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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番外 作者:白焰(17k超高人气vip2014-10-10完结)-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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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她初入皇宫,温墨疏总是来看她、照顾她,有几次她或是心情不好或是身体欠佳,温墨疏留到第二天一早才离去的情况也的确存在。言离忧怎么也没想到,当年温墨疏无心之举竟会埋下祸根,有绢妃不实证明,她与温墨疏的关系百口莫辩,纵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人证物证俱在,言离忧又一时无话,不知情者心里那杆秤自然而然倾斜向连嵩那边,一道道恍然与厌恶目光令言离忧心冷如冰。
  这场婚事,大概进行不下去了。
  一声巨大响动自偏房传来,众人回头,衣衫朴素却不遮贵气风华的年轻男子皱眉长立,身后几人似是拦截不及,各自露出无可奈何神情。定远郡这些平头百姓哪里认得什么皇子不皇子的,还是某位置上定远王近亲见到温墨疏出现一声惊呼,这才道破温墨疏的二皇子身份。
  温墨疏没工夫理会有多少人惊讶望来,甩过衣袖横身言离忧面前,直直与连嵩对视:“谁许你在这里血口喷人的?我与言姑娘之间清白干净,从不曾有任何肮脏龌蹉之事,岂容你红口白牙随便抹黑?你让绢妃出来,事实如何,我自会与她对峙说个清楚明白!”
  绢妃胆小怕事,各种威逼利诱哄她出来做假证已是难得,连嵩自然不肯把人再叫回来露出破绽。从容一笑,连嵩坐在原位动也不动:“绢妃娘娘身体欠安不宜多动,再说有什么话都已经说明白,没必要再让她来与二皇子您对峙,像二皇子这般腾腾杀气,就算绢妃娘娘怀揣着真相也不敢再多说了。”
  “不肯对峙便是心虚,你在怕什么?”夜凌郗忍不住冲上前,斜眉冷目,满眼不屑,“就会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陷害别人,真是个人渣!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想象那样真假不分,离忧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还怕你胡编乱造泼脏水吗?你个阴阳怪气的大奸臣,真该活剥了喂野狗!”
  一方有人证物证,一方只凭说辞,哪一边的说服力更大显而易见。纵使温墨疏和夜凌郗拼命为言离忧辩驳,围观百姓仍渐渐失去信任,再没有诚挚贺喜的心情,一个个只沉默站着,等着看着一场好戏如何收尾。
  言离忧浑身颤抖难止,既不知道要如何摧毁污蔑之词,又不知道此时自己能说些什么洗脱清白,最让她慌乱的是,她明显感觉到,温墨情的沉默中夹杂着巨大怒意与冷冷寒气。
  这份怒火,是对她吗?他真的相信了连嵩,因此对她感到愤怒?
  孤傲,喜欢干净,讨厌欺骗隐瞒,有着如此脾性的温墨情会不会因此失望?听过许多故事的言离忧知道,越是深爱的感情,越容易被谎言挑拨粉碎。
  默默地,带着阵阵心痛,言离忧从温墨情掌心抽出手。
  如果温墨情为此责怪她,后悔与她的婚事,她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毕竟她错过、迷惘过,因着温墨疏的温柔险些与温墨情擦肩而过,有些后果或是惩罚,她理当承受。
  手掌失去温柔热度的那一时半刻,言离忧倍感煎熬。
  弹指间,像是漫漫半生。
  “只要不是亲眼所见,旁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一声淡淡吐息掠过脸颊,言离忧惶惶抬头,视野中温墨情侧脸线条流利,平静淡然。忽地,那抹总是包裹着她手掌热度又重新回归,比先前更紧,更温暖。
  “我只相信我的妻子。”
  唏嘘声遍地响起,有羡慕,有慨叹,也有质疑担忧,仅人群环绕中那几个人神色从容,半带嘉许朝温墨情点头。
  “有连丞相牵扯出头绪,正好我趁这机会把一些事说个明白。”刻意握紧言离忧纤白手掌,温墨情毫不避讳把人拉进自己臂弯下拥住,平静嗓音清冷淡然,“二皇子曾帮我照顾离忧很长一段时间,期间一直贯彻君子之道以礼相待,对于二皇子品性我没有任何怀疑。也许有人会质疑离忧的身份,对此我暂时不能给予确切答复,但是我可以肯定,离忧由始至终都以善意待人,能娶她为妻,我温墨情,此生不悔。”
  没有山盟海誓,也没有月下花前柔情蜜语,只这坚定平淡的两句话,无声无形轻柔地软化了言离忧的心。
  他信她,不带任何条件;他护她,没有半点迟疑;他爱她,不含半点虚假。
  这,就是她要与之一世并肩的男人。
  连嵩的挑拨也好,绢妃的不实证言也罢,所有一切突如其来的状况都无法撼动温墨情沉着目光。情况多少有些出乎连嵩意料,但还不至于让其无从应对,短暂沉吟后,那张过于白皙以至于看不出丝毫血色的面庞绽出一抹冷笑:“皇上一片好意,世子不领情就罢了,反正闲言碎语皆与皇上无关。其实皇上也料到世子有庇护言医官的可能,所以临行前特地吩咐我,倘若真有这种情况发生的话,务必要我转告言医官一句话。”
  皇帝温敬元已经被连嵩掌控软禁是不争事实,听得连嵩句句以温敬元做幌子,夜凌郗格外反感,翻翻白眼唾了一口,仍觉得不能解气。
  结拜的三姐妹中,当属夜凌郗脾气最冲,性格耿直,眼不揉沙,加上自幼被兄长夜皓川惯着,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眼看连嵩前来搅局却没人能把他怎样,夜凌郗心头火气越来越旺,水灵眼珠滴溜溜一转,趁连嵩注意力放在言离忧身上时,抓起附近桌上几颗干龙眼屈指弹向连嵩面门。
  夜凌郗手劲儿大,那几颗龙眼虽不如顽石坚硬,在她手中弹出却有势不可挡之力道,若是直接击中连嵩必然落得满脸血花飞溅下场。出手时夜凌郗刻意掩藏动作,想着能打得连嵩满脸开花又找不到人,心里终于有了几分畅快,不料那几只龙眼并没能如愿击中连嵩,而是在飞至连嵩身前时被一道突然闪出的黑影卷去,再一眨眼,竟以更快速度调头直奔夜凌郗袭来。
  夜凌郗自知躲闪不过,咬咬牙打算硬抗,冷不防有人用力拉扯她手臂,淡色身影将她格挡在身后的同时,随意扬扬手将袭来的龙眼打飞。
  “别妄动,对方有高手在。”耳畔一声低语,是警告提醒,却温柔不尽。
  君无念是下意识保护夜凌郗的,平直目光紧随那道如鬼魅般随时出现的身影,并没注意到背后英姿飒爽的军营之花居然红了脸颊。
  这一出意外交手虚惊一场,言离忧捏了把汗,见夜凌郗在君无念的保护下安然无恙方才松口气,微皱眉头将视线移向连嵩身边——她竟没发现,原来连嵩身后一直藏着一个人,一个神出鬼没的影子,这让她片刻前一闪而过的想法不得不放弃。
  她本想,如果在定远郡悄悄截杀连嵩,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场乱世兵戈?

    第271章 最佳贺礼

  在连嵩身侧保护的人自然是孤水,君无念与孤水曾有几次交手,对其不算陌生。尽管二人过招往往点到即止不曾分出胜负,谨慎的君无念还是对孤水一身鬼魅似的神秘功夫颇为忌惮,护好夜凌郗后便不再追击。
  定远王一直被排除在对话之外,见孤水现身并攻击夜凌郗,总算有开口机会,沉下长眉,一身严肃贵气不怒自威:“连丞相这是何意?想在犬子大喜之日开杀戒吗?本王虽不是什么权贵但也要些颜面,办场喜事却遭搅局,连丞相未免欺人太甚!”
  “王爷误会了,我这侍从只有在我遇到危险时才会出来,刚才有人杀气腾腾、不怀好意,孤水不过是想保护我而已。”连嵩举重若轻,全然不把夜凌郗的偷袭放在眼中。扬手示意孤水退下,连嵩仍以冷而阴恻的笑容面对言离忧:“继续我刚才的话。言医官不承认自己所作所为又有二皇子袒护,先前的事皇上便不再追究,但有句话还请言医官记好——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的世子妃,昔日的青莲王,希望你不会给定远王府招来灾难。言尽于此,几位不必相送,告辞。”
  三辆装饰奢华的响官儿如来时那般高调行去,留下一场被中断的婚事,以及满庭院神色惶惶的道喜百姓。突转变化让这些前来贺喜的百姓纷纷失去笑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无一例外把失望、担忧、憎恨、慨叹各种目光悄悄聚集于言离忧等人身上,心中所想,不外乎那几个问题。
  定远王世子要娶的女人竟然是青莲王?先前宣布已经死去的青莲王是奇迹复活,还是本就没有死去这件事?定远王可知道将要进门的儿媳是谁?若是温墨情娶了祸国殃民的妖女,定远王府将会如何,定远郡百姓又将何去何从?
  渐渐地,人群退去,热闹场景烟消云散,好好一场婚事只余冷清。
  “王爷,这……还要继续吗?”顾伯看看狼藉桌椅,双眼满是苦涩。
  定远王没有回答,而是把视线转向温墨情,将决定权交付给这日真正的主人。温墨情沉默少顷,将言离忧手掌攥得更紧,淡声道:“顾伯,让人尽快收拾一下,别耽误了吉时。”
  顾伯长出口气用力点头:“我去告诉大少奶奶。那个……二少奶奶也进去吧,让喜婆给您补补妆,喜帕也该盖上了。”
  “一切照常,什么都别想。”完全无视有多少人目瞪口呆看着,温墨情我行我素在言离忧眉心烙下浅吻,指肚轻擦白皙透着绯红的脸颊,温柔眼神如故。
  这种时候多想什么都没意义。言离忧朝众人点点头致歉后匆匆返回卧房,步伐有力的背影留在一干人等视线中,莫名让人心安。
  君无念深吸口气:“也就你们夫妻两个能经得起这番折腾,换做其他女子,大概早哭得梨花带雨、寻死觅活了。”
  “少说风凉话,帮忙收拾。”毫不客气把自家兄弟当下人使唤,温墨情吩咐得心安理得,“为免夜长梦多,明天你们就起程离开,这边安排妥当后我和离忧去找你们。”
  前朝政事方面,温墨情不愿参与太多,但战事兴起时就不同了。君无念知道温墨情曾向童如初许下的承诺,并不意外他会卷入这场战争,不过当效力的对象是温墨疏时,情况多少有些微妙。
  探寻目光瞥了一眼楚辞,笑意盈盈的脸上不见丝毫异样,君无念大致明白,劝说温墨情帮助温墨疏一事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办妥。
  回头看看温墨疏有些恍惚失神,君无念无奈轻叹:“殿下也是,别想太多。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墨情和言姑娘大喜之日,莫让不相干的人破坏心情。”抬头笑笑,君无念朝卧房扬了扬下颌:“墨情,快去准备,眼看吉时就要到了,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
  定远郡婚嫁习俗是在傍晚成亲,等桌椅重新摆好,饭菜丰盛上桌,天色也渐渐逼近赤红。为数不多的贺喜者们杯盏交错,试图让美酒佳酿冲淡冷清气氛,可是人少,终归不似白日里那般喜庆。
  日暮西沉,吉时到,盛装艳丽的言离忧和碧箫头盖喜帕,在两位喜婆的搀扶下慢慢从绕城归来的花轿内走出;夹路两侧,贺喜者们都屏住呼吸仔细看着,等待喜帕掀去那一刻。
  言离忧和碧箫,哪一个不是绰约风姿、倾国之貌?再加上两位各有特殊情况的夫君,双喜临门的定远王府外慢慢又聚拢不少围观者,总算多了些热闹气息。
  下轿,过门槛,迈火盆,拜天地父母,除了因温墨鸿行动不便稍显缓慢外,一切程序有条不紊进行。言离忧很想知道这时候碧箫是否如她一样紧张,手心里、额头上满是潮湿汗水,连提足迈步都万分小心,生怕一个疏忽大意给婚事留下瑕疵遗憾。
  “喜帕掀开,娇子送来——新郎官儿,快,快揭喜帕!”喜婆紧盯着时辰,不停催促温墨情和温墨鸿二人行动。
  温墨情并没有急于掀去言离忧的喜帕,而是以余光打量着对面的兄长温墨鸿,看他一点点费力举起手臂,用不太灵便的僵硬手掌夹住喜秤,这才紧随起动作拿过喜秤半举,兄弟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喜帕挑起。
  言离忧微微仰头,四目相对,太多话付于眸光似水,脉脉情深。
  磨难,坎坷,猜疑,靠近……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终于等到这一日站在红烛前,双手紧扣,誓言生死。
  喧闹起哄声中,温墨情对周遭吵杂仿若不闻,唇角浅笑清淡;另一侧温墨鸿也难得有了一丝表情,尽管无法开口表达什么,眸子那抹明亮温和,却是身残以来这许多年第一次流露。
  如此幸福时刻本不该打扰,但婚事终归不是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算圆满顺利的。君无念打了个响指,一早就在庭院角落侍立的随从立刻上前,两尺见方的檀木盒双手奉到温墨情面前。
  “这是我从南海购得的鲛油,还有两罐琅台凤血膏,都是对骨伤极有效果的药材,算作送大公子和碧箫的贺礼。”说着,君无念又从袖中搜出一只长形木盒对言离忧笑道,“这是给言姑娘的,东西不算贵重,权当一片心意。”
  君无念等人能来已经让言离忧十分高兴,贺礼更让她倍感惊喜,满怀期待打开木盒,登时眼前一亮。
  木盒内以明黄丝帛铺垫,上面整齐插着一排大小长短各不相同的银针,盒子末端另有一支扁长银条,当是试毒验毒之用。言离忧欣喜异常,抱着木盒连声道谢,君无念摆摆手,眉眼清润:“言姑娘曾说过,医者仁心,我亦觉得,治病救人时的言姑娘最美丽不过。”
  各人都收到贺礼,唯独温墨情空着手,少不得挑起眉梢语气不满:“我的呢?”
  “你的?谁说要送你贺礼了?前日不是说好了么,那四万多两银债一笔勾销,便算是我送出的最大贺礼。”君无念耸耸肩,故意拖长语气又道,“对了,楼师兄来信,说是没什么贺礼可送,日后有机会再补;沐师兄倒是有礼物让我帮忙转送——阿四,把那只梨花木盒拿来。”
  几声急促脚步后,侍从双手托着一只红漆描边的梨花木盒再度献上,这次不等君无念开口,温墨情便自作主张把木盒抢到手中。
  稍作掂量,温墨情皱起眉头,孩子气地嘟囔一声:“没什么分量。”
  “轻小的东西未必不好,哪有你这样看分量辩好坏的?”言离忧翻了个白眼,倚着温墨情肩头轻声催促,“打开看看是什么。”
  沐酒歌云游四海,没什么钱却见识过不少珍奇宝贝,送样小巧却价值连城的东西并非不可能。温墨情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慢慢打开盒盖,透过缓缓拉开的缝隙往里面瞧去,不到一瞬,嘭地用力盖上盒盖,面色黑臭。
  从没见过谁收到礼物还拉下脸的。言离忧愈发好奇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无奈她刚伸出手就被温墨情躲开,根本不许她碰触那份来自沐酒歌的“大礼”。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温墨情合上盖子时,折叠的书信一角从盒子缝隙漏出,君无念眼疾手快抽出来展开,循着潦草自己念道,“手头吃紧,礼轻情重,只得以物美价廉实用之物相赠,乃亲手制作鱼肠羊肠——”
  读到一半,君无念果断闭嘴,脸色没比温墨情好到哪里;一旁温墨疏微愣后露出哭笑不得表情,楚辞则舍弃矜持笑得几乎弯了腰。
  言离忧听得糊涂,看看夜凌郗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四个大男人究竟被触碰了那根儿古怪神经。待君无念捱不过夜凌郗连连追问,微微低头轻声告知后,夜凌郗瞠目结舌呆愣半晌,而后指着言离忧咯咯一阵笑声。
  “你们谁说个痛快话,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鱼场羊场的,究竟在笑什么?!”言离忧急得恼火,忍不住捅了温墨情一拳。
  “真想知道?”温墨情脸色稍霁,低头凑近言离忧耳侧,言辞语气暧昧满溢,“等晚上洞房花烛时,我再仔仔细细教你它有何作用。”

    第272章 与子成说

  五月末的凤落城本不该雨水连绵,却不知怎么,这一年像是上天在为谁哭泣似的,一连数日不见晴天。
  连嵩带着绢妃跑去定远郡,总算给了温墨峥一个喘息的机会,连着两日远离御书房不碰任何奏折,一向勤奋的监国储君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轻松,什么叫如释重负。
  “天天看着那些奏折头都要疼死了,偏偏有用的也越来越少,竟是连篇累牍的废话,南边都打起来了还有不少人在折子里歌功颂德,简直没长心!”温墨峥躺在榻上用力揉捏额角,絮絮叨叨不停抱怨着,脸色比起唐锦意苍白许多。
  唐锦意关好房门,从食盒里端出四菜一汤一碗米饭,却没有给温墨峥递去,而是通通倒进了角落的木桶里。
  “先前芸贵妃给殿下送到饭菜我取了一些交给太医府,暂时还没查出是否有毒,但可以肯定里面的确加了不该有的东西。”唐锦意身影不停,倒掉饭菜后又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几块点心,就着热茶泡软,略显愧疚地看向温墨峥,“眼下芸贵妃的耳目遍地,想要不被她知道殿下没有吃她做的饭菜,也就只能委屈殿下用些粗茶淡饭充饥。最近殿下瘦去不少,但面色总算没有继续变差,显然不吃那些有问题的饭菜是对的,还请殿下忍耐坚持。”
  温墨峥撩起眼皮看看粗糙干粮,哼唧两声,软软朝唐锦意伸出手:“我不想吃,就算饿死也不想吃这种东西,吃得口舌牙齿都跟着疼。锦意,让我抱抱你,只要抱着你,我就哪里都不觉得难受了。”
  唐锦意无可奈何,明知温墨峥是在撒娇,还是忍不住羞红脸颊:“殿下又胡闹,都是当太子的人了,一言一行应有做派才行。起来吃些东西,填饱肚子才有精力应付难事,倘若殿下心力交瘁累倒,还有谁能来保护我们母子呢?”
  十月怀胎,眼看第三个季度就要过去,距离唐锦意生产的日子只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温墨峥凝视高高隆起的腹部,表情变得温柔宁和:“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我立刻去联系无念把孩子带走。锦意,你会怪我吗?以前我总是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生生气走无念又让你日夜担心;现在我懂了,明白自己错得多么荒唐,可是我不得不继续假装糊涂,就连挺身站出来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都做不到……”
  “殿下又胡乱自责。我不是说过么,把孩子送走的决定我没有半点反对意思,毕竟这深宫之内步步危机,倘若连嵩发觉殿下的打算狗急跳墙,以我们的能力是没办法保护好孩子的,莫不如让他暂时远离危险,等一切都过去之后再接回我们身边。”
  唐锦意的善解人意总能让温墨峥平下心境,闭上眼小憩片刻,五脏六腑渐渐传来痛苦感觉。
  “锦意,又开始了……好难受……”
  温柔嗓音变为阵阵低吟,温墨峥扯着胸口衣衫蜷缩成一团,大滴大滴汗珠滚滚落下,即便拼命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出声,那种痛苦引发的颤抖呼吸仍暴露了他所受折磨有多难捱。
  似是已经习惯温墨峥这般状况,唐锦意有条不紊倒水递药,而后紧紧拥住温墨峥战栗身躯,脸颊贴在他脊背上许久无声。
  纵是发现得早,温墨疏仍然没能逃过连嵩和芸贵妃魔掌,芸贵妃加在饭菜里的某种毒药已经侵入温墨峥身体。那种毒非常可怕,它不会痛痛快快取人性命,而是以绵绵不断的痛苦折磨中毒者,那种感觉是浑身无力,是对毒药的疯狂渴求,以及得不到解脱时的万念俱灰。
  实实在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受不了了,锦意……锦意我真的挺不住……你杀了我,杀了我吧……”钻入骨髓的酥麻奇痒让温墨峥几欲崩溃,不管他怎么扭曲身体、怎么拼命咬牙坚持,那种痛苦从不会因为怜悯而减轻,反倒一次比一次加重、漫长。忍到极限时,年轻的温墨峥终于失去耐性,抓住妻子手腕苦苦哀求。
  唐锦意咬着嘴唇,不去看反复多次被温墨峥攥得青紫的手腕。
  “殿下,殿下你看着我,看看我们的孩子。”唐锦意强颜欢笑,牵引着温墨峥的手覆在自己隆起腹部,那里面不时传来细微震动,宣告一个新生命正在诞生。轻轻拂去温墨峥头顶汗水,唐锦意捧住痛苦到扭曲的年轻面庞:“殿下,谁都可以轻言放弃,唯独你不可以。你是太子,是要挑起大渊沉重担子的储君,你若放弃自己就等于放弃了大渊百姓,放弃了属于子民们的这片家园。我知道你很痛苦,难受得想死,当初我被贬为庶民逐出宫外、被亲人们抛弃时又何尝不是?可是再痛苦我们也得活着,为了自己肩上的责任,更为深爱着你的人。殿下,那时是你从绝望中救了我,这次换我来做你的支撑,我要你活下去,别丢下我和孩子……”
  柔声细语到最后只剩哽咽啜泣,大滴大滴滚烫泪水掉落在温墨峥手背上,烫得温墨峥心底生疼。
  神思蓦地恍惚起来。
  那一年,他到铅华宫为初入皇宫的言离忧安排住所,回眸间看到她在花坛边精心侍弄,认真表情里揉着暖暖笑意。莫名地,他一阵心动,之后便总是有意无意关注着她,远远望着她,发现她的安静沉稳,也发现了她的睿智聪慧。后来皇贵妃欲肃清后宫以清君侧,他无意中一句夸奖让唐锦意成为了皇贵妃最信任的人之一,可他并不开心,他总觉得自己害了她,让她卷入一场肮脏黑暗的争斗之中,为此,他忍着煎熬避而不见,终日被愧疚纠缠。
  许久许久之后他才明白,那份心动也好,那份愧疚也好,是喜欢一个人的标记。
  他曾与几位兄弟饮酒,酒醉后放胆大声说,他要娶一个女人,一个喜欢很久的女人,哪怕会惹皇上生气也不怕;只要能娶到她,这辈子定然好好保护她、疼她,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
  上天待他不薄,本来毫无希望的事,竟然美梦成真。每一夜他看着身侧安睡的她总会不自觉露出幸福笑容,闭上眼,觉也能睡得更香甜。
  “锦意……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对不对?不要像我这么傻……”轻声呢喃越来越弱,回忆里鲜明画面渐渐远去,在温热手掌及滚烫热泪中融化。
  药正在发挥效力,之后温墨峥会沉沉睡去,直至痛苦在昏睡中慢慢褪散,这是目前唯一可以为他减轻痛苦的方法。
  “等无念回来,等天下安定了……我带你到风景最美的地方去……我们,还有孩子……锦意,我会保护你,一定……”呢喃弱去不闻,均匀呼吸取而代之,让唐锦意揪心的痛苦表情也不再紧绷,熟睡中的温墨峥,依旧安宁得像个孩子。
  点点泪水终于忍不住化作一行行涟涟落下,唐锦意心痛得厉害,抱住温墨峥的手掩面痛哭。
  原来坚强不是说说那么容易,不熬过痛苦坎坷,不经历大彻大悟,人是无法真正坚强起来的。当整个江山都在风雨飘摇中接近崩毁,谁会来注意他们的喜怒哀乐?要活下去,他们必须靠自己才行。
  擦干眼泪,唐锦意深深吸口气,对着铜镜为自己换上平静笑容。
  江山为棋人为子,纵前路凶险,为了所爱之人她仍会义无反顾向前行走,生也好、死也罢,这一世从此开始,绝不再逃避退缩。
  ※※※
  “看白天连嵩那架势,皇上和二皇子被他禁锢掌控的事确信无疑了。也不知现在二皇子和锦姐姐过得如何,希望他们和锦姐姐腹中骨肉都不要有事才好。”
  红烛摇曳,垂泪滴滴,新婚燕尔,卧房内响起的不是甜言蜜语或你侬我侬,却是夹杂着叹息的无尽担忧。
  温热手掌贴上言离忧脸颊,才想要温柔些去抚摸那手掌,冷不防脸颊一痛,竟是被温墨情狠狠掐了一把。
  “干什么?”言离忧怒目而视。
  “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挑着眉梢一脸危险笑意,温墨情收回手,懒懒散散解下喜服上累赘装饰,“大喜的日子,你就说这些让人心烦的话给我听?要不要我把碧箫叫来教教你该怎么说话、怎么伺候夫君?嗯?”
  言离忧连翻白眼:“平日里总自诩心怀天下、忧国忧民,原来是个披着人皮的狼,没外人时就开始暴露本性了。”
  “适时而作,方不违世道本意。”温墨情面不改色,一派坦然地挑起言离忧下颌,“洞房花烛夜,别拿那些鬼话糊弄我,既然已经成亲,称呼是不是该改口了?叫一声我听听。”
  以前言离忧一直认为这个时代的人应该都很保守,温墨情这种性子有些冷又很正气的男人绝对与情趣二字无关,后来她才慢慢发现,也许这世上脸皮最厚、最能满不在乎把情话说得自然流利的人,非温墨情莫属。
  尺度什么的,温墨情似乎根本没有下限。
  “想听吗?过来。”眼珠一转心上一计,言离忧勾勾手指,故意作出想要说悄悄话的神秘眼神。
  再聪明的人总有上当的一天,如温墨情,一世英名尽在相信言离忧的话低头凑近时毁掉,结伴而来的还有耳垂一阵温热微痛,以及阴谋得逞的咯咯笑声。
  直起身揉揉耳垂,被轻咬的**感觉还有些许残留,温墨情眉梢挑得更高。
  “作死。”
  那一抹不怀好意的眼神掠过时,言离忧立即意识到自己惹毛了怪兽,毫不犹豫以最快速度从凳子上弹跳而起,结果还是没能逃过劫难,眼前一花,脑袋一沉,整个人被温墨情动作迅速倒扛起来。
  噗通。
  背后床榻绵软,身上重压温热。

    第273章 喜中血色

  或许因为生活漂泊不定,江湖中人成亲都不会太早,君子楼与江湖有关的几位少主中,温墨情和碧箫是最先成家的。
  因此,有些人会好奇、兴奋,再所难免。
  “别压我,沉死了!”
  “你往那边一点,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吵什么,都听不见房里声音了!”
  七八个黑溜溜的脑袋瓜挤在温墨情和言离忧卧房门前,细碎声音不时传来,令得院中石桌边坐着的君无念连连摇头:“这群没见过世面的笨蛋,当墨情是聋子么?等下把人惹急的话,一个个都没好果子吃。”
  “闹洞房、闹洞房,不闹还有什么乐趣?世子心急,早早就散了宴席把言姑娘劫回洞房,实在怪不得别人好奇。”天不热,楚辞仍慢慢悠悠摇着折扇,一股股凉风直奔君无念方向而去。
  “春宵一刻,哪个男人不急?深更半夜的偷看偷听就够了,闹洞房还是免了吧。”君无念继续摇头,猛然发现楚辞手中折扇是自己的,急忙伸手抢回,“长笛折扇,楚公子一向不肯离手以显翩翩风度,既然有自己随身之物,何必拿我这破扇子扇风?”
  没了折扇,楚辞一脸委屈:“既然是破扇子,借在下用用又何妨?反正我也是给君老板和夜姑娘扇风,君老板并没有损失什么,反而赚了一身凉爽。”
  “我又不热,不需要凉爽。”君无念有意无意扭头看向夜凌郗,“热么?”
  夜凌郗愣了愣,用力摇头。
  楚辞莫测目光在夜凌郗和君无念之间逛了一圈,轻笑半声,屈着手指撑腮偏头:“君老板对夜姑娘的关照,似乎与对其他女子大不相同呢。”
  “没有的事。”君无念尴尬否认,摇摇头急忙错开话题,“墨情婚事还算顺利,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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