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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的极致重生 作者:萨琳娜(起点vip14.05.14正文完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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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了没有两天,某日回家路过辰光院的时候,崔萱一时好奇,便悄悄溜进去瞧了瞧。
不瞧不知道,这一瞧,崔萱才发现,跟隔壁相比,她们这合浦院根本就不堪一提。不管是庭院的面积、还是格局,以及摆设,合浦院连辰光院的一个小偏院都不如。
用姚氏的话说,堂堂崔家嫡四子,竟然连崔八的姬妾都不如。
欺人太甚
于是,姚氏和崔萱整天抱怨房舍不够华美,地龙不热、火墙不通,每日送来的吃食也都是冷的,三不五时的喊肚子疼要看大夫。
而崔清呢,虽然明白娘子和女儿都是在无理取闹,但他对崔家也是满心的怨恨,幼时的突变,阿娘的惨死,阿耶的无情,老虔婆的残酷……都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在崔清看来,崔家怎么补偿他都不为过,娘子和女儿吵闹的也不过是些琐事,根本不值一提。
反倒是儿子的前途,崔家必须给个说法。
可惜前些日子三戟崔家逼双相崔家太狠,有些话说得太绝,惹急了崔三娘和崔守仁,也使得崔清并不敢急着逼崔守仁给儿子推荐差事。
不过,他是一家之主,不能明着力逼。娘子和女儿都是妇人,见识浅薄,为了些针头线脑的事儿吵闹几句,却不是什么大事。
没准儿,这话若是传出去,外头的人还会说崔家主母克扣家主幼弟,欺软怕硬,气度狭小,不堪担任宗妇呢。
所以,姚氏和崔萱吵得越凶,崔清越高兴。有时,他还会说一些含糊的话,故意误导娘子女儿,让她们更加怨恨崔家,加大吵闹的力度呢。
在崔清的纵容和误导下,姚氏母女有事要吵,没事找事也要吵,最后吵得崔幼伯终于忍不住,直接搬了出去。
见辰光院空了,姚氏又突发奇想,崔八两口子都不在,院子又空着,不如让他们一家子搬进去的好。
姚氏是个行动派,想到做到,崔八前脚走了,她后脚就跑到荣寿堂跟老夫人‘商量’。
老夫人被气得怒极反笑,故意说着反话,“辰光院是襄城县主住的院子,你若是也能有个县主媳妇儿,也可有这样的院子住。”
这话已经不能算是暗讽了,而是指着姚氏的鼻子骂: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要辰光院?
姚氏的脑电波显然跟老夫人不在一个波段上,听了老夫人的笑骂,反而误以为是老夫人变相的应允了,当先便欢欢喜喜的跑回去找儿子。
“阿娘,您放心,我定能给您找个身份高贵的儿媳妇。”
崔嗣伯听了姚氏的话,惊得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
不过,他毕竟是姚氏养大的,对于自家老娘的脾性,他非常了解。
稍稍思索片刻,崔嗣伯便温文尔雅的笑道:“慢说是县主了,若是事儿成了,公主都娶得。您呀,就等着享福吧。”
崔嗣伯好歹是读书人,比姚氏又进京早,且有崔洋在一旁教导,对官场、对世家,都有很深的认知。
更因从赤贫到豪富,崔嗣伯比任何人都感觉到了权势带来的好处。
早在崔洋说出‘过继’计划的那一刻,崔嗣伯就暗暗发誓,他再也不要回那个小山村苦哈哈的过日子,他一定要成为世人敬仰的人上人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崔嗣伯无比刻苦的学习着,并不放过一丝往上爬的机会。
经过三年的努力,他也得到了巨大的进步。
并且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听母亲说要找个好儿媳,崔嗣伯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一张温柔美丽的容颜,以及小美人背后那高不可攀的靠山没错,就是她了
第127章 有人哭
小雪扑簌簌的下了一夜。
清晨,萧南起身后,坐在南窗下的长几前由玉竹服侍着梳妆。
玉竹打开一个崭新的葵花形三层镂花银妆奁:第一层放着个荷叶形银盖的扁圆盒,盒子比妆奁盒面小一圈,里面放着大小不一的三把半月银梳篦;第二层则放着四个大小相同的带盖银圆盒,分别放着面脂、口脂、胭脂以及头油;第三层散放着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儿,像什么荷叶边儿的银质浅口碟、三寸许的小银剪刀、刷头油的长毛刷、分头缝的象牙尖头梳……
“郡主,今日要不要试试婢子新制的胭脂。”
玉竹打开放胭脂的小圆盒,拿到萧南面前,用簪子挑起豆粒大小的一块儿,边展示边说:“这是婢子用上好的胭脂兑了王大郎君送来的木犀露制成的,比惯用的胭脂颜色鲜亮,味道也好,有淡淡的木犀花香,您闻闻”
萧南侧过头瞟了一眼,见那胭脂膏光泽润、颜色鲜,乍一看还有点儿果冻的感觉,很是喜欢,便伸食指在那湿润如酥油的胭脂表面按了按。
白皙的指尖上顶着一点殷红,似雪里红梅,着实好看。
萧南似想起了什么,笑着招呼玉兰:“把我让你绣的红梅萧寒图拿来。”
玉兰正和玉簪一起围着熏笼熏衣服,听了这话,忙应了一声,将手里的活计交给她负责教导的白露,转身去了屏风后。
不多会儿,玉兰便捧着一幅白绢出来,叫上两个小丫鬟站在南窗下,将那白绢展开,露出一幅用铅椠勾勒的素梅图。
梅枝上零星点缀着九朵花,每一朵九片花瓣。
消寒图自冬至起开始画,现在已经腊月二十,白绢上也已绽开了二十八点殷红。
只是这些红点并没有按照梅花花瓣的形状填充,而是很自然的水滴圆形。
因为,这些红色的花瓣儿并不是毛笔画出来或者绣线绣出来的,而是——
萧南转过身,数了数消寒图上的花瓣,然后便将食指点在花心边空白的角落,一片浑然天成的花瓣就这样点好了。
“郡主,真好看,只是……”
玉簪把熏好的衣服挂在双搭脑衣架上,看到那素白绢布上的点点殷红,便笑着赞道。
“只是什么?”
萧南点完今日的梅瓣,对展着白绢的两个小丫鬟点点头,本想命她们收好。
转念又一想,觉得把消寒图收起来不符合意境,便对玉兰吩咐道:“去跟外院的管事说一声,让他们寻个稳妥的匠人,把这消寒图装上木框,然后放在窗下。”
“是。”
玉兰答应一声,想了想,道:“郡主,您不是说消寒图每日都要添一笔吗?若是把图画交出去,恐怕会耽误了您每日作画呢。不如让婢子量了尺寸,命工匠照着做木框,待木框好了,再把图裱上去。”
萧南觉得有理,忙点头,“嗯,就按你说的办。”
公主府供奉着不少各有所长的匠人,像这种小活儿,根本不用去专门裱画的铺子。
萧南又见玉竹还等着自己表态,忙转回刚才的话题,道:“新制的胭脂看着还好,今儿就用它,不要太多,只略略在双颊点一些即可。”
“是。”
玉竹知道萧南不喜浓妆,便用簪子挑了一点胭脂放在掌心,用食指和中指晕开,再轻轻的拍在萧南的两颊。
葵花铜镜里,萧南白嫩的脸颊飞起淡淡的红晕,使她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玉簪见萧南这会儿有了时间,就插空回答道:“婢子只是纳闷,梅花大多五片花瓣,郡主的消寒图为何画了九瓣?”
对于这个郡主刚刚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玉簪一直都很新奇,她是知道冬日有九九之说,但像县主这般雅致,为了消遣闲冬还特意弄出个消寒图,玉簪还真是第一次见。
就连向来自诩风流雅士的八郎君,见了这图,也只夸郡主有雅趣儿呢。
萧南笑了笑,道:“不过是好玩儿罢了,呵呵,梅花为何画九瓣,来年春天你就知道了。”
擦了胭脂、点了口脂、画了黛眉……一盏茶的功夫,玉竹便帮萧南化好了妆容。
打开首饰匣子,挑出一套嵌红宝石的首饰,仔细的给萧南插戴好。
对着光滑的铜镜照了照,萧南满意的点点头。
时下流行的妆容还算正常,并不似十几年后盛行的粉面短眉樱桃口,萧南打死都不想扮成岛国艺ji的模样。
“对了,阿沅醒了吗?”
萧南伸开双臂,任由玉簪给她罩上加棉滚兔毛的绯色泥金外袍。
“好叫郡主知道,小娘子还睡着呢。”
方氏从外间走出来,屈膝行礼,轻声回禀道。
萧南点点头,“你好生看顾着,我去给阿娘请过安便回来。”
方氏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只管说。”
萧南接过手炉,脚步停在门口,蹙眉问道。
“是这样,崔家派来的周妈妈说小娘子渐大,奴一个人恐怕照看不过来,昨儿她已禀了郎君,郎君准许她和奴一起伺候小娘子。”
方氏垂着头,小声说道。
萧南眉头皱得更紧了。
几天前,大夫人郑氏以心疼孙女为由,特意选派了个乳母周氏,命大管家崔忠郑重的送了来。
也正是周氏的到来,让萧南不得不提前停止了亲自喂养女儿,并将女儿从自己身边挪到寝室外间的方氏那里。
一想到抱了四十多天的女儿被迫送到了乳母怀里,萧南就无法喜欢周氏。
再说了,周氏是郑氏的人,她背后站着哪个主子,萧南现在还没彻底查清楚。
小灵犀是她的心肝,她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所以,周氏进了公主府,一直被萧南好礼相待的晾在了厢房,根本不让她碰孩子,更不准她给灵犀喂奶。
没想到周氏竟这般沉不住气,才几天呀,就找上了崔幼伯。
哼,找崔八又如何?
这里是公主府,不是崔家。即便是崔家,她萧南也不会妥协。
不能喂养孩子,萧南可以忍,因为这违反时下的世俗法则,很容易被人非议。
但留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孩子身边,萧南就不能允许了。
她想了想,道:“无妨,这事儿我会跟郎君说,你只管照顾好小娘子即可。”
方氏还想说什么,又听萧南说了句,“放心,红花、红蕉两个在外头听命,一旦有什么情况,你招呼一声就成。”
方氏松了口气,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话说,方氏是大公主挑来的乳母,心底里自是偏向萧南这一边。
只不过萧南出身再好,现在也是崔家儿媳,婆母赏她乳母,那是‘长者赐、不敢辞’,只一个孝字就能压得她无法拒绝。
为此,方氏才会担心,她不过是个下人,再对萧南忠心,也不能做出僭越的事儿。
现在好了,萧南发了话,并且也留了会功夫的女护卫,方氏终于不怕周氏有什么小动作了。
有了这个插曲,萧南的好心情瞬间化作乌有,来到外间,换上木屐,一行人缓步走出了正房。
“郡主,这样好吗?她毕竟是大夫人派来的人,代表着大夫人的脸面。”
玉簪紧跟在萧南身后半步远,低声提醒着,担心主人一个生气,把周妈妈打出公主府。
真若发展到那一步,郡主和郑氏的婆媳关系将会彻底破裂。
萧南目视前方,轻移脚步,木屐踩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发出细微的‘踏踏’声,伴着她清冷的声音飘入玉簪的耳畔:“那又如何?她做了初一,就不能怪我做十五。如果真关心灵犀,为何在咱们即将回去的当口派人来?而且还把伺候过崔令平的乳母派来?”
什么意思?
是说她的灵犀比不上崔令平那个庶子,只能捡他剩下的人?
还是想给她们母女添堵?
弄个人在耳边时刻提醒她早日回去?
萧南在心底冷笑不已,她知道,定是崔八住在公主府的事儿,触动了郑氏的某根神经,唯恐儿子被别的女人抢走。
即使这个女人,是儿子名正言顺的妻子也不成。
至于灵犀,萧南料定郑氏还没狠到伤害自己的孙女,但把孙女拿捏在手里,借以为难为难萧南,她却能做得出来。
周氏只是个试探,萧南觉得待她们回到崔家后,郑氏还有不少烂招数对付她呢。
也好,就让她表表态,省得郑氏忘了她萧南是什么人。
玉簪听出萧南语气里的森然和怒气,知道郡主真生气了,也不敢再劝,只得沉默的跟着她前行。
来到大公主居住的正堂,庭院里几个小丫鬟正捧着白瓷瓮,拿着紫毫笔,小心的收集梅枝上的落雪。
“婢子请郡主安。”
小丫头们忙行礼问好。
“嗯,起来吧,”萧南顿住脚步,问着领头的丫鬟:“阿耶和阿娘起了吗?”
那丫鬟再次屈膝回禀,“回郡主的话,已经起了,且晋阳公主也来了。”
什么?晋阳来了?这么早?
萧南抬眼看看刚刚放亮的天际,算了算时间,这刚开坊门没多久呀,到底什么事儿这么急?
心里想着,萧南抬步上了台阶,在廊下换下木屐。
这时,屋里却传来低声的啜泣和温柔的安抚声——
“兕子,这样的人不嫁也罢……”
第128章 家有恶邻(一)
雪霁天晴。
临近新年,沉寂了一冬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去东西两市采办年货。
出行的人多了,路上的牛车、马车也多了起来。原本看着还算宽敞的街道,渐渐变得拥堵。
一辆半旧不新的牛车好容易挤出‘车队’,缓缓驶入崇仁坊。
“到了,周妈妈下车吧”
玉竹利索的从牛车上跳下来,仰头看了看熟悉的朱漆大门,笑着对车厢里的人喊道。
“……嗯”
细若蚊呐的女声由车内传出,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裙摆摩擦声,好一会儿才从车厢里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
只见那妇人穿着一身崭新的褐色短褥、白黄等色相间的七间破裙,头上挽着高髻,鬓边簪着鎏金的镂空梅花钗,略显肥厚的双唇涂着润唇的口脂,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
不过,跟精致的妆容不相称的,则是妇人脸上的颓败和眼底的黯然,她站在车前的脚凳上,目光直直落在那刚漆过的大门上,嘴角扯动,露出一抹说不出是喜还是悲的表情。
玉竹才不管周妈妈心里如何纠结呢,她对跟车的小丫鬟点点头,示意她去叫门。
小丫鬟很机灵,当下便噔噔的跑上台阶,握起小拳头‘咚咚’的砸起门来。
荣康堂正堂,大夫人随意的盘腿坐在铺了厚厚毡毯的地板上,右手搭在斑丝隐囊上,手里捻动着一串沉香佛珠。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坐在郑氏的左下首,手里抱着个五六个月的婴儿轻声哄着。
郑氏对面,则跽坐着个年轻妇人,她背脊笔直、螓首微垂,手里捧着本写满字的册子,沉声回禀着:“……京郊田庄的租子和野物都收了库,但东都、博陵等地的田庄,因大雪封路,还不曾送到……”
郑氏低垂的眼皮动了动,但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听王氏的汇报。
“……京中故旧亲友的年礼也已经准备妥当,待您过目后,儿就着人一一送去。”
跽坐的妇人正是大少夫人王氏,经过近两个月的调理,她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比夫君的丑闻刚刚爆出来那会儿好了许多。
至少王氏不再缠绵病榻,已经能有精力处理内务了。
郑氏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对儿媳妇这段时间工作的肯定。
王氏神色未变,依然是面沉似水的淡定模样,连语调也没有任何变化,平缓且没有感情的说道:“另外,祭祖的物什都已准备齐全……六弟妹来问,祭祖的时候是否把崔令慎的名字记在族谱上。”
吐出‘崔令慎’三个字的时候,王氏的语音虽未变,但深如潭水的眸子中却闪过一抹哀痛。
郑氏似是感应到了,抬起眼皮,扫了王氏一记,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悠悠的叹道:“唉,这事儿……令慎是六郎的养子,老夫人和老相公既已都答应,那就按六郎两口子的意思办吧。”
语毕,郑氏又放柔了语气,语带劝慰的说:“上了族谱也好,到那时令慎的身份便无改变的可能,他只能是崔惠伯故友的遗腹子,是身份比妾生子还要低一等的养子。”
郑氏的意思明白,崔令慎虽得以认祖归宗,但他的出身尴尬,绝不会挡了嫡长孙崔令元的路。
王氏抬起头,想扯出一抹笑意,但相由心生,她心里充满了委屈和哀痛,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最后,只露出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难看表情,让人看了就心酸。
只不过,郑氏不是无关的旁观者,她是王氏的婆婆,这次的事儿虽然是自己儿子的过错,但在一个母亲眼里,儿子犯了再大的错也都可以原谅。
儿媳却不同,明知王氏受了委屈,但见她天天顶着一张哭脸,动不动就流眼泪,这在郑氏看来,王氏太不识大体了。
不过是养了个外宅嘛,京里的达官显贵们,哪个身边没有几个服侍的女人?
就是驸马,大多也有通房、侍妾呢。
更不用说她们家彦伯了。
说起来,她的彦伯多出色的人呀,年纪轻轻就科举入仕,现如今官居四品,前途一片大好。
彦伯的品性也好,洁身自好,自他娶了王氏,从来没有勾三搭四,连伺候了他十几年的大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已经给足了王氏体面。
没想到王氏竟这么不懂事儿,夫君不过是出了点儿小错,她就死揪着不放,人前人后给夫君脸色瞧,逼着彦伯都睡了好几个月的书房了。
如果不是郑氏训斥了王氏一回,现在崔彦伯还不能回正屋呢。
现在见她还这副表情,郑氏心底的那一丝愧疚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唰的收起佛珠,郑氏板着脸冷声道:“不过有件事儿我丑话说前头,令慎入了族谱后,不管过去是什么身份,以后都只是咱们崔家的子嗣,你是主持中馈的主母,又是崔家荣康堂长房未来的宗妇,规矩丁点儿都不能错。如果让我知道了你处事不公,苛待了家里人,不管事情大小,我的家法可是不依。”
王氏低下头,掩住眼底的愤恨,沉声道:“是,谨遵母亲大人教诲。”
这时,郑氏的贴身丫鬟琉璃走了过来,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郑氏脸色大变,有些不置信的疾声喝道:“什么?她、她竟敢把周妈妈给我送回来?难道大管家去的时候没告诉她,周妈妈是我特意选出来送给灵犀的?”
要知道,似周妈妈这种长辈赏给晚辈的得力仆人,只要没出什么太大的错处,晚辈都要欣然接受。
即使有怨言,也只会背地里悄悄的抱怨几句,根本不敢推辞。
更不用说像萧南这般,竟敢大喇喇的把人丢了回来。
萧南眼里还有她这个婆母吗?还有祖宗、规矩吗?
郑氏腾地坐起身子,用力将佛珠摔在凭几上。凭几很窄,佛珠又光滑,擦着凭几的桌面便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好巧不巧的,那珠串正好砸在奶娘的脚边,惊得她一哆嗦,怀里昏昏欲睡的婴儿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郑氏一听这哭声,心里更烦,连声喊道:“你是死人呀,小郎君都哭成什么样子了?还不把他抱下去好好伺候?哼,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我告诉你,小郎君若是哭坏了身子,小心你的皮”
奶娘被骂得脸色煞白,几乎是哆哆嗦嗦的爬起来,颤声回了个‘是’,便抱着孩子跌跌撞撞的跑了下去。
王氏冷眼看着,一言不发,只是嘴角那一抹嘲讽笑意,表露出她此刻的心情。
“哼哼,我的好婆婆,您是不是骂我骂习惯了,误以为您的儿媳妇都能任意欺辱?这回好了,踢到了铁板上,我且看你怎么收场。”
娘家势弱、身边又没有丰厚的嫁妆做依仗,王氏在郑氏跟前总短了几分底气。
再加上‘孝道’的桎梏,让王氏更不敢在婆婆跟前反驳什么,嫁入崔家十几年,她一直都被郑氏死死压着。
这会儿见有好戏了,王氏无比期待,选择性的遗忘了‘回避’这个词儿。
琉璃在郑氏身边待了七八年,自是了解这位主人的脾性,见她气得要暴走,也没有担心,继续低声咬着耳朵。
王氏竖着耳朵仔细听,可惜琉璃的声音太小了,她隐约听到‘金簪’‘体面’‘送官’等几个词儿。
王氏充分发挥丰富的想象力,再配以她多年来的宅斗经验,大致猜到了萧南的做法。
唔,定是萧南不满郑氏往她那里塞人,碍于孝道和名声,她没有明着拒绝,而是设计周妈妈拿了价值不菲的金簪,随后用‘偷窃’的罪名把周妈妈送了回来。
好手段,虽然有些直接、粗暴,但却很好用。
王氏虽没听到萧南派来的那人是怎么说的,但她大致可以猜得出来,定是说:原本这样背主的奴婢应该打死或者送官,只是想着她是长辈所赐,在崔家也是又体面的仆妇,为了崔家的名声,还是把她送回府里,任由长辈处置云云。
王氏正想着,郑氏气急的喊道:“荒谬真是荒谬阿风是我的陪嫁丫鬟,跟了我三四十年了,她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再说了,她也不是那寒门出来的,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见了好东西就起贼心……分明就是对我不满,这才故意诬陷我的人……”
琉璃抿了抿唇,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低头听戏的王氏,稍稍犹豫了下,不知是继续回禀事儿呢,还是提醒郑氏‘清场’。
郑氏却又喊道:“萧南派来的人呢?可还在院子里等着?”
捉贼捉赃,不能萧南说阿风是小偷,就定了她的罪。
琉璃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玉竹、玉竹把周妈妈交给内院的管事婆子后,便去了辰光院。说、说——”
“她说了什么?好个没规矩的贱婢,进门也不来给我请安,这难道就是萧南调教出来的人?”
郑氏听了这话,气得更狠了,差点儿一口气把她噎过去。
“她说八郎君和八娘子后日就要回来了,辰光院空置了几个月,定不能立时住人。所以,她提前带了人来打扫房舍。”
琉璃一狠心,闭上眼睛把玉竹的话都说了出来,“玉竹还说,八娘子和小娘子都畏寒,辰光院几个月不烧火墙,屋里很是湿寒,须得提前烧了火墙、地龙和暖道,免得小娘子得了风寒……”
琉璃的话还没说完,郑氏森寒的目光就已经投了过来,骇得她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无措的看着郑氏。
郑氏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还有什么?都告诉我,快说呀”
萧南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在指责她慢待辰光院留守的仆人?大冬天的连炭火都克扣?
还是说她不在乎儿子儿媳,这两口子都要回来了,她也没派人提前帮忙整理房间?
难道她萧南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节?
年关
现在是一年里最繁忙的时间,家里又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多的事儿,她这个做主母的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想不到这么周全呀。
再说了,郑氏会忽视儿媳,难道还会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明明是那个逆子不听话,自己跑去了公主府,如今要回来了,难道还要她这个做母亲的亲自相迎?
一句句的反问在脑海里翻腾,随着一起滚涌的还有胸口的怒火,家中诸事不顺,早就磨光了郑氏的耐性,此刻,她已经频临爆发的边缘。
而萧南今天的举动,不啻于给熊熊燃烧的怒火添了一把柴。
“她还说,给小娘子准备的厢房离姬妾们暂住的西跨院太近,小娘子身体娇弱,怎能跟这些人住在一起……八娘子决定把姬妾们都移到辰光院中庭的西厢房……阿槿虽给八郎君产下子嗣,但说到底还是个丫鬟,过去让她单独一间屋是照顾她怀了孩子,现在孩子也生了,她、她也该……”
琉璃结结巴巴的说着,边说着她还不时的偷眼看看郑氏。
发现郑氏的脸色越来越黑,琉璃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八娘子命玉竹把阿槿搬到芙蓉的房间,跟所有的姬妾一起搬到中庭。”
终于说完了,琉璃悄悄抹去额上的冷汗,心底无比庆幸的叹息。
郑氏沉默良久,才怪笑一声,“哈~咱们八少夫人还真是‘贤惠’,人还没回来呢,就把院子的事儿都安排完了。我且问你,把姬妾们都挪到了中庭,来了访客,在哪儿接待?”
崔家的庭院设计都极为巧妙,每栋院子既是整个庞大宅院群的组成部分,又是可以独立的小个体。
大门、角门、中门、前庭、厅堂、中庭、正堂以及左右耳房、东西厢房……正规四合院必备的配置,每个小院子也都有。
关上院门,就是独立的小家庭。
是以,崔家虽然没有分家,但因这种独特的院落设计,使得他们都相对独立的地盘,极少为了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起摩擦。
当然也有可能是崔家的子孙并不是那么繁茂,还不曾出现哪些老牌世家才有的家庭纠纷。
正常情况下,前庭是接待外客的地方,中庭则是接待至亲、或是女眷的地方。
而萧南把姬妾们都挪到了中庭,在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有些不妥。
郑氏说这话不过是发泄胸口的怒气,并不真指望琉璃回答。毕竟琉璃不是萧南,也不可能回答出这些问题。
不想,琉璃却回道:“玉竹说,对于这一点,大夫人尽管放心,八娘子已经想好了。当初重建辰光院的时候,八娘子曾在中庭西侧的院墙前加了一条甬道,工匠见甬道和墙壁间尚有不少空地,便靠着院墙起了几间厢房……八娘子说,只需在通往中庭的甬道前加一道门屏,再把中庭和正堂的院墙凿一个壶门洞即可……”
郑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合着萧南在重修辰光院的时候,就留了一手,早就计划好把姬妾们发配到角落里去。
单听萧南的这些安排,没去过辰光院的人或许还会觉得,萧南这样做岂不是把姬妾们都弄到崔幼伯身边去了?要知道崔幼伯的书房就在中庭东侧的厢房。
但郑氏和王氏都对辰光院很熟,非常了解它的格局。
重修辰光院的时候,萧南曾在中庭加了几个花坛,而最大的一个花坛就修在了西墙边儿。花坛的面积很大,再配上假山、花木,几乎可以取代西墙,只留了一个五六尺宽的小甬道。
萧南若是再把甬道前加个门屏,几乎就是把中庭的庭院分成了一大一小两块儿,且不能直接相通。如果想从西厢房溜达到东厢房,须得从花坛后绕道,从后绕过整个中庭,然后再经由正堂和中庭东侧的院墙抵达。
这样不但绕了个大圈子,而且还要确保东侧的小门没有上锁。
否则,即使费尽力气绕圈翻墙,也见不到相见的人。
更不会上演某个经典的狗血桥段:明月高悬的深夜,某个精心梳妆的美妾,端着汤水或者点心去书房慰问情郎,红袖添香、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最后一起……
卡
和谐呀,萧南举着砌墙的板砖,笑得阳光灿烂。
“夫人……”琉璃见郑氏呆呆的样子,有些担心,忙轻声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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