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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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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她走的楚海恒突然停住了脚步,只听他稳重的声音低声说,“是我。蹇”
他这么一说,林梓芸便能知道,在草林里的是自己人,是他的同伴。
即使看不到众人此时的动作和反应,仅仅从空气中林梓芸都能感受到那一众的人松了一口气。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低低响起,“已经安排妥当了。贸”
这是张一佟的声音。
“好!立刻开始,速度快点!”楚海恒随即低声地发号司令。
在帮楚海恒在他和他的同伴传达口信的那几里,林梓芸所能知道的消息是,他们打算趁着今大年三十的晚上,所有人都在家团圆,被人发现的机率相对比平时来说而少,趁着夜黑风高,将深藏在士官学校的军火运出学校运到上海城大学校区图书馆的后山里。
林梓芸一直都知道这批军火是被楚海恒藏在士官学校里的,却没想到士官学校学员宿舍大楼的后面这一片草林竟是内有乾坤,愣是让人怎么看、怎么猜都猜不到这样一批重要的东西就这样被他淹没在这一片草林里。
按原定计划的,深夜十二点过十分,一辆大货车徐徐驶进士官学校,楚海恒安排的张正景今日恰好是士官学校的守门长官,这样一辆打着运夜香和潲水的大货车会顺利地通过士官学校的大门进入里面,然后大货车便会驶过操场直达士官学校的大餐厅,随后绕过大餐厅停在了大餐厅后面空地上。
也就是草林的另一个端点。
然后众人便会运用十分钟的时间迅速将早已准备好放出来的这一批货搬上大货车。
只要大货车安全驶出士官学校,那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只要等待强子平安回来的喜信众人便能安心回家过年了。
当陀表上的长指针刚好踏到十分的时候,徐徐的汽车尾声渐行渐近。
林梓芸能感觉到,众人的心渐渐沸腾起来了,这一战开始了。
那一辆大货车开着车头灯渐渐驶进,车头灯刺目的光线打在众人的身上,让人无法直视,都纷纷抬起手臂挡了挡。
仅是这么零点零几秒的时间,那么一瞬间的事情,车上的人一哄而下,迅速将草林里苦苦等待的众人包围了起来。
待众人拿下手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貌似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一群身穿士官服的士官手扛着步枪,枪口一一指向楚海恒一干人等。
这是一群陌生的士官。
那一刹那,众人惊觉不妙,然而在车头灯的照映下,那擦得光亮的枪口绝情地指着自己,让他们都纷纷僵住了身子,无法动弹。
车上最后下来的一人笔直地站在那一群士官的最前端,朗声说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想死的就顺从的跟着上车!”
那带头的士官长凶神恶煞的模样,背着手一一地巡视着被包围的众人的表情,视线最后落在楚海恒的脸上,他扬了扬嘴角,一步一顿地往楚海恒走近。
“楚大帅安好,大总统有请楚大帅到督军署走一趟。”他的语气是那么地低微,然而腰杆却站得直挺挺的,那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在车头灯下展露无。遗。
瞧见众人都安份地没有动弹,士官长冷声下令,“将众人一一扣押上车!”
在枪口的威胁下,士官的催促下,众人一一被士官粗鲁地带上车。
走上车的人才发现大货车的车厢里正躺着一个男人,那是原本应该坐在驾驶座上的强子。
他血流满脸,若非众人与他同伴已久,也难以辨别出此人的身份,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仿佛连气息都没有了。
被士官强行带上车厢的其中一个男愤青看到强子如此的惨况不由得怒火中烧,方才一直隐忍着的情感一时间爆发。
他‘啊!!’的一声朝大吼,蛮横地撞倒身边挟带自己的士官,眼疾手快地抢过士官手中的枪子,愤怒地朝身后的一众士官开枪。≮我们备用网址:。。≯
此时的他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无法分清眼前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开枪,甚至有好几个同伴都被他误伤了。
显然一众士官们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时间也无法上前控制不住那名男子。
看到被误伤的同伴,楚海恒的脸无限地下沉,站在男子身后的他,撇开一直护在怀里的林梓芸,企图上前制止。
“干嘛?!”士官长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喝止那失控了的男子,也欲要上前制止。
然而男子手中举着手枪,赤红双眼,对着围着自己的人,毫无焦点地乱扫射,“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楚海恒从身后抱住钳制住了男子,暴戾地大声喝道,“冷静点!想想你的家人!”
是的,只要留着一条命比什么都最重要,若是留不住一条命,也不过是烂命一条,只要家人平安不牵涉其中,那便最大的愿望了。
楚海恒的一句话,让情绪激动的男子渐渐平复了下来,正当众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安静的草林上空响起了一声突兀的枪声。
那一瞬间一个黑影从背后直扑而来。
那样熟悉的怀抱,那样温暖的气息让楚海恒的脑子停滞了几秒。
直到一声闷响,三人应声倒地,一众士官一哄而上,将倒在地上的三人迅速包围起来。
楚海恒牵制住的男子早已停下了放抗,而他亦倒在地上,他的头撞在地上,不知道是否是撞伤了哪里,只能看到他倒在地上愣愣地瞪大着眼睛。
他不停闪烁着的眼眸微动,嘴唇渐渐有些显得十分干燥,有些机械般地动了动手臂,他的手缓缓地探向身后,摸索到那只一如既往微凉的小手。他一下子翻身坐起来,紧紧地抱住身后的人儿。
车头灯下的林梓芸脸色发白,两道柳眉纠结地缠在一起,楚海恒的手不禁发抖,缓缓地抚上她凉凉的脸颊,颤颤开口,“没、没事吧?一定是晚餐又吃多了是不是?”
林梓芸痛苦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艰难地点头。
“好难受……”
一行泪无声息地从楚海恒的眼眶落下,他的大掌抚上了她的肚子上,异常温柔地轻柔,“不难受,我帮你揉揉,不难受的……”
楚海恒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揉着她的肚子,他的手颤抖得十分厉害,甚至揉着揉着挪到了其它地方也没有察觉。
他的手突然一阵湿润,颤抖的大掌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片鲜红,那一股刺鼻的腥味强行地占据着他的鼻腔。
那一记枪响,穿透了她的心脏。
他发了疯似的揪起衣角捂住那一处不停敞流着鲜血的位置,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地按住,那些骇人的红会沾染他的衣角,穿透那些布料,渗出他的手指缝隙,依旧一滴一滴地落下,染红了一大片草地。
耳边的他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呼唤着她的昵称。
每一次都那么地清晰,又那么地模糊。
渐渐的,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却怎么也是一片的模糊,他的眼睛在哪里?他的嘴巴在哪里?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快了!就快要触到他了!
可是身体突然像泄了一口气似的,再也听不起劲来。
她的手一下子软而无力地摔了下来,再也抬不起来。
她痛恨着自己的软弱,痛恨着自己的无能,眼眶布满了泪水。
待到呼吸渐渐困难,连耳边那道熟悉的声线都渐渐无法听见的时候,一颗泪从她的眼角流出。
最后的最后,她只依稀的听到那个男人说——
好好睡,我的宝贝,我会陪着你的。
为什么要陪着她?
不要陪着她,她不需要。
她好想再给一道力气自己,对他说——
你要好好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一阵有节奏的忙音不停地在耳边回荡,影约能听到一个女声说着话,不知道是什么。
她好像听不懂。
她无限地纠结起来,使劲地想要听懂那人说的话,然而那道声音渐渐消失了。
她的世界恢复了一片宁静。
林梓芸紧闭的眼眸微动,缓缓地睁开眼,一下子光亮的世界让她无法适从,只能再次闭上眼睛,慢慢地适应着这一切。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白花花的花板,她的眼珠在眼眶里微微转动,打量这这里的一切。
耳边依旧响个不停的忙音是从一部会走着跌宕起伏的红线的机器发出来的。
第二百零六章:南柯一梦
耳边依旧响个不停的忙音是从一部会走着跌宕起伏的红线的机器发出来的。
林梓芸的脑子僵住了几秒,她认识这部机器,她是认识的,她真的是认识的。
可是她想不起它的名字,说不出它的名字。
她的表情万分纠结,就好像遇到了什么世界难题那般。
耳边渐渐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白衣服的黄发人推门而入,纷纷围在了林梓芸的床边蹇。
其中一人上前伸出手欲要为她检查,林梓芸的抗拒反应十分强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身体使劲地往后挪。
可是她四肢无力,再怎么用力,却也依旧停留在那个位置上,动弹不了。
上前检查的医生看见林梓芸的反应和她此时脸上的表情便能得知她此时的情绪,他放轻了声量,如寻常父亲那样柔声半哄,“别怕,我是医生,我是来帮你的,来,让我帮你检查一下好吗?贸”
那一串富有磁性字字间充斥着美式英语调子的话语,让林梓芸原本便还混沌着的脑袋彻底陷入了呆滞状态。
白色的长袍,黄发白肤,碧眼高鼻,还有那话语间无法复制的语调。
这儿的医生个个不仅精通医术,学习的医学范围更是广之又广,其中心理学的专家更是多不胜数。
医生熟练地翻了翻林梓芸的眼皮,趁着她出神的几分钟为她简单地检查了一遍。
而后对身后一排站开的医生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状态很好,他成功了。”
房间里的一众医生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对那个‘他’的欣赏和赞美。
然而,医生们这样强烈的反应并没有引起林梓芸过多的关注,她只是那样呆呆地望着那一群人忽而拥抱,忽而比出大拇指。
顷刻后,林梓芸那样木楞的反应终于引起了众人的关注,方才为林梓芸检查的医生上前凑到林梓芸面前问道,“Cherry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这一个熟悉无比的英文名字让林梓芸眼眸巨颤,她的瞳孔终于聚焦,缓缓地投向那位问话的医生,用尽全身的力气虚弱的问,“这里是哪里?”
她记得的,她该是记得这个名字的……那么地熟悉。
因为林梓芸的问话,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终于有人有所举动,她拉了拉依旧凑在林梓芸身前僵住身子的医生,有些担忧地问,“William今不在吗?不如让他来看看吧?”
凑在林梓芸身前的医生立刻起身一边在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快步地走出房间打电话。
那位副治医生一走开,那几个站在原地的医生辅助员便开始不知所措了,那一双双碧眼蓝眼你望着我我望着他,纷纷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最后都将视线落在了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一点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林梓芸。
林梓芸陷入了沉思,那一幕幕历历在望。
她记得的,Cherry是她的代号,这是她用了五年的代号,就犹如那把跟着她游走世界的枪一样。
她在,她的枪就在。
她的代号在,她就在。
那五年的回忆一瞬间回来了,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所有的所有,包括她所经历过的一切。
然而等她想起来了,记得了,思绪清晰了,她便哭了。
那一行泪默默地从林梓芸眼角流出,看着她的几位医生辅助员被她这样的反应惊呆住了。
然而她只是那样流着泪,两只眼睛两行泪,那样流着,除了流泪,没有任何的反应,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儿。
有辅助员看不过眼,上前拿过纸巾为她擦掉脸颊上的眼泪,可是怎么擦,那一行眼泪还是无休止地流出。
擦掉了,又划出一行新的痕迹,无限地重复。
医生辅助员都是特别的热心肠的人,特别是专攻过心理学的,只要看到病人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在心里揣摩着病人的心理。
她耐心地安抚着她,“Cherry是想起什么伤心的事情了吗?”
林梓芸那一双通红的眼眸望向了医生辅导员,被子上搭着的手想要伸起来,可是软而无力的她再怎么用力都只能弹动自己的手指。
医生辅助员看在眼里,温暖的手掌握住了林梓芸的手,“可以和我说的,我会帮助你的。”
林梓芸的手也弱弱地回握着她,她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道,“我不是……死了吗?”
医生辅助员紧紧地握着她,从手心里给予她力量,“不是的,你还活着,William医生救活你了,那么幸运的你,从西尔斯大厦那么高的大楼掉下来都能捡回一条命,你是多让我们惊讶啊!Cherry,你就是一个奇迹,连耶稣也保佑你。”
她的记忆回到了西尔斯大厦的那一幕,她是记得的,她在西尔斯大厦被目标人物甩下了大楼,然而之后的记忆就断片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空白了。
她……
不是去了楚海恒那里么……
为什么要说之后被医生救了……
一时间她的脑海一片混乱,什么都理不清。
医生辅助员看着她那样纠结的表情,她那只带着消毒白手套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平林梓芸眉上的皱纹,“也许连你自己都不敢相信,当时你是从西尔斯大厦掉落,摔到了第一百层的空中花园上,那样十层楼的高度自由落体地摔下来,随后赶到支援的人发现你的时候都以为你会没命的,然而你的心脏一直虚弱地挣扎跳动,那样执着地想要求生,他们便将你带到了基地这里的医院。”
“来到这里的你,接受最好的治疗,最先进的医疗工具,依旧没有任何起色,你的心脏依旧那样虚弱而又顽强地跳动着,然而毫不夸张的,当时的你就宛如一个活死人,那样毫无起色地躺在病床上。”
“直到你的主治医师William医生做出那样一个重要的决定,将最新研发、还未面世,甚至还处于临床阶段的电疗机器用在了你的身上。William医生废寝忘忧,在你昏迷的这一个星期里都不眠不休一分一秒地监视着你的状态,直到昨夜做完亲自为你做完电疗之后,终于熬不住病倒了。”
“没想到你今日会醒来的,若不是William医生回家休息了,他看见你醒来了一定十分高兴的,这是医学界的一大突破。”她的嘴喋喋不休的,她的话呈十分缓慢的速度传入林梓芸耳里,过滤然后生成。
医生辅助员原以为自己的这一番话会让林梓芸燃起动力,燃起生的希望的。
可是林梓芸眼中的泪凝聚得更加快,更加毫无节制地流出来,她的嘴中囔囔自语,像是在问医生辅助员,又好像在问自己那般,“我不是死了吗?我不是死了吗?”
她嘴中的话让医生辅助员感到了不妥,她看起来那样的平静,然而内心的情绪是十分激动的。
所有在场的医生辅助员都提起了高度警惕。
握住她的手的那位医生辅助员尝试着安抚林梓芸渐渐开始有些激动情绪,“Cherry,你是活着的,你很棒!”
林梓芸突然激动地大吼,用着上海话的腔调大吼,歇斯底里地大吼,“不!不!我是死了的!!”
她应该是死了的,她真的应该是死了的……
若她从西尔斯大厦掉落至今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都在这里接受治疗……
那么去到那个年代的上海,遇上那个年代的他,与那个年代的他的一切一切……
和他拥抱,和他亲吻,和他相爱的……是谁?
那是那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春梦?只是她昏迷之后的春梦……
“不!那不是梦!”林梓芸突然发疯似的狠狠地拉扯那位医生辅助员,揪着她的头发歇斯底里地道,“告诉我!我是死了的!!”
被她强行揪住头发的医生辅助员脸色痛苦了起来,其他的人见着了立马上前帮忙,但鉴于林梓芸还是病人的身份,又不敢过于强硬的举动刺激到她的情绪,他们是那样软声地劝道,“Cherry,Cherry,冷静点,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活过来重生了,一切都能重新开始的。”
他们的话不仅对林梓芸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更加刺激到她,她那样蛮横地拽着什么东西都摔,扯着医生辅助员的头发,衣服,她那涂着丹菀的长指甲在众人的脸上、手上、脖子上都留着大小不一的刮痕。
医生辅助员眼见无法平复林梓芸的情绪,有人忙中抽空冲出了房间,回来时带着一管细小的针,“快!压制住她!给她打一点安定。”
其他的医生辅助员听见了,反应一致地一起压制住林梓芸的手脚。
被制止住的林梓芸反应更是强烈,她强烈地想要挣脱钳制,甚至连床都被她硬生生地挪动几分。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流利的美式英文发音配着那样熟悉的嗓音,让林梓芸感到
第二百零七章:日日夜夜
然而只是来人的一句话,房间里的一切都安静了。
想要压制住林梓芸的医生辅助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林梓芸居然也十分让人惊讶地停止了任何发疯举动。
那样熟悉的声线,是她永远都无法忘怀的。
林梓芸紧紧地揪着医生辅助员衣服的手,无声无息地渐渐松开,她瘦小的身板正背着房间的门口,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她的背微微有些弯着,宽大的病号服塌塌地套在她身上,显得她更为瘦小。
有人率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般地欣喜仿佛遇到救星的样子,“William医生你终于来了!蹇”
被在场众人追捧万分的那个男人,William医生,看着房里的一切顿时间脸色沉了几分。
William医生几个大步朝林梓芸病床的方向走去,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林梓芸肩膀上,手臂微微发力,将林梓芸的肩膀轻轻地掰过来,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认真地为她如刚才那位医生辅助员那样检查一遍。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那般,让林梓芸情不自禁地顺着他的话去做贸。
他说,“来!伸出舌头让我看看。”
她就真的一愣一愣地伸出了舌头。
他说,“举起手动一下看看,上下挥一下。”
她就真的举起了双手,像极了一个疯子那样甩了甩自己的双手,几乎都完全忘却了自己是有伤在身的。
她甚至是一直都让自己失控的情绪占据着,完全忽略了身体上的伤。
从一百一十层高的大楼摔到一百层上,足足的十层楼摔下来,她摔断了腿,摔伤了脸,浑身上下都有摔伤和擦伤,仅仅只休养了一个星期,是完全不够的。
她的视线触碰到他的脸,就再也挪不开了。
眼前的他,William医生,一身在这儿再寻常不过的白长袍,他纯黑色的短发下,是一张白皙的脸,这儿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口罩,他也不例外,带着的口罩遮挡了他大半张脸。
可是那一双深邃的黑眸,她是不会认错的。
在别人眼中看来,William医生的出现让林梓芸的情绪瞬间镇定下来,William医生的力量是那么地神奇。
然而只有林梓芸自己心里才知道,她的内心是多么地澎湃。
那只扶着她肩膀的大掌不时传达着温热的信息,林梓芸那样乖乖地听着他的话去做,直到他将她稳稳地平放到病床上,“好了,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哦!真棒!可是还是不能随意乱动的,我出去帮你安排一个彻底的身体检查流程,你先休息一下。”
他的话在林梓芸脑海中缓慢了三秒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时,那位William医生早已将她安置好,将薄薄的被单为她盖至肩膀处。
眼看着他的手要收回,他温柔的眼眸要离她而去,林梓芸突然猛地一下子坐起身紧紧地抓住William医生的手,那样地突兀,那样地毫无预兆,让原本在场的医生辅助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又立刻屏气凝神起来。
她那样急促地紧抓着他的手,两手触碰的那一霎那,William医生仿佛电流通过一下子触电了那般,他那仅仅坦露在空气里的双眸剧烈一颤,带着疑惑和一丝地莫名,他耐心地安抚,“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林梓芸张了张微微有些皲裂的嘴,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喝水,她的喉咙十分干涩,再经过刚才的一翻大吼,她的声音明显地喑哑了,她死死地抠着William医生的手,艰难地说“你……你叫、什么名字?”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不明白林梓芸的话,因为她是用着上海话说的。
William医生那一双眸中却染上了欣喜,他用着同样的话腔说,“你会说上海话?”
在这个基地,是很孤独的。
出去接任务的特工也许会好一点,起码能在世界各地游走,然而如他这般留守基地的研究员是十分无趣的,每日对着的是无休止的数据,化学用品,各式各样的仪器病菌,还有各种千篇一律却又难以突破的公式。
所以当她被抬着送进来的时候,他便开始兴奋了。因为她是混血儿,因为她是一半的上海人。
在这里能有多少个是黑眼睛黄皮肤的?谁都不知道他看到她档案时的心情是如何的激动,就像……就像在茫茫的人海中找到了归属那样。
毫无疑问的,他接下了她这个活死人。
她是救不活的了,所有人都是那样认为的,连他也一样,没有否认。
世界上的活死人有多少,数不胜数,每有多少人因为各种意外各种原因而成为活死人,那样的数字非常骇人。
他知道要救活活死人是十分难的一件事,可是他还是坚持了。
因为他实在很好奇,她的眼珠是什么颜色的,他真的很好奇,她是否会说上海话,他也真的很好奇,她见到他的那一刻,是否产生了和他同样的心情。
辛苦了那么久,直到今日,他接到无数的电话喜讯,邮件祝贺,纷纷都是说他的试验成功了。
对!他成功了,那个活死人醒了。
收到消息他连饭都来不及吃便赶了过来,因为她的眼睛睁开了,谜底快要揭开了,估计所有人都会为他鼓掌,他也会十分激动,然而却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深处的那一种激动,并不是那肤浅地想要得到荣誉。
她原本就那么的瘦小,再加上整整一个星期的治疗她原本瘦小的身材便更加消瘦了。还未进门便听到她那样地大吼,他该是多么地心疼和自责。
没有人知道,一个星期的日日夜夜,当他守在她身边的时候,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静静地看着她安详的脸,无止境地开始遐想。
遐想她的眼眸,遐想她睁眼闭眼的动作,遐想她的声音,遐想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她该是会用中文还是会用英文和他对话,和他这个中国人对话。
看到那样的她,他是那样的后悔,没有坚持到最后,没有在她醒来的时候亲眼见证这一刻。他甚至十分无聊地揣测过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会说‘你好!’,还是会十分狗血地问‘这里是哪里?’
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那样地问他,他叫什么名字。
在那么短短的零点零一秒内,他的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那么多的东西,待这些过后他才想起,噢!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然后他便又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他在想,他该是告诉她,他的中文名还是英文名。
可是还没来得及等他琢磨出来,眼前的女人却突然开始热泪盈眶了。
她留着长指甲的手紧紧地抠住他的大掌,他的大掌被她硬生生地划出了几道血痕,可想而知她是有多用力。
昨晚上他便想要为她剪指甲的,连指甲钳也拿到手里了,甚至已经抬起了她那一如既往凉凉的青葱玉指,在指甲钳靠近的那一霎那他又犹豫了。
那么私密的动作,真不该是他这个主治医生为她做的。
好吧,他能将这个归纳为报应吗?
此时此刻的他有那么一点后悔昨晚没有剪掉她的指甲了。
然而,她的眼泪又让他无限地忧伤。
林梓芸只是那样的流着泪望着William医生,原本点点细雨的脸上渐渐地开始滂沱大雨,到最后发展到啕嚎大哭。
她哭得很凄惨,歇斯底里的。再怎么哭,她的手依旧紧紧地抓住他的,她坐在那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在场的医生辅助员完全都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林梓芸突然的大哭让他们更是一头雾水。
最后到底是怎样拉开她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被人拉开,他的手背上被抠出血来,而她在针药的作用下渐渐睡下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她总是要让他过来,却总是静静地望着他不说话,然后再次哭了。
直到有一William终于忍不住问,“每次见到我都那么地伤心,那又为何要见我呢?”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会有那么多眼泪的,在这里的女人都很坚强,甚至有时候一个女人比两个男人都能使。
林梓芸的眼泪又开始跑出眼眶。
看到这样的她,William第一个想法便是,走。
想着,他便起身移步离开了。他实在是无法看到一个女人一看到他那样伤心的模样。
“不要走!”醒来之后休息了几,林梓芸的身体明显恢复得很快,可是断掉的腿依旧包着石膏,无法自行下床。那样眼睁睁地看着William离开,林梓芸第一个反应便是上前抓住他。
~~~~~
啊……终于能更了!
这两累到要死啊……忙着逛街买新衣服呀嘿嘿~
立刻睡觉去,明日还有班呢!
第二百零八章:要回家了
所以她的身子一跃,便要摔下床了,幸亏William眼疾手快,立刻回身抱住她,不然那样硬生生地摔到该是多疼啊。
林梓芸趁机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
过去的几,她都是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地对望着,若不是今他真的难以忍受林梓芸那样的眼光那样的反应,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她在他怀里,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只听她的声音有些颤颤地开口说道,“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样子?”
林梓芸用的是上海话迥。
在这儿的工作人员,无论是主治医生、辅助员或者是护士都是严格地带着口罩的,特别是在探望病人的时候,更要带上口罩,为的是防止病菌交叉传染。
William的眉头微紧,有些猜不透摸不准她要做什么,眼看着林梓芸的手往自己口罩的方向伸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William微微躲闪开她的手,望着她,自己将脸上的口罩自行摘了下来藜。
让他看到的是,林梓芸近在咫尺的脸上瞬间蒙上的一层惊喜和难以相信,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掌,死死抓住不肯放。
她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他,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脸上徘徊,久久不肯挪开。
林梓芸这样的眼神,已经不止一次那样旁若无人的投射在William身上,她那样富有意味而又直接的眼神,每次都让他心生异样。
可是要让他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呢?
林梓芸攀着他的大掌而上,抚上了他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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