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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光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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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我是诺文斯卡娅。杨少尉,因为你没有穿军服,所以我也不行军礼了,普通礼待就好。”

诺薇卡请菲利克斯坐下,一面让舰长继续朝海尼森行进。

“你的全名是……诺文斯卡娅?真是罕见的名字。”

“也许吧,它是我所敬爱的一位叔叔起的,不可能改了。”

“我开玩笑而已,请不要介意,其实我很喜欢你的名字。而且你的聪明才智真令人意想不到呢,尽管我的战舰没有了……”

从前的菲利克斯,在军校里广受女生们欢迎,从来就没有感到不自在。但见了诺薇卡,他的脸竟然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诺薇卡盈盈一笑:“你太夸奖我了,我只是不想让你遇到危险,亚力克还在我家等着你呢。见到亚力克以后,希望你能够在他伤好后劝他快些回费沙才好,他的母亲一定非常着急。”

“这么多日子以来,真的辛苦你照顾他了。”

菲利克斯觉得有些抱歉。

“亚力克是为了找我才误到这里来的,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我也无法向他的母亲交待,所以还是要谢谢你。对了,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对那支空战部队的战术如此清楚呢?”

“你问这个啊?”

诺薇卡坐到椅子上,轻呷了一口红茶。

“不瞒你说,那支空战队的指挥官是我的大嫂,她的旧战斗艇被你打伤尾翼,便来我家找我哥哥要换新的。那时候亚力克听见了我们的交谈,听说是驾驶‘王尔古雷’的人,他就知道是你,因此我就代替他来,一面接应你,一面阻止卡琳姐姐的攻击。至于空战的战术,虽然我并不擅长这方面,但也能猜出她的攻击路数,也许都是去世的爸爸教给我的东西。”

菲利克斯这才恍然大悟。诺薇卡是姓杨的,又是年轻而优秀的少尉,她的父亲应该就是前自由行星同盟的杨威利元帅,怪不得这女孩刚才的战术如此精妙。

“不要夸我啦,我会骄傲的。”

诺薇卡谦逊的摇摇头,站在舰桥边望向遥远的星辰,仿佛又见到了父亲闪光的影像。

慈祥的父亲,就像母亲说的那样,盘着双腿坐在战舰的驾驶台上,用黑色扁帽半遮着慵懒的脸,等待着尤里安哥哥将他从简单而美好的梦中叫醒。银河里璀璨的星辉,带着光与影、白与黑,交融在他爽朗的笑声里,那么快乐,那么纯净。

“爸爸,我阻止了一场激战呢……”

诺薇卡向着天际轻轻抛了一个吻,嘴角浮起一丝浅淡却自信的微笑……

第六章 烦恼(上)

“菲利克斯!”

当半躺在床上养伤的亚力克看见几年不见的挚友来到,激动得热泪盈眶。握着好友颤抖的手,菲利克斯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望着金发少年冰蓝色的眼眸,像是重获生命一般。

当两个少年分享着重逢的温暖时,诺薇卡却一个人悄悄离开了房间,踱到客厅里,习惯性的向窗外眺望。朋友,原来就是这样,她默默祝福着房间里那对知己。如果自己早出生几年,或许也能交到同龄的知心朋友,和那两个少年一样快乐吧。尽管杨舰队里有众多爱她的人,却偏偏少了那样一份特殊的情,谁让她是全舰队最年轻的军人呢?

“爸爸,如果您还在世,我应该不会感到那一点点的失落吧……”

望着父亲的遗像,少女的嘴角微扬起一丝略带苦涩的笑意。父亲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悠闲自在,仿佛窗外的季节都回到了初春,那些枫树的嫩叶还是淡绿,透着沁人心脾的清香——生命的味道。

翻开厚厚的相册,诺薇卡轻啜红茶,品味得出了神。许多相片都是父亲在伊谢尔伦照的,她没有去过那里,却渴望着有一天能去游览那“杨舰队的第二故乡”。那时候,大概是十月,伊谢尔伦的人工森林里有好多枫树,那本相册里也有一片火红的枫叶,是母亲带回海尼森珍藏的美好回忆。

窗外冬日依旧,单薄的阳光照着远处一座造型古典的教堂,后面是一处公墓园,杨威利元帅的坟墓就在那里。在海尼森,不管是城区或郊区,各种教堂都随处可见,造型各异。墓园里并不冷清,时常有人去为亲人或朋友扫墓,献上死者们最喜欢的鲜花。诺薇卡每周都会去父亲坟前祭拜,每次必然也会种下一粒兰花种子。如今花已成簇,香飘万里,系着这对无缘父女的梦与灵魂。

幽兰是极适合父亲的花草,带着黑发黑眼的东方人气息,只在寂静的空谷散发馨香,母亲曾经就是这样说的。然墓地总修建在教堂后面,或许也是方便人们在祈愿后再去安抚亡者之灵——那些没来得及从以前那染血梦境中苏醒过来的人们,将永远的沉睡在这里,安心长眠。不同的鲜花,代表着不同文化背景凭吊者的意愿,它们被供于逝者,而愿望则由不息的风来带走。

“爸爸……”

诺薇卡在胸口虔诚的划了个十字,朝着教堂那边低了低头,然后继续本不属于她的沉默。

巴拉特自治领的政务大厦,有人同样和诺薇卡心情相同,那就是坐在总理办公室里的菲列特莉加。阳光已经藏进云朵,办公室里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灯光,有着半梦半醒的味道。

自从丈夫去世后,不论是白天还是夜里,只要光线稍微暗淡,她就总要保持室内的照明。杨最喜欢凑近黯淡的灯光,歪戴扁帽,读他最喜欢的历史书。他总用自己的身体把灯光遮住大半,怕影响了她的睡眠。不过,她还是没有睡着,他发现了,就傻傻的摸着脑袋微笑……

好像是继承了丈夫的习惯,菲列特莉加自己也爱看书了。她盼望他的灵魂能出现在书本里,悄悄的给自己一个问候,哪怕一声也好,在她和书之间奇……書∧網,留下红茶与白兰地混合的芳香。

“杨夫人,我送资料来了。”

门忽然开了,进来的是尤里安。

菲列特莉加挥挥手,请他放下手里的一叠资料,坐在自己办公桌的对面。“辛苦你了,资料我晚上会看,至于现在,我想和你说说住在我们家的亚力克的事情。”

“您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尤里安早就感觉到那金发少年身上的不凡气质,却只在私下里找过亚典波罗,没想到菲列特莉加也问起了此事。

“那个孩子的身份不简单。”

“您果然也察觉到了吗?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让我想起了莱因哈特皇帝。”

“是啊,亚力克那一头金色的头发,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纵然少了莱因哈特大帝的霸气,却仅是因为他还未成熟而已。其实,当他说明他姓缪杰尔的时候,我就更加确定了。尤里安,你或许没有什么印象,我却记得很清楚,十六年前梅尔卡兹提督还在世的时候,就提过莱因哈特皇帝是穷贵族出身,罗严克拉姆一姓本是由前高登巴姆王朝当时的皇帝佛瑞德里希四世所赐,而他本来的姓氏正是缪杰尔。”

“您的意思,难道是……”

尤里安像是明白了什么。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亚力克就是银河帝国当今的皇帝——亚历山大。”

“可是,即使这样,也有些说不过去啊!”

尤里安不敢相信对方所说的话。

“照您这么说,如果亚力克真是皇帝的话,他没理由乘着一架破烂飞艇离开皇宫,从费沙千里迢迢来到海尼森。”

“那不奇怪,那孩子既然是莱因哈特皇帝之子,身上必然有极高的天份和智慧。能够把一架飞艇在短时间内改造成战舰的结构,并完全可以派上用场,很多成年官兵也难做到这一点。听诺薇卡说,他是在家里憋闷了,才想着要出门找他几年未见的好友,结果偷偷出走,因为飞艇被他改造过,但出了问题,才经由猛烈的星际撞击或大风暴意外的到了这里。菲利克斯这个名字,你应该还记得吧。”

尤里安恍然大悟:“对了,十六年前我去费沙皇宫见莱因哈特皇帝的时候,在他临终前,曾让米达麦亚元帅和夫人抱着儿子前去,并要皇子和那个孩子永远做好朋友。不错,菲利克斯就是米达麦亚元帅的儿子!”

“这位小皇帝虽然看起来并不完全像他的父皇,却和他父皇一样是个重友情的人。”

菲列特莉加感叹着。

“听说菲利克斯已经来海尼森找他了,希望他们见面以后,小皇帝也会重回皇宫,让希尔格尔皇太后少操点儿心。”

“这样也好,您尽管安心交给我办就行。”

正说着,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尤里安连忙接起电话,里面却传来亚典波罗急促的声音:“尤里安,你快来舰队,卡琳她闯祸了!”

杨舰队的营地,里里外外围满了人,都挤在那架新“斯巴达尼恩”旁边,议论那不知道是否应该归结于笑话的“多罗地亚特别空战”。长发散乱的卡琳也站在飞机旁,承受着副司令达斯提。亚典波罗的训斥。

“卡琳,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部下达了命令,你还偏要固持己见?”

亚典波罗倚在栏杆旁,满脸无奈的望着卡琳的脸,

“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姑娘了,虽然你现在的空战技术已经可以和波布兰相提并论,作为一个资深军人,怎么还不知道轻重?”

“提督,我们空战队有一位同志被那架‘王尔古雷’的主人击伤,我实在看不下去……”

卡琳皱着眉头辨解着。

亚典波罗摘下扁帽搔搔头,“瞧,旧脾气又来了。你学会了你父亲的勇猛,可为什么就不学学他的冷静?还是等尤里安来了,再看着办吧。”

“亚典波罗提督,司令官来了!”

正说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尤里安已经风一般的走到了飞机下妻子面前。

“卡特罗捷。冯。先寇布上尉……”

尤里安本来想叫妻子为“卡琳”,却见这里人潮拥挤,不由改称军衔。

“司令官不用说,我知道你想怎么样。”

卡琳的反应,只是冷冷的瞅了丈夫一眼。

“卡琳,你干嘛这样啊?”

亚典波罗悄悄拉了她一把,他深知尤里安爱护妻子,这次的事情虽然严重,却也不至于要重罚卡琳。然而,她刚才的冷漠态度,全然是将尤里安逼上了绝路。

“先寇布上尉!”

正如亚典波罗所想,尤里安见妻子这般反应,就算再不喜欢发火的他,此刻也不禁火起。

“你这是什么态度?作为杨舰队空战部队的指挥官,犯了严重错误,还那么理直气壮?还好诺薇卡设计救下了那帝国战舰的主人,否则由于你的失误,就会直接影响到巴拉特自治领和银河帝国的友好关系。十六年前才平息的战火,难道要因为你先寇布上尉而再掀起风浪?”

卡琳双眉一蹙,“司令官是在指责我吗?好啊,那就惩罚我好了,说些无聊透顶的话简直就是多余。”

尤里安面对着倔强的爱妻,此刻却只能是显现身为总司令的严肃。“先寇布上尉停职一个月,空战队副队长艾兰玛上士升为少尉,暂时代替其职务。上尉必须在这个月内自我反省,看表现以后再考虑复职。”

“尤里安……不,司令官这样的惩罚,不太好吧?”

亚典波罗连忙上前,凑到那位比他年纪小许多的元帅耳边说。

“卡琳虽然犯了军规,却也用不着停职检查一个月吧。看在她是你的夫人和她从前的功绩上,就不能重新考虑一下?”

“提督,你也会说军队里面有军规,我对卡琳的处罚只是就事论事,更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我才更加不能纵容她再次犯错误。”

尤里安非常坚持己见。

“司令官就是这么铁面无私,亚典波罗提督不值得为了我一个小小的上尉劝他。”

卡琳看看亚典波罗,又望向绷着脸的丈夫。

“卡琳……”

尤里安轻唤着她的名字,看着妻子那掩盖着难过的脸,实在想扑上前去拥抱住她。然而,他此刻绝对不能那么做。卡琳没有再说一句话,只丢下戴在头顶的黑色扁帽,一阵风似的飞奔而去,秀颀的身影,已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第六章 烦恼(下)

诺薇卡在部队里吃过晚餐,带了一份便当,去政务大厦找还在值班的母亲。菲列特莉加只告诉女儿要尽快让亚力克康复,将他送回费沙,而没有透露那少年真正的身份。

“妈妈,看到亚力克和菲利克斯见面,我心里真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诺薇卡坐在母亲身边,倒上一杯红茶,声音忽然低了许多。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幸福吧。友情对于一些人来说根本不重要,而对于那两个孩子,却是另一种生命的交接。要是你爸爸还在世,他将是我们每一个人最可信的好朋友,可是时光并不能倒流。”

“妈妈……”

诺薇卡倚靠在母亲的肩上,隐约看见母亲头上又多了几丝白发。自她懂事开始,她就已经在细数那些白发,如今却已数不清了。

的确,菲列特莉加十六年来所承受的种种难过与压抑,恐怕只有女儿和尤里安最清楚。旧同盟不复存在,伊谢尔伦要塞归还给帝国,巴拉特自治领得以独立,并和帝国维持友好关系,固然是值得人民称赞的事。然而在这十六年中,首都海尼森仍是全银河系人口最密集的星球。莱因哈特皇帝过世以后,由其子亚历山大继承皇位,希尔格尔皇妃成为摄政皇太后,以新任国务尚书米达麦亚和军务尚书梅克林格为首的“狮子泉七元帅”以及从前的一批文官组成议会,君主专制于是逐渐向立宪制过渡。巴拉特则陷入一片不正常的欣喜混乱,好些人甚至认为,是银河帝国对伊谢尔伦军或杨舰队感到惧怕,才答应签署和平协议。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菲列特莉加才基本肃清那些英雄崇拜主义者,国父海尼森与杨威利的铜像,最终也都没有在这里矗立。她深知立铜像的后果,无非会让民主共和的思想再次变成用来麻痹人心的工具。

终于,巴拉特政协在四年前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重新选举了最高评议会的成员。选举的制度,对于一直以来倡导民主的巴拉特人民来说并不陌生,但菲列特莉加长久而艰辛的改革,终究成为了一次重大历史事件。从此以后,人民在心态和思想上都已经有了较大的变化。特留尼西特的“爱国演说时代”以及“忧国骑士团”的踪影已消失不见,整个海尼森最后变成了一个可以说是接近理想社会的星球,但残留的东西并没有完全清理掉,那就是长久以来的历史所留下的痕迹。

“妈妈,让我来帮您吧。”

诺薇卡关切的声音轻响在菲列特莉加耳边。

“你是不适合过问政治的,况且你年纪也太轻。”

菲列特莉加只是浅浅一笑。

诺薇卡不解的望着母亲的眼睛,“为什么?我不是在很小的时候也破格参军了吗?妈妈既然同意我和哥哥学习军事,却为何不同意我参与政治?”

菲列特莉加擎起装满红茶的杯子,语气稍停顿了一下。

“诺薇卡,政治和军事不一样,妈妈宁愿这辈子没有涉足政坛,只当一个纯粹的军人,可是社会不允许。正如莱因哈特皇帝,他是个有勇有谋的军人,可以完全依靠自己的双手打造出一个罗严克拉姆王朝。然一停止了战斗,他就仿佛失去了一半的生命,在治国方面,这位皇帝可说比不过现在摄政的妻子希尔格尔。在海尼森亦是如此,你爸爸是个作战高手,可要他当总理却等于是要他的命一般。我这样说,你能听得懂吗?”

“我能懂,可是……”

“妈妈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活得简单一点,而不要你卷入复杂的政治中受苦受累。”

菲列特莉加深情的吻了女儿的前额。

“你要像你爸爸一样,生活中没有任何可以烦恼的事情,只要轻松,就已经够了。”

“杨夫人,我可以进来吗?”

办公室门外,突然响起了尤里安的声音。

“哥哥?”

诺薇卡上前打开了门,却见尤里安面色苍白,满脸尽是落寞。

“卡琳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

尤里安双眼发直,沉默了半晌才开了口。

“什么?”

菲列特莉加和诺薇卡母女同时大吃一惊,虽然尤里安自和卡琳婚后三年,吵架是难免会有的事,却没想到今日他对卡琳的处罚竟然换来“无家可归”。

“卡琳姐姐也真是,怎么会赶你出家门?”

诺薇卡使劲摇晃着尤里安几乎僵硬的身躯。

“你带我一起回你家,我去跟卡琳姐姐说清楚那件事。空战里救菲利克斯的人是我,让亚典波罗叔叔在总部下命令的人也是我,没理由让哥哥来受她的气嘛。”

尤里安长叹一声:“没用的,卡琳的脾气我最清楚,她一旦被惹火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也许正是今天我当着全舰队官兵的面重罚了她,才让她觉得太难受。总之,我已经决定搬到亚典波罗提督家里暂住,等她气消了我再回去。”

“哎,哥哥就是这样,军队里是您最大,回到家就是卡琳姐姐最大了。”

诺薇卡无奈的摇摇头。

“那宅子是我去世的岳父大人从前住的地方,所以那房子的主人姓先寇布,当家的才轮不到我。卡琳还说她明天要去给她父亲扫墓,送上一束红蔷薇,让先寇布中将的鬼魂日日夜夜都缠上我。”

菲列特莉加暗自觉得好笑,三十四岁的尤里安,毕竟还如以往一样性情温顺。

“这样吧,尤里安先住在亚典波罗提督的家里,至于卡琳,就由我去说服好了。”

“杨夫人……”

“不要对我说谢谢,尤里安。”

菲列特莉加温柔的握着他的手。

“我们都是一家人,不是吗?对了,上周召开过新一届的政委选举,我们这边多了一个军政员,需要把他拨到杨舰队去做参谋,我这就让他来和你见个面。”

“新的参谋长?是选举结果已经出来了吗?”

尤里安不由一惊。

“对,那位新参谋长名叫钟泰来,现年三十九岁,军衔是少将。在选举的发言和思想当中,我们政协一致认为他是个人才。所以,今后还请你和亚典波罗提督与他多合作。”

“既然是您推荐的人选,我自当采纳。但是我们不急着今天就见面,只要您给我他的联系方式,他明天来舰队报到即可。”

正说着,门铃突然又响了,从门外走进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穿着杨舰队的军服,一头黑发,显示着和杨威利相似的血统,只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好像大了一些。乍看他那正方形的脸,让人觉得很温馨,不是因为那是标准的“国字脸”,而是因为他脸上总带着非常自然的微笑。他进门之后,在那里站定,向菲列特莉加和尤里安行了一个笔直漂亮的军礼。

“钟泰来少将前来向总理阁下和敏兹元帅报到。”

他微笑着走到办公桌前,和尤里安握手。

“原来这位就是钟少将,望今后合作愉快了。”

尤里安也微笑还礼。

“钟少将那边的消息果然灵通啊,刚才我正和尤里安提到你,想不到你今天就来了。”

菲列特莉加打趣说。

“这位小姐就是总理和杨威利元帅的千金吧?”

钟泰来伸出手去,和诺薇卡握手。

“听说杨少尉也和令尊一样,是位军事天才呢。”

“钟少将,您太过奖了。”

诺薇卡谦逊的一笑,之后便不再说话,只道有事要回家,接着就向母亲和尤里安说了声再见,随即离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诺薇卡开车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脑海里竟不时浮现钟泰来脸上的一丝微笑。虽然是母亲推荐的新参谋,但她的直觉却无端的告诉她,此人怪异非常,让人心里莫名其妙的感到不安。

那黑发底下,阴影半掩着的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笑脸?钟泰来那像是眯着的眼睛,让人看不真切眸中本应存在的黑色。那种神情,在诺薇卡看来,仿佛好几种或浓或淡的灰色互相交错着,在微笑间散发的是种薄荷酒的味道,淡绿的清新下,隐藏着说不出的冷。或许,那种怪异气质说不准也正是钟泰来胜出其他候选人的原因,忽冷忽热的表情,让人为之一颤,同样为之一惊。

她踩快了油门,驾车向回家的路上疾弛而去,小小的车终于在远方成为了无边夜色里的一个暗点……

第七章 猛火之前奏(上)

沉默的微粒在黑夜的空气中静静漂浮游离,外面的世界,宁静得几乎连心跳声也能听见。黑色长发的少女站在阳台上,左手支腮,右手自然的搁在栏杆旁,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进入她的个人世界,迷雾也遮掩不住那双黑眼睛里所包含的意思。她正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的星星,像在思考什么,或许也习惯性的带了一点怀念父亲的心意。

“诺薇卡。”

身后有人轻轻唤了她一声。

“菲利克斯?亚力克都已经睡着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诺薇卡不自觉的愣了一下。

“因为突然看见了阳台上有个人影。男人失眠通常是因为忙碌造成的反效果,女人失眠却是因为有心事。”

菲利克斯撩起遮在前额的头发,对她一笑。

诺薇卡带种无奈的眼光,看着菲利克斯那帅气而倔强的脸。

“我还真不明白,不正经的菲利克斯和乖宝宝亚力克,到底是怎么成为知心朋友的。依我看,你们俩只有一点相似,就是都喜欢搞些古灵精怪的玩意儿,一个改造飞艇离家出走,结果莫名其妙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一个风风火火来海尼森接朋友,却差点沉迷在无聊的空战里。你刚才说的话,简直不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语言,即便是我那个三十四岁的哥哥,也不见得会这么说。”

“抱歉,在军校里面说惯了那些混帐话,今天居然在你面前出丑。”

菲利克斯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不过看你的样子的确像是有心事,而且心事很重。”

“那是因为今天妈妈值夜班,我觉得闷得慌,于是就出来看看星星,想想我爸爸,这就是你所谓女人的无聊心事吗?‘女人’这样的词汇,用在我身上你不会觉得不恰当?”

诺薇卡转过头去,再望向天空。

“菲利克斯,你的模样和你说话的语气,怎么就无端让我想起一个曾经在某本历史书上看过的人呢?”

“是吗?告诉我是谁?”

菲利克斯好奇的想知道答案。

“一位很特别的帝国元帅——奥斯卡。冯。罗严塔尔。”

“啊?”

菲利克斯心里猛的一颤,然而在诺薇卡面前,他仍要故作镇静。其实从他进贝鲁军校以来,已经不止一人这样描述他了,也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过那位元帅怪异的性情。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来到海尼森这远离家乡的地方,还会有人提起这件事。

“你是在说笑吧?只凭一本历史书,上面提到了那位元帅的一些事迹,你就认为我和他很像吗?这么说未免也太过武断了。”

“像他难道有什么不好吗?听说那位元帅平时虽然总被人说成不正经一族,但是据历史书上记载,他在作战方面非常出色。况且,我看的那些历史书是我哥哥亲自编写的,对那位罗严塔尔元帅的评价也很高。”

“罗严塔尔元帅……真的是一位英雄吗?”

菲利克斯想起军校里同学们的话,又想起父亲米达麦亚,不禁产生了怀疑。因为在费沙,好像很多人都不承认那位元帅有什么功绩,大家说得更多的,便是“他是祖国的叛乱者”。

诺薇卡继续说道:“罗严塔尔元帅曾经是帝国的首席元帅,也被莱因哈特一世皇帝派到海尼森担任总督,所以他的事海尼森的人民也比较清楚。据说他在某次战斗中身负致命的重伤,却还坚持到最后一刻,处理未完成的任务。旧同盟的前任议长特留尼西特那个卑鄙的家伙,就是被他亲手枪决的。”

菲利克斯听罢,伸手挠了挠下巴,心想:如果真是这样,他的确应该是位英雄才对。这么说来,倒是费沙的人民冤枉他了?

“功绩固然可以使一个人变得伟大,可冤情一旦出现,想要洗清或是平反就难上加难,人们常因为某人生命中仅仅一个污点就否定了他的所有。这就是历史,世界上评说历史的人很多,但是根本说不出谁是绝对正确或绝对错误。”

菲利克斯陡然沉默了。从诺薇卡的说话中,他似乎终于发现了一种奇妙的差异,父亲挚友的形象的确和在费沙听说的有着不小的出入。而诺薇卡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表现出的则是提早的成熟,不是对人,而是对社会。在他的眼里,她更像一只海燕,在同龄的伙伴还在休憩的时候,她已经提前飞入了天空。

“想问你一个问题。”

紧闭许久的双唇终于重新开启,菲利克斯不时注意着少女那黑亮眼睛里的变化。

“什么?”

“你为什么懂得那么多难懂的东西?”

“难懂的东西?”

诺薇卡谦逊的低下头来,每当有人称赞她的时候,她也总会像去世的父亲一样,不自在的摸着头。

“那些……都是看书的感悟,再说这里熟悉的人都比我大,我没有同龄或年龄相近的朋友,就很自然的与书为伍。”

“诺薇卡,我和亚力克就是你的朋友。”

菲利克斯友好的伸出手去,嘴角轻轻扬起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诺薇卡不语,只默默伸手回应了他。两人并肩眺望远方的星,握手的温暖,仿佛让那黑发少女觉得,自己与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拉近了些许距离。

转眼间,一个黑夜又悄然消逝了。值班一整夜的菲列特莉加,在第二天清晨回到家里,诺薇卡也因此向尤里安请假,和菲利克斯一同照顾母亲和亚力克。然而,此时杨舰队的老官兵们,则因新参谋长钟泰来的加入而陷入相对的疑惑和焦虑中。

相比那些老兵,新近的官兵却没有过度的对钟泰来的就职表态,他们只是沉默不语。当然,对新人来说,不管是在军队里还是别的地方,说话的声音也无法响亮。

“大家都听说那位钟参谋长的事情了吗?”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老官兵们就已经开始对钟泰来议论纷纷。

“当然知道,据说是我们的总理杨夫人和议会选出来的人,还是个少将呢。”

“是吗?从前咱们的杨提督可是三十三岁就晋升为元帅了,那个人都三十九了,还是个少将,也没什么值得惊奇的。”

“但是钟少将好像并不是纯种军人出身,有人说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搞政治的,好像是阿姆西里特区的领导干部。他现在成了我们杨舰队的参谋长,也许还是他钟家第一次发生值得庆贺的大事呢。或者他自己都高兴过头,甚至发誓愿意为共和主义的理想而奉献一切力量,包括生命和子孙,呵呵。”

“子孙?你都说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可是和我们亚典波罗提督一样,奉行独身主义的。军人的家庭,好像单身贵族一向都比较多吧,就是银河帝国的希尔格尔皇太后,也不过只为莱因哈特皇帝生了一个儿子。咱们总理也只有一个女儿,不过军队中的领袖人物一旦有了家庭和后代,那么后代都是精品啊。你瞧瞧卡介伦中将,虽然他退役很久了,可现在他大女儿不是继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后勤本部长了吗?杨少尉还不是一样是像父亲那样的军事天才。帝国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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