耳中。陈立夫明知道这次是受到了龙邵文与戴笠的联手暗算,但却颇为大度地劝诫以徐恩曾为首的那些要找戴笠报复的人说:这不过是塞翁失马罢了,用不着四处抱怨。蒋主席的一贯手法就是在党内支持树立派别,然后要手下的几个派别互相掣肘,以利于其掌握运用,防止形成尾大不掉。权重震主。所以如果某一方占了上方,也会被蒋介石打压下去。所以咱们对戴笠的步步紧逼,与其跟他对着干,不如维持目前这个局面,不要和戴笠的人公然作对。这样过不了多久,戴笠自然就会走了咱们的老路,到时就是咱们的机会到了。
徐恩曾不已为然地说:手下的兄弟多数都不太服气,戴笠不过是一个帮会流氓出身!凭什么资格爬到我们头上?
陈立夫点了一根雪茄,轻轻地吸了一口,让雪茄的烟在口中旋转了一下,喷了出去,“帮会流氓?这词儿用的不好。在对敌斗争中。你们也要多学学帮会流氓的做法。你们想想,为什么那些善恶不分,遇事不折手段的帮会流氓在很多时候都能能成了大事?远的不说,就说龙邵文吧!他这次下了那么大的力气为我当选‘主席’拉票,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激他呢?照我说,应该感激!他是我叔叔的关门弟子。不为我拉票,又为谁拉票呢?我票数超过蒋主席。不过只是一个意外吧!”
“表哥!”徐恩曾加重了语气,“他暗算你的时候。何曾想过你们之间的这层关系了,我看他这次就是故意的。”
陈立夫掸掸烟灰,笑了笑,继续又说:这不过是一个因果关系的转化,如果没有你屡次在我面前编排龙邵文的不是,我又何来对他的成见?我对他真如从前一般,他又怎会拼命地为我拉票?我劝你呀!有时候还是要大度一些的好。毕竟利益关系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呀!我们cc现在处在下风,正好给了我们一个重新正视自己的机会,也给了我们一个重新去修复关系的机会,戴笠既然那么想把咱们吞了,就让他把咱们吞了好了。你回去以后,什么都可以干,就是不要干情报。告诉你的手下,把手头的所有工作都停了,功劳都让戴笠的人得了去吧!
“表哥,你的意思是咱们不要跟他们争了?那主席怪罪下来怎么办?”徐恩曾一想起蒋介石对他训斥时候那不留情面的态度,就有些怵头。
陈立夫轻松地吐个烟圈,意味深长地看着徐恩曾,“主席只会着急,不会怪罪。即便他怪罪你,那又能怎样!我们不过是想为党国减少一些内耗,蒋主席会理解的。”
“那邮检所的控制权呢?就这么放弃了?表哥你是知道的,没有了邮检所,我们马上就会变成聋子、瞎子。从前是戴笠追着我要情报,现在倒好,整个就翻转了过来,我数次向他要求情报共享,可他面上都答应的好好的,却总是不落实。”
“从前的时候,你不也是这样干的么?那时的戴笠,想来同你现在的心情一般吧!”陈立夫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又吐了一个烟圈,目光深邃地从烟圈中穿过,看着烟圈逐渐扩散、消失,他笑了笑,一个小小的烟圈,里面可蕴藏着深厚的哲理,烟圈虽散了,肉眼虽看不到了,但烟的分子,却还藏匿在空气中,并不能因为肉眼看不到了,就忽视了它们的存在,如同此时的cc,树大根深,枝繁叶茂,触角遍及统治区的每一个角落,虽一朝受到打压,可谁又敢忽视它的存在!陈立夫慢悠悠地说:戴笠既然那么想要掌控邮检所,就让给他好了。再说现在你就是想争,有领袖给戴笠在后面撑腰,你能争得过他么!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回去后,把龙邵文给我请来天目山,我有话跟他说。
“他肯来么?”
“呵呵!”陈立夫笑了笑,“水晶狐狸若是连这点度量都没有,还配叫做水晶狐狸?唉!我有时也真的该跟他学学才对啊!”
……在陈立夫的安排下,cc系的人逐步退出了对邮检所的争夺。戴笠终于如愿以偿地掌控了邮检所,为实现他心中的目标迈进了一步。他的目标,是利用邮检所的便利,成立一个情报研究所。成立情报研究所这个想法,还是受了纳粹德国第二号头目戈林的启发才有的。戈林是个情报专家,他在德国组建了秘密警察盖世太保,一向为戴笠所佩服。戈林组建的这个秘密警察机构下面就有一个情报研究所,这个研究所专门窃听电话、破译密码,每年监听电话和破译密码四万份以上,在巩固希特勒及戈林权力和地位的斗争中产生了意料不到的效果。对于戴笠想仿效戈林这一点,蒋介石还是赞成的,毕竟蒋介石的政权也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巩固。
戴笠最近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一喜是他如愿以偿地控制了邮检所;二喜是他刚刚完成了一桩蒋介石交付给他的极为重要的一件任务……在特务处举行的庆功宴上,戴笠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手下大小特务的吹捧,也不禁有些飘飘然的,但他在头脑发热之时,倒也没忘记龙邵文。庆功宴会后,戴笠要了接往上海的长途,想跟龙邵文说些什么。让他觉得失望的是,龙邵文并不在上海,他已经接受了陈立夫的邀请,前往了天目山。当戴笠得到了龙邵文去往天目山的消息后,一丝惊慌略过了他那素无表情的面容……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陈立夫笑着,递上一根雪茄。
龙邵文接过,点燃后,咬在嘴角。两手则放松地扶在宽大的靠背椅上,眼睛含笑地看着陈立夫。
“你突然留出两撇小胡子,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所以我就不认为你是从前的阿文了,或许就是这两撇小胡子让我们之间的感情疏远了。”陈立夫像是在开玩笑,也像是很认真。
龙邵文笑了笑,吸了一口雪茄,掐在手上,“祖燕,你要说什么?”
陈立夫也学着龙邵文的样子,把雪茄掐在手上,“首先我要感谢你在这次选举中出的力气,接着我还要感谢你能来这里看我。”
“你知道我一定会来的,你不念旧情,我可不能不念旧情。”龙邵文十分认真地说。
“是你同徐恩曾之间的一些小问题影响了我对你的态度,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给了你一个冷脸,你就在我的脸上打了一巴掌,你还如从前那样,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陈立夫笑着,转而又说,“其实我都知道你今天能来见我,可不是念着什么旧情,你是另有想法对不对?”
第六百一十五章 真相(上)
陈立夫见龙邵文笑着不答,接着说:你说戴笠这次是彻底地赢了么?
“祖燕,你跟蒋主席的年头也算不短了,你认为蒋主席会允许某一方爬到另一方头上么?”
“哈哈!”陈立夫大笑起来:“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龙邵文笑着问。
陈立夫想,“怪不得所有人都管你叫做水晶狐狸。对蒋介石脾性居然也了解的入木三分,蒋介石虽不会同意我把戴笠的特务处吃掉,但也绝不会同意让戴笠的特务处把我的cc吃掉。哼!只要我们双方的矛盾和斗争不危及到他手中的权力和地位,他不但会默许,而且还希望这种矛盾存在下去,我现在罢手不与戴笠斗了,就让戴笠去做大,我就不信你蒋介石到时不依靠我去制衡戴笠……”他笑了笑,“怪不得你挣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果然是有一手,至少你对蒋主席的脾气性格是吃的很准的。”
龙邵文“呵呵!”一笑,给他来个不置可否。
“阿文!我这次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件事,这件事或许多少跟你有点关系,是关于王亚樵的……”陈立夫看着龙邵文,“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谁都知道你跟王亚樵的关系是没得说。”
龙邵文点点头,“你说吧!”
“几年前,王亚樵在庐山密谋刺杀蒋主席,他派杀手把****藏在两条金华火腿中,带上庐山。并在蒋主席的桂庄别墅外面隐藏起来,想伺机在暗中对蒋主席下手,结果事情败露。同样也是几年前,主席在安徽试点搞‘米照捐’。又是王亚樵在安徽带头挑事,组织游行,向‘米照捐’发难,结果造成‘米照捐’试点破产。还有宋子文在上海火车站遇刺,据说也是王亚樵所为……”
龙邵文知道刺杀宋子文并不是王亚樵干的,但外界既然都传成这样,他也不愿意在陈立夫面前替王亚樵辩驳什么,毕竟王亚樵想刺杀蒋介石的心思很早就有了。就算是再给他身上多扣一条刺杀宋子文的罪名,想来王亚樵也不会在意。他问:主席想拿王亚樵怎样?
“主席责令徐恩曾与戴笠将王亚樵抓住,劝他归顺或是明正典刑。”
“你跟我说这件事的意思是……”
“主席怜惜王亚樵是个人才,流露过收拢他为己用的想法。阿文,我想求你帮个忙,找王亚樵转达一下主席的这个想法!”
龙邵文见陈立夫一脸的真挚,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说:我还是没搞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很简单。徐恩曾一处的工作方针主要是以说服诱导为主,而戴笠二处的工作方针是以绑架暗杀为主,如果这件事情能成了,于你来说。则保住了一个好朋友,于我来说。则能让一处扬眉吐气。也让蒋主席看看,戴笠一味的杀戮。最终还是不如敌为我用来的更高明。”
“你是说戴笠想杀了王亚樵?”龙邵文有些担心。
“这当然怪不得戴笠,这是主席下的命令,戴笠不过是在执行主席的命令罢了。他虽然与王亚樵是结拜的兄弟,但他同时也是领袖杀人的佩剑。”
“如果王亚樵真能归顺国府,主席会怎么待他?”
“王亚樵是搞秘密工作的高手,又在上海苦心经营了十几年,他的背后又有李济深等‘西南派’为他撑腰,绝不止是一般的帮会头子,我想主席也一定会考虑到这许多方面的原因,只要他肯降服,我个人认为,他一定会被委以重任。阿文!我知道你对我有一些成见,但我们旧日的交情,足以让我们淡化彼此之间的这些误会不是?我是这样想的,如果王亚樵一旦归顺,我可以利用王亚樵成立一个新的特工部门,说句心底话,我就是想靠王亚樵制约一下戴笠。”
龙邵文见陈立夫与自己开诚不公的讲的全都是大实话,就点头说:我会尽力去同王亚樵联系,做他的说服工作。但能不能成,可就不一定了。祖燕,我也想求你一件事情,如果我说服不了王亚樵,而王亚樵又碰巧落入了你的手中,我想请你留下他的命。
陈立夫点点头,“虽然我一向不主张以暴制暴,但他是主席指名的要犯,其结果很难预料。但我还是答应你,如果王亚樵一旦落在我的手中,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他的周全,但我想,这种可能性很小。”
龙邵文听陈立夫说的认真,深为王亚樵的命运感到担忧。二人沉默了一会儿,龙邵文见陈立夫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就猜测着他的意思说:祖燕在为不能获得总裁的谅解苦恼吧!我给你出上一个主意,或许能让你度过危机。
陈立夫眼睛一亮,热切地期待着龙邵文的下文。
龙邵文笑了笑,“总裁这个人比较念旧,有机会见到他的时候,你就跟他提一些从前时候的旧事,比如什么……嗯!你们当年如何在长三堂子喝花酒,如何在证交所抢帽子……当然,我知道你那时在美国读书,既没进过长三堂子,也没去过证交所,我只是说这么个意思,只要能让总裁回忆起从前,心中一感动,你就算过关了。”
陈立夫听后,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当夜,在陈立夫的力邀之下,龙邵文留在天目山过了一夜,第二日午后,龙邵文便告辞回了上海。龙邵文走后,陈立夫从一叠电文中翻出一张,又细细地读了一遍,电文的内容很简单:王亚樵于昨夜在梧州被刺,杀手王鲁晓,系戴笠手下……
龙邵文返回上海两天后,王亚樵的手下余亚农找到他,向他报告了一个噩耗:王亚樵在梧州遇刺身亡。
龙邵文虽早就料到王亚樵会有这样的结局,但乍闻消息,还是呆住了。他与王亚樵相识于市井之间,这许多年走的路虽不尽相同,彼此也少见面联系,但在双方心中,却都把对方看做是最好的朋友。现在王亚樵突然死了,龙邵文顿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悲痛涌上心来。他想:是戴笠!一定是戴笠干的!
余亚农肯定了这个答案,他说:戴笠这几年一直在追踪着王亚樵的行踪,非要把他置之死地而后快。”
龙邵文茫然地点点头。他突然明白了陈立夫当日突然向他提及王亚樵的意思了,陈立夫是在暗示他:我不屑于派人去暗杀王亚樵,如果王亚樵被人刺杀了,就一定是戴笠派人干的,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同你合作对付戴笠。
龙邵文火速赶往南京,他就是想证实一下,王亚樵究竟是不是戴笠杀的。
第六百一十六章 真相(下)
……鸡鹅巷五十三号,龙邵文敲响了戴笠办公室的房门。里面传来戴笠深沉的声音,“进来吧!”
龙邵文推门进去的时候,戴笠抬起头来,龙邵文见戴笠两只眼睛异常红肿,似乎是刚刚痛哭过一般。他看了龙邵文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看桌上摆放着的一张报纸。龙邵文走到戴笠身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是一张梧州地方报纸,报纸的头条新闻是:一代暗杀王遭人暗杀。
“雨农!是你派人干的么?”龙邵文淡淡地问。
“龙先生,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他的死一定就与我有关么?”戴笠声音有些嘶哑,“所有人都说我杀了把兄,我真是百口莫辩了。”
龙邵文听戴笠这样说,稍微感觉到气顺了一点,“你想会是什么人干的?”
戴笠沉吟了半天才说:龙先生,关于我义兄的事情,我本想守口如瓶,但我知道你与我义兄虽没有义结金兰,但相互间的感情实已胜过金兰兄弟,不是我编排我义兄的不是,他这次遇害,与一名叫做余婉君的女人有关。
“余婉君?她又是什么人?”
“余婉君从前是义兄的旧日女友,后来义兄的部下余利奎看上了余婉君,义兄便仗义地将余婉君让给了余利奎,并亲自替他们主持了婚礼。据我得到的情报,余利奎在香港轩尼诗道的一家绸布庄中被我的部下捕获后,余婉君就逃去了梧州去找义兄。想让义兄组织人手营救余利奎,没想到二人一见面,在余婉君的缠磨下,我义兄立刻旧情复燃。就单独地找了一间房子,与余婉君住在了一起,这期间,义兄担心他下面的兄弟知道这件事后对他有看法,所以他们居住的房子,是一点安全措施也没采取,后来就发生了义兄被人暗杀遇刺的消息。我怀疑义兄的死,是他们内部人干的。”
戴笠说完。见龙邵文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己,又说:龙先生,我义兄王亚樵的遇刺虽然不是我的人干的,但却同我有关。对于这一点,我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也知道,他数次派人刺杀主席,是主席必欲除之而后快之人。我奉主席之命抓他,那也是在情理之中,我的本意,只是想把他抓住。磨一磨他的锐气后,坐下来认真地跟他谈谈。尽量能让他投靠过来,谁承想还没等我把他抓了。他却莫名地死在别人的枪口下。早知这样,我当初在香港抓余利奎时,就应该把他也一起抓了,可我却偏偏拖延时间把他放跑了,只抓了余利奎一个人向蒋主席交了差。若是他能落到我的手中,唉……”戴笠的脸上露出一丝凄楚的无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龙邵文见戴笠真情流露,上前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掉身走了。
戴笠望着龙邵文的背影出门而去,“吁”地长长喘了口气,颓然地坐到椅子上。他深知龙邵文这个人是轻易得罪不起的,自己如果招惹了他,那他就总有办法整垮自己,这么多年来,戴笠还从没畏惧过什么人,即便在蒋介石面前,他觉得自己也是游刃有余,但对刚刚离去的龙邵文,心中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害怕。这不由得让他想起来上次“五大”会议前,龙邵文对他说的话:你只要敢让你的手下在现场给陈立夫鼓掌喝彩,带动了气氛,至于其余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戴笠觉得不可思议,本来毫无悬念的选举,竟然出现了那么大的波折,陈立夫竟然比蒋介石还要多了四票……戴笠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不寒而栗。这要有多大的能量才能操纵的了选举,这绝对不是他那整日尽干一些鸡鸣狗盗之事的特务处所能比拟的,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龙邵文这个人……
事后蒋介石也曾向戴笠问起过这次选举有没有什么内幕,但戴笠没敢对蒋介石说实话,一来整垮陈立夫是他的夙愿,他自然不会将这层窗户纸戳穿;二来龙邵文没有任何操纵选举的证据抓在他的手中,他不敢只凭猜测汇报;三来他对龙邵文与蒋介石的关系至今不能理解,他不知道二人在从前究竟是什么交情,但他知道,凡是涉及到龙邵文的事情,蒋介石总是睁只眼闭只眼地装糊涂,就拿贩运烟土来说,明明龙邵文数次违反国府关于禁烟的条令,但蒋介石却偏偏不对他实施惩戒;四来龙邵文与宋家的关系颇有渊源,与宋美龄的关系尤其要好,这也是戴笠不得不重视的一层关系……
当然,他畏惧龙邵文的原因还有很多,比如国府现任高官,十有八九都跟他有或深或浅的牵扯,再如那些手中掌控大笔资金的资本家,多少都跟他有生意上的往来。即便这些都不是问题,他认为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龙邵文的财富,外界都传说龙邵文富可敌国,财富多的难以计数,但他到底有多少钱,却至今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他只知道龙邵文自民国初年起,就大规模地从事起了鸦片贩运,谁都知道鸦片贩运的来钱速度,就仿若是江河流淌一样滚滚不绝。据可靠消息,仅替龙邵文掌管龙升的叶青和,这些年就挣下了千万家当,煌乎龙邵文!更何况“龙升”在鼎盛时期,生意曾遍及全国,就连荒僻的新疆,动乱的西北,遥远的东北,也被他的鸦片生意所覆盖。再有就是龙升银行的崛起速度,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金融界的奇迹而被人传为美谈,总之,龙邵文就是这样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对于王亚樵的死,戴笠隐瞒了事实真相,当年他在上海厮混的时候,就知道龙邵文这人最重情义,知道他肯为了兄弟不惜去做任何事情,也知道他最痛恨的事情就是有人出卖自己的兄弟。如果让他知道是自己亲手布置击毙了王亚樵,那龙邵文则可能会做出任何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龙邵文并非没有怀疑戴笠在撒谎,可戴笠同王亚樵一样,也是他的兄弟之一,所以他宁可相信戴笠所说的话是真的,王亚樵真的是因为收拢了手下兄弟的女人,而遭人报复。只要他在没有找到戴笠杀害王亚樵的确凿证据之前,他依然会把戴笠当成自己的兄弟。
对于陈立夫与自己的那一番谈话,龙邵文也不是没有用心揣度过,不过他认为陈立夫深恨戴笠,他为了对付戴笠,手段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暗示戴笠是杀害王亚樵的凶手,也不过是为了实现对付戴笠的目的而用的一个手段而已。虽说如此,龙邵文的内心也隐约觉得,戴笠也并非不可能谋害了王亚樵,只不过他在答案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心中却极不希望这是一个事实……
第六百一十七章 受训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二日,时任西北剿匪副总司令的东北军领袖张学良和时任国民党第十七路军总指挥,西北军领袖杨虎城在西安扣留了蒋介石,天一下子被捅了个窟窿,爆发了举世震惊的西安事变……随着蒋介石态度的逐渐软化,西安事变最终以蒋介石同意联共抗日而和平解决,国共进入了第二次合作的蜜月期。
西安事变后的蒋介石很快就不受日本人欢迎了,好战的日本军部见蒋介石竟然停止了对共产党的军事围剿,居然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开始向天皇的军队动炮了。于是他们再也不甘心像蝉儿吃桑叶般地吞噬着中华大地,开始策划新的计划,决定尽快地“鲸吞”中国。
一九三七年夏,屯驻华北的日军不断向负责华北防务的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寻衅滋事,一时间华北剑拔弩张,战争的乌云弥漫了华北的上空。所有人都在传言,七夕的晚上,日军将在华北重新上演曾发生在东北的柳条沟事件……
……七月的庐山,风景秀丽、清爽宜人,天晴时一日如三季,晨如初春、午如初夏、晚如初秋,确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蒋介石在“美庐”别墅的门外,静静地观望着长冲河水。心里却惦记这华北的局势……华北一向是宋哲元的天下,他在那里自成体系,在用人、行政、盐税、关税、统税方面都归自己支配,成为独立化的政权。对日本,他是一面敷衍,一面妥协,遇到大问题就推给南京政府解决,对“救亡”,他是一面反共,一面主张“枪口绝不对内”;一面不敢公开镇压共产党领导的救亡运动,一面反对在他属区公开举行抗日游行示威。对这样一个两面派,蒋介石始终忧心忡忡。但华北没有中央军,他还不得不依靠宋哲元来控制华北局势,他能做到的。只有电告宋哲元,让他对日本人加强警惕、多做准备,以防不测。
蒋介石望着“美庐”墙壁上那依攀墙垣的凌霄花,那灼灼红英。凌空抖擞着的“五爪金龙”橙黄的花瓣上酒落着斑斑紫丹,花瓣遒劲似龙爪……他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日本人已经不会让他继续在这唐诗般的仙境中安详多久了。这宁静安谧的世界,很快就要就要被那隆隆的枪炮声,以及如雪片般纷飞而来的电报扰乱……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深夜。卢沟桥的日本驻军在未通知中国地方当局的情况下,径自在中国驻军阵地附近举行所谓的军事演习,并诡称有一名日军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北平西南的宛平县城搜查,中国守军拒绝了这一无理的要求。日军无理要求遭到拒绝时,竟悍然向中国军队驻军的宛平县城开始攻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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