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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番外 作者:白焰(17k超高人气vip2014-10-10完结)-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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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在您身边,就算死也要一起,可为什么王爷头也不回走掉了,却没有带上我?王爷可知,我一直等着那一天,只有在最后时王爷才会知道吧?钧白才是唯一能陪您走到最后的人。”
  他不怕死,甚至有些期待死亡,因为他曾与她约定,当不得不面对死亡那一天,他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唯独那一刻,她只属于他。
  许是月色迷蒙让人难以压抑感情,又或者是漫长等待之后耐性渐渐消磨,尹钧白忽然生出大胆想法,想要更靠近些,再近一些。
  呼吸声被刻意压制,缓慢迟疑弯下身,尹钧白一点一点接近那张百看不厌的面庞,嗅着她的气味,听着她的吐息,越是靠近就越是欢喜,越是欢喜就越难自持。
  终于,尹钧白做了这半生最期待也是最大胆的事,他学着温墨情的样子,将最浅淡的一个吻印在言离忧眉心。
  相爱的人才会有这样亲昵动作。
  尹钧白知道,青莲王不爱她,但他爱着她,比任何人都要深爱,所以他应该吻她,但只能悄悄地,不教任何人发觉。
  沉睡中的言离忧不会露出疲惫神情,近距离看着,愈发觉得这张面颊如此美丽,尹钧白甚至觉得天上仙宫的仙子也不过如此,又或者,他的王爷就是最美的谪仙,不然,世间哪里有这样完美又善良的人?
  “王爷一定不记得了吧?那时我刚到青莲宫,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像君子楼的师兄师弟那样欺负我,是王爷把他们骂走的,还亲手为我擦药。那时我就想,王爷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世上只有少主和王爷对我好,可是少主让我监视王爷,我很困扰,不知道该怎么做,又是王爷你告诉我,只要我不为难,怎么做都可以。”
  回想着点点滴滴往事,哀伤表情渐渐平淡,在柔美面庞上显露出来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追忆。
  “我知道,只有我知道,王爷是个好人,王爷从不会唆使皇上做坏事,可所有人都把罪名扣在王爷身上,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最痛苦的人是王爷啊!”充满苦涩的那段记忆让尹钧白开始激动,白皙脸颊泛起苍红,“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承担罪责,谁看见王爷一个人时的寂寞了?谁看见王爷的委屈了?那些人……那些人只会怪罪王爷,从没有人关心王爷……只有我……只有我一直、一直看着……”
  宁静房间的安逸被粗重喘息扰乱,尹钧白的表情慢慢变得古怪狂乱,细碎言语一声声不停。不知过了多久,激动渐渐退潮,再度低头看向熟睡的言离忧,尹钧白眼神渐渐迷离。
  “都结束了,什么都不用再害怕……王爷,你看,王爷,现在只有我们在这里,再也不会有别人来打扰。钧白说过要陪王爷到死的,以后只有钧白一个人伺候王爷好不好?王爷有钧白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人,只有钧白是真心待王爷,其他人都是假的……都是骗子……所有人……都是……”
  不和谐的疯言疯语化为呢喃,又从呢喃变为无声。
  尹钧白没有想太多,他也不愿去想,当他靠近日思夜想的那张容颜时,早就残破不堪的理智已然粉碎。
  伏低的身子缓慢而轻巧,感受柔软与温度的同时又怕不小心惊醒梦乡人似的,就连试探沾染的唇瓣也小心翼翼,却在品味到最初一刹的润泽温柔时失去控制。
  他爱着王爷,比任何人都爱,甚至可以豁出性命来守护,所以,王爷也该属于他,且仅属于他一个人,不对吗?
  在没有任何外人的这里,在只有他和王爷存在的时光里,他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也有足够时间将自己的深爱与忠诚倾尽奉献;可是要留住她的心,让她从此只看着他,也许只有一个办法——
  那个比雪更刺目的人不是说了么,只需占有她,她才能属于他。
  只属于……他的,王爷。
  纤长白皙却带着伤痕的手指无声划动,游走过细腻皮肤、轻薄纱衣,时而流连于脸颊,时而轻触在脖颈,贪婪地沾取着言离忧身上每一分味道,而沉睡的仙子无知无觉。
  这种事,对尹钧白而言无疑是陌生青涩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占有一个女子,如他的眼眸一样,总是天真得遭人嘲讽。
  宽衣解带么?之后要如何?
  连嵩告诉过尹钧白,到时候他自然会明白要如何去做。可惜的是,直至此时尹钧白仍不知该怎么办,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抱紧柔软身躯,学着少主那样去吻,去缠绵,而后对身体某处有些难受感到奇怪,笨拙得想个少不经事的孩子。
  此外,别无其他。
  就如同他对青莲王的思念、憧憬,与任何人都不相同,如此干净纯粹,没有谁能够染黑。

    第311章 龙潭虎穴

  言离忧做过许多梦,却没有哪一个如此美丽。
  梦里有青川碧海,苍山负雪,馥郁繁花的绚丽与连绵草原神奇地拼接在一起,美得仿若仙境;更让言离忧心动的是海边热闹人群,似是市集,又像欢庆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笑容。
  是战争结束了吗?大渊胜了?
  如果是这样,她就可以和温墨情团聚了吧?心里有许多话想要告诉他,有许多事要和他一起去经历,她想要的生活就快降临了。
  那样幸福的氛围中,言离忧忽然感觉到有些不适,耳垂,脸颊,脖颈,胸口……一种奇怪燥热困扰着她,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感觉有些熟悉,熟悉中又有那么一丝陌生。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在青莲宫放我一条生路时吗?”
  “胡扯,那时是为别的目的才让你活着离开,我还没到看你一眼就入迷的荒唐地步。”
  “那么……是很久以后?”
  “也不算太久,至少你和二皇子在一起整天旁若无人卿卿我我时,我在一旁都是握着拳头想打人的,尤其是你,特别想把你打醒。”
  “温少侠好耐性。那个……我只是一介布衣草民,没有温少侠这么好的耐性体力,温少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我现在很累,很想休息,没力气跟你战斗了。”
  “娇生惯养——好,依着你还不行么?别咬我。大婚之夜,春宵一刻不止千金,这一晚欠下的债,你后半辈子慢慢还吧。”
  混沌中忽地忆起洞房之夜与温墨情的对话,一言一笑犹在耳畔,甚至还记得他温柔气息、唇瓣触感,就好像……就好像现在一样。
  “墨情……别闹……”
  言离忧这才意识到自己处于半梦半醒间,脑子里迷迷糊糊一团乱,伸手推了推身上沉重负担,呢喃声带着几许羞涩依恋。
  唇齿一凉,身上的人似乎停顿片刻,而后是更加紧密的接触,星星点点,莽撞慌乱。
  不对,温墨情不该是这幅模样,他一直都很温柔、很沉稳,绝不会如此急躁;而且他从不扰她安睡,总是等她洗脱疲倦睡醒过来才或深或浅送上轻吻。
  最后的迷茫陡然消散,言离忧猛地惊醒,毫不犹豫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一阵碰撞磕响,跌跌撞撞的身影狼狈离开,怯生生眼神望着言离忧,依稀还有几分欣喜期待之色。尹钧白咽了口口水,呼吸混乱不堪:“王、王爷,您终于醒了……”
  “钧白?”言离忧难以置信地看着尹钧白失声低呼,再低头看看自己,衣衫岁还完整却十分凌乱,显然刚才险些遭人猥亵。
  “王爷,王爷您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想……”尹钧白慌乱解释,可他本就心虚,根本说不出任何辩解之词。
  对尹钧白,言离忧一直抱着极其复杂的感情,一部分是对尹钧白的同情,一部分是对他忠于青莲王的感动、惋惜,还有一部分是提防,是警惕——她早发觉尹钧白对青莲王的痴恋已经近乎畸形,这种求而不得又常年忍耐的做法令尹钧白背负巨大压力和痛苦,以至于他的记忆也出现扭曲,既是尹钧白逼迫自己不愿面对残酷现实的结果,也是一段不该有的恋情必然结局。
  言离忧小心翼翼攥紧衣襟,不敢斥骂一度濒临崩溃的尹钧白,更不敢随意乱动,矛盾目光死死紧盯手足无措的秀美男人。
  任何解释都无法掩饰尹钧白逾越雷池的行径,几番挣扎纠结后,尹钧白面色痛苦,靠着墙壁呆呆滑坐:“我只是……只是喜欢王爷,我想和王爷在一起,像以前一样……”
  “钧白,你先起来好吗?”尹钧白渐渐涣散的眼神让言离忧一阵心悸,轻声开口,极力保持平和语气,“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并没有恶意,我不怪你。现在你不知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该做什么……王爷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钧白只听王爷的话。”
  还好,情况仍在可控制范围内,至少尹钧白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错乱发疯。
  言离忧深吸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哄骗孩子一般柔声细语:“那你先出去,好不好?或者……你可以帮我打盆水来,你看,我睡了这么久,浑身都是汗,难受极了。”
  言离忧的吩咐于尹钧白而言无异于圣旨,片刻前还慌乱失落的表情立刻变得明朗开心,用力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飞奔出房间。等尹钧白离开后,言离忧急忙把门关好闩上,背靠门板长出口气,一身冷汗簌簌流下。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面临失身于其他男人的危险,而这人居然是尹钧白,还好她醒来的及时,否则……
  言离忧不敢再往下想。
  冷静片刻将四周细细打量一遍,言离忧隐约认出这是在青莲宫,满肚子惊疑难解——她还记得自己与沐酒歌在去往北陲的路上遇袭,也记得掉进地洞后立刻偶有人自黑暗中把她打晕,之后似乎在颠簸中醒来几次,紧接着又被人用药迷昏。
  根据与沐酒歌缠斗的人是孤水这点来看,这出埋伏应当来自连嵩和蓝芷蓉,可是他们两个把她弄到青莲宫来做什么?尹钧白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糟糕猜测在言离忧脑中慢慢形成,联想起尹钧白两度神秘失踪又突然出现,解释起来却支支吾吾总也说不明白,连嵩和蓝芷蓉的阴险狠毒立刻被放大数倍展现在言离忧眼前,令得她心惊肉跳,浑身汗毛耸立。
  尹钧白大概早就与连嵩等人有过接触吧?莫非……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给尹钧白提供机会占有她?
  用力掐下手背告诉自己这不是噩梦,言离忧心脏猛跳,愤怒与另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情在体内乱窜。倘若她的推测无误,连嵩和蓝芷蓉这招也太过阴损恶毒了,既能毁她清白,又能在她与温墨情之间种下裂痕。
  不,也许温墨情不会责怪她,他对她总是极尽可能保护着、理解着,所以比起温墨情的愤怒,言离忧更怕他会因此压抑痛苦。
  尹钧白的意志太过脆弱,禁不起任何波动,言离忧实在不忍心再去伤害频频被人利用他,沉下心思索,也就只有逃离这一条路可以选择。可是,这青莲宫她不算熟悉,看这房间又是连窗子都被封死的,要从哪里逃走?她走了,尹钧白又会落得何种下场?
  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毛病在这种要命时候发作,言离忧很快便有所发觉,摇摇头否定自己的诸多思虑,果断地作出决定。
  她必须逃,唯有这样,才不会让所有人都受到伤害。
  趁着尹钧白还没有回来,言离忧打开房门寻找出路,只是这时候仍在夜里,青莲宫内又都没有燃灯,根本看不清路。
  凭借最不可靠的知觉认准某个方向摸索行走着,言离忧连呼吸都十分小心,好在她的直觉这次非常准确,当耳边传来的呼喊声越来越小时,言离忧知道,她已经远离尹钧白了。
  偌大的青莲宫如同迷宫,数不尽的门和房间以完全不同于大渊风格的方式排列,言离忧左拐右拐胡乱穿梭,愈发找不见离开青莲宫的道路。
  正因如此,当她看见远处一点光亮时,自然而然地把那当成殿外月光,欣喜地加快步伐奔去。
  那光亮的确是柔和月光,淡淡薄薄的,清透澄净,带着一种朦胧神秘的美感。
  月光徜徉在三丈见方的露天小院里,没有其他出路,没有可逃走的捷径,只有一片凄然枯黄的野草,一口安静无声的水井,以及一抹耀眼洁白。
  言离忧以为那是白练又或者是倒映的月光,及至走到近前才发觉自己大错特错——那是一个人,且是她最不愿看见的人。
  “难得静夜,言姑娘不是该在房中与痴恋于你的人缠绵么?怎么跑来这里惊扰我的月色?我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被人打搅。”连嵩回身,淡淡缓道。
  才出龙潭又入虎穴,这青莲宫如今已是妖魔窟,没有能安全藏身的地方了吗?
  言离忧停下脚步深吸口气,不动声色观察四周:“我才该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凑巧,还是早知道我会跑到这里来?”
  “自然是凑巧,我根本没想过尹钧白连你都制服不了,又怎会早早在此等待不一定会跑去哪里的人?”
  轻轻打了个响指,连嵩语气轻慢。
  “不久前我才发现青莲宫内竟有这么美的角落,本想一个人贪享全部夜景,既然言姑娘来了,那我也不能无情赶走。孤水,发个信号把那位痴心人叫来吧,此等美景就让给他们好了,月下之欢,在一旁看着也是种享受,要知道言姑娘也好,尹钧白也好,都可称得上绝色呢。”
  言离忧不着痕迹一抖,果然发觉身后有人,毫不意外如鬼魅般的孤水就在暗处。
  本应从帝都逃离的连嵩为什么在青莲宫逗留,蓝芷蓉是否与他一起,这些问底此时都变得毫无意义。言离忧只想寻个方法从连嵩与孤水的掌控下脱身,然而这看起来比逃离尹钧白身边更难上千万倍。
  也许是从言离忧眼眸中捕捉到了一丝紧张,连嵩忽然轻笑,唇角扬起的弧度给人冰冷无情之感。
  “怎么,言姑娘讨厌尹钧白吗?也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染指主子的狗奴才,那里有资格爬到主子身上?不如……我来陪言姑娘度过这无聊长夜,如何?”

    第312章 半世癫狂

  一株颜色单调的烟花在宁静夜幕里绽开,清冷无声。
  焦躁不安的尹钧白仰头看见那道烟花,脸上烟花光芒熄落后立刻转身,轻车熟路地向偏僻小院奔去,比起发现言离忧不在房中时的脸色,这会儿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惊惶。
  “王爷!”
  曾经青莲王钟爱的宁静院落里,尹钧白总算见到言离忧身影,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情况似乎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负手而立的连嵩身后,言离忧紧贴站立,手中一根折断的树枝间断抵在连嵩雪白颈间,已然压出一圈红痕。
  事实上不只是尹钧白,就连连嵩都没有想到,在他靠近言离忧那一刹居然会被偷袭,而且能够在孤水眼皮底下迅速出击成功,可见言离忧的身手今非昔比。
  “站在那里别动!”言离忧不敢有半点松懈,目光越过连嵩肩头,死死盯着角落里身形快如鬼魅的孤水,“后退十步,左边有暗门,进去!”
  孤水面无表情望向连嵩,似是在征求意见。
  连嵩眉梢平淡,不见丝毫紧张:“按言姑娘说的做好了,若是能看言姑娘在不利境地下反败为胜,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在言离忧认知里,连嵩就是个永远心平气和的变态、疯子,太多去想他的镇定淡然从何而来只会让自己也变得疯狂。
  瞥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尹钧白,思虑少顷后,言离忧还是选择了暂时信任:“钧白,等他进去后把暗门关上,打碎机括。你应该很熟悉这里的路线吧?带我出去。”
  孤水的功夫可与君无念等人相媲美,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最大威胁。尹钧白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秉着对青莲王的至死忠诚,仍毫不犹豫执行命令,直至麻木的孤水被关进地道暗门才松了口气,可怜兮兮地看向言离忧:“王爷,我……”
  “什么都别说,先带我离开青莲宫。”
  言离忧的镇定果断与尹钧白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看得连嵩几声讥诮嘲笑:“尹钧白啊尹钧白,亏我给你设计这么好的机会,送到榻上的人都留不住,你还能做些什么?无怪乎青莲王不在乎你,像你这种窝囊废,跟着你有什么好处?”
  果然,这一切都是连嵩设下的圈套,尹钧白只不过是颗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言离忧没有太多时间感慨,无可奈何又怜悯的目光掠过尹钧白仓皇面庞,而后轻轻摇了摇头:“钧白,平心静气,集中精力,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蛊惑你。”
  尹钧白看似有些动摇,犹犹豫豫点头,满怀愧疚地走到言离忧身前,忍着一身细碎战栗在前面带路。
  孤水被困在暗门里,没有人保护的连嵩看起来不堪一击,言离忧几次想要下手将这惑乱天下的罪魁祸首除掉,最终还是忍住——不管她如何逼问,连嵩就是不肯开口告诉她蓝芷蓉在哪里,如若蓝芷蓉不死,言离忧怎么也无法安心。
  蓝芷蓉恨她入骨,前世毁了她的人生还不够,此生还要用尽卑鄙手段伤她害她,无论如何,言离忧都想了断这份早该尘归尘、土归土的恩怨。
  一场突兀的埋伏,一段荒唐的际遇,言离忧早被闹得满心疲惫,根本提不起精神闲聊;尹钧白精神似又有些恍惚,能带明白路就已经很不错,完全没有多余精力说话;三人之中唯有连嵩时不时淡淡说上两句,尽管,他现在正处于被挟持的地位,生死不过一线之间。
  “言姑娘很在意蓝芷蓉么?其实完全没必要,她是个蠢女人,没有个聪明人帮忙的话她根本斗不过言姑娘你。不过我一直很好奇,让她恨你到如此地步的男人究竟有多大魅力?已经两世为人了,她竟然还嫉恨着那段宿怨,不是爱得太疯狂,就是蠢得无人能及。”
  “我与她并无仇怨,是她自己冥顽不灵。”言离忧摸不透连嵩这番话意图,小心上又加三分警惕,低低冷道,“你最好还是少说话,论及怨恨,我对蓝芷蓉的厌烦远不及对你的,倘若你真有哪句话戳到了我的痛处,说不定我一激动就会把你这颗脑袋扯下来。”
  恫吓对连嵩无效,开口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语气:“言姑娘应该毫不犹豫杀了我。我说了,没有我,蓝芷蓉做不成任何事,对言姑娘构不成威胁;但若我有机会活下去,言姑娘要担心的可就多了,譬如——尹钧白,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什么?”
  言离忧怎么也想不到连嵩去问尹钧白,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尹钧白的精神状态一直恍惚不稳,特别是刚才在卧房中那一遭,实在教言离忧心惊肉跳。
  猛地发觉连嵩是在故意刺激尹钧白后,言离忧急忙抬头去看尹钧白,与她期望的相反,尹钧白的脚步越来越慢,缓缓一回眸,秀眉面容在月光掩映下惨白的吓人。
  “钧白,清醒些!不要听他说话!”言离忧心下一沉大声喝止。
  “你说王爷讨厌我,不会再理我……”似是听不见言离忧声音一般,尹钧白眼眸中神色愈发混乱,呢喃之声带着颤抖,“不会的……你在骗我,王爷才不像你说的那样薄情,王爷一直对我很好,怎么可能不理我?我和王爷约好了,等王爷死的时候我会陪着她……明明说好了要陪在王爷身边……”
  连嵩挑拨蛊惑的能力无人能出其右,何况尹钧白几度濒临崩溃,唯一支撑就是与青莲王再度相遇的心愿,发觉言离忧试图逃离他身边时那根紧绷的弦就已经开始松动,根本禁不住连嵩轻描淡写的一言半语。
  呢喃声越来越小,那双因为太干净而无法包容月光的眼眸里有了几分湿润,更多的是错乱,癫狂。
  “钧白!尹钧白!给我醒过来,不要想其他事情!”言离忧心急如焚。
  言离忧的命令在此时仅余微末效力,尹钧白看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双手,像是在裁定自己是否有罪一般,纠结表情渐渐变得痛苦,哀伤。
  没有连嵩,他就不会心生邪念。
  没有连嵩,他就不会对尊敬的王爷做出那种卑鄙之事。
  没有连嵩,他还可以骗自己什么都没变,他还能像从前一样追随在王爷身边。
  是连嵩让他看到残酷现实,也是连嵩蛊惑他走上歧路,又是连嵩,将他最后的一点希望彻底掐灭。
  “王爷,是钧白错了。”
  忽地抬头,月色下尹钧白露出最洁白无瑕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藏了太多绝望,柔柔嗓音都让言离忧听得心碎。
  这声道歉,意味着什么?
  言离忧无法理解尹钧白的想法行为,见他靠近身前没来由地一阵紧张,然而尹钧白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而是出乎意料地,一拳重重打在连嵩脸上。
  白如新雪的发丝在空中散开凌乱,被打偏的头颅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转回来,连嵩唇角挂着血丝,冷冷目光盯着尹钧白,一阵猖狂大笑惊破夜空。
  “做得好!尹钧白,你枉为君子楼子弟,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男人?呵,可惜已经太晚,你喜欢的王爷心是别人的,身子也是别人的,你当牛做马一辈子也换不来她高看你一眼!”
  “闭嘴!闭嘴!”大笑声与轻蔑眼神彻底摧毁尹钧白最后一线理智,低低怒吼间,拳如雨落打在连嵩脸上、身上,任由言离忧如何制止拦阻都不行。
  言离忧看得出,尹钧白这是彻底陷入癫狂之中了。
  最混乱的疯狂上演时,言离忧隐约听见有衣袂翻卷之声传来,那声音显然不是来自眼前行为均不正常的二人。心头一紧,言离忧慌忙回身,竟是被困在暗门内的孤水不知怎么逃了出来,鬼魅身影快若闪电。
  尹钧白背对孤水浑然不觉,连嵩却能越过他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孤水的到来没有让连嵩大感放心,反而陡然沉下脸色,声音疾厉:“别杀他!”
  言离忧不能确定连嵩口中的“他”是指谁,混乱中还是毅然决然挡在了尹钧白身前;孤水的行动似是受到连嵩那一声喝止影响有片刻迟滞,而后继续加速将冷光翻翻的断剑向言离忧心口刺去。
  “离忧!”
  眨眼间的事总是无从预料。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熟悉呼喊的同时,言离忧眼前一花,身子被人猛推踉跄向一旁栽去,那之后便是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至于有没有血珠溅落到身上,言离忧完全没有察觉。
  结实手臂将言离忧接住裹进怀里,那份温暖坚定正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的,可言离忧没有心思去一诉情衷又或者展露笑颜,她的眼,已然被血光灼伤。
  她本想护着尹钧白不让他受伤,结果呢?结果是尹钧白在千钧一发时把她推开,以自己的身躯承受了冰冷一剑。
  高瘦身躯倒下时,言离忧的心已经痛得找不到边际。
  “走。”见温墨情从天而降,孤水没有半点迟疑,淡淡一声,抓起连嵩闪动身形向墙头跃去。
  言离忧有些脱力,温墨情担心她状况因而没有去追孤水和连嵩,与紧跟他身后而来的楼前对视一眼,心中便默契地有了商量。
  “我去追。”楼浅寒换了只手拿剑,黑色身影踏过墙头时忍不住回头看上一眼,只看见言离忧扑到尹钧白身旁低声说着什么,但看不清她表情如何。
  总之不会太好,楼浅寒无聊猜想。

    第313章 生死一诺

  “钧白,告诉我药园在哪边。”
  胸口的痛让尹钧白意识模糊,试着睁开眼,却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少主吗……药园……早就荒废……都没有了……”苍白面庞挤出一丝笑容,尹钧白伸出满是血迹的手胡乱摸索,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温墨情沉默少顷,用力握住尹钧白的手:“这就带你下山,挺住。”
  凄美笑容愈发苍凉,尹钧白眼中光芒渐暗:“钧白对不起少主……死掉……就好了……”
  “闭嘴。”温墨情冷冷低喝,飞快在尹钧白几处穴道上点下去,尽可能减少流血。偏头看了眼咬着嘴唇捂住尹钧白伤口的言离忧,温墨情轻声道:“必须尽快带他下山。你能自己行走么?”
  言离忧用力点点头,深吸口气,帮忙把尹钧白抬到温墨情背上。
  尹钧白的伤并不致命,但伤口很深,最怕治疗不及时失血而死。言离忧是大夫,这种时候不该磨磨蹭蹭哭诉的道理再明白不过,有温墨情背着尹钧白,她便主动在前面引路防止意外,却总忍不住频频回头。
  “少主不该救我,我背叛了少主,也没能保护好王爷……”许是觉得大限将至,尹钧白伏在温墨情背上不停说着,每说几句便会有血沫从口中涌出,将温墨情背上衣衫染红。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停下,迷离笑意飘渺清淡:“钧白错了,可是不后悔……喜欢王爷这件事,我从没有后悔过,一直都是。”
  言离忧听得心酸,勉强从齿间挤出低低话语:“钧白,别说话,省着体力。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再也不信王爷的话了……”尹钧白凄然一笑,“说好要让钧白陪您到死,为什么王爷要毁约?钧白一直看着王爷,比谁都了解王爷……不管有多相像,钧白总能第一眼就认出来,因为王爷是独一无二的……可最后……王爷却抛弃了钧白……明明约定了……”
  从在青莲宫第一次见到尹钧白起,这个过于忠诚又怀抱着巨大痛苦的随从始终坚持言离忧就是青莲王。
  言离忧一度认为这是尹钧白的偏执所致,直到她清楚得知自己的确是青莲王时才明白,尹钧白是对的,他的坚持并非偏执,而是他本就十分确定,费尽心机救回的人就是青莲王。
  相伴多年,唯有他,绝对不会认错。
  言离忧有些心疼,甚至觉得,也许正是自己的存在才会让尹钧白落得这般下场。
  如果没有她借用青莲王的身体重生,尹钧白大概会认清现实绝望离开,不必期待着一个不是他要等的人回头;如果不是她与青莲王的矛盾重合,尹钧白就不需要强迫自己忽略无法解释的奇迹,扛着巨大压力守着那份偏执。
  尹钧白的想法很单纯,天真得让人忍不住感动,却又心痛。
  他只想守着自己所爱的人,直到地老天荒。
  天意弄人,能怪得了谁呢?只是这结果太沉重,谁也无法斩断复杂情锁,他痴恋的人只剩躯体换了灵魂,再多誓言谁来践诺?他守着约定,与他约定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王爷知道吗?钧白喜欢王爷……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王爷爱错了人,他不珍惜也不懂王爷……王爷哭泣的时候,他总是不在王爷身边,总是……总是让王爷伤心……”
  断断续续的呓语仍在继续,尹钧白轻闭着眼,眉梢,眼尾,唇角,每一处都藏着细腻追忆,盛满从不曾说出口的炽热思恋。
  “如果能重来……钧白一定不会再骗自己,一定会大声告诉王爷这份心情……喜欢也好……难过也好……可惜王爷再也听不到了。钧白多希望……希望王爷再回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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