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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番外 作者:白焰(17k超高人气vip2014-10-10完结)-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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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上的沉重负担终于能洗清了吗?听温墨情说出可靠消息,言离忧意外地没有涌出激动情绪,只微愣片刻,而后抬起眉眼:“在镇上行刺我和殿下的人有追查吗?如果目标只是我一个人还好,倘若连殿下也在他们计划刺杀的范围内,那么这件事就不能像以前一样不了了之了。”
  “没查,不关我的事。”温墨情回答得坦然干脆,气得言离忧频频甩白眼却又无可奈何。
  终归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无话可谈后言离忧渐渐感觉到一丝尴尬,抱着茶杯暖手,故作不经意道:“已经很晚了,今晚你要睡在宫里?”
  “最近我不都是睡在宫里么?难道要睡在宫外路上?想赶我走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温墨情一双毒辣眼睛早看出言离忧的局促不安,把她逼到哑口无言时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满意,起身走到明间外。言离忧送他到门口,正犹豫要不要客客气气道个别,忽而落下的黑影将她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才知是蓦然转身的温墨情扶住门框,低着头直直看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么,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在一起?”
  言离忧叹口气:“还要反反复复问上多少遍?如果没有决心,我怎么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之后的事虽然还有些分歧,但我绝不会反悔,也只有墨疏才会为我付出这么多牺牲,我怎能负他?”
  “愿意为你付出的不止他一个,是你蒙住眼睛不肯去看而已——我是说钧白,他对你的心意不亚于二皇子,你不负二皇子便是负了他。”温墨情的语气有些古怪,言离忧还来不及细想,那道身影已然退去,依旧沉稳干练,挥手潇洒,“安心待在这里,表现好的话,过段时间给你奖励。”
  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还谈什么奖励,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也不知道碧笙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吝啬鬼。言离忧带着满腹诋毁回到卧房,静静坐了少顷便涌上困意,可熄了烛灯脱下衣衫一沾枕头,那睡意又都四散无踪,只好睁着眼睛瞪向无边黑暗。
  离开青莲宫后,这种情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当夜深人静独卧床榻时,言离忧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在地宫里的经历,那些惊心动魄,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就仿佛发生在昨日一般历历在目。她记得清楚,那时温墨情一点儿都不像她所认识的君子楼少主,他护着她闯过无数机关陷阱,卸去冷漠与她相依相偎,还在她唇上留下猝不及防的轻吻。
  种种清晰记忆无比,他们却都默契地选择回避,对那些意料之内与意料之外的事绝口不提。
  她是惊讶,困惑,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初吻并不属于温墨疏,那么温墨情呢?他为什么也闭口不谈?以他的性格,应该很乐于抓住初吻归属这个问题击她痛处,可他从不主动谈起那日地宫之下的遭遇,仿佛那场迫于无奈的危险奔逃从未发生过,他从没有待她温柔如水,从没有吐露自己的心事让她倾听,也从没有带着三分得意地说,其实他早就吻过她。
  “有什么可得意的……”黑暗中小声嘟囔一句,言离忧不确定自己的脸颊有没有发红,却真真切切感觉到发烫。
  言离忧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样心情——对于温墨情的行为,她只恼火自己那时反应太慢没能躲开,但没有半点怨恨温墨情的意思,就好像明知道是他用血染红了青莲宫,是他如恶鬼一般曾对她穷追不舍企图杀害,她仍人无法认定温墨情是敌人一样。
  这个……该不会是所谓的……愚不可及?色令智昏?受虐成性?
  想了半天没一个词语是好的,这让言离忧有些慌张——她本以为自己应该更加在意才对,毕竟生平第一个吻被不相干的人夺走这种事很严重,严重到她该学着故事里柔弱悲伤的女人们那样涕泪交流、痛不欲生,可她偏偏没什么感觉,足以教她心烦的反而是自己与温墨情难以辨清的怪异关系。
  他对她来说是什么人,她对他来说又是什么人?近乎高深哲学般的问题使得言离忧辗转无眠,漆黑夜里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也因此屋外一声极小响动在万籁俱寂后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那好像是金属相撞的声音,微小却清脆。
  所有混乱思绪戛然而止,言离忧几乎是下意识从床榻弹起,嗵地跳到地上,于漆黑中迅速披上外衫,蹑手蹑脚贴到窗边侧耳细听。
  刚才那声音她并不陌生,是薄而柔韧的铁器互相撞击发出的,剑,刀,又或者是匕首。言离忧不知道铅华宫除了绢妃和锦贵人外还住着谁,但她很清楚,刀剑交接的声音绝对不该在这里响起,因为几个时辰前锦贵人还说过,内宫中任何人往来行走是不允许携带锐器刀具的。
  会是追杀她的刺客吗?能绕过皇宫守卫悄然闯入后宫,这人定然不简单。
  言离忧屏住呼吸紧紧靠在墙面上,试图从一片寂静中寻找出蛛丝马迹,然而那一声微响后房外再无声音,言离忧等了足有半个时辰也不见风吹草动。就在言离忧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时,蓦地一道灵光自脑海闪过。
  她很确信自己的听力,刚才的声响绝对是兵器相撞造成的,假设外面真的有人潜伏,那么那一声细响代表着什么?是未知的潜藏者带着两把武器不小心相撞发出的,还是说……
  在这孤寂冷清的铅华宫内,在黑暗中隐伏的影子,本就不止一个?
  

    第140章 疑心丛生

  前一晚被笑容满面的楚辞硬逼着熄灯入眠,到最后也没能如愿去铅华宫,始终放心不下的温墨疏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往内宫,与被无辜吵醒锦贵人打过招呼后径直走进西偏殿,却被言离忧的模样吓了一跳。
  “怎么,昨晚没睡好吗?是住不习惯还是有心事?”眼看着言离忧眼圈发黑、面容憔悴,温墨疏心疼得不行,全然不顾旁侧还有铅华宫的小宫女在,拉住言离忧的手将她拽至身旁。
  言离忧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昨晚……昨晚外面有些响动,可能是老鼠之类吧,吵得我没睡踏实。”
  内宫尽是嫔妃女眷,绝大部分胆小非常,最怕那些会鼓捣出动静的蛇鼠之类,因此内务府每月都会在各宫角落撒上有毒饵食,以保证偌大的内宫不会经常出现嫔妃宫女们惨烈尖叫,说夜里有老鼠吵闹实在有些牵强。温墨疏立刻联想到言离忧话外之意,当即微皱长眉,随便找了个借口将小宫女支走。
  “知道是什么人吗?”温墨疏神情焦急。
  “不知道,只知道外面一定有人,但那人藏得极好,只发出一次细微声响后就再没有动静了。”见温墨疏忧心忡忡,言离忧怕他一着急再惹得病情加重,急忙又摇头道,“其实没什么可担心的,是我刚来过于敏感而已,也许只是宫里起夜的下人路过罢了。殿下不用太纠结这件事,宫里守卫森严,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即便有什么情况,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温墨疏将信将疑,怎么也放心不下,在铅华宫左右绕了一大圈又塞给宫女太监们不少银子打点后才不舍离开,急急忙忙赶去早朝。
  作为一个女医官、作为自己生活,这是第一天,尽管昨晚的事令言离忧心头蒙上一层阴霾,对新生活的热情却是丝毫未减。寄宿偏殿自然要主动去拜访主人,稍晚些时候,言离忧先是去东偏殿问候锦贵人,喝了杯早茶后二人一起往主殿行去,共同给绢妃请安。
  锦贵人昨天对言离忧提起过绢妃的身世,说来这绢妃也算是后宫比较特别的一位嫔妃,她并非当朝皇帝温敬元所封,而是先帝时就入宫的旧人。渊国嫔妃制度中有一项十分残忍无情的规定,凡是在籍有封号的后宫佳丽,倘若直至皇帝身死仍未得宠或者圆房破身,那么在皇帝死后,她不能像其他嫔妃一样选择离开皇宫或是成为太妃在宫中终老,而是要成为新帝的女人,不管历经多少朝多少代,只要渊国未灭,那么她就必须伺候皇帝直到失去处子之身,以示永远是渊国天子的女人。
  绢妃就是保持着处子之身被留到现在的“继宫”,虽然被温敬元赐封为妃,可后宫从主子到奴才们都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是守身如玉,干干净净。
  在后宫孤寂这么多年,性格里难免会多些复杂的因素,是而锦贵人委婉地告诉言离忧绢妃“些许地方不同于常人”时,言离忧并不意外,不过见到绢妃本人后,言离忧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吃惊。
  “入春以来总觉着有些倦乏无力,听锦姐姐说有人要调过来也没能亲自去迎,虽说短了礼数,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还望言大夫莫要见怪。”
  正殿暖阁中病恹恹半卧的绢妃说起话来细声细气,言辞语调均带着浓郁的文雅清幽,瘦削娇躯藏在宽大衣裙内,略施脂粉的容颜露出其外却表情含蓄,平添三分弱不禁风与七分楚楚动人的秀美雅态。
  这模样,倒是和红楼梦里的林妹妹有几分相似。言离忧暗暗叹了一句,转眼看到卧榻小案上并排摆着一堆药瓶,不禁倒吸口气:“娘娘身子不好么?是药三分毒,同时吃这么多种药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还是尽可能削减些为妙。”
  “毒就毒吧,毒断了这条命、毒死了这颗心也就不用整日长吁短叹了,没的惹旁人不开心。”绢妃幽幽长叹,目光慢慢移到窗前古琴上,“活再久也是枯坐琴边哑声度日,做那求不得逍遥自在的笼中囚鸟,倒不如早早死了干净。”
  “娘娘又胡言乱语,你再这么闷闷不乐的,让皇上看见又要大发雷霆了。”锦贵人见绢妃红了眼圈,急忙递上帕子低声劝慰,眼底一抹深深无奈。
  言离忧站在一旁不便吭声,心里却也如锦贵人一样,对绢妃的言语表现深感无话,二人坐了片刻从正殿暖阁退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齐齐苦笑。
  “娘娘本是嵘州大户家的千金小姐,自由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只因气质脱俗被先帝看上便强行纳入后宫,进宫时还不到及笄之年。”绢妃一路走一路小声对言离忧说着,不时发出几声感慨低叹,“娘娘性子拗,小小年纪就发毒誓要守身如初,动不动以死相逼,是而先帝几次胡来都未能如愿。可叹她一番刚烈却出逃无路,只要不肯让皇上碰,这辈子终究要老死在宫里的。”
  “刚烈是刚烈,就是没用对地方。”言离忧对锦贵人的评断模棱两可,回头看看安静正殿,眸中涌出几分认真,“她那心态显然不对,既然想要自由努力去追求不就好了?这样悲观厌世有什么用?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不尊重生命和浪费生命的人最让我讨厌。”
  锦贵人呆了呆,忽地轻笑:“到底是治病救人的大夫,这番话再贴切不过了。”
  医官只是掩藏身份的名头罢了,敬畏生命与此并无干系,是那些难以置信的遭遇让她有所领悟,言离忧心知肚明却未反驳。
  “唉,娘娘比我年纪还小,心思却是极深的,像她这般多愁善感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若非要见那人的心念支撑着,只怕皇上下旨封她为妃时,娘娘就已经找个法子害死自己了。”
  锦贵人无意长叹引得言离忧好奇:“要见谁?绢妃娘娘有心上人?”
  “我也不知道是谁——其实就连娘娘自己都不知道。”锦贵人摆了摆手,面上带着几分憧憬,“听娘娘说与那人是在外宫遇见的,也没什么交错,只是娘娘着了酷暑头昏险些摔倒时那人扶了一把,又对她笑了笑,于是娘娘便记在心上,乱说什么这辈子非那男人不嫁。想想实在荒唐,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有再见的可能,何况又是后宫嫔妃这种身份?或许这只是娘娘让自己活下去的一个理由吧。”
  言离忧一笑置之,心里却有些尴尬。
  她对温墨疏,何尝不是沉溺于那份温柔、那个浅淡却让人安心的笑容?感情当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没有道理,没有规律,喜欢就是喜欢,就算抽丝剥茧把自己扒层皮也未必能找出理由,根本无从断定到底怎样才算是真爱。
  “言大夫也有心上人吗?不知不觉竟红了脸呢!”锦贵人忽然一句玩笑登时让言离忧手足无措,轻松语气令略显低沉的气氛瞬息缓解。言离忧摸了摸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急的目光乱转,真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是这乱转的间隙,眼角余光内忽而有黑影一闪而过。
  言离忧停住脚步,猛地伸手拉住锦贵人,面不改色低声问道:“铅华宫除了那几位宫女太监,可还有护卫之类?又或者哪个下人会功夫?”
  “内宫平日都不许男人进入,护卫怎么可能在这里?功夫的话就不清楚了,从没有人对我提过。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言离忧摇了摇头,随便说了两句岔开话题,仍是不急不缓与锦贵人一起在铅华宫附近散步,目光里却多了几分谨慎,不停逡视周围情况。
  持续数个时辰的上朝结束后,温墨疏匆匆忙忙回天阙殿换了件常服,转身又匆匆忙忙赶去铅华宫,后面还跟着一副散步心态的楚辞。楚辞似乎早有预测,当温墨疏进入铅华宫并很快出来时,脸上那种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复杂表情并没能让楚辞意外,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欠揍眼神。
  “趁着我回天阙殿的功夫,定远王世子以带言姑娘熟悉御医馆为名,先一步把人带走了。”温墨疏无奈摇头。
  “那正好,我们直接回去吧,春秋从宫外弄来一筐新鲜春螺,回去太晚吃着就不新鲜了。”楚辞片刻不待悠悠转身,被温墨疏一把攥住衣袖才不得不停住脚步,回头时表情颇为幽怨,“殿下自己都看管不好自己的女人,揪住我也是白费力气啊!”
  温墨疏苦笑着咳了两声:“又没叫你想办法把人带回来,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觉察出最近世子有些反常?”
  “反常吗?那位身居要职又在江湖中混得风生水起的少侠兼世子从没正常过吧?”
  “说正经的……”温墨疏无力扶额,微微叹口气,“按理说这时候世子应该已经不在宫中,皇上交代追查玉玺的事他不是还没办完吗?以前他很讨厌在宫里暂住,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何至于这次拖延磨蹭,到现在还不肯走?”
  弧线流利的唇角勾勒出一丝戏谑笑意,楚辞揶揄地眨了眨眼:“所以说,殿下这是醋意横飞?”
  “什么醋意,你就不能正经一些说话吗?”温墨疏欲辩无言,挥了挥手无奈道,“我只是摸不清他的意图而已。明面上他为皇上效命,但留言姑娘性命却不是皇上本意,还有他这些年追查青莲王的原因目的,没有一样是明确的,我担心他接近言姑娘另有所图。”
  “摘掉青莲王的帽子后,言姑娘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说得不客气些,如果不是殿下铁了心要娶她,她连留在宫中的资格都没有,这样一个带不来任何价值利益的人,我不觉得图谋她会有什么好处。”
  抛开青莲王身份,言离忧只不过是个失去记忆的普通女人,看起来的确没什么能利用的地方,然而温墨疏还是无法忽视温墨情对言离忧的不弃不舍,他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温墨情费尽力气帮助言离忧仅仅出于朦朦胧胧的侠义。
  胸腔里似是有团闷气郁结难抒,温墨疏沉沉叹息,冷不防楚辞的声音淡淡响于耳侧。
  “如果言姑娘知道世子为她做的那些事,恐怕在她心里,殿下就不再是唯一温柔之人了。”

    第141章 梦外惊魂

  御医馆在外宫,皇宫正门裕阳门附近,距离内宫颇有一段距离,好在温墨情是有特权的可驭马一族,高调地骑马载着言离忧两处辗转,一一见过御医馆的几位主要人物后,竟还不到用晚膳的时辰。
  “路线都记住了么?明天开始你要自己往这边走,路上多加小心,别脑子一蠢走错地方,到时候人家说你形容猥琐像是盗贼,看谁能捞你出来。”
  言离忧翻翻白眼:“真有那天我就搬出你的名字,看看你这位拥有特权的皇帝心腹够不够威吓别人。”
  “知道我存在的也只有那几位耳聪目明的大臣,其他人未必把我放在眼里,再说我不在宫中,谁能证明你不是贼人?皇上那边可没时间处理这种小事。”
  尽管温墨情轻描淡写将自己要离开的事一笔带过,敏感的言离忧还是抓住重心愕然抬头:“你要走了?”
  温墨情点点头:“我总不能像你们这么闲,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去做,拖得越久,有价值的线索就越少。”稍微顿了顿,温墨情声音略沉:“乱雪阁那边碧箫已经调解完,只要我不再见你,浅寒就不会再派人追杀你。”
  “关我什么事呢……”言离忧低下头,语气有些虚软。
  温墨情少顷沉默,忽而牵扯起似有似无的苦笑:“是啊,关你什么事?只不过带着你东奔西跑寻找真相,没想到竟被这么多人误会,我这一生清誉算是毁了。”
  虽是明显的玩笑,言离忧还是没有接话。
  她一直都清楚,很多人都误会了她与温墨情的关系,就连离他们最近的碧箫都会问出那种话,外人又怎会相信他们清清白白?唯一让言离忧赶到困惑的是这些流言起因,就因为温墨情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较长,偶尔会对她露出很真实的笑容,或者他守着与温墨疏的承诺,明明该下手却没有杀她吗?这岂不是在说温墨情就该一辈子打光棍,对谁好都不可以?
  说不通,也想不通,于是言离忧干脆不再去考虑这种无解的问题。
  “离忧。”快到铅华宫时,温墨情突然开口,不同于往时的称呼让言离忧微微一愣。
  被困地宫里时他也这么唤过她,只是那时神智有些不清楚,死里逃生后竟忘了这码事。事实上言离忧有些羞于赞扬,那时的温墨情难得表现出温柔一面,如果让她打个评分的话,给他九点五分还是可以的。
  “说话时看着我,别胡思乱想些龌蹉事。”温墨情按住言离忧头顶,硬是将她憋着笑低下的头扬起,墨色眼眸静如止水,“我不在时,有什么事情不要去找二皇子解决,最好是去找无念,或者找楚辞也行,他们两个远比你的情郎可靠得多。还有,御医馆的周医官曾受沐师兄恩泽,我已经和他私下说过,在御医馆遇到麻烦你可以找他。另外就是芸妃和连嵩——”
  “我明白,该低调时我会低调,尽可能避其锋芒不受挑衅,只要他们做的不太过分,我尽量忍耐就是。”
  温墨情浅笑,一晃又显出些许温和:“知道就好。整理完地宫后我还会回宫向皇上禀报详情,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务必拖到我回来,别轻举妄动。”
  言离忧动了动唇似乎有话想说,犹犹豫豫半天也没开口,拖着纠结表情直至温墨情转身,这才鼓足勇气将他拦住:“等青莲宫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你……你回宫之后,还会来找我吗?”
  言离忧的表情有些复杂,眼神亦是小心翼翼,温墨情沉默半晌,直直对上那双有些慌乱的眸子:“你不想再见到我?”
  “不、不是,我只是——”言离忧张口结舌,话到嘴边生生咽下。
  “不想见也得见,这是皇上的安排。”片刻前还温和的语气又恢复淡漠,温墨情利落转身,牵着马缰背对言离忧,“别太天真,以为皇上安排你入宫是为了给你个能够名正言顺嫁给二皇子的身份,那男人眼里除了皇位容不下其他。之所以留着你,不过是为把二皇子牵制在帝都,以此平衡他与四皇子之间势力,跟你的前途没有半点关系。”
  温墨情有种能够把惊人消息当做无聊话题平淡说出的本事,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相应的从容足以接收,言离忧还在突如其来的震惊中反复咀嚼纷乱权谋时,温墨情已经牵马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言离忧好不容易从让人头痛欲裂的分析中脱身,却发现周围只剩自己孤落站立,熟悉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言离忧的心忽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不是因为自己没能看破温敬元深沉心机,而是为自己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为了温墨情对她的误解——她不是不想再见到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与温墨情是否还有机会再见面。
  与他相识是件很开心的事,她不想就此断绝关系,悲哀到从今往后只做萍水陌路人。
  言离忧怀揣低落情绪回到西偏殿,意外发现锦贵人正在明间看书等她,见她回来便笑着迎上前,又吩咐侍女去热些饭菜。
  在御医馆逗留大半日,到铅华宫前又与温墨情闲聊消磨许多时间,一来二去竟错过了晚膳,言离忧看到一桌子饭菜时才发觉自己已是饥肠辘辘。锦贵人平易近人,言离忧与她相识时间虽短却不见外,两人就坐在暖阁小桌上说说笑笑慢腾腾地吃着,一顿饭吃了足有小半个时辰,而锦贵人仍似没有聊够一般,陪言离忧用过膳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言离忧并不厌恶锦贵人,但奔波一天终是有些疲倦,聊着聊着便开始哈欠连天。锦贵人见她着实是累了,吩咐侍女取来火盆与一只丝绣软枕,亲手将软枕塞到言离忧怀里,微带揶揄轻笑:“有人心疼你,说见你在房中总抱着胳膊似是有些冷,让我晚上给你添个火盆;还有这软枕,也是那人要求的,他说你枕不惯硬邦邦的木枕容易失眠。”
  低头看着怀里柔软轻飘的软枕,言离忧愣住,渐渐脸颊泛红,谢过锦贵人并送别后把自己关在房内,抱着软枕兀自偷笑——这种事,也只有体贴心细的温墨疏会想到。
  屋子暖了,枕头也舒服了,言离忧懒得连衣衫都不愿脱,烛灯未熄便和衣而卧,嘴角噙着幸福浅笑缓缓入梦。
  梦里没有铺天盖地的阴谋算计,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勾心斗角,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医官,而温墨疏是深得皇上信任的王爷,有着健康红润的面色,会笑着低头,会拂过她半绾青丝,在她眉心轻吻。
  可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某样东西,某种感情,还是某个人?
  近乎圆满完美的梦境被一声闷响打碎,言离忧猛然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有前一夜的怀疑在,言离忧根本不能深沉入睡,只消微小声响就能让她从浅眠中立即醒来,是而她十分确定,刚才的的确确有什么东西撞在窗子上,而非她梦中幻想。
  烛灯已经耗尽熄灭,屋中一片漆黑,言离忧无声无息穿好鞋子,慢慢摸索到虚掩的门边,小心控制着开门力道。房门无声拉开,没有灯具的明间借着宽大门窗透来淡淡月色,言离忧屏住呼吸仔细打量着,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果然又一声闷哼不远不近传来。
  确定屋外有人后,言离忧迅速摸出煌承剑握在手中,轻手轻脚贴到明间门边,濡湿窗纸抠出一个小洞向外望去。
  干净寂寥的铅华宫小院空无一人,月色如雾温柔笼罩,平添几分神秘朦胧;而在东偏殿墙角,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更加神秘,只见得四拳凌空飞舞,却不闻半点声响。
  不是下人更不可能是皇宫护卫,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人会在铅华宫内交手?言离忧倒吸口凉气,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暗中观察一番再说。
  那两道身影过招迅疾,可见功夫都不弱,不过其中一人明显处于劣势,言离忧离得远看不清那人是否有伤,只从他越来越慢的动作却可推测出,那人大概已经力不从心了。
  就在言离忧犹豫要不要出去探看时,东偏殿暖阁忽然亮起灯光,那两道黑影同时止住动作悄然没入黑暗中,待到侍奉锦贵人的侍女到外面查看,剩下的就只有月色,寒风,以及满地树枝投影。那侍女见外面没人,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走回殿中,许是安安心心继续睡觉去了,可目睹所有过程的言离忧没法安心,一双眼仍死死盯住人影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思索飞转。
  那两个人同时停手说明他们不想被人发现,也没有伤害侍女的意思,换句话说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很可能仅仅是监视而已,出手伤人的可能性不大,而监视的对象九成可能是自己。言离忧不愿铅华宫因自己闹出什么事,在东偏殿熄灯重归黑暗后,她便转身点燃烛灯执在手中,推门走到殿外。
  夜风袭凉,单薄衣衫挡不住阵阵冰冷,明知道这种举动颇为冒险,言离忧还是故作镇定地靠前几步,低声道:“别藏了,出来!”
  短暂无声后,角落常青灌木丛几声窸窣轻响,一道黑影嗖地窜出,跃过墙头消失不见。
  只走了一个,另一个人呢?言离忧袖中藏着煌承剑,一步步小心靠近东偏殿更深处角落,身上虽冷,额头却沁促细密汗珠,尤其是鼻间嗅到一股淡淡血腥味道时,更是头皮发紧。
  血,有人受伤了。
  路过的浮云遮住月光清辉,本就不明朗的光线愈发黯淡,黑暗中响起一声低咳,而后有人苦笑。
  “言姑娘吗?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是奉命温少主之命暗中保护言姑娘的。”

    第142章 难定风波

  “皮外伤不严重,多数都是擦伤;内伤恐怕要麻烦些,至少这会儿脉象很乱,许是伤到了元气。明天我去御医馆看看能不能带回些温补药材,我不在时你好好躺着,谁敲门也不用管。”
  被个女人拿短剑架在脖子上盘问半天的滋味很不好受,但痛苦是短暂的,当言离忧忙前忙后细心地为伤者处理时,满身是伤的男人受宠若惊,经历许多沧桑的脸红成一团:“多、多谢言姑娘,不用再麻烦了,真的不用……”
  言离忧瞥了那人一眼,咚地把煌承剑重重撂在桌子上:“怎么说你也是温墨情派来帮忙的,我能眼看着你受伤不管吗?钟钺,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温墨情除了让你保护我之外,是不是还有监视的意思?”
  为了能让言离忧相信自己所说,钟钺早把自己的姓名、身份甚至家中情况通通报出,其中也不乏只有温墨情才会了解的一些细节,言离忧在一番试探后选择相信钟钺,但对温墨情的举动却起了质疑。
  钟钺龇牙咧嘴收回简单包扎的手臂,一脸愁苦地拼命摇头:“言姑娘怎么就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呢?少主他真的只吩咐我来保护言姑娘,没有其他任何意图。只可惜我实力不济,昨晚发现有人在暗处却没能抓到他,今晚好不容易逮到其行踪,结果……才过了几招就被人打成这副熊样,让少主知道非得罚我不可!”
  钟钺懊恼抱头,看不出半分作假,言离忧盯了他片刻也就作罢,熄了烛灯换上油灯,将光亮调得极暗。
  西偏殿没有侍女,只言离忧独居,现在钟钺受伤不能把他赶出去,有他在又不方便休息,言离忧便忍着睡意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温墨情为什么派你来保护我?他认为有人会伤害我吗?”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之前我一直在燕南忙着其他任务,突然被少主调到帝都,只说让我潜入宫中保护言姑娘。少主做事不喜欢别人多问,所以我也没刨根问底,不过多多少少从尹钧白那里听到些不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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