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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番外 作者:白焰(17k超高人气vip2014-10-10完结)-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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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前或许效果会好些,毕竟都是义气当性命的人。”
温墨情耸耸肩:“这种事我做不来,交给沐师兄好了。”
“也对,你和碧箫在外人面前都不喜欢多说话,不像沐大侠那般结交甚广、八面玲珑。对了,碧箫和九儿还在定远王府吗?上次君老板有意让九儿卷入战事,我一直很担心她。”
提到碧箫,温墨情稍作沉默,而后语气故作清淡:“府上乱成一堆,谁也抽不出时间照顾九儿,所以碧箫让碧笙送九儿去了安州王员外那里。至与碧箫……现在应该在去往安州的路上吧。”
定远王府因定远王的死乱成一团,送走九二没办法中的办法,但言离忧不明白,这种时候碧箫去安州做什么?碧箫走了,谁来照顾瘫痪的温墨鸿?
不等言离忧狐疑发问,温墨情已经给出答案。
“碧箫去追碧笙了——根据我们找到的线索推测,碧笙很有可能早就与连嵩暗中勾结,那晚袭击你和父王并抢走免死诏诬陷于你的人就是碧笙引来的。”
温墨情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言离忧以为他在开玩笑,直至他深邃目光里怎么也找不到一丝玩笑之意,言离忧才慌了神,起身踉跄倒退。
凳子倒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也因剧烈撞击险些倾倒,退到墙角无路可退时,言离忧重重靠在墙上。
“害死父王的人……是碧笙?有必要吗?只因为你没有选择她?”胸口吸入的凉气让言离忧浑身发抖,惘然之余,又有种慌乱涌上心头,“九儿……九儿呢?九儿有没有事?碧笙她会不会对九儿下毒手?”
“还不知道,所以我才让碧箫赶去安州。碧笙本性不坏,大概也是被人利用了,连嵩蛊惑人心的能力实在太强。碧箫到安州接回九儿后会立刻给我传消息,你在这里急也没用,安安心心等待。”片刻前的悠闲安逸荡然无存,温墨情有些惋惜,却还是走过去抱住言离忧,给予最大程度的安慰。
即便他心里比谁都要着急。
太多太多的重担和担忧压在言离忧身上,让她纵是靠在温墨情怀中仍觉疲惫无力,低声言语近乎呢喃:“什么时候,这乱世才能结束?还要死多少人才能等来安静生活?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离开……”
那些她深爱着、喜欢着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远离悲哀与痛苦,不再有生离死别?
一声声期盼只有温墨情听见,而在遥远之地,杀戮,战火,悲欢离合,仍不受任何人控制在不停上演,没有谁去阻止。
※※※
“娘娘,最近太子那边有些不太对劲儿啊!您看,太子有十来天没到书房了吧?听说这十多天太子都窝在东宫里,说是病了,病得还很重,可是太子妃既没有请太医也没有派人去太医馆抓药,反倒没事就往铅华宫那边跑,您说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熏香袅袅的凤欢宫内,小亭子满脸惑然。
蓝芷蓉闭着眼似睡非睡,涂抹鲜艳的嘴角微微翘起:“由他们折腾。太子这是药劲儿上来难受,太子妃大概是懒得照顾又没地方解闷,所以才跑去铅华宫看那小贱人,看看还有比自己凄惨的,心里也就舒坦了。呵,这一家倒是有趣,跟那金丝笼中小鸟似的,有好米好水喂着,吃得饱,也不必经历风吹日晒,偏偏比谁过得都痛苦。等连嵩玩够了杀了他们,他们才算是解脱。”
“啊?连大人要杀、杀了太子和太子妃?!”小亭子倒吸口气惊呼,马上又捂住嘴压低声音,“娘娘,皇上半死不活的已经是个废人,要是太子也死了,那咱们大渊不就——”
话说一半,小亭子意识到自己想错了,急忙闭上嘴。
他险些忘了,荣立大渊后宫顶端的芸贵妃和连嵩一样,都来自孱弱的青岳国。这大渊本就不是他们的故乡,又岂会在意皇廷是否会瓦解,皇权是否会旁落?倘若这大渊成为青岳国掌中之物,他们只会更高兴吧?
幻想大渊被霍斯都或者青岳国割裂的场景,小亭子不寒而栗,他想知道真走到那一步自己会怎样,又矛盾地不想知道。
总之,结局不会很好。
“小亭子。”蓝芷蓉忽然开口,“你害怕吗?”
小亭子愣了一下,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老实回答:“怕。奴才怕大渊亡了,奴才这条狗命也要不保。”
“嗯,是实话。”蓝芷蓉笑笑,不似面对温敬元那种魅惑笑意,而是带着一丝寂寥,一丝迷茫,一种小亭子看不太懂的淡淡笑容。抬手遮住眼前光线,蓝芷蓉似是自言自语:“我也怕,怕得很。我不知道连嵩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到底希望这人间变成什么样,我只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有趣,为了让自己不觉得无聊……小亭子,一个没有追求、没有理想,只为了寻欢取乐而生却能掌控天下的人,你说,他会不会把人间变成地狱?”
小亭子支支吾吾并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不敢回答。
像狗一样被丢进死牢苟延喘喘的皇帝,笼中之鸟一般插翅难飞的傀儡太子,还有连嵩一手挑起的多国之战……这人间,不是已经成了地狱吗?
悄无声息打着战栗那一瞬,小亭子似乎有些眼花,揉了揉眼睛,无法肯定刚才自己所见究竟是真是假。
他好像看见,刚才芸贵妃轻轻抹去眼角一滴泪?
一生幽叹,带着凛冽恨意。
“不管这世间如何,就算最后要下地狱我也会拖着言离忧一起,唯有她,绝不可以得到幸福!”
第288章 以杀止杀
言离忧和温墨情赶到北陲时,情况和他们预料得差不多。
北陲戍边军猝不及防受到青岳国六万精兵围攻,夜皓川仗着地势熟稔、用兵如神勉强率兵维持抵抗,至温墨情和言离忧抵达时,已经是弹尽粮绝的境地。
温墨情自称不是运送粮草辎重的马车,对夜皓川精光爆发而后迅速变为沮丧的眼神视而不见,不过在温墨情身后,那条由他和乱雪阁杀手拼出的一条畅通血路,足以成为挽救半数戍边军的关键。
言离忧没有直接参与那场厮杀,温墨情不肯让她刚一接触战争就看见那般惨烈景象,即便如此,当言离忧踩着染血泥土到达戍边军营时,还是被那一路的景象深深震撼。
血肉,残肢,无处不在的腥臭味道,称之为地狱也不足为过。
强忍着呕吐冲动来到营内,言离忧脸色隐隐发白,终于明白温墨情所谓的“循序渐进”是什么意思——对于战争和杀戮,她必须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倘若真让她第一次就直面砍杀场景,以她的承受能力或许会扛不住。
温墨情在这种事情上往往非常仔细小心,因着这种态度,言离忧的确免受了不少苦,同样得到便宜的还有夜皓川及整个戍边军——在温墨情组织下,乱雪阁二十几个优秀杀手在半天之内为被围困的戍边军杀开一条血路,借着这狭窄通道,夜皓川用兵之才得以施展,很快将戍边军剩下这一半约四万将士转移出包围圈,将损失缩减到最小。
冲出包围圈后,戍边军不得不放弃土地肥美的军屯地区,浩浩荡荡开入贫瘠之地,好在青岳国军队不熟悉北陲地势不敢随便追来,倒给了戍边军休养生息的机会。
“周围几座城池陆续会有近万担粮草运来,这批粮草至关重要,无论如何要保障沿路安全。”临时营帐内,温墨情指着地形图上弯弯绕绕的山岭皱眉,“我不懂用兵之术,但我知道这种山谷夹道极适合偷袭。这万担粮草都是无念花高价购置的,也是短时间内能够筹集的极限,要如何保护将士们最后希望,只能交给夜将军了。”
夜皓川面带喜色,连连点头:“自然,有粮草才有战力,这是三军的保障,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接应。世子下次见到君老板的话替我谢谢他,这万担粮草实在是雪中送炭,解了将士们的燃眉之急!”
“谢他做什么?”温墨情不悦,半边眉头高挑,“这笔账都算在了我头上,以后我还得还他银两。”
言离忧正在一旁研究地形图,听温墨情这么一说,险些一口气呛死:“四五万两银子的债都被你磨没了,这么多钱你还能还?如果我是君老板才不会借你,既然借你了,那肯定早就做好肉包子打狗的准备,你少在这里哭穷!”
“你胳膊怎么了?”温墨情没有反驳言离忧,反而一脸担忧低声道。
言离忧看看自己两只胳膊,没有任何问题,茫然望回去,却在温墨情正经脸色中发现一闪而过的戏谑。
“确定胳膊没问题?不是朝外拐着么?需不需要给你治一治?”
用力翻了个白眼,已经被急行折腾得十分疲惫的言离忧放弃与之争执——争执也没用,这辈子必然会被温墨情死死压制是无法更改的残酷事实,言离忧早已经听天由命,接受命运的安排。
这安排,显然偏向幸福更多。
大渊两方受敌的危机状况没有给二人太多秀幸福机会,三日后,粮草马车尽数到达,夜皓川命戍边军残余将士厉兵秣马,吃了一顿久违的饱饭。第二天一早,大军风气焕然一新,执着光亮刀枪赶往七十里外的某个小城镇,在那里,他们将于人数高于己方两万的敌人相遇,一方为杀开冲往帝都的路途而拼命,另一方则为阻挡敌人入侵步伐挥洒热血。
这些,言离忧都不会看到,她与温墨情另有行程。
崇山峻岭是隐藏身影的最好选择,但是想要看清驻扎在草原上的营帐就要费些力了。
“左数第四个,距离军旗最近的那个,看见了么?”温墨情站在树枝上,树下是言离忧和十个伸手利落、表情冷肃的乱雪阁杀手。跳下树,温墨情拍了拍手掌灰尘:“记住那个营帐,那里面就是青岳国先遣军裨将,杀了他可以延缓先遣军进攻步伐。时间就定在今晚,大概明早他们就会拔寨出发,往下一个城镇行军,所以我们必须在此之间击杀成功。”
“是。”相比君子楼子弟的谦恭有礼,乱雪阁杀手们更加干脆果断,并不拘泥于礼数,与阁主楼浅寒的作风十分吻合。
这一晚他们将要潜入青岳国先遣军营中,暗杀作为指挥者的裨将。是成是败言离忧无从预料,她只觉得心跳得厉害,砰通砰通,砰通砰通,像是迫不及待跳出心口似的。
“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这段时间我们要做什么?”紧张地卷着袖口,言离忧轻声问道。
温墨情指了指山林深处,言简意赅:“吃饭,休息,等待时机。”
山果,野味,烤鱼……言离忧从没想过野外生活居然能过得如此丰盛奢侈,尤其当各种美味出自温墨情手中时,连那几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乱雪阁杀手也忍不住赞叹出声。
“真想不到温少侠竟有如此手艺,想来温夫人手艺更好吧?”佳肴美味让彼此关系拉近许多,捧着烤鱼的乱雪阁杀手羡慕地望向温墨情。
温墨情嚼着香叶,鄙夷冷笑:“吃她做的,还不如喝西北风。”
或失望或揶揄声响起,言离忧脸上登时飞上两朵云霞,狠狠剜了温墨情一眼:“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么?非要贬低我才开心?”
“不贬低你,难道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么?我没兴趣给自己制造麻烦。”随手丢过一只精心烤好的野兔腿,温墨情有违少侠俊朗风范地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靠在树干上,“吃饱后各自休息,日落前就在这里集合。对了,来之前浅寒有没有叮嘱你们什么?”
那十个乱雪阁杀手互相对视几眼,而后有人点点头:“有。楼主吩咐,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以保护言姑娘为优先。”
“优先保护我吗?”言离忧颇为诧异。
温墨情对这回答好像完全不意外,挥手示意那几人各自找地方休息后,懒懒散散闭上眼睛,手却自然而然地伸向言离忧。言离忧轻轻将手交到温墨情掌中,肩并肩靠坐,心情渐渐放松。
“从小到大,最了解我弱点的人就是浅寒,所以我没有一次能打过他。”温墨情嗓音带些倦怠,又有几分淡淡认真,“现在也是一样,他知道我太在乎你,所以才让他们以保护你为优先,这样才能确保我不分心,不至漏出破绽被人趁机攻击。”
“既然这样,不带我来不就好了?”
“就算我说不带你一样会偷偷跟来,况且我也不希望你躲在保护圈里什么都不了解。”一手绕过脖颈揽住言离忧肩头,一手指向密林缝隙中隐约可见的营帐,温墨情微微眯起眼,“这动荡乱世谁也不能置身事外,总有一天要面对现实。离忧,你要明白,杀戮是错的,但有些事情不能靠慈悲来终结,若要安守天下、保护重要的东西和人,这种时候我们能选择的,只有以杀止杀。”
以杀止杀,听起来冰冷无情的词语,透着无尽苍凉与无奈。
前一世爆炸火光与震耳轰响从未自言离忧脑海中消除,不管那时的生活有多枯燥麻木,在死去的那一刻,言离忧是害怕且遗憾的,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珍惜性命,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
爱的人,喜欢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去看的广阔世界,那么多,那么多,多到几十年的寿命都觉得太过短暂不够用,又怎忍心看战火带走成千上万的生命?那种痛,是无法言喻的。
正因如此,言离忧开始学着思考一些事情,有关她,有关青莲王。
“墨情,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离开霍斯都时,霍斯都主君说的那句话?”离开霍斯都后,言离忧第一次主动提起那段经历。
温墨情有短暂沉默,而后摇头:“你是指哪句?”
“原话不记得,大概意思是说,赫连茗湮是青莲王仅剩的姐姐了。”轻靠温墨情肩头,言离忧自动将那句话的对象换成了青莲王,“我总觉得这句话透露出很多信息,譬如赫连茗湮与青莲王是姐妹,并且不是唯一的姐姐。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在地宫里发现的那具尸体,当时我们不是猜测,那也许是青莲王的孪生姐妹吗?看来,这个猜测是对的,而且霍斯都主君知道那人已经死去。如果按照这个结论反推回去,又可以得出另一种推测——”
“地宫的尸体不是青莲王。”不等言离忧说完,温墨情接口打断。
温墨情的平静让言离忧有些意外,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他的聪明无可否认,凡是她想到的东西,温墨情自然也会想到。不过言离忧还是有些惊讶,在所有推测都导向不利事实,越来越多模糊不清的证据都在说明她最有可能就是真正的青莲王时,温墨情反而愈发不在乎,甚至比她的反应更加平淡。
他对她的接受程度,远远超乎言离忧预料。
许是看出言离忧的微微失神,温墨情宽大手掌落在妻子眉睫之上,清凉嗓音带着舒缓而又令人心安的味道。
“从我血洗青莲宫,眼看青莲王咽下最后一口气那时起,世上就再没有青莲王这个人。你就是你,是我的妻子,这一世为我而生,独一无二的言离忧。”
第289章 最后退路
穿过幽邃狭长的走廊,打开沉甸甸镶铜木门,一张干净柔软的床铺安安静静等待在那里。
萨琅轻手轻脚将背上扛着的初九放在床榻上,盖上被子掖好被角,手指小心翼翼刮去安睡脸蛋儿上一抹灰尘,温柔眼神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一直跑到荆棘丛那边,着实把她累坏了,这么瘦弱矮小,怎么看也不像十几岁模样。”回头朝门口站着的赫连茗湮轻轻摆手,萨琅熄了油灯慢慢退出房间,仔仔细细关好门。
赫连茗湮浅笑,眼神安静柔美:“堂兄这么喜欢小孩子,为什么还不成亲?我记得堂兄与音朵郡订婚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音朵比我小六七岁,一直不舍得离开家,正好我这边也忙,就让她在家里多待几年吧。”难得萨琅有些腼腆,挠挠头,表情又沮丧下来,“不管我怎么劝说,初九始终不肯听我的,表面上安分老实,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溜走。这才三天她就跑掉六次,今天最危险,万一进了荆棘丛,可能她就没命出来了。”
赫连茗湮心情也轻松不起来,眼中渐渐有担忧沉淀:“堂兄,我现在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先前连嵩联系我已经让我十分意外,他说初九是对离忧和墨情而言都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我犹豫再三才会同意让堂兄你接她过来。可是没想到,把初九交给你的人是碧笙,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初九她居然是……”
话说一半,赫连茗湮似是想不到该怎么继续下去,萨琅耐心陪着,过了片刻总算等到最重要的话。
“堂兄,你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看见初九时心就一颤。太像了,她的眉眼、轮廓,每一处都很像师父。昨天我问过初九她的身世,但她不肯告诉我,只说自己是孤儿,唯一的亲人就是双腿残疾的干爹。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她真是师父的女儿,我怎么能做出这种对不起师父的事?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
萨琅听得似懂非懂,他知道自己还没有遇见堂妹那些年岁里,许多恩怨阴谋已经被植入赫连茗湮生命中,那是他无法触及的,亦是无法理解、分享的。然而有一件事萨琅十分了解,那就是赫连茗湮对其师父的尊重,或者该说,她们姐妹对师父的尊重。
师父是谁呢?萨琅从没听赫连茗湮提起过,不过他不会追问,他要做的只是静静聆听堂妹的辛苦心声,给她最有力、最温柔的支持。
“绮罗,你要是太过在意的话就放弃这个打算吧,反正是计划之外的事情,没必要逼迫自己去做。再说初九是无辜的,她一心想要逃回安州,可见她是真的不愿离开那里,我们又何必去为难一个孩子?”
苦口婆心的劝阻并没能改变赫连茗湮决定,闭上眼沉默少顷,赫连茗湮目光坚定地摇摇头:“不行,这件事只能坚持下去。堂兄你也看见了,初九正如碧笙所说,对排兵布阵有着极其巧妙且惊人的见解,哪怕她是无心的,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才能,我们却不能视而不见。我猜墨情看重初九应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毕竟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决定就能影响全局,谁能算准,日后会不会因为初九一个成功建议就会致使我霍斯都功亏一篑呢?”
“一个小孩子精通这些东西也太奇怪了……”萨琅不愿在原问题上纠缠,嘟嘟囔囔故意转移话题。挠挠头长出口气,萨琅又恢复明朗笑容:“柏山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不亏,他日我们真能攻下渊国,绮罗你绝对是第一功臣。”
“我哪里是什么功臣,不过按照别人给的计划一步步实施而已。非要提功劳的话,师父才是我们霍斯都帝国的贵人,只不过这样算来,师父在大渊那边算来就是罪人了。”
过去的往事赫连茗湮总不愿提起,这次也是一样。正当萨琅对神神秘秘的师父愈发困惑时,赫连茗湮话锋一转,又将主题挪到两国战事上。
生活中,萨琅是赫连茗湮的堂兄;家族里,赫连茗湮是慕格塔一族新的族长;而在出征大渊的军中,赫连茗湮是隐藏在幕后的征军都指挥使,萨琅则是她的部下,她的护卫,亦是她的眼和耳,为她搜集大渊土地上所有情报消息。
“北边才传信回来,青岳国六万精兵按照事先约定,趁渊国二皇子带兵支援南陲时发动攻击,不过效果没有我们预料那般好。听说戍边军主将夜皓川仅凭四万杂兵硬是在包围圈里耗了数日,最后在几十个身怀武功的人帮助下成功突围逃走,日前又神出鬼没在洱城附近将青岳国军队拦截。对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还趁夜偷袭了青岳国先锋军营,不过十几个人而已,潜进先锋营竟然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松松取走先锋营主管裨将首级,吓得青岳国士兵人人自危。”
稍作沉吟,赫连茗湮淡淡摇头:“果然不该指望青岳国。那些武艺高强的暗袭者当是江湖人士,若是我猜得不错,其中也包括墨情——他一直很热心于大渊安危,虽然我不太明白他有这种矛盾想法的根源,却能肯定地说,大渊和霍斯都之战,墨情必定会在其中发挥作用。不过也无所谓,我们只需要青岳国六万兵马牵制住北陲,不让北陲戍边军给南边战线施加压力,如此一来,攻破大渊帝都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凭借几十人就能给六万精锐士兵造成巨大损害,萨琅对温墨情等人的破坏力咋舌,然而他并不是特别担心:“几个人扭转不了战局,否则他们也不会选择势单力薄的先锋营下手,直接冲击青岳国大营杀了征军主将不是更好?既然没去,就说明他们做不到。你曾说过,温墨情是中州江湖实力排在前十的佼佼者,连他都做不到的事,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堂兄忘了,还有南庆国在。青岳加上南庆,足够牵扯住夜皓川脚步,纵是有江湖人士帮忙也没用。”赫连茗湮说得底气十足,眼中却有一丝黯然掠过。
她的计划顺利进行,就代表温墨情身陷危险之中,可是她别无选择。
萨琅仍沉浸在兴奋叙述中,没有注意到赫连茗湮表情变化:“起初你和柏山说有机会彻底摧毁渊国时,我还不太相信,现在总算信了。原来你们两个早就知道连嵩是青岳国的人,要不是他压着帝都十八万禁军不动,我们想要攻破南陲长驱直入也有一定压力;如今倒好, 南陲戍边军大部分溃逃,仅剩下老将云九重指挥那一半赶来支援的北边军队,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能奈我们如何?这几天连降大雨阻了粮草输送,等粮草一跟上我们就能大举进攻了,区区五万残军根本不值一提。”
赫连茗湮笑笑,没有多说话。
霍斯都大军敲开凤落城城门那日,便是大渊彻底从中州消失之时。她的祖国是胜了,流离在外的族人能回家了,却不知又要有多少大渊百姓流离失所,从此被逐出自己出生的家园,甚至失去性命。
无论哪一方胜利,结局都是无数百姓作为牺牲,没什么区别。
※※※
战火熊熊的大渊北陲。
战争残酷无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言离忧也早就做好直面冲击的准备,而当她亲眼目睹前一天还有说有笑的士兵,第二天就变成一具冰冷尸体时,她还是忍不住心痛了。
“就没有让战争结束的办法吗?哪个人不是父母的骨肉,谁家里没有等待归去的亲人?这样消耗下去,无论是霍斯都帝国还是大渊,没有哪一方能得到好处啊!”
身上的血迹还没有来得及擦去,温墨情就这样抱住言离忧,用僵硬手指抬起她脏兮兮下颌:“如果有,我不会选择在这里厮杀。”长叹口气,温墨情疲惫丢下剑:“大渊安宁太久,地方军屯多数荒废,戍边军是仅有的仍具备战斗能力的军队,只要帝都禁军一天不动,我们就只能用将士们的性命去拖延时间。”
“帝都和整个朝廷都被连嵩控制,他不下令,禁军根本不可能出动。”收起激动情绪,言离忧试着冷静下来,“四皇子秉性单纯,就算发现连嵩阴谋也未必有足够能力反抗,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太可行。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帝都内部掀起变动,集合一群人的势力去与连嵩和芸贵妃抗衡?”
温墨情垂下眼睑面对言离忧认真表情,看着看着,便有了几分隐约笑意:“这么聪明的妻子,我这辈子是舍不得放手了。”
“别闹,说正经的呢!”言离忧一瞪眼佯装恼火。
“好,说正经的。”找了个干净角落坐下,温墨情招招手让言离忧也坐到自己身边,目光望向远处刚刚结束一场杀戮的战场,“你刚才说的正是大渊此战胜负关键,而且在半个月前,无念和楚辞已经为此开始行动,只要不出差错,用不了一个月时间,帝都禁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出兵支援了。”
言离忧喜出望外:“你们找到办法对付连嵩了?”
“不是铲除奸佞的方法,这些要等之后再说,不能操之过急;我说的是另外一条途径。”温墨情落下手掌,在土地上划出一个圆圈,又在旁侧画了另一个圆圈,“大渊对兵权管控十分严格,要调动十八万禁军必须由皇帝当众宣诏,只凭手谕是不能作数的,所以连嵩不会让禁军前来支援,也没有可能调动禁军为他效命。”
在左边圆圈中划上一个叉,温墨情又指向第二个圆圈。
“这部分就是相对独立的禁军营,现在我们要做的,正是想办法名正言顺调动禁军营加入战场。事态危急,所有人都明白此刻禁军营应该有所行动,如果皇上和监国储君都无法当众宣召,那么,只要我们找出一个与他们拥有同等资格的人出来说话就可以了。”
温墨情的话有些绕,说得也不是十分直白,言离忧想了半天才想通,蓦地一声低呼。
“你们打算废弃当今皇上,拥墨疏为新帝?!”
第290章 乱世君心
“殿下若是觉得压力太大,不妨去找夜姑娘聊聊。夜姑娘有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只要与她说上几句话,心里那些压力烦恼就会消减许多,真的。”
午夜孤城,清静院落,突然响起的人语惊了温墨疏一片痴楞。回身看看,总是那般谦恭和气的君无念单手负后,手中一封书信折叠得整整齐齐。
温墨疏收回遐思,微微点头致意:“君老板这么晚还不睡,是与夜姑娘才谈心结束么?”
“殿下怎么跟楚公子学坏了?”微怔后,君无念无奈苦笑,“我与夜姑娘清清白白的,再这么揶揄下去我可没脸见她了,好歹是个姑娘家,殿下总该像对言姑娘那般怜香惜玉才对。”
言离忧在温墨疏心中地位自是其他女子不可比的,知道君无念只是善意玩笑,温墨疏并不介意,一如他平素所表现得那样坦然——即便言离忧已是温墨情的妻子,温墨疏从不否认自己对言离忧的感情,也不会因谁一两句无心玩笑感到懊恼气愤,深爱与祝福,对他来说并不是矛盾的。
聊了几句闲话,温墨疏将注意力移到君无念手中:“君老板来找我,应当是为了让我看这封信吧?”
“看不看皆可,我只是想借这封信让殿下安心,如今殿下在帝都宫内最大的顾虑,我想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放下。”君无念笑笑,双手将信送到温墨疏面前。
那是一封十分简短的信,字迹娟秀但略显潦草,似是在哪里见过。温墨疏回想片刻,轻轻倒吸口气:“这是太子妃的笔迹?”
君无念点头:“是。太子妃通过铅华宫的小宫女向我名下一间酒楼送了几次信,因为战乱递送不便,这几封信是今早才一起到我手中的。这些信我大致看了一遍,宫中目前情势交代得很清楚,而这封,我觉得与殿下的关系更大些。”
帝都戒严,消息难进难出,温墨疏最担心的就是弟弟温墨峥情况了。好不容易盼到一封来自宫内的信,温墨疏忙不迭展开细读,脸色变幻不定。
这封信不是帝都情况的全部,是而在温墨疏看信的同时,君无念从旁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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