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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当皇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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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处理这个人了。
甚至在短短几个月之后,他们的身份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生生死死,起起落落,人生比戏剧还要精彩跌宕。
第六章 围猎
也先从来没有想到,胜利会来的如此轻松。
他还记得儿时自己的部落被明朝军队打得落花流水,整日里疲于奔命,族中无数的老弱妇孺都死于迁徙的途中,在那时的记忆里,明军就像一头猛虎,就算是再强壮的马儿,也无法抵挡。
可这次出击,像是有神灵庇佑,他们多少次败退在明军的关卡和长城外,以为不可战胜的明军,真的碰面下,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全歼了明军的先锋部队之后,也先大喜过望,领军杀入关内,直逼大同。
入关之后,前面的探子回报,这一次,竟然是大明皇帝亲帅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也先听得一惊,带着两万精骑,小心翼翼地在外围打探。
五十万明军,数十里连营,好像一头庞然大物,仅是那遮天蔽日的旌旗,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撼了。
只是这只庞然大物,行踪却甚是诡异。
先是到了大同,却并未出击,在大同停留了两天,先是朝紫荆关方向行进了五十里,却又掉头返回了大同,沿着最初的来路,向居庸关前行。
也先和诸将商议,怎么也不明白明军的意图,生怕其中有诈,设下什么埋伏,未敢轻举妄动,依旧尾随其后。
又过了数日,看到明军的旌旗已不如先前整齐威武,探子回报,看到的明军士兵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更有暗哨查探到,明军更改路线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王振先前想请皇帝到他老家蔚县一行,后来又考虑到秋收在即,担心大军人马损坏了百姓的庄稼,如此一来,便绕道而行。
蔚县上下,为此还流传着各种献媚之词,无非是歌颂当地出了王振这么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也先和部下听得面面相觑,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急命原来进攻宣府的瓦剌军与之会合,自己亲帅大军,开始面前这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发起了冲击。
王振接到快马急报,瓦剌军已经发起了进攻,心下大急,也不敢上报给朱祁镇,便急命成国公朱勇统领五万禁军骑兵,作为后卫,迎击瓦剌军,其余诸军,则继续行军,尽快赶回居庸关。
朱勇乃是子承父业,其父朱能乃是大明名将,只可惜,他和那战国时的赵括有得一拼,都是纸上谈兵,平日里都是统领禁军,在京城一带耀武扬威惯了,早想出来建功立业,如今带着五万骑兵,一听说追杀而来的不过是两万瓦剌军,根本就没想太多,压根没考虑原地备战抵御,而是带军直接迎面杀了过去。
他深信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自己这五万禁军,都是大明军中的精锐部队,个个都以一当十,比之瓦剌的部落联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样的优势兵力哪里需要后退避守,他需要的是酣畅淋漓的厮杀和胜利,来证明他将门虎子的声威。
也先和铁木尔在鹞儿岭山峰上,看到朱勇的大军杀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早知道大明将领如此有勇无谋,我们何必等得如此辛苦?看来是长生天保佑,终于到了让我们杀回中土的时候了!”
朱勇率军冲过鹞儿岭的时候,看着两侧高峰险岭,副将有些犹豫,想先行搜山再进去,可他观望了一番,说是两侧山林若是藏人,自然鸟雀惊飞,哪里会有如此宁静。如此一马当先,直冲了过去,到了即将出谷的时候,仍是鸦雀无声,这才惊觉,不是无人惊鸟雀,而是这山林中鸟雀已被人赶尽杀绝,再无可惊。
几乎同一时刻,早已埋伏在两侧山峰中的瓦剌伏兵,拉响了谷中暗藏的连环雷,这些地雷必须有人拉扯点燃引线方能爆炸,若不是朱勇轻率冒进,让人先行探路,也不至于数万大军挤在这谷中,一时间全军乱作一团,人马惊惶,被炸死的不多,互相拥挤踩踏致死的却不计其数,两侧的山峰上又滚落无数巨石檑木,生生将山谷两端封闭隔离,除了少数未及进入谷中,其余尽数葬身山谷。
朱勇拼尽全力,杀到最后,方才看到山谷上冲下一拨人马,旌旗飞舞,当先的正是瓦剌太师也先。他知道大势已去,只得痛呼一声,直向也先冲去,未到他身前,也先身边冲出一人,长刀挥出,只一刀,他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喷出鲜血,惯性地随着战马前行,而周围遍地横尸的,都是他亲手领入死地的京城五万禁军。
他的头颅落下时,犹自瞪着一双大眼,仰望天空,不知是悔是愧。
那些未及进入山谷的明军,失去了统领,再被埋伏的瓦剌军攻击时,全然乱了方寸,各自为战,直杀得血流成河,到了夕阳西落,方才全部战死。
至此,大明禁军五万骑兵,无一人生还。
也先乘胜追击,挟连胜之气势,一路追杀过去,杀得明军落荒而逃。
明军空有数十万人,王振一听说朱勇五万精骑都全军覆没,早已吓破了胆,只顾着逃跑,根本没有想着组织有效的反击。
八月十三申时,明军抵达土木堡。从这里到怀来城仅20里。邝埜急请皇帝大驾疾驰入关,进入怀来城自保,以精锐军殿后,被王振拒绝。王振以千余辆辎重没有赶到为由,拒绝驰赴怀来城,下令全军就地待命!邝埜急闯行军御帐,拼死要求入关,被王振喝令禁卫军赶了出来。
朱祁镇在亲军护卫下驻跸土木堡。这里,没有险障阻挡,没有天险遮蔽,更没有泉水和丰厚草木,正是敌骑险冲之地。次日,大军刚准备起行,瓦剌军杀到。
此刻也先已会合了进攻宣府的人马,兵马达到了五万余人,对明军形成了包围圈,一重重逼近。
明军困在土木堡,不敢移动。被围连续两天两夜,将士和马匹没有饮水,又饥又渴。王振命令禁卫军就地取水,但深挖两丈,仍不见出水,只得杀马解渴充饥,挖坑筑墙,靠着随军带着的火枪火炮,暂守一时。
明军挖壕备战,又有火器守城,也先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也有些迟疑,只得先行围困,等待时机。
这个时机,却不是等来的,而是人创造出来的,很快,就来到了。
第七章 迟到
凌若辰从朱祁镇出征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心绪不宁。
一开始知道自己被骗了,她也很是生气,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现实并不像YY小说一样,穿越的主角可以轻易地改变历史的进程,面前的事实是,她非但无法改变不了即将发生的事情,甚至连说都说不出口。
那古怪的镯子,死死地禁锢着她,就好像孙悟空的那只金箍,限制她说出任何足以改变现状的话来,她甚至想过哪怕回不去也要砸掉这玩意,结果一锤子下去,镯子没碎,她自己却差点痛死。
百般无奈,她也只得求助于朱祁钰。
为了避免闲言碎语,凌若辰特地在御花园设宴邀请朱祁钰赏花品茶,让宫女太监们远远地伺候着,一来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二来能看见他们的举止动作,也算是昭告无私。
朱祁钰看到她的一番安排,面上的表情却是怪怪的。
凌若辰让人布好了茶点,等他们走开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轻笑着说道:“郕王爷尝尝这桂花茶,是本宫让人采了前几日的桂花焙干制成的,加了点蜂蜜,味道很不错的。”
朱祁钰轻尝一口,便放下了茶杯,苦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有什么事,还是直接说吧,本王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凌若辰干笑了一下,她果然不是演戏的料,连他都能看出她的心事来。
“也没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想知道,皇上御驾亲征的事,到底进行怎样了?”
朱祁钰望着她,轻叹一声,“前方回报,皇上已经返驾要回京了,估计最多三五天的时间,他就回来了,娘娘不必担心。”
“返驾?”凌若辰惊呼一声,一下子站了起来,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他是不是会经过一个叫土木堡的地方?会不会在那里停留?”
朱祁钰被她抓的手臂生疼,见她如此激动,全然不顾远处看着他们的侍从,心中不由得一酸,拉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淡淡地说道:“土木堡不过是个小栈,陛下最多路过,应该不会在那里停留,不知娘娘为何如此紧张?”
凌若辰张了张口,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紧张地说道:“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只要派人去通知皇上,让他万万不可在途中停留,一定要早日回京,一切拜托王爷你了,一定要尽快通知皇上啊!”
朱祁钰微微皱起了眉头,怀疑地望着她,“娘娘不说明原因,本王如何向皇上传信呢?皇上离京之前瞒着娘娘,也是不想娘娘你担心。如今圣驾将返,娘娘又何必急于一时呢?请娘娘尽管放心,皇上很快就回来了。”
凌若辰见他不紧不慢的样子,就有些来气,一跺脚,忍不住说道:“你若不肯传讯,那就让人别拦着我,我要出宫!”
朱祁钰急忙伸手拦住她,“娘娘息怒,皇上临行前千叮万嘱,要你好生安养,不可出宫,娘娘万金之躯,怎么随意出宫?”
凌若辰刚想推开他,就听到传令太监突然长声唱到,“太——后——驾——到!——”她心中一紧,赶紧冲朱祁钰说道:“方才我跟你说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太后!”说罢,便赶上前几步,去迎接太后。
朱祁钰满怀疑窦,不明白她的用意,也只得跟了过去。
太后让人扶着走到御花园中,前面的小太监急忙在亭子里的石凳上铺好锦缎软垫,她这才慢悠悠地坐下来,凤目一扫,看了正在行礼的凌若辰和朱祁钰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们都退下吧,哀家要和皇后、郕王说说话。”
朱祁钰心里“咯噔”一下,当初给他换走了凌若辰,另配汪氏为王妃时,太后就曾经旁敲侧击地提醒过他,绝对不可以再与皇后有任何来往,所以他每次入宫都尽量回避凌若辰,只是这次凌若辰三番四次派人来请他,搞的他心猿意马,遐思不断,这才不顾一切来见她,却没想到她一心只问朱祁镇的事情,根本没在意到他的心情,本就已经大失所望,如今却又被太后碰到,当真是冤枉的紧。
太后轻哼了一声,看了眼桌上的茶点,寒声说道:“皇帝御驾亲征在外,交代郕王监理国家大事,怎么今日有此闲情雅致到后宫来饮茶了呢?”
朱祁钰一向最怕的就是她,一听到她问话,急急地说道:“回禀太后,是皇后娘娘担心皇兄的安危,所以特召儿臣来问话,儿臣已如实禀告,方才正准备回英华殿,正好遇上太后驾临。”
“原来是这样啊,”太后淡淡一笑,看了眼凌若辰,“那郕王就回去吧,正事要紧,莫要在后宫耽误了。”
“儿臣明白。”
朱祁钰背心沁出了一层冷汗,连头也没敢抬一下,更不敢多看凌若辰一眼,匆匆地离开,生怕再多呆一刻,会招来什么无妄之灾。
太后看着他离开,末了,突然悠悠地叹息了一声,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男人,不管从前说得再好,什么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到了利害关头,被放弃的,始终还是女人。”
凌若辰抬起头来,有些震惊,有些不解地望着她,“太后?”
太后转过头来,轻笑一声,淡然地说道:“不要以为哀家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这几日你在宫里担心皇帝,几次昏厥,都有人告诉哀家了,只是这男儿家总想建功立业,我们女人也只能忍着,但求上苍保佑,他能平安归来。至于郕王,自小就没什么胆气,你什么事都不必指望他了。”
凌若辰望着这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妇人,此刻说起话来,她也不过是个疼惜儿子,关心儿媳的普通妇人,虽然之前两人间有些疙瘩,但此刻时间关系到朱祁镇的安危,既然指望不上朱祁钰了,她也只得向太后求助了。
“太后,其实我是想请郕王代为向皇上送信,请皇上速速返京,万万不可在土木堡停留——”
“报!——”
一个紫衣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满面慌张,快到跟前时,竟然跌了一跤,都顾不得仪态了,连滚带爬地来到两人面前跪下,重重地叩下头去。
“启禀太后、皇后娘娘!兵部急报,皇上被瓦剌军困于土木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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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这吊瓶要挂五天,我必须陪着她了
所以只能尽力保证一天一更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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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溃败
张辅刚巡视完了战壕,准备回营帐休息,迎面就遇到了形色匆匆的兵部尚书邝埜。
只是眼下这个乌纱帽不知掉到了哪里去,白发苍苍,满面忧虑之色的老者,全然没了平日里沉稳的气度,一看到他,就直冲上来一把拉住,长叹道:“英国公你今日若是不能劝阻皇上,我大明江山危矣!”
张辅一惊,“邝尚书何出此言?莫非鞑子已经攻上来了?”
邝埜摇头跺足,气恨不已地说道:“那些鞑子使了诡计,诈称求和,如今说是已退兵五里,等我们商议和解条款。英国公速速去见皇上,无论如何不可答应鞑子的要求,只要再守得一日,援兵到了,这些瓦剌军也不足为患。但此刻若是贸然撤军,一旦鞑子反悔追击,那我们再无可据之地,大军混乱之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辅迟疑了一下,“邝尚书难道没有先行禀告皇上吗?”
他不提则罢,一说起来,邝埜就恨得咬牙切齿,摇着头叹道:“下官已经求见皇上几次了,可恨那王振非但不让我见皇上,居然还命人将我赶了出来,这等奸阉小人当道,简直是上天无眼啊!”
张辅沉吟了一会,一咬牙,说道:“老夫今日就豁出这条老命了,和你一起闯宫见驾,看那王振还能再打我二十廷杖不成!”说罢,一甩披风,拉着邝埜便朝朱祁镇临时驻扎的一处土屋走去。
那原本是土木堡中唯一一处行辕,也不过两进房屋,只是临时用作皇帝休息之处,而其他的官员和将士,都在外面的帐篷或是露天休息。
两人刚到行馆门口,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王公公有令,皇上在休息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搅!”
邝埜怒极,正想硬冲进去,就听张辅问道:“那王公公现在何处?”
那侍卫见是英国公亲来,也不敢怠慢,躬身行了一礼,说道:“王公公正在和诸位将军议事,国公爷若是想见驾,不妨等王公公回来吧!”
张辅皱起了眉头,望向邝埜,“王公公和诸将议事,为何没有叫我们两个?糟糕,莫非他已经受了瓦剌人的求和?”
两人对视一眼,大感不对,急忙转身朝暂做议事厅的帐篷那边走去,还未到近前,里面已经走出了两队人来,均是各军的将领,个个面色凝重,看到他们,只是行了一礼,连话都不说,便匆匆离去。
张辅和邝埜拉住走在后面的将领,问了几句,顿时变了脸色,原来他们到此,根本不是什么商议军务,而是接受王振传达的旨意——即刻越出壕沟,撤兵退往居庸关。
军令已下,三军待发,他们二人现在就算是找到了王振,去见了皇帝,只怕有人来不及了,想到此处,邝埜不由得老泪纵横,张辅却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战,邝大人还请早做准备。老夫纵横沙场数十年,得先帝托付辅助皇上,既然无能劝得皇上,只得以死相报,走吧!”
一文一武两个年过花甲的老臣相互扶持着,向着他们人生最后的一刻走去。
王振命全军撤出壕沟,毫无掩护地退往居庸关。
而这里距离怀来城,不过二十里。
他满怀信心,那些瓦剌人不过是想要些甜头,也没什么胆子真的敢来与明军死战。之前的探子回报,瓦剌军确实已经退走,千里镜里也看不到一个瓦剌人,这区区二十里的距离,足够安全撤入怀来。
只要一入城,那些长于骑兵野战的瓦剌人,再无优势可言。
只要一入城,看那些个文臣武将们还有什么话说。他王振终将成为本朝历史上继三宝太监郑和之后,第二个名垂青史的太监。
近三十万明军,就像个庞然大物,自上而下的军令传达之后,从越壕沟退往居庸关,演变精炼成了两个字“撤退!”
王振根本不懂什么指挥之道,也并未安排好撤退的次序和路线,更没有说清楚撤退的原因,连殿后掩护的后卫都不曾明确。于是,这三十万大军,就那么争先恐后地,以逃命之姿开始狂奔。
大军退出不到三里的地方,之前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瓦剌军果然如鬼魅般出现,五万铁骑,快马长刀,如噩梦般杀入仓皇逃窜的明军。
老将张辅亲帅一营人马,殿后迎敌。
只是那些在京城养尊处优惯了的禁卫军,精锐的五万骑兵都已经在鹞儿谷一战损失殆尽,他此刻能调动的,也不过是五万步军。
这五万已经饿了两天,看着自己一方狂奔逃命的士兵,如何是那些以逸待劳,虎狼之姿的瓦剌骑兵的对手,两下交锋,顿时如烈日融冰,摧枯拉朽,瓦剌军的大刀铁蹄所过之处,成片的明军士兵倒下,不到一个时辰,这五万后卫,全军覆没。
张辅身中数箭,临死的时候,拼尽最后一口气回头,冲着京城方向拜下,虽然他无力回天,但总算用自己的性命,回报了先帝的重托。
他刚一倒下落马,就被涌上的瓦剌骑兵,践踏得血肉成泥,与周围无数不知名的小兵一起,染红了这片土地。
后卫军一跨,明军再无能力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兵败如山倒,数十万人开始逃命的时候,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号令,而负责三军统帅的最高指挥官——王振,此刻也只顾着逃跑,哪里还顾得上指挥。
那些随行的文臣们,连马都不大会骑,此刻混迹在溃散的士兵中,遇上冲杀过来的瓦剌军,无论是驸马状元还是尚书侍郎,都没有逃过那夺命的大刀。
眼看着三十万大军就这么在五万瓦剌骑兵的冲击下,血流成河,积尸如山,朱祁镇身边的侍卫统领樊忠拼杀的近乎力竭,突然看到王振策马仓惶从身边冲过,一时间恨上心头,若不是他,今日怎么会有此惨剧。
“王振休走!”他大喝一声,拍马上前,“我为天下人除此奸贼!”
王振还没反应过来,他手中的铜锤落下,正中他的面门,王振的脑袋顿时如被砸烂的西瓜,血浆四溅,当场毙命。
樊忠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未了,一支翎箭从后心射进,他犹自带着笑容,滚落马鞍。
第九章 帝俘
当樊忠的铜锤砸碎了王振的头颅时,在前面被众多侍卫簇拥保护着的御驾中,朱祁镇突然惨叫了一声,昏厥了过去。
喜宁急忙上前看护,却见他牙关紧咬,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但身上却无半点伤痕,周围虽然流矢四窜,可那些侍卫们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曾让一刀一箭靠近于他。喜宁高呼了几声御医,可此刻兵荒马乱,随行的御医早不知是死于兵马之下,还是失散在乱兵之中,哪里有人应他。
侍卫们虽然能护得皇帝不受攻击,可那驾车的几匹马被无数的箭矢射中,哀嚎不已,冲出几步,终于轰然倒地,马车也重重地摔在地上,喜宁差点被甩出车外,死抓着车门才没掉下去,吓得大叫不已。
眼看着他要掉下去的时候,里面伸出一只手来,又将他拉了回去,他一回头,拉着他的,竟然是之前昏迷了的朱祁镇。
“万——万——万岁爷,你没事吧!”
朱祁镇神色古怪之极,等他坐稳后放开了他,看了一眼车外惨烈的厮杀场面,狠狠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痛得脸色都变了,这才长叹一声,苦笑道:“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喜宁惊诧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但看他的口气和神色大变,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皇上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一定不会有事的。”
朱祁镇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就听得头上猛地一声巨响,下意识地拉过喜宁,顺势一骨碌滚下车去,刚刚落在地上,身后那辆精雕细制的马车,已经被人劈成了一堆废柴。
惊魂未定的两人这才看到,周围的侍卫几乎全部倒下,仅有几个站着的,也是靠刀枪支撑着身体,却早已没了呼吸,除了他们两个,其余活着的人,都骑着高头大马的瓦剌人,满身满脸的鲜血,手里的刀枪兵器上还在滴落鲜血,如同刚刚从地狱里闯出的恶魔。
看到从车厢里居然滚出两个活人来,这些恶魔的眼里迸发出嗜血的光芒,拨转马头将他们两个围在当中,长刀虎虎生风地劈过,却堪堪擦着他们的头顶或衣角掠过,并未真的落在他们身上。
喜宁看着那带血的大刀在眼前一次次地掠过,吓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一股腥臊的热流从腿间流出,伏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朱祁镇却盘坐在了一旁,不急不躁,哪怕那大刀从他鼻尖擦过,他也没眨下眼睛,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些杀红了眼的瓦剌人,脸上神情自若,仿佛全然不将他们看在眼里,更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那些瓦剌人,原本看到喜宁瑟瑟发抖的样子,高兴得哈哈大笑,再看到朱祁镇的神情,却感到被无视的羞辱,气恼之下,一个大汉刀势一变,原本要戏弄他的刀锋,高高扬起,直朝他的脑袋劈下。
朱祁镇只是扫了他一眼,淡淡地一笑,仍是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不过是一场梦,或许死亡,正好可以解脱,回到他原本的世界里,那,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的笑容,看在那些瓦剌人的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为首的一个瓦剌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看那大刀就要落在他头上时,猛然出枪,迅猛无比,后发先至,硬生生地架住了先前那人的刀锋。
“这人有些古怪,不能杀!”
那瓦剌人被人拦住,先是暴怒,一抬头居然看是头领发话了,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悻悻地收回刀来,“哈铭大人,他有什么古怪的,为什么不能杀?”
哈铭摇了摇头,望着朱祁镇说道:“此人气度非凡,只怕不是个普通人,还是带去请大人看一下再说吧!”
朱祁镇原本不想起身,他们就拿喜宁的性命要挟,这才逼得他去见他们口中的大人。
等他们一行人到了中军帅旗下,朱祁镇一眼就看到,先前瓦剌使节团中那个有双灰蓝色眼睛的赛马好手手提一杆银枪,就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当中。
而他的身边,则是个粗壮的中年大汉,一双狼也似的眼睛一看到他,就盯着不放了。
朱祁镇叹息了一声,怎么一觉醒来,好容易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却又背上了这个倒霉皇帝的命运。
“原来铁木尔就是伯颜铁木尔,朕当日竟然看走了眼,错失了机会啊!”
他一开口,身边押送他的几个瓦剌人都吓了一跳,知道抓了个贵人,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大明天子。
铁木尔跳下马来,呵斥开押着他的人,笑吟吟地说道:“陛下是后悔当日没有杀了我吗?”他回头冲着那个中年汉子说道:“大哥,这位就是大明天子正统皇帝,上次我去北京,就是蒙他赏赐。”
朱祁镇望向那个汉子,凛然道:“原来是额森太师,朕既然落入你们手中,别无所求,但求速死!”
那人正是此次瓦剌统帅,太师也先,听到他这么一说,也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原本看到明军的战力之弱,已经心存轻蔑,但见他如此不卑不亢的气度,心下也多了份敬意。正待开口,身边一个大奖突然越骑而出,指着朱祁镇说道:“他既然是大明天子,就是我大元的仇人,太师跟他还废话什么,一刀杀了便是!”
“住口,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也先大怒,骂了他一顿,让他滚去一边,然后转向朱祁镇,口气立刻客气了许多,“陛下何出此言?我们原本对大明称臣,但大明对我们交易不公,还擅自克扣货物,我们也不过是来讨个公道,皇帝陛下就不妨在我们这里做客几日,等你们的朝廷商议出让我们满意的赔偿方案,自然会恭送陛下回去的。”
朱祁镇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从我落入你们手中开始,就不再是大明天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俘虏,杀我容易,想要拿我换取赔偿,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也先哪里相信,只当他是奇货可居,便命人将他送去铁木尔的营地,交由铁木尔看守,自己心里便打开了如意算盘,盘算着用这个皇帝俘虏,到底能不能换得回关内的大好河山。
第十章 进退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像霹雳般震垮了大明官员的心理防线。
土木堡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随行文武百官无一逃脱,连皇帝也成了瓦剌人的俘虏,而眼下更可怕的,是瓦剌军带着俘虏一路南行,正向北京城逼来。
而眼下的北京城,正规军已被王振全数葬送在了土木堡,剩下的也不过是些卫所兵和预备役,总数还不到十万。
是人都算得出来,三十万正规军都不是人家的对手,这区区十万预备役,又怎能抵挡得了瓦剌大军的铁蹄呢?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于谦站在朝堂之上,听着周围的同僚们叽叽喳喳地商议着一会如何上书请监国大人做主,立刻撤往南京,他也知道,从一接到消息开始,就有不少人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将家人送往南方,在他们心里,性命是最重要的,而这江山社稷,百姓存亡,与自己的性命相比,算得了什么。
那些人里,有个人的声音最大,非但没有半点悲痛伤感之情,反而有些兴奋之意。
“当初我夜观星象,就看出皇上此行危险,可是你们谁都不听我的,方才有今日之祸。昨夜我观星推算,眼下只有避往南方,方是大吉之相,若是死守京城,只会玉石俱焚——”
此人乃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徐埕,此人精通经学理学,还醉心研究于阴阳术数之学,常于人算命,只是他十算九不准,也很少有人信他。这一次竟然歪打正着说中了土木堡之败,如今再说起南迁之事来,更是神气十足,滔滔不绝。
于谦见他说的口沫横飞,也懒得理他。但见监国的郕王朱祁钰过了早朝时间还没出来,他也心下有些担心。
这朱祁钰性子软弱,原本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太平王爷,如今这样的担子一下落在他的肩膀上,也难怪他不敢出来。
“监国大人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那传令太监拖长了腔调的声音,从后面走出来的,除了监国大人郕王朱祁钰之外,竟然还多了个皇后凌若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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