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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番外 作者:白焰(17k超高人气vip2014-10-10完结)-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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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厉害也没办法回身保护她了吧?倘若此时转身,说不定会被其他埋伏的敌人趁机偷袭,可谓是大忌。
  咬咬牙,言离忧在最后一刻横过煌承剑拦在身前,希望能最大程度抵挡伤害,然而她无法再捕捉四种武器攻击过来的踪迹——巨大精铁环卷起的风凛冽如刀,吹得她根本睁不开眼,光听得见破风之声,看不见夺命之影。
  金铁相撞发出刺耳摩擦声,言离忧闭着眼感觉到脸颊上一抹热度,起初还以为是武器迸出的火星,一股腥甜传来方才惊悟,溅落在脸颊上的是血。言离忧有些纳闷,并未感到哪里疼痛,才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捅伤了对方,猛然一道力量箍在她脖子上,硬生生把她向后拖行数步。
  一刹,鸦雀无声,风平浪静。
  言离忧急急睁眼低头,拉着她后退的人果然是温墨情,而他手臂上,一抹血色刺目。
  他收手,他转身,他放弃背后的防御为她横剑格挡,一连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哪怕被武功远不如自己的人所伤也不动声色,从容地把她拉近自己能保护的范围之内。
  那四人也被惊到,停下动作,困惑且迟疑对视。
  言离忧看不到身后温墨情是个什么表情,却清晰地捕捉到他散发出来的肃杀气息,那是一种无形魄力,阴冷深邃,似暴风骤雪无情。
  温墨情没有出声,趁那四人惊骇之际单手将言离忧推到身侧,受伤的手臂一甩,一溜血花滴滴答答染红枯草。剑穗在冷风习习的半空划出流畅弧线,剑光悠悠起落,最终平伸直指,朝着先后刺伤言离忧和温墨情的四人。
  下一刻,言离忧惊讶发现温墨情已不在身旁,卷起的风割在脸上生疼,却比不过心底一抹惊惧微痛——如果她再强一点,像温墨情那样可以瞬间奔袭就好了,那么就可以抢在他之前行动。
  这是言离忧第一次生出想要亲手杀人的冲动,有些荒唐,但真实得可怕。
  当温墨情真正下定决心要让谁死时,一招一式是绝不留情的。才一道剑光而已,那四人手中武器纷纷脱离,一个个抱着手腕惊愕无措,近乎死灰的惨白脸色与炽烈血色恰成鲜明对比,而温墨情的剑仍无情高扬,狠厉挥下。
  “温少主手下留情!”
  诡异笛声戛然而止,清亮呼声不远不近传来,一道银色光芒赶在温墨情的剑斩断那四人手腕前激射而出,稳准地将长剑隔开。言离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浅玉色衣衫的年轻男子迎面奔来,立定脚步,恭恭敬敬朝温墨情鞠躬。
  “属下管教无方触怒温少主,还请温少主看属下薄面放他们一条生路,属下定当感激不尽。”
  见男人躬身道歉,那四个埋伏在此的人也规规矩矩行礼,恭谨面色全然不像把温墨情当成敌人的样子,与之前的凌厉出手简直判若两人。
  言离忧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温墨情:“是认识的人?”
  温墨情不答,冰冷语气似是要把面前几人冻僵:“既然知道是我还出手,我有必要对你们留情么?”
  “这……温少主见谅,此中缘由属下可以解释。”那男子脸面微红,又躬了躬身,“他们四人均是奉命行事,刚才酣战之时难免激动,不小心伤了温少主,这件事还请温少主莫要放在心上,属下愿倾尽全力补偿温少主。”
  谦卑态度并没能换来温墨情宽宥,冷冷一笑,温墨情忽而抬剑架在那人颈间,目光锐利更胜刀锋:“奉命行事?奉谁的命?是你公孙彦玉的,还是他楼浅寒的?”
  公孙彦玉叹口气,苦笑着躲开剑刃:“温少主又不是不知道乱雪阁规矩,有人花钱索命,乱雪阁就必须替人消灾,从无拒绝之理。阁主自己定的规矩自然不能违背,只能让我们这些不成器的部下来找死,这不,我在后面一直看着,就等温少主出手时跳出来求情呢。”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即便被写在生死簿上的是我亦不例外?”看了眼言离忧臂上伤口,温墨情眼眸微眯,丝毫没有开玩笑之意,“好,我不动你,但他们四个必须把双手留下。你回去告诉楼浅寒,不管是任务还是他故意来讨嫌,要伤我的人,想都别想。”
  

    第109章 非敌非友

  突然出现的公孙彦玉让言离忧愈发糊涂。
  听温墨情与他交谈内容,似乎那个叫楼浅寒的人与温墨情有什么特殊关系,本不该对温墨情出手,可事实是,刚才攻击她与温墨情的四个人不仅用尽全力还以多欺少伤了他们二人——严格意义上说,温墨情只是被她牵连——这件事令得温墨情动了火气,非要对方付出代价不可。
  温墨情和公孙彦玉的对话旁若无人,言离忧根本没机会插嘴,细细思量,多少有了几分猜测。
  既然公孙彦玉叫温墨情少主,那么他应该也是君子楼的人,至于那个楼浅寒就不太清楚了,如果不是温墨情关系极好的朋友,同样是君子楼的人这可能比较大些。
  问题是,假如统领着公孙彦玉等人的楼浅寒与温墨情师出同门,为什么要派人来埋伏他们?乱雪阁又是什么?是谁花钱要取他们性命?针对的目标是温墨情,是她,还是两者皆有?
  塞了满脑子的问题没人给与解答,言离忧的纠结差不多和公孙彦玉同等程度,就差掐住温墨情脖子逼问了。
  当然,那只是臆想,从来只有温墨情欺负她的份儿却没有她反击的余地,好比公孙彦玉好言好语各种赔不是道歉恳求原谅,而温墨情无动于衷,一身冷肃气息仿佛在彰显自己磅礴怒意。
  “有些事属下真的不能做主,这样好了,温少主先留着他们四个的手,倘若阁主允许,属下亲自斩断双手奉到温少主面前如何?”苦苦哀求到最后,公孙彦玉实在无奈,不得不搬出乱雪阁阁主做筹码。
  温墨情终于肯收起长剑,抹了把伤口上的血冷笑:“他有时间在幕后看戏,我却没时间陪他消遣。你们的戏演完了,也应该弄清楚我的态度了,这笔债不用他们四个还,直接算到楼浅寒头上。滚,别等我动手。”
  “温少主,您这是要逼死属下么?”公孙彦玉急得快哭了,哀求目光不得已转向言离忧。
  “看我干什么?他们仗着人多跑来撒野,出手毫不留情,我还要替他们求情不成?”言离忧才不理会公孙彦玉可怜眼神,眉头一皱,扯了扯温墨情衣袖,“下山,伤口还流血呢,我可不想因为失血过多死在山上喂狼。”
  温墨情挑了挑眉梢,淡淡瞥上一眼,阴云密布的脸上隐约有了一丝笑意。
  言离忧比他会演戏,而且是个不用说就能了解状况的好戏子,至少在配合上算是十分默契,这点无论是碧笙还是碧箫都做不来。
  眼见着温墨情要转身下山,公孙彦玉终于绷不住,愁眉苦脸拦到二人面前,一副沮丧表情哀怨忧郁:“温少主留步,属下明说还不行吗?”
  “说。”
  公孙彦玉咽了口口水,声音里都夹着幽怨:“阁主的确接到了签生死簿的五千两银子,但目标不是温少主而是青……是这位姑娘。阁主说要打探一些情况,让属下带人来试探试探,并命令属下无论如何要把温少主引到邻镇见上一面。温少主要是就这么走了的话,属下回去后要怎么向阁主交代?”
  “你要怎么交代,与我何干?”温墨情冷倔得像根冰冻木头,全然不理会公孙彦玉一片凄凉之色,丢下话,转身朝山下大步离去。
  既然是相识的人,这场架估计再打不起来。言离忧虽然有些遗憾没能为手臂上的伤狠狠报复回去,却也明白温墨情此时心情十分不好,最佳选择是顺着他的意思赶紧回客栈,况且她也得尽快处理两人的伤口才行。
  看了看温墨情的伤口再看看自己的,言离忧微愣,旋即轻笑出声,温墨情皱着眉打量怪物似的看她:“笑什么?看我受伤丢脸很高兴?”
  “别没事找事,我什么时候说你丢脸了?”翻了翻白眼,言离忧还是忍不住笑,指了指温墨情手臂,“你看巧不巧,我们两个的伤口都在同一个位置,让碧箫看见一定笑我们连受伤都要成双成对。”
  温墨情这才注意到两个人都伤在左边小臂上,甚至连方向位置都差不多,沉着脸想了想,竟也露出笑容:“算是你欠我的第二个人情——这伤本该在你身上,没有你又呆又笨扯后腿,那几个人只需三两招便可放倒。”
  “这么英勇神武早干什么去了?一开始直接把他们打垮不就好了?算起来应该是你连累我才对。”
  互相嘲讽攻讦的二人谁也没有对身后五个沮丧绝望身影多看一眼,时而笑时而吵,带着一路争执离开青莲山,天全黑时方才回到暂时停留的小镇。
  言离忧硬拉着温墨情先到医馆处理好伤口,而后又去看尹钧白,因着先前失血太多气血两虚,尹钧白一早就服药睡下,只剩碧笙呆呆地坐在房外。温墨情没有与碧笙多聊几句的打算,只简单吩咐她早些回客栈休息后便扯着言离忧离开,一直拽到自己房内。
  “今晚你在我房间睡。”
  “没必要吧?”温墨情不介意,言离忧倒拘束起来,“那人都说只是试探试探你而已,应该不会再埋伏暗袭;再说就算他们真的来了也敌不过你三两招盖世神功,我在哪里睡都一样。”
  这点浅显意思温墨情一眼就看了个通透,齿间挤出一丝不屑声响,拉过椅子挡在门前:“你知道他们要试探的是什么吗?不知道还一副全然了解的模样。那种程度的杀手再来十个也无所谓,怕只怕真正麻烦的家伙找上门,我实在没心情与他周旋。”
  什么人能让温墨情感到麻烦?那个乱雪阁阁主楼浅寒?言离忧很好奇,满心期待想要见见这般伟大人物,不由露出一抹向往表情。
  温墨情斜她一眼,仍是直接看穿:“见到他你会后悔一辈子。还有必须告诉你的是,如果那人亲自前来完成他接的任务,我没有任何把握能护你安全,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为好。”
  其实温墨情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更加挑起言离忧的兴趣,搬过小圆凳坐到他对面,一副虚心求教的认真神情。
  “乱雪阁,楼浅寒,还有生死簿,是不是该给我讲讲?被人买凶暗杀的人是我,如果连最基础的常识都不知道,我的人生未免黑暗了些。”
  “反正你的人生已经足够无知,就让它黑暗下去吧。”
  温墨情才不吃言离忧这一套,抬脚踢翻她坐的凳子,双手交抱胸口,眼一闭,头一仰,悠悠闲闲靠在门板上,大有休息小憩不再理会任何人的架势。
  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伤口的疼痛让言离忧无法做到温墨情那般洒脱入眠,不情不愿坐到床榻上,仰头看床架上悬挂的平安符微微晃动。
  她想对温墨情道谢却说不出口。
  自那日从青莲宫逃跑,温墨情救过她几次已经数不清楚,他只把当初救顾村村民算一次人情债,其他都轻描淡写当做稀松平常之事。然而对于言离忧来说,那些亏欠是万万不能忘却的,就好像她忘不掉温墨疏的温柔。
  要找机会还他吗?可是连怎么个还法都不知道,凭她的头脑武功大概是没有慷慨帮助温墨情摆脱危机的可能。
  胡思乱想最容易让人犯困,不停打架的眼皮与伤口疼痛抗争了小片刻,言离忧终是抵不过一整天的疲惫沉沉睡去。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温墨情忽然睁开眼站起,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着言离忧宁谧睡脸静静站了一会儿,熄了油灯悄悄退出房间。
  时辰已渐近子时,客栈大堂内除了昏昏欲睡的小二外再没有其他客人。温墨情没有惊动小二,找个角落坐下倒杯凉茶,捏在指间却未碰唇。
  “一代豪侠,什么时候成了梁上君子?”薄唇微挑,冷道。
  茶水倒影中一道身影迅速掠过,轻盈无声,在小二被温墨情的声音惊醒前已然安坐,翻过另一只茶杯与温墨情手中那只轻轻磕了一下。
  “师弟啊,不请为兄喝杯酒吗?”
  “咦咦咦?!客官您什么时候进来的?”小二额头上惊出一片冷汗,白了白脸色,强撑着笑容朝这边躬了躬身,“客、客官打尖还是住、住店?要是住店,小店今晚客满,实在、实在是抱歉了……”
  客栈酒家最怕的就是招贼盗,如今一个披头散发、背负双剑的邋遢男人突然出现在大堂里,那小二惊慌害怕是理所当然的,说谎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温墨情住在客栈中当然知道客房并未注满,当下提了提茶杯向小二淡道:“是朋友,不住店,马上就走。”
  小二长出口气,脸色总算有些缓和,为二人上了壶热茶后打个大大呵欠,又窝进账台拄着侧脸昏昏欲睡。
  “一年多不见,师弟还是这么小气,连杯酒都不肯请,枉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一身衣衫陈旧的男人哈哈笑了两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责怨味道,爽朗得有如烈日。
  “沐师兄云游四方、逍遥自在,怎么突然想起来探望我?”温墨情面无表情,视线有意无意瞟向楼梯,“白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想来想去,我总觉得晚上会有人找上门惹不痛快,只是没想到这人会是沐师兄。”
  “那师弟以为会是谁?”
  放下茶杯,温墨情铛地将长剑重重撂在桌上,吓得店小二又是一个战栗从睡乡中惊醒。
  “什么都不用说,这件事算在楼浅寒头上,谁劝也没用。”不等对方道明来意,温墨情直接将话说死,一双映着油灯光芒的漆黑瞳仁似是深渊,又似看透一切无所不知。
  提壶,倒茶,默默对饮三杯,再开口仍是温墨情冷淡言语。
  “如果你和浅寒都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而来,那我直接给你答案——言离忧我护定了,谁也不许动她,乱雪阁若是再敢接她的生死簿……别怪我翻脸无情。”

    第110章 君子薄情

  “所以啊,浅寒你看看,我去也是没什么用的,墨情根本不把我当回事,一杯酒都不请直接赶了出来。”
  与温墨情所住客栈仅一街之隔的另一间客栈天字房里,失落的男人抱着酒壶细碎嘟囔。
  “有什么事是中州游侠沐酒歌做不到的?既然你不愿伸手,这事我也不想管了,本就与我没什么关系。”楼浅寒仍是一袭墨色劲装,领口银丝绣线勾勒精妙花纹愈发衬托出他的清冷桀骜。顿了顿,楼浅寒将一页薄纸丢到桌面:“这是那女人的生死簿,五千两银子接的,算是一单不大不小的生意,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抹消的打算。温墨情不是说不许任何人动那女人么?那就让他来销毁这份生死簿吧,否则,乱雪阁会追杀到底。”
  沐酒歌呆了呆,舔了舔刚刚品尝过佳酿的嘴唇:“你们两个还真想斗上一斗?何苦啊,何苦?”一顿感慨后沐酒歌又美滋滋地仰头,酒壶里剩下的小半壶酒一滴不剩尽数倒进口中,畅快地叹了一声:“好酒!我说你们两个真不会享受,有逍遥自在的好日子不过,一个去当什么杀手老大,一个跑去搅合皇家那点儿破烂事——哦,对了,还有无念一个。你们三个从小就不让师父省心,都长大成人自立门户了还是这样,就不能安安分分的,该赚钱赚钱、该酿酒的酿酒、该追女人的追女人?再闹下去,师父真要气炸肺了。”
  楼浅寒站在窗前,木然冷道:“我从未违反楼中规定,师父怪不到我头上。你要劝就去劝无念和墨情——尤其是温墨情,先是赫连茗湮,如今又是青莲王,几度为女人大闹的人是他不是我,别仗着师父宠爱就都护着他。恃宠而骄,好坏不分,便是违背楼中规定与同门翻脸他也做得出,真不知好歹。”
  “哎哎哎,别对着我抱怨,又不是我当月老给他牵的线。”沐酒歌连忙摆手示意楼浅寒打住,瞄了眼桌上薄纸,倒吸口气,“好久没看到墨情认真了,这事,还真挺棘手。”
  “耽溺美色,善恶不分,还管他做什么?”
  赫连茗湮也好,言离忧也罢,都是出了名的天姿国色,温墨情被楼浅寒说成耽溺美色,沐酒歌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沉吟片刻,沐酒歌恢复正色,轻咳一声:“乱世,乱事,都是一团乱。墨情那傻小子总是过不了一个情字,纵是他找了千百个借口洗清与青莲王的关系,那般表现却是骗不得人的。当然了,也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事情闹到这地步,如果连你我都放任他不管,真有一天他和青莲王有了什么爱恨纠葛怎么办?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怨太深,只怕比那位赫连姑娘更难容于世。”
  “多管闲事。”
  被楼浅寒淡淡一句击中要害,沐酒歌愁闷咧嘴:“不管怎么办?我还欠着墨情上千两银子呢,总得找个机会用人情补上。再说我曾向某人承诺会好好照顾墨情,总不能下了黄泉没脸见人。”
  沐酒歌并没有提到某人是谁,楼浅寒却心知肚明一般。稍作沉默,楼浅寒点了点桌上薄纸:“这女人,留不得。”
  “杀了她墨情还不跟你翻脸?”
  “随他,色令智昏,蠢到无药可救。”
  沐酒歌缩缩脖子,手一抖,撞翻了桌上茶杯泼洒一身。
  论及聪明才智,君子楼中更胜温墨情的能有几个?然而楼浅寒说他色令智昏这点无从反驳,毕竟从赫连茗湮到言离忧,无论哪一个都是不被人接受的特殊之人,偏偏温墨情固执己见,谁劝也不听。
  短暂沉默被咚咚敲门声打破,沐酒歌从椅中跳起跑去开门,可怜兮兮的碧笙红着眼圈站在门口。
  “沐师兄,楼师兄。”低低唤了一声,碧笙一抹眼角,扑到沐酒歌怀里就开始落泪。
  沐酒歌苦笑,支着两只胳膊不知如何是好:“丫头,丫头,你先别哭,让师兄把门关上可好?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惹了什么风流债呢,传出去多毁名声,以后还怎么找媳妇?”
  碧笙不禁他逗弄,噗地一声破涕为笑,转眼看见房内面无表情的楼浅寒又急忙收敛笑容,关上门拘谨站立。
  “浅寒,你转过去,小丫头被你吓到了。”沐酒歌摆摆手把碧笙拉到桌边,柔柔地拍了拍碧笙头顶,“大半夜的,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明天让你楼师兄买些好吃的、好玩的作补偿,好不好?”
  “沐师兄又拿我当小孩子哄,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哭,为谁哭?”
  沐酒歌翻翻眼皮:“还能为谁?从小到大你就知道黏在墨情身边,哭啊笑啊都是为他,多问那一句干什么?放心好了,你楼师兄刚才还说要为你出头收拾墨情一顿呢。”
  “别啊,又不是师兄的错!”碧笙急得直嚷嚷,瞥见沐酒歌眼中笑意才发觉自己被戏耍了,脸一红,恨恨地拧了沐酒歌一下。
  碧笙进房间就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楼浅寒动了动眉头,声音平如直线:“聒噪,出去。”
  “好不容易才背着墨情偷偷叫她来,别撵人啊!”沐酒歌安慰着被吓到的碧笙,笑吟吟打退楼浅寒的逐客令,“来,碧笙,说说你温师兄的情况,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惹你生气?是不是与那位姑娘有关?”
  碧笙略微有些犹豫,忽然瞥见桌上单薄纸页,心中立刻有了盘算。
  “师兄他又犯老毛病,谁的话也不听,天天围着言离忧转,什么好东西都给她。”揉了揉泛红眼圈,碧笙轻轻呜咽,“那天尹钧白在地宫受伤必须返回镇上,师兄为了不让言离忧有危险,居然让我在前面试探机关……沐师兄你看,我的手现在还伤着……”
  碧笙撩开衣袖露出小臂,几道浅粉色擦伤展现在沐酒歌眼前,引得沐酒歌大为吃惊:“这小混蛋,还真舍得让你试险?好歹也是未过门的妻子啊!鬼迷心窍了,这真是鬼迷心窍了!”
  沐酒歌在那边小题大做吵个不停,这边楼浅寒有意无意望了望碧笙表情和手臂的伤,若有所思暗想少顷,忽地拿起桌上薄纸就着油灯火焰烧掉。
  “浅寒?”沐酒歌收起笑容,倒吸凉气看向楼浅寒。
  楼浅寒神色不变,一身冰冷仿若天生,谈吐间虽无刻意扮冷打算,却比别人更多九分绝情。
  “带话给温墨情,那女人,我会亲自动手处理。”
  ※※※
  碧笙返回客栈时天色渐近微亮,蹑手蹑脚上楼钻进房间,一口气还没喘晕,平淡如水的声音突兀响起。
  “楼浅寒让你带什么话回来?”
  “师、师兄?”碧笙险些吓得失声惊叫,借着朦胧光亮看清桌边坐着的人是温墨情后手抚胸口长出口气,红着脸摇头,“楼师兄没让我带什么话啊,只是和沐师兄一起发了发牢骚,说师兄不听师父的话之类,其他并未说什么。”
  温墨情半信半疑却也没有追问,默默起身走到门口,关门前脚步一顿:“明天我会去信让碧箫来这里,你收拾收拾东西,等她来之后就回楼中,那边还有其他任务派给你。”
  碧笙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及至明白温墨情让她离开的意思时已不见他身影,只有冰冷门板仿若坚不可摧的阻拦,将她与最倾慕的人隔开。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悄悄捏紧拳头,碧笙无声哑笑,手掌抚过手臂上刻意弄出的擦伤伤痕,晦暗不明的光线里跃动着森然眼神,满是嫉恨,狠毒。
  相隔不远的另一间房里,言离忧还在睡着,悄然归来的温墨情坐在床边静静看她许久,随后将一瓶创伤灵药放在枕边。他不打算现在替言离忧擦药,那样会弄醒她,在天色大亮、各种喧嚣复苏前,他想让她尽可能多睡一会儿,这样他也就可以心平气和在她身边多坐一会儿。
  事情正在往他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君子楼的介入,师父和师兄弟的反对,许多事突然临至扰乱了他原本计划;更糟糕的是,他也隐约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本该是敌人的青莲王什么时候变成要保护的对象了?
  他只想带着怀疑暂时信任她,却屡次为她辩解开脱;他只想弄清青莲王身上的谜团,却为她再度与同门手足甚至是师父争执;他只想贯彻自己的原则达成目的,却在无意中绕着弯踟蹰不前,失了应有的果断坚决。
  无可否认,他不希望言离忧是青莲王,不希望她是自己的仇人,更不希望她落得悲惨结局。
  “为什么?”空寂嗓音低响,温墨情茫然自问。
  因为她像赫连茗湮,充满灵气,与众不同?这样的女子并不只有赫连茗湮和言离忧,可他对别人都予以漠不关心,从无例外。
  目光掠过言离忧安静睡容,色淡如水的唇瓣吸引住温墨情视线,忽而想起那时她病得人事不知,他无意中碰触过那温软唇瓣,倘若以严谨民风论起,他应当对言离忧负责才对。
  不过这女人身份特殊,想要对她负责必须有足够勇气和负重能力才行。他的理智不允许自找麻烦上身,那些积年旧怨也容不得他动什么心思,还有许多年前他对谁的承诺,有非敌非友的温墨疏……总之,温墨情不想与言离忧有什么感情瓜葛,那是他的禁忌,亦是底线。
  思来想去,温墨情终于做出艰难决定。
  那个意外的吻就不告诉言离忧了,免得她挥舞着拳头找他算账,作为补偿,他会倾尽全力送她回到温墨疏身边。
  “他是要皇位还是你,慢慢走着看下去吧,反正你已经死心塌地选择了他,不是么?”轻轻掖好被角,温墨情罕见地露出一抹温柔微笑,伴着言离忧均匀呼吸声靠着床尾短暂小憩。
  天将明,浅月东沉,寂静中藏着不安气息。
  温墨情知道,从他放弃背后防御保护言离忧那一刻起,更多的艰难险阻将要到来。

    第111章 不欢而散

  纵有千万个不情愿,温墨情还是与楼浅寒见面了,就在那小镇,就在客栈旁边酒楼里。
  “与沐师兄和楼师兄有近两年没见了,尤其是沐师兄,天南海北四处漂泊,总也不回楼中探看,师父经常会念叨呢。”从定远郡匆匆赶来的碧箫在饭桌上笑若春风,虽稍带疲色,两只眼眸仍是那般柔润有神。
  这桌“接风宴”是碧箫自己提出来的,没有其他目的,仅是想找机会让言离忧与楼浅寒、沐酒歌二人见个面,就如她劝温墨情时所说,唯有让其他人了解到言离忧与青莲王的不同,才有可能教言离忧被君子楼那两位脾气古怪的师兄接受。
  “言姑娘是哪里人?之前也住在青莲宫吗?”沐酒歌面色随和,交谈间与寻常人无疑,只是一双眼远比普通百姓锐利雪亮,一直盯着言离忧不放。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记不得以前的事了。”言离忧谨慎答道,“醒来时就在青莲宫里,身边还有几个长相酷似的女子,听钧白说都是青莲王替身,可惜只有我一人侥幸逃生。”
  沐酒歌微微沉吟:“也就是说,言姑娘认为自己也是青莲王替身之一?那真正的青莲王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
  温墨情对青莲王的追踪并非秋逝水的要求,是而君子楼中其他人极少过问,不过关于青莲王的生死早就传遍中州——渊皇圣旨昭告天下罢黜青莲王封号流放边陲,显然是说青莲王还活着,沐酒歌这样问便是摆明不信言离忧的话,拐着弯在试探。
  “师兄还没喝酒就已经头晕了么?不如早些下桌休息。”温墨情一大筷子肥肉甩进沐酒歌碗里,侧头淡淡看向言离忧,“我说过,吃饭时少说话,小心苍蝇飞进嘴里。”
  沐酒歌低头看看这辈子最厌恶的肥肉,脸色铁青,有些委屈地望着碧箫:“大丫头,这顿饭菜是你请还是墨情请?如果是你请客,师兄可不可以浪费一些把这肉丢掉?看着真恶心啊……”
  话还未说完,又一筷子肥肉落入碗中,不过这次不是温墨情干的,而是旁侧面无表情的楼浅寒。
  “一肚子废话。”
  “楼师兄似乎有话要说?”温墨情也是不动声色,放下碗筷目光平视,“正好,前几日我在青莲山被乱雪阁的人埋伏暗袭,早想问问楼师兄是何欲意,今日趁这机会都说开吧。”
  刚才还缓和的气氛一下子被二人对话弄得十分僵硬,碧箫看看沐酒歌,沐酒歌耸肩摊手,目光又转向碧笙,结果碧笙根本不理会频频使眼色的姐姐和师兄,紧贴着楼浅寒刻意表明立场。
  楼浅寒往沐酒歌身边靠了靠,执着酒杯看向别处,语气漫不经心:“乱雪阁是收钱消灾的地方,谁送来足够的金银我便为其杀人。上月有人出五千两要取一人性命,我派部下去执行任务并无不妥,倒是师弟百般阻拦甚至威胁我的部下,这又算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楼师兄接错了任务,选错了要杀的人。”
  “是么?我这人有个毛病,最不愿承认自己有错,倘若有人非要指责我错了,那么我宁愿一错到底、将错的变成对的。”
  “那楼师兄打算怎么变?不妨说来听听。”
  楼浅寒仍然不看温墨情或言离忧半眼,论起冷漠,竟然比温墨情更胜一筹:“把导致我错误的东西毁掉,我不就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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