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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闺秀田家女+番外 作者:不爱钱只爱财(潇湘vip2014.7.26正文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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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城里搬来的据说出身高贵的名门闺秀,无论怎么也不喜欢!
打从她那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庄子里开始,第一次见到她那种从容淡定眼神的葛秋慧就有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这种感觉是她恐惧!可还没等她把自己心底的这种恐惧感压下去,姜暖又不声不响地买下了庄子里的一处宅院并亲力亲为的打理装修一番后,原本她走过连看一眼都懒得的破烂地方,居然水灵鲜活起来,这让原本心存危机感的她又添了一种莫民的妒恨!
这个女人简直是太可恶了,她凭什么要突然的冒出来让一直平静的尚武庄变得不平静了呢?这都是她的错,就是因为她的到来,让很多人的生活起了变化。而她也仿佛有魔力一般的让大家的眼神无一例外的聚集在了她的身上,而这些人过去可是只看着自己的!
尤其是青山哥,更是鬼迷心窍一般的要弃了已经在药铺里学了两年的手艺来回家种地,这就更不能让她容忍了!所以在葛秋慧的眼里,姜暖就是一个祸害,一个来掠夺她的东西的入侵者,一个能迷惑人心的狐狸精……
“秋慧!”如意娘忽然停了脚步,一把拉住走得气哼哼的女儿,看着她紧紧皱起的眉头,如意娘一时不知话该从何说起。
她与葛老实都是本份的庄户人,除了从地里刨哧生活再没有别的本事。统共生了四个孩子,除了性格与自己没啥差别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已经嫁人以外,如今她夫妻二人身边还有一个才六岁小儿子如意和这个已经年满十七岁的三女儿。
一样米两样人,同样的,连如意娘自己都想不通,她与葛老实这样的人怎么会生出葛秋慧这样一个处处都爱拔尖的脾气骄纵的女儿来。
她的性子太独,因在女儿中岁数最小,上面的两个姐姐性子又柔顺,所以处处让着她。家里的日子一直过得紧紧巴巴,偶尔有了一点富裕,想要给孩子们添件新衣,也都是先紧着她,姐姐们都不与她挣拧。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她现在的个性。直到后来如意娘又生了如意这个葛家盼望已久的男丁,总算没让老葛家的香火断在自己这一辈上。全家人都如释重负高兴异常,只有她偷偷地大哭了一场,心里就是容不下这个爹娘姐姐都宝贝不已的弟弟。总认为是他抢了自己的才该受的全家人的宠爱……
站在那里,虽然拉住了女儿的手臂,如意娘想解释几句。忽然想起了路上姜暖一遍又一遍的嘱咐:种子的事儿必须要烂在肚子里,任谁都不能说的……她知道这事重要,所以生生把要冲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葛秋慧对于她娘的这个举动也很诧异。她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臂上攥得死死的干瘦的手掌,不明所以地问道:“娘?您这是……”
“唉。”松了自己的手掌,如意娘抬手把女儿鬓角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拢到了耳后,眼中的女儿已经出落得如春天山上的野桃花般俊俏,连她自己都得承认,几个孩子中数这个三丫头最是好看。如今女儿眼瞅这长大了,头二年就有媒人上门提亲了,但都被葛秋慧一口回绝。她这个当娘的哪里会不明白自己孩子的心思呢。可是……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用母亲对自己孩子才有的温和语调说道:“你别那样说东家小姐。你看不透她。连娘也看不透她。但娘知道,东家小姐是个极精明的人物,她做事有分寸,心地又好。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比的了的。”
“我就知道娘您也会这样说的。”葛秋慧的眉头拧得更深了,烦躁之气愈盛。脑袋一扭,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她娘抚在她脸颊上的手。
从有了那个不该来的弟弟以后,她就刻意地回避起家人一切的亲近的动作,你们不是喜欢男娃么?那就去抱他好了。不要再碰我一下……她在心底不止一次的冒出过这样的想法。
“我看您和陈婶儿都是被她骗住了。不就是一个从皇城里出来的破落户么?沾了老太傅的一点光,然后装神弄鬼的骗人!她有什么本事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她写的字我也见过,和鸡爪子刨的一样,还没有我写的好呢。这样的人,干嘛在我们庄子里指手画脚?让大伙都听她的?”口中接连说着诋毁姜暖的话,让葛秋慧觉得分外痛快,哪怕现在这里只有她娘一个人听见了,她也觉得是扒了那个女人的画皮一般解气。
“住口!”如意娘看到女儿非但不听劝告,反而变本加厉地说得更加放肆,终于也起了火气,她收了自己伸出的手,扭头追向走在前面不远处正在专门往水坑里踩的儿子,“你这孩子现在是半点好话都听不进去,好赖都不懂了……”
“……”听着母亲甩给自己的这几句话,葛秋慧是很不服气的,她张了嘴就想回话,忽然对上母亲那带着怒气的眼神,只得换了小声的嘟嚷:“就会这样压制着我,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证明什么?这个问题怕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用了晚饭,对着那张写了潦草字迹的纸张已然研究透彻的祸害,入侵者,狐狸精姜暖打发了阿温请了葛老实夫妇过来。
众人搬了凳子围着那几个麻袋随意的坐了。
“我们来看看这个。”这一次姜暖开门见山,没有忽悠,甚至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的就直奔主题。只见她麻利地解开了绑在麻袋口上的麻绳,把口袋往下一翻,让里面的落花生露在众人的眼中。
用眼睛扫了一下大家面上的表情后,她拿起一颗,单手拇指一按,‘啪’的一声挤开一个口子,然后两手麻利地将花生壳剥开,倒出了里面两粒包着红褐色外皮的饱满的果仁,摊开手掌,在众人眼前一一走过。
两颗好看的豆子躺在她嫩白细腻的似是连掌纹都极淡的小小的手掌里,看得青山心口一热,脸又莫名其妙的发起烧来。
“这个是落花生的种子,这里五个麻袋一共是一千斤重,都是我使了银子从农部的衙差手里哄出来的。”看着在座的几个男人同时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向自己,姜暖没有一点做了坏事后的心虚,她只是郑重的嘱咐道:“这事大家心里明白即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
怕大家没有理解她这番话的重要性,随后她又很温柔地补上了一句:“领这个的时候需要写上各家各户的人名住处,我也不认识几个人,所以就把咱这几家的亲戚都写上了,一个都不少。”
“……”几个男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偷偷的腹诽着面前这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子:“真他妈的黑啊!这不就是是把我们几家子人都拴在了一起么!出了事儿谁也别想跑。”
“嘿嘿……嘿嘿……”姜暖眯着眼睛笑了,挨个儿盯着众人望了过去,还是那么细声细气地说道:“看来,大家是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
“……”青山不自觉的伸了一下脖子,咽下口中并不存在的口水,因为后背上生出了凉飕飕的感觉,所以脸上也不觉得那么热了。这回连他都觉得东家小姐笑的像个狐狸了。就差身后再长出条蓬松的大尾巴来摇一摇。
“成,明白了咱们就说正事。”姜暖把手中的花生壳丢进麻袋,而把那两粒花生仁丢进口中,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嗯,这个味道倒是和以后的一样……”她自言自语道。
回身四平八稳地坐到早就摆好的高脚凳上,姜暖继续说道:“咱们几家去年被那个马氏夫妇坑了一道,种的苞米连种子都没有留下。今年要是再买种子少不得又是一笔银子,谁家花这么多钱都要东拼西凑一番,所以我不想让大家再紧了肚子花费这些。”
“东家小姐的意思是今年我们就种这个……”青山爹指着麻袋吭哧了半天,也没记起那个才听了几遍的名字。
“落花生,也叫花生。”姜暖一边点头一边接了口。
“不花钱的种子是省了钱,可我们都没有种过啊。这要是比苞米还难伺候可咋整?”毕竟关系到一家人明年的生活,任谁也不敢马虎了,所以连葛老实这么老实的人也提出了疑问。
“我选择这个其实并不单是贪图这不花钱的种子,最主要的是我们家的那些沙土地种植这个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姜暖知道对付这些在土地里讨了半辈子生活的农户,最有效的说服方法除了恐吓以外还必须加上非常专业的种植技术才行,所以在用了人家亲戚的安慰作为威逼之后,她又开始不要脸的用只研究了一下午的那张纸上记录的种植要点利诱起来。而且完全的就是纸上谈兵。
“落花生种植的土质要求松散,正适合我家的那片‘沙地里’。而且它的播种季节非常的好,正好是清明前后播种中秋前后收获,那个时候也才入秋,天还热着,我们抓紧时间再补肥种上一季晚收白菜,那时间是刚刚好。”
青山爹望了葛老实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都有些发亮。他们知道姜暖说的都是重点,而且句句都在点子上。从土质,到播种时间,再到时间的安排,都计划的很好……而这样完整的计划是很容易让这些本份人心动的。
“我祖父留下一本书,叫做《大梁要术》,其中就是有记录这个落花生的段落。”看着已经被自己说得心动的众人,姜暖决定在烧上一把火,趁热答题,让大家消了顾虑,能够踏踏实实地开始种地,于是她又很不孝敬地搬出了已经死去多时的爷爷出来一起忽悠:“书里说这个落花生在南方种的人不少,而且收获很好。而我们这帝都今年也是才开始推广,种的人不多。如果我们抓住机会,多用些心思在地上,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可以用在任何地方。新鲜的农作物能引起大家的好奇踊跃购买也是实情,再加上老太傅的那严谨的好名声起到的效果,几家人绑在一起奋斗的火种终于被姜暖成功点燃。“要不,我们就听东家小姐的,今年就种落花生?”青山爹伸出胳膊碰了一下有些失神的葛老实。
葛老实的眼神一只盯在那几个麻袋上,他伸手也从里面抓出一把左看右看着,然后也学着姜暖的动作剥了一颗放在口中细细地嚼着。
良久,“嗯。”他沉沉的应了一声,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签租吧。”见两个家里做主的男人都拍了板,一直坐在旁边插不上嘴的青山娘开了腔。“去年那租就到了期,被那马婆子一闹腾,我们都没敢去续呢,正好今天我们几家都在,就从新签了吧。”租种东家的土地,依照大家谈好的租子交租,这是大多数没有土地的农民都要做的事,所以青山娘很轻松的就说了出来。虽然还没有谈到以后要交几分租子的问题,但以她对东家小姐的了解,定然是不会太苛刻的。
“嘿嘿……”姜暖见大家终于同意了自己种植花生的建议,心里忐忑的感觉去了不少,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压在腿上,而身子却放松的向后靠了过去。
“……”如今青山是一听到她这么嘿嘿的笑声就觉得有冷气从脊背上窜来窜去,不禁抬头向她望去,这一看可是真的惊出了他一身冷汗来,“阿暖小心!”他惊呼一声就起身冲了出去。
原来姜暖一直坐在比众人高了一块的高脚凳上,并非有靠背的椅子,这说了半天的话,她一直集中了所有精神在说服大家来种植花生,早就忘了身后是空的,如今才一放松,她便习惯性的往后靠去,哪知就这么靠呀……靠呀……也没个边……她暗道一声不好,腰上用力想要坐起,而心里已是做好了要仰过去摔一跤的准备了……
于是她就这么叫着劲地挺着腰口中‘嘿嘿’着向后倒去,只盼自己不要摔得太难看就好。
瞪大了眼睛等着身体与土地亲密接触的那一刻并没有预期的到来,相反地,姜暖却一头扎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就这样后仰着身子,被纵身赶过来的青山稳稳地抱在了怀里,仰脸看着头上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清俊男子,姜暖也是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嘿嘿……”她依旧这么没心没肺的笑着。
“扑哧!”青山低头瞅着自己怀中这个分明有点吓呆了的东家狐狸,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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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母老虎的梦
“东家小姐您小心些。”尽管心里千般不舍,青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还是没有勇气就这么抱着这个被吓傻了的一直“嘿嘿”傻笑不止的女子。他轻轻地托起她纤弱的肩膀扶着她坐直了身子。然后感觉着手上那柔软的温度,‘驾着云’飘回了自己方才坐的地方。依旧坐得腰杆笔直,只是那涣散的眼神却分明没有了焦距。
左右摇晃了几下顺便拧了拧身子,姜暖感觉到自己的老腰好似没有拉伤,而此时被惊得东奔西走的魂魄也归了位。她才想起还没有对‘救命恩人’道谢呢,实在有些失礼。于是她落落大方地冲着青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多谢青山!只是以后你不要再叫我东家小姐了,听着别扭。就似方才那般叫我阿暖或是姜暖就好。”
“啊?”从未与年轻女子有过这么亲密接触的青山听到姜暖叫了自己的名字,但并未听清她说了什么。只茫然的看向坐在身边的母亲。
此时,坐在他左侧的两个女人也都在望着他,只是他自己的娘亲眼中是满含着笑意,似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因为身份关系,青山娘已经习惯了称呼姜暖为东家小姐,如今姜暖这么对着自己的儿子说话,她感到很是高兴!称呼的变化代表着身份的变化,内心深处她是渴望自己的儿子能与任何人平等地说话的。
而一旁的如意娘却有些失落。自己女儿的那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住当娘的眼睛呢。只看秋慧每次见了青山那从心里笑出来的模样就能知道这孩子是存了多少情分。可看了看坐在前面高脚凳上又恢复了常态的姜暖,再看了看旁边有些发愣的青山,如意娘只好垂了头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早前小姜大人还在的时候续一次租,都是五年期,五分租。不知道这次东家小姐您是怎么想的?”小小的插曲过后,见姜暖并未伤到,众人也都放了心。青山娘又提起了这个才说了个开头的话题。
“今年啊……”姜暖顿了一下,心里又把自己已经琢磨了好几天的想法仔细过了一遍脑子,才继续说了下去:“今年我们不签租。”
“什么?!”几个人同时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姜暖的这句话无异于是往平静无波的潭水中投入一块巨石,立时就溅起一股巨大的水花来。爆炸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不,在葛老实彻底惊呆说不出话以后,青山爹的反应却是直接从坐着的小矮凳上跳了起来,他已经是完全摸不透姜暖在想些什么了。方才说了那么多的话,好不容易说得大家心动同意了今年就种落花生的,而这一转眼的功夫她又说不续租?
“东家,您可不能这样啊!我们两家租了府上的地也有半辈子了,哪怕去年的收成不好,我们也是咬了牙吃着老本死心塌地的等着续租,而今您这一句话说得轻巧,都开春了我们再租别人家的地已是来不及了,这一年的日子可咋过啊?”青山爹是真急了,没有地种这一大家子人吃什么?难不成喝西北风去……
眼看着另外几个被自己这番话的效力炸晕的人如梦初醒一般的也要从凳子上跳起来,姜暖赶紧自己先站起了身子,她淡笑着用安抚的眼神在众人面上一一望了过去,“陈叔您先坐,大家也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看着青山爹在原地依旧站着没动,只用狐疑的眼神盯着自己,姜暖也不再劝,而是直接开口说了下去:“去年种的那岔苞米耽误的不止是一年的收成,还直接让您两家伤了元气。而今年这个种植落花生是我提议的。是险招。我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一定就能种好。有可能成功,但也有可能会颗粒无收!所以这么有风险的事,我并不想让大家承担。”
“那您这是……”青山爹把姜暖的话都听进了心里,他更加糊涂了。明知道有风险还不让大家去分担,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么?
“清明开始种落花生,也不过就是三月初的时候,我们就以三月为开始,我按月给大伙结银子,一个月一个人月份银子一两五。年底的时候官府收取的人丁税也是我来出。大伙看看怎么样?”姜暖把自己设想的方法抛了出来,然后又安安静静地坐回了那个高脚凳。她得给大家消化的时间。
“什么?!”听了她的话,这回是连坐在凳子上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因为这想法也太惊人,可以说就是在冒险。而是是姜暖一个人在冒险,其它的参与者不管这落花生种的如何,每个月都有银子拿,是月份银子,是和官老爷们一样的拿月俸银子啊!
这……这想法太过大胆,以至于说的人平平静静的好似没事人一般的坐着,而听得人却炸开了锅。
要知道,在大梁即便是遇到了极好的年景,一年也最多能收入个十二三两银子,再刨去吃穿用度以及各项杂税,紧着花,最后能落到手里的最多也就是三五两的事,而且家家如此。如今姜暖一开口给的工钱就是一两五,那一年下来一个人就是刨去农闲的两个月也还有十五两啊!那可是十五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对他们来说那是天价了,有点使他们算不过帐来的天价。
当几个家的长辈挤到一起开始激动的掰着手指嘀嘀咕咕的计算着讨论着什么的时候,青山却转了身子望向姜暖,紧锁的眉头下一双眼睛里都是不解与疑惑,他在药铺做学徒,天天接触银两。所以当姜暖说出了那一组数字的时候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扒拉过了,早就算的清楚。现在光自己家的这些劳力一个月的月份银子就是四两五……他不敢想了。他不明白她是从哪里得来的勇气,敢布这么大的局?这个女子啊,真是让人看不懂摸不透……
姜暖迎着青山的目光浅浅的一笑,他的目光里有那么多的关心与疑惑,她要是连这些好意都看不出来那就真成了实打实的傻子了,所以她对着青山也笑的恬淡,终于没有再加上那慎人的‘嘿嘿’声。
青山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提着的心落了地。是了,那个女子心里是装了大事的,她想的一定更多更远,而他要做的便是守护在她的那片土地上仔细耕作,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
“东家,我们算过了,您这样说对我们这两家来说那简直是太实惠了,按理我们不该再说什么,可是……”青山爹面色凝重的提醒姜暖:“您再掂量掂量,这每个月都是好多银子呢。”
在青山爹的口中姜暖的称呼已经从‘东家小姐’变成了‘东家’,姜暖听出了他对自己的尊重,这是一种做低伏小的态度。
她站了起来,绕过面前的几个麻袋走到了众人身边,非常认真地说道:“陈叔,您尊我一声东家,我就要做出东家的样子来。”
“对于这花生的栽种我现在除了能够预期它有一个好的销路,别的是没有一点儿底的。但我信你们。信你们在这土地里忙活了那么多年的手艺。你们若是信我的眼光,信我姜家的人品,那今年我们就这样绑在一起豁出去干一年,你们只要把地里的事把持好,其余的,都有我。”
“我信东家小姐的眼光人品。在您府上帮工的那几日才几天啊,就让我们挣了那么多钱,还待我们像自家人一样,一个锅里吃饭,也没有架子,所以我信您!”长久的静默后,青山娘第一个开了口。
“嗯,陈嫂子说的是,东家小姐待人实在,我也信她。”如意娘也点头应道。完全忘了她娘家婆家想的起来的亲戚名字地址还在农部衙门的账册上趴着呢。
青山爹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葛老实说道:“东家说从三月开始算工钱,我看我们别算那日子了,明儿就下地松土下肥吧。早点下手别误了播种的时辰。”
“这个东西说是生在土下的,我看要给地里浇上陈皮水杀虫,省的天暖了地里的虫儿都拱出来把果啃了……”葛老实凑到青山爹身边说道:“这个得青山去干,他和药铺子里的人熟,我们上三十亩的地陈皮要不少呢,咋也得缓缓价钱……”
“成,明儿我和青水一起到镇上去,一趟就都扛回来了。”青山点头应了。
这边姜暖还等着听个准信儿,那边几个大男人已是开始商量着开工了。于是尘埃落定,姜暖的心里沉甸甸地,既高兴又忐忑。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总之,她知道自己是挑起了一副很重的担子了。
“哐当”一声,还没容得她仔细咂摸一下这当了几家子大家长的感觉,她住的那间小屋的房门就被从里面撞了开来,如意踉跄着倒退几步,胖胖的身体直到贴上身后的门板才站稳,而面红耳赤的阿温像一头小豹子般的冲他挥着小拳头说道:“你再敢说一遍,我就把你揍成肉饼!”
“这是咋了?不是一直玩的好好的,怎么又打起来了?”赶紧走到小屋的门口把看似吃了亏的儿子拉到自己身后,哄着阿温说道:“是不是如意抢小公子的吃的了?等会儿回去我就收拾他给你解气啊……”
“婶子,你管他们干吗。一个孩子打架,让他们打去,吃饱了没事正好化食。”姜暖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在她看来小孩子不就是应该打架淘气能吃能睡的么,所以阿温和如意闹成这样很正常。平时她还觉得她家阿温太过安静,都像个小老头似的。如今这样才对么……
如意娘可不敢这么想,自己的儿子虽然身高体壮并不吃亏,可对手毕竟不是庄子里疯跑的那些皮孩子,那是东家小公子啊,自己一家子都吃着人家的呢。所以她依旧陪着笑脸讨好着阿温:“小公子咋还气呢,如意,你抢了小公子的什么东西,赶紧给娘拿来!”说着他转身向自己的儿子伸出了手,并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听话。
“没拿小公子哥哥的东西。”如意也觉得阿温这翻脸有些使他摸不着头:“我才说道东家小姐是个狐狸精他就急了,把我从屋里推了出来……”
“……”这话让一院子的人都静默了。
“快别胡扯,看娘不打你的嘴!”事到如今,这么难听的话从自己儿子的口中蹦了出来,如意娘再舍不得,也知道这话太过了,于是她把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行了,都说了是孩子打架了。”姜暖走过去伸手把如意娘的高举了半天如同宣誓一般的手臂放了下来,“他们说啥就让他们说去,我们别搀和。”
“不是我说的。”如意看他娘真的生了气,心里也是怕的,他低了头小声解释道:“是三姐和我说的,说东家小姐就是个狐狸精……”
如意娘现在手里就是没有针线,若是有的话,她说啥也会把这个缺心少肺就知道吃的儿子的嘴缝起来!如今她只能尴尬的站着,心里对自己的那个女儿恨得不行。
“嘿嘿。”姜暖笑着蹲下身子,轻轻揪着如意胖胖的脸蛋说道:“你三姐说对了,我就是狐狸精。等着我今天晚上爬你家去把你这小胖脸给啃了……嘿嘿。”说着她还冲有点迷糊了如意呲了呲牙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嘴唇,做戏倒是全套的。
“……”这东家小姐也太没有东家小姐的样子了,院子里的那些老实人全体石化……
送走了脸色极为难看的葛老实一家,姜暖照例带着阿温坐在小屋里写字。每日写满一张纸,她一直坚持着。自我感觉已经进步神速了,最起码不管笔画多少,她都能写的差不多大小了,光这一点就足以让自己感到自豪了。
耳边似乎传来院门开合的声音,大概是青山家有人出去了,姜暖觉得有些奇怪。庄户人作息很有规律,这么晚还出去的时候极少。
门外几声低语,倒是自己的房门响了起来。
阿温不等姐姐吩咐,早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跑去开门了。
“我也下地,我家的月份银子要多算一份。”葛秋慧生硬的话语伴着一阵凉气传了进来,说的倒是理所当然一般:“我家就我爹一个人下地,你这样分配银子根本就不公平。”
“把门关上,别戳在门口说话。”姜暖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继续一笔一划的继续自己的事情。
“你!”葛秋慧看到她这样一幅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火气就大。她开始犹豫要不要与姜暖进行这次谈话了。
“我是什么我,你有精神不睡觉,别人可是累了一天了,别打扰人家!”姜暖认真地写完这个字的最后一笔,‘啪’地一声把手中的毛笔架在砚台上,面无表情地朝门口望去。
这句话让心头有火的葛秋慧稍稍冷静了一些,这才想起自己不是在自家的院子里,刚才那么大声的说话若是被青山哥听了去,定会觉得自己是个脾气不好的女子了,那样可是不好。
想了想终于还是抬腿迈进了姜暖住着的小屋。
“关门。有事说。”姜暖把身子轻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也不请这个明显还没学会如何做人的女子坐,直接开口说道。
葛秋慧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屋里仅有的两张椅子都被姜暖姐弟占了,自己也只好就这么站着说话了,心里愈加的不痛快起来,怎么都觉得自己比那个狐狸精低了一块似的。
“你给我家多算上一份月银工钱。我也下地就是。”想起自己这趟来的目的还就是求人的,葛秋慧只好先忍了。
刚才听了父母回去的议论,知道了今年的地竟是这样的种法,从来不怎么下地劳作的她心动了。实在是那一个月一两五的银子太诱人了,所以她不顾刚挨了母亲的一顿呵斥,赶紧抽个空子赶了来。就为抢个挣私房钱的机会。
她今年都十七了。姐姐们在她这个岁数都已经出嫁,而她熬到现在还不就是等着青山去上门提亲么?放眼这尚武庄,不对,哪怕再加上跑马镇上的女子哪个有她生得这般俊俏的?而青山都过了二十了,也从未听他家给他张罗过婚事,那还不是明摆着等着自己呢么。所以,眼前既然有了这个机会,葛秋慧觉得自己该为自己打算一番了,怎么着出嫁的时候手里也要存下几个私房钱吧。而这个女人家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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