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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色 作者:夜之夜(晋江vip2013.7.6正文完结,宠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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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洇等了许久,不见国师发话,心里不免焦躁起来,袖子里的两根指头搅在一起,缠啊缠的。饶是此时的琴音再悦耳,黎洇也没心情去细听了,终于等到他食指和中指齐屈,将琴弦往高一挑,尾音一扬,空中飘飞的花瓣也似打了个旋儿才慢悠悠落下,琴声止。
  
  随后,他缓缓抬头看她。
  
  黎洇咬着嘴唇,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等着面前的人宣布结果。
  
  “……可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道,抬起右手整理了一下左手的袖口边缘,将上面的褶皱一一抚平。
  
  黎洇双眼如有星辰立马破黑而出,亮得惊人。“多谢师父!”
  
  “回去将静心经摘抄十遍,明日交予我。”木子影补了一句。
  
  黎洇眼中的亮光顿时暗了下来,蔫巴巴地嗯了声。
  
  “记住,不得假于人手。”提醒了句。
  
  “……哦,明白了。”
  
   

9、书阁借书 
 
  总的来说,黎洇还是很高兴的,一出了绝尘宫的宫门,小碎步一收,兴奋得跳了两下,随后才恢复一副端庄模样。方走了几步,月容和碧枝迎了过来。
  
  “公主,可是事儿成了?”碧枝笑问。
  
  “准成了,瞧公主高兴得眉眼都快飞到鬓发里了。”月容呵呵道。
  
  黎洇回头瞅了瞅离得不远的绝尘宫,嘘了一声,“回去再细说,别扰了国师的清修。”
  
  月容连忙一捂嘴,“公主,方才奴婢笑得是不是太大声了?”
  
  “不是大声。”声音稍顿,等到月容舒了口气,黎洇语调一扬,“是鬼吼,哈哈……”
  
  月容的脸一垮,闷闷不乐。碧枝捂嘴偷笑。
  
  黎洇乐悠悠地背手走在前端,小步子走得时快时慢,仿佛在踩着什么调子,长发随着这动作时不时荡起又收回,高兴得似踩在云端上。
  
  身后月容和碧枝对视一眼,心情也跟着好上不少。好久没见到公主这般兴奋了,只希望国师能够叫公主的兴趣维持得长久些,万万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因着路上差些被宫裙绊倒,黎洇一回行宫就换了身轻巧的便衣,远远看着跟个丫头没甚两样。
  
  “公主,穿这身儿去见太后,会不会不合适?”碧枝微皱眉。
  
  “无妨的,皇奶奶多年礼佛,早就不介意这些俗事了,打扮得越素她老人家才越喜欢。”黎洇对着铜镜,将头上一根稍嫌累赘的镂空金簪取了下来,来回转两下头,觉得妥当了,便去长寿宫寻周太后。
  
  周太后信佛,自当了太后便常年礼佛,敬仁帝为尽孝道,特意在长寿宫里修建了一间小佛堂。黎洇去的时候,周太后正在诵经,黎洇也不敢打搅,遣退了欲禀告的下人,一个人在佛堂外等着。
  
  约摸两刻钟的功夫,周太后才从佛堂里走了出来,看见黎洇后不由一乐。
  
  黎洇已经迎了过去,赶在李嬷嬷伸手扶住她,笑眯眯地问,“皇奶奶,这几日可有想孙女儿?”
  
  周太后佯装生气地狠狠拍打几下她的小爪子,“小没良心的,你自个儿说说看,有多久没来看皇奶奶了,你几个皇兄都有了自己的府邸,事儿多不来看哀家也罢,你这丫头整日在宫中呆着,也不晓得多来陪陪哀家。”
  
  黎洇怪叫一声,“皇奶奶这可是错怪孙女儿了,孙女听李嬷嬷说,皇奶奶这些日忙于礼佛,分不出闲暇时间,孙女这是怕打搅到皇奶奶,这才将那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地想寻皇奶奶的双腿管束住了。”黎洇专门加强了语气。
  
  周太后被这话逗得大笑了两声,“瞧你这张小甜嘴儿,哀家每回都要被你哄得笑不拢口。”
  
  “孙女哪有哄皇奶奶,这些都是大大的实话!”说到最后,为了显示这话的真实性,猛捣鼓了几下脑袋。回头瞅了一眼跟在两人身后的李嬷嬷,笑嘻嘻地问,“李嬷嬷,你来说说,我说的是不是大实话?”
  
  李嬷嬷没料到小公主把她给搭进来了,想了想还是回道:“公主说的自然是实话。”
  
  黎洇一扬眉,“皇奶奶可听到了?”
  
  “哀家听到了,听到了,呵呵……”
  
  黎洇陪着周太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句句都将老人家哄得开怀大笑。末了,周太后毫不吝啬地赏了皇孙女两个冰雕花手镯子。
  
  黎洇推辞不要,小脸儿也耷拉下来,“敢情在皇奶奶眼里,孙女儿每回都是来专门讨赏的?”虽这般说道,两只眼还是偶尔打去一两道目光,迅速又移开了。
  
  周太后将小孙女的手一拉,镯子塞了进去,和蔼一笑,“皇奶奶年纪大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甚大用处,倒不如做了洇儿以后的嫁妆。”
  
  黎洇眼圈一红,将镯子收进怀里,抹了抹没啥泪水的眼角,狠狠吸了吸鼻子道:“皇奶奶待孙女最好了。”
  
  周太后但笑不语,小丫头尽会装可怜。
  
  “对了,皇奶奶,孙女近日忽然想修身养性了,准备抄抄静心经,皇奶奶这儿应该有罢?”黎洇装作无意地提了句。
  
  周太后真个吃了一惊,她应该没老到将这话听差了,小孙女确实是在问她借静心经。只是,这丫头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见她定定地巴着自己瞅,周太后只好道:“静心经不算太长,哀家这些年抄了数遍,早已记得滚瓜烂熟,只是每回抄的都拿去献给佛祖了,是以哀家这儿并未没有留下原本。洇儿不赶时间的话,哀家现在就给洇儿写一份。”
  
  “不好不好,孙女怎能劳烦皇奶奶专门写一遍,宫里的藏书阁里有许多本呢,孙女去那儿借一本便是。”黎洇忙拒绝道。不过是图个方便才来直接寻皇奶奶要,本来就贪了点儿小便宜,再叫长辈的为她这个小辈的丁点小事麻烦,她可真是不孝了。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无甚大碍的。”周太后笑道。
  
  “就算皇奶奶写,洇儿也不敢要了。皇奶奶礼佛这么久,该好好休息一下才对。”黎洇叨叨几句,把周太后哄得歇息下,便辞了长寿宫,径直往藏书阁而去。
  
  皇宫内的藏书阁包纳百书,涉猎天文地理,风土人情,佛经心经等皆有之,极为全面。皇室之人可随意进出藏书阁,朝中五品以上大臣得皇上授意后也可进阁随意翻阅。但是,当黎洇这个跟读书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尊贵小公主来到藏书阁的时候,守门的两个侍卫极为震惊。
  
  “小人见过公主。”守门侍卫行礼道。
  
  “不必多礼。”黎洇随意挥了挥手,推门就进。
  
  “公主,里面还有……”后面的话,黎洇自是没听着。
  
  藏书阁共有两层,第一层摆放着一些常用的四书五经,二楼才是一些少用的典藏,如水利土木和天文地理等,因着平日里看这些的人并不多,这些书便被放置到了二层阁楼上。黎洇想着,静心经也算是经书,先在一楼寻一寻,若实在没有,再去二楼瞅瞅。
  
  阁中的书皆是搁在将近一丈高的书架上,最上层的书还得仰着头看,好在架子上挂着的书名牌子比较大,看得够清楚,黎洇扫过第一排架子后眼睛都有些酸疼了。藏书阁以前本有专门帮忙寻书的公公,只是后来发生了公公偷盗经书拿到宫外贩卖一事,敬仁帝大怒,下了死命令,除却皇室之人和他授意的大臣,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藏书阁,但又考虑到多是文官来翻阅书,是以命守门侍卫帮忙取书,于内逗留却不可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后来,规矩稍松,皇室之人又有了些大臣所没有的特权,可以让下人凭借主子的令牌进阁寻书。
  
  为了表示自己跟随国师修身养性的决心,黎洇只让月容在门口候着,自个儿进藏书阁找书。
  
  寻了许久,直到第二个架子也快寻完了,黎洇终于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看到了静心经三个字,心里终于是舒了一口气,要是为了找这么本薄薄的破书就耗费掉许多时辰,那抄书的时间岂不挤没了。木子影虽没说明日什么时辰送去,但是定要越早越好,这样方能显示出自己的诚心。
  
  黎洇往阁门口走去,欲叫守门侍卫帮忙,岂料脚步在离门口两三步远的地方忽地顿住了。宫中谁人不知黎洇公主性子娇蛮不喜读书,若是给侍卫发现自己要借静心经,传出去的话岂不叫人笑掉大牙。面子虽事小,但是能保则保,她脸皮算不得薄,可也不能说厚,思及此,黎洇极为干脆地挽了挽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然后将墙角的那把小梯子抱了过来,好在梯子都是木头做的,若是换成了铜锭子,就算把两只脚当成两只手用,她也是没法子搬动了。
  
  把梯子搁对地方后,黎洇低头瞧了瞧自己的一身衣裙,心里暗喜,果然是换对衣裳了,这裙摆才及脚踝,上梯子时也不必担心会踩着裙边儿,袖子也属窄小,不是那种宽大的儒袖。黎洇摇了摇梯身,觉得还算稳,双手便扶着梯子把手慢慢朝上爬了起来。
  
  许是梯子有些陈旧了,黎洇每踏一步,那梯子就发出咯吱的声音,听得她心里有些不踏实起来。左右不过一丈的高度,就算摔下去也摔不残,这么一想,黎洇又放心地朝上爬。可这一次才踏了两步,黎洇便觉出了不对劲儿,她明明正提着脚,还未踩下一个梯阶,梯子怎的就发出了咯吱声?
  
  咯吱咯吱,一下一下的极有节奏,使整个偏暗的藏书阁透着一种神秘感。黎洇察觉到什么,慢慢偏头看去。通往二层阁楼的木梯处,这种声响越来越大。黎洇双眼一瞠,惊道:有人正在下楼!方才有人一直在二楼?!
  
  想必是朝中哪个大臣前来阅书,或者是几位王兄?黎洇抬头瞅了瞅离得不远的经书,眼看着就差一两步阶梯就能够着架子顶端的静心经,黎洇一咬牙,准备赶紧取了那经书藏到怀里,如此一来,别人也不晓得她借的何书。蹬蹬两步上去,探手就将那薄薄的静心经往外抽,许是抽得太急了,连带着旁边一本较厚的道经也给扯了出来,黎洇眼睁睁地看着那本厚实的书摔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
  
  不妙!
  
  木梯处的咯吱声响得越来越快,黎洇一回头就扫见一双刚刚从转角楼梯处露出来的黑色锦靴,那黑靴几乎三步并作了两步地往楼下而来。黎洇急忙将静心经塞到怀里,低头寻着梯阶就往下退。
  
  “哪里来的小宫女,这藏书阁岂是你能随便进来的!”低沉的男声大喝而出,隐含威慑。
  


10、被人救了
 
  黎洇听到这朗润之声,忽觉在哪里听到过。只是她现在这副把着梯子不上不下的滑稽模样,实在令她尴尬。回头看了那发话男子一眼,黎洇微微一愣。新科状元韩沐诩?上回在琼琅殿宴上只瞧见个侧脸,这一次居高临下看去,发现此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俊逸几分,一身冰蓝色束腰袍子更是将他衬托得俊美卓绝。
  
  韩沐诩对上她一双惊艳的水眸,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黎洇想着先下梯子再说其他,不料下退的动作太快,左脚只踩到了个梯子边儿,这么一踩空,整个人直直朝下摔了过去。
  
  脑袋一阵短暂昏眩后,黎洇躺在了地上,回了回神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从梯子摔下来的姿势实在不雅,倒在地上的她活像个四脚朝天的大乌龟。亏得她臀儿上肉多,梯子也算不得多高,才侥幸得没有摔断腿儿。
  
  “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顶多是送出去让管事公公打上几大板子罢了。”低沉中带了丝戏谑的声音响起,韩沐诩不知何时晃荡到了她的跟前,此时正弯腰盯着她看,嘴角挂笑,竟是一副十分欠扁的模样。黎洇心里微窘,立马翻身而起,方站稳身便疼得咧了咧嘴,左脚腕一阵明显刺痛,想来是方才踩空的时候崴到脚了。
  
  “果然是做贼心虚呀。”韩沐诩低低一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见她面色发白,不由收起了先前的幸灾乐祸,将她从上到下迅速打量了一眼,很快便发现她那只跛了的脚。
  
  “韩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门口传来侍卫的疑问,方才那一声大喝,叫门口侍卫隐约听到,还传来一阵噼里啪啦之声。 “若是大人看好了想借的书,给小人说一声,小人等立即给大人取下来。”侍卫以为这新科状元不知藏书阁的规矩,好心提了句,若是这位爷自个儿取书摔个半残,他们定会受到责罚。
  
  韩沐诩看了看蹲□子揉脚的女子,忽地轻笑出声,朝侍卫大声回了句,“无甚大事,只是瞧见一只大老鼠,让我惊了一跳。有事我会叫两位小兄弟的,你们好生守着大门就是。”
  
  侍卫闻言喏了一声。本来还想说,公主也在阁内,大人记得稍微回避下,但转念一想,见到公主行礼便是,算不得唐突或冒犯,此话便咽进了肚子里。
  
  “你倒是自个儿说说看,你是专门偷经书的小毛贼呢,还是哪位王爷府中的丫鬟,嗯?”韩沐诩勾唇笑问道。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谱,定是哪个皇室之人府中的丫头,替主子来藏书阁借书来了。
  
  黎洇懒于跟他多说一句话,揉了揉两下脚踝,觉得不甚疼了,便直接绕过他往外走。
  
  见此,韩沐诩额头微皱,眉头往高一挑,任她一声不吭地经过自己,未再置一词。猛然间扫到最高处的书架子上有几本书摇摇欲坠,下坠的方位正是那女子下一步将在的位置。韩沐诩双眼猛一睁。
  
  “闪开!”黎洇身后的男子高喝一声,两大步迈了过去,一手拽过她护在了自个儿怀里,书架子上有几本厚书砸了下来,勉强躲开了几本,有一本却正中男子额头。晕眩感顿时袭来。
  
  黎洇惊魂未定,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他,这男人居然敢抱她!黎洇有些慌乱失措地看着他的身子被自己搡得晃了两晃,然后额头流下一小股鲜血,血腥味儿顿时充斥鼻尖,似乎连其他四官也受了这气味儿的影响,全部封闭了起来,男子的眼睛有些模糊,跟前的女子容貌也有些迷离不清,耳朵听不到了所有的杂音,韩沐诩抬手朝她伸了伸。
  
  黎洇脚步往后退了退,吓得小脸都白了。
  
  “来人!快来人!”黎洇朝门外大吼两声。
  
  门被大力推开,守门的两个侍卫冲了进来,若是这么大的动静再听不着,他们便真是吃白饭的了。
  
  看到额头大片鲜血的韩大人,两人又惊又吓,连忙扶住送往太医局。
  
  意识渐渐迷糊的韩沐诩不由瞅了一眼先前那女子,哪料只模糊地看到消失在门口的一块衣角。鲜血染上眉毛和眼睫,形成几颗小血珠,挂在眼睫上欲落不落,导致视线也变得越加不清晰。韩沐诩有生以来第一次万分后悔一件事,他怎的就救了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这小丫头还是如此的没心没肺,不顾他死活,自个儿溜之大吉了。
  
  黎洇逃窜而去,将同来在外候命的月容甩了老远,等到回了自己的行宫,这才大喘了一口气。
  
  说实话,黎洇此时有种窒息的感觉,多年宫中生活,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今日却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个奋不顾身救别人的傻瓜,被救的人还是她?!她脑子里有片刻空白,又有些害怕,所以她不顾一切地逃了。她从不相信一个人会平白无故地对另一个外人好,更遑论豁出性命去救另一个人。
  
  黎洇烦躁地端起一杯茶咕噜咕噜饮尽,伸手拭了拭额上惊吓出的冷汗。碧枝犹豫了片刻,又沏了一壶茶。看着公主喝下一杯又一杯,碧枝叹气:公主果真是喝得一干二净了。不知小公主又想到了什么烦心事儿。
  
  烦归烦,黎洇还没忘记正事儿,命碧枝取来笔墨纸砚,便认真抄起静心经。
  
  “嘶~,轻点儿啊,月容,你想要公主我的小命么?”黎洇边抄经书,边瞧了两眼自己伸直的脚,月容正拿药膏在脚踝处揉擦。
  
  “公主方才是大白日的见了鬼么,跑得那么快作甚?”月容动作放轻柔。
  
  黎洇默了默,吁了口气道,“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很奇怪的人?公主可否告知,有多奇怪?”月容抬头,认真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给黎洇揉捏脚腕。
  
  黎洇悠悠地瞄她一眼,沉默不语。伸直小腿儿,任由月容给她上药,自己便继续埋头苦抄静心经。
  
  “公主为何不叫太医来瞧瞧?”月容揉完最后一遍,将足衣小心套好,接着给她穿上了绣花鞋。
  
  “自然是不想惊动父皇和母后,不过一点儿扭伤而已,随便擦点儿药膏就好了。”黎洇漫不经心道,手中豪笔沾了沾碧枝研好的墨汁,继续抄写静心经。
  
  “公主还差多少,要不要奴婢等帮忙抄写?”碧枝见她已面带倦色,便询问了句。
  
  “需不着,还差最后一遍。再说了,国师还特意提醒我不准别人代劳,我若欺骗他,那便是对国师的亵渎!”黎洇哼了一声,急笔快书起来。她这会儿算是明白了皇奶奶的那句话,抄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能倒背如流,她不过是抄了九遍,已经将内容记了个大概。
  
  “……有清风以盈袖,落星花于怀中。 愿坐休于树下,瞰天鹤之飞冲。 饮叶下之凝露,啖青果之甜津。 心静心静,凉风轻轻。 闭目以滋神,感万籁皆寂静……”若将自身带入心经里所描绘的场景,感受这万籁俱寂的境界,一颗繁杂的心自然而然就静了下来。这本静心经笼统只有十来页,每页才两句话,黎洇边写边享受地眯了眯眼儿,耳畔仿似真有清风拂面,带起一阵清凉,鬓发也被吹得飘飞了起来。黎洇不一会儿就哼起了小调。 
  
  碧枝和月容两个对视一眼,捂嘴笑了笑。公主认真起来的时候好生讨人喜欢。
  
  许是抄静心经累着了,黎洇一着枕就睡了过去,碧枝将明月珠取了出来,自己捂了好半天。等明月珠被自己捂得热乎了,她才将公主黎洇死死裹在身上的被褥掀开了一个小角,然后把那散发着翠光的珠子塞了进去。
  
  “公主可睡下了?”方出内殿,碧枝便闻月容悄声问了句。
  
  碧枝点点头,“看样子是累坏了。”
  
  “公主这回该不是认真的罢?真要跟着国师修身养性,整日弹琴作画,两耳不闻窗外事?”月容不由碎碎念起来。
  
  碧枝笑了声,“找点儿事做也好,免得公主整日闲得无聊,再者,国师还是个俊美人儿,刚好合了公主的意。”至于合了公主的什么意,两人自是心知肚明。
  
  次日,黎洇起了个大早,携着自己抄好的静心经,直奔绝尘宫。
  
  因着木子影不喜外人打搅,黎洇也不带下人进去,自己拿着一沓纸去寻人。
  
  国师似乎总喜欢在院子里置一小桌,不是弹琴就是作画。黎洇进去的时候,他好像在作一幅山水画,月白色长袖随笔步左右摆动,差点儿就要垂到画面上的时候,他闲置的左手立马拖住袖子,挥笔在之上长长一勾,似是完成了最后一笔。
  
  那人忽抬头看向门口,表情淡淡,“愣着作甚,还不快些进来?” 



11、驸马人选 
 
  立在门口的黎洇发现他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心里微微惊诧,忙阖实了门走近他。
  
  “师父,十遍静心经已经抄好了,您可要过目?”黎洇用一种对着佛祖的虔诚目光盯着他问。
  
  他搁置下手中的豪笔,又用赵离递来的帕子拭了拭手,之后才接过黎洇手中的一沓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他只字未看,连个眼角风都没扫就递给了赵离。
  
  赵离跟随公子这么多年,这么个举动表示什么,他挑挑眉毛就晓得了。这是叫他将这一沓纸跟那些画一起放到箱子里。
  
  “师父不看看么?那可是我一字一字亲手写的。”黎洇认真地地强调了下。好歹看一看罢,她可是花费了好长时间才写好的,早知道国师不看,她该偷偷小懒,少写几个字的。
  
  “我相信你。”木子影淡淡道,“赵离,搬个小杌子出来,别叫公主站着了。”
  
  赵离哎了声,立马进殿中取。
  
  等人没影了,他的目光才缓缓移至了她的脚踝,眸子里多了似暖意,“脚怎么了?”
  
  黎洇的脚踝还有些微疼,虽然佯装没事,但是两只脚一轻一重,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儿。
  
  “昨个儿去藏书阁找静心经,结果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好在我身上肉多,这才无甚大碍。”黎洇也分不清自己的语气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
  
  她不经意看过去时,竟发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再细看时便只如初见一般,无半分情绪了。
  
  “为何不叫下人去取?”他问,浓黑的眼睫轻颤一下。
  
  黎洇就等着他问这句,好不容易等他问出口了,几乎是立马回答道:“因为我要自己拿自己写,再自己送到国师面前来,这样才足以表明我跟着国师学习修身养性知道的决心!”身子一挺,站得极为端正。
  
  这时恰逢了赵离提着小杌子出来,木子影便未继续问话。
  
  黎洇丝毫不客气地将小杌子摆到他的琴桌边,挨着他坐好。
  
  “真的想学修身养性之道?”虽然她挨得近,木子影并未排斥她的动作,只是问了这么句。
  
  “千真万确,我想敛敛性子,平儿太娇蛮了,我怕以后没人要。”黎洇脱口道。
  
  木子影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微沉,有些不悦,“照公主这般说,该是找宫中的教仪嬷嬷来教你礼仪举止才对,缠着我作甚?”
  
  黎洇喉中一堵,眼珠子转了转,回道:“那些个教仪嬷嬷太过刻板,我看着就闹心,还是日日对着国师舒服。”觉得这话有些歧义,黎洇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国师大人心境开阔,教人的方式也会不同,我跟着国师学习的话不必束手束脚。”
  
  木子影淡淡扫她两眼,转身进了殿。
  
  生气了?!
  
  黎洇求助地看向跟个木头似的杵在一边的赵离,急急问,“我方才说的话是不是冒犯到你家主子了,他发火了?”
  
  “公主请放宽心,公子从来不对人发火,小人瞧他的样子,应该是回殿里取什么东西了。”赵离见怪不怪道。说出去都不会相信,他还在无意间见过公子畅怀大笑的样子,只是次数实在太少了,他也就只见过那么一回。
  
  黎洇听后不由舒了口气,心道:可别刚拜了师就得罪了师父大人。
  
  结果,木子影只是取了一个膏药盒子出来。当他将一盒药膏递到黎洇面前时,黎洇一双眼变得更水了,眨了两下,激动道:“谢谢师父的膏药!”
  
  “一会儿国师,一会儿师父,你到底想叫我什么?”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满。
  
  想叫名字。黎洇在心里嘟囔了句。
  
  “那就叫名字好了。”
  
  黎洇心里嘴角一勾,国师果乃天人,竟然能闻她内心所想。
  
  “那师父叫何名字?”明知故问了一下。
  
  “……木、子、影。”木子影抬头睨她一眼,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眼眸下垂之际,划过一道暗光。
  
  黎洇的脑袋里似有根弦被人奏响,可惜短得只那么一瞬间,下一刻已经恢复原状。口中将这名字低喃了几遍,直到念得顺口。
  
  黎洇埋头,低低唤了句,“子影师父。”
  
  木子影几不可闻地嗯了声,见她把药膏宝贝似的揣进了怀里,目光轻闪两下,解释道,“这药膏是你父皇前些年赐下的,已经搁置了许久,索性今日派上了用场,不然再这么放下去,装着膏药的木盒子都要被虫蚁蛀蚀了。”
  
  黎洇动作一顿,方才的感激之情全然不见。敢情是这药膏无处可用才拿来给她,真是叫人伤心。她希望木子影的最后一句话能烂在肚子里。这话经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说出来,忒讨厌了。
  
  薛皇后听说国师答应了洇儿的请求,除了震惊之外,已没了别的反应。怎的回事?洇儿那孩子虽然是讨人喜欢,但一旦烦起人来也是十分够呛的。
  
  “洢水,去叫公主过来一趟。”薛皇后按了按两鬓的穴位,颇有些头痛。
  
  “喏。”叫洢水的宫女福身告退。自打听闻黎洇一席话,薛皇后便留了个心眼,后果然发现妙玉有些不规矩,及时打发掉了妙玉,换了洢水做贴身宫女。
  
  “母后唤儿臣何事?”黎洇神采奕奕地笑问道。
  
  “洇儿,国师当真答应了收你为徒?”薛皇后怀疑地锁着她的脸问。
  
  黎洇笑得得意,“国师说了,不做我的师父,只是每日指导我一番。”不止如此,黎洇心里相当得瑟。
  
  “若是国师答应了你,那你便好好跟着国师养养性子罢。”薛皇后无奈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万万没想到国师会答应洇儿这心血来潮的请求。不过,若是真能磨磨性子倒也不是坏处。
  
  脑中想起另一件事,薛皇后叹了口气道:“洇儿应该晓得新科状元罢,听闻他昨日去藏书阁借书时从梯子上摔了下来,额头被书撞破了个大洞,这会儿还在太医院躺着。”“儿臣略有耳闻。”黎洇回道,慢慢垂下了头,贝齿轻咬下唇。
  
  好罢,她这会儿算是相信了,自己是真的见到了一个傻瓜。
  
  薛皇后未见黎洇眼中愧意,以为黎洇对这韩沐诩无甚好感,于是语气低缓起来,“洇儿,我大昭国女子十五岁及笄,然后可以婚嫁。你身为我大昭国公主,当在及笄之前寻得良配,届时才好和驸马一起住进公主府。”薛皇后执起她的手,看她眼睑低垂,不由轻叹一声,“你不是个傻的,母后的意思你应该懂。我的洇儿聪颖貌美,天下男儿甚少不动心。我和你父皇对驸马人选已留意许久,这次的新科状元韩沐诩首当其选,还有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左涵,再有便是忠武将军之子罗绍明了。你是母后的心肝儿肉,这些话母后就不避着你了,我的洇儿总归是要长大的。”
  
  黎洇勾了勾嘴,轻笑道:“母后说的对极,儿臣确不是个孩子了,这些话儿臣也懂。母后和父皇宠溺儿臣,才在婚姻大事上先询问儿臣的意见,儿臣本该万幸,可是母后——”抬头瞄了她一眼,整个人蔫了下来,嗫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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