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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河山 by张瑞(完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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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奕只知道子卿胸口上的疤让自己的心都疼了,他不自觉的单手按压住自己有些疼痛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薄薄的唇,一点点的划~过子卿的胸口上疤痕,鬼使神差般顺着那疤痕的方向舔~舐~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有意要抚平那狰狞的伤痕。
子卿躺在原处,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无数次被强~迫的屈辱一次性爆发开来,子卿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恨不得和趴在自己胸口的人同归于尽,可子卿也悲哀的知道,在面对武力时,自己的不堪重负的身体早已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璟奕紧紧的抱住子卿微凉的身体,久而不发的欲望快要将璟奕逼疯了,如今抱着这朝思暮想的人,这段时候的惶恐不安和患得患失都得到平复,只是心中隐隐的危机感却怎么压抑不住,璟奕吸允着子卿肌肤,留下了一串串的痕迹,越是触碰,他的喘息便越来越重,最后他几乎是哆嗦着手无比笨拙的解着子卿的亵裤。
当璟奕看到子卿还沉睡的欲望时,不禁有些怔楞,他似乎是迟疑了片刻,抖着手攥住了子卿的欲望,子卿一张脸涨得通红,想让璟奕住手,可惜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挣扎想反抗更是无能无力,暴怒之间,子卿只感觉心脏处传来一阵针扎样的刺痛,子卿本通红的脸顿时煞白煞白。
璟奕见子卿本已微微起来的欲望顿时萎靡了下去,心中有些不悦又有些羞怯,璟奕本就没伺候过人,此时又急怒交加下手自然不知道轻重,子卿不但不感觉舒服反而感觉□一阵疼痛,越是气怒心脏的不适也越来越强烈,他本来瞪得浑圆的杏眸,此时因疼痛已半眯了起来。
璟奕慢慢的坐起身来,垂着眼看向子卿的双眸已不在凶狠的瞪自己,而是半眯着的时候,一时间竟不自主的笑了笑,他单手将子卿的抱在怀中,满腔柔情的亲了一下子卿光洁的额头,伸出手指一点点的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扣。
一声巨响,一道白影骤然闪过,璟奕只感觉一道强大的冲力,不等回神整个人已飞了出去,璟奕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一个跃起堪堪站稳了身体。
云觞退□上的披风将子卿整个人搂在怀中,抬手解开了子卿全身的穴位,子卿一解除了钳制,随即痛苦的呻吟出声,云觞抬手按在了子卿的脉搏上,浅棕色的眼眸满是惊怒,骤然抬眸看向站在对面的璟奕,已是满眸的杀意。
云觞的手慢慢的贴上了子卿的后背,缓缓的输入了内力,将他异常的心跳一点点的平复了下来,当子卿感觉心不在那么疼时,才抬起头来,他能感觉到抱住自己的人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子卿虽是无比疲惫了,有些吃力伸出手来拍了拍云觞的,虚弱的说道:“云觞,不要担心,我没事。”
云觞紧紧搂住子卿,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可身上的颤抖怎么也止不住,他闭着眼眸听着一下一下的脉搏的跳动,才逐渐才平复了心中压抑不住的恐惧:“你不是答应过不动怒不生气的吗?为何食言!”
子卿虽有心疾,可却极少
真正的动气,以往的子卿不管所为何事从不会和璟奕真的生气,若是朝中之事,便是生气也不会真正动到心,这算是子卿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自己的心脉真的已经如此的薄弱了,子卿看着显然是吓坏了的云觞,有些自责的说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和那些无关的人生气,你若不喜,我以后再不见他便是。”
璟奕脸色铁青的站在五步之外:“曲云觞休要欺人太甚,莫以为朕真的不敢动你!”
云觞单手搂住子卿,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打了旋转,只见一道亮光,原本还站在屋内的璟奕已飞出了门外,而门窗也应声关了个严实,子卿自然知道云觞已动用了法术,可也无心责怪,子卿能感觉到云觞心中那股懊恼和急怒还有深深的恐惧,子卿明明虚弱的不想睁眼,可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云觞的后背,无声的安抚着他的不安。
子卿虚弱的笑道:“云觞,我曾说过要一直陪着你,又怎舍得丢下你一个人。”
云觞紧紧的搂住子卿,浅棕色的眼眸满满的自责,脸颊一遍遍的摩擦着子卿的擦脸,子卿伸出□的双手拥住了云觞:“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生气了,以后再不见他好不好?”
云觞抬眸看向子卿,当看到子卿胸前的吻痕时,不禁眯起了双眼,微露的目光中说不出的凶狠,子卿连忙拉扯身上的衣袍,想遮盖住痕迹,不想云觞却打掉了子卿的手;眯着眼沉声道:“坐在这里不许动,若敢动一下,本座定不饶你!”
子卿连连点头,眼睁睁的看着云觞如一阵风掠了出去,提着水来来回回好几回,才将木桶灌满,云觞绷着脸将子卿抱入怀中,两人一起坐进了木桶里,云觞又给子卿输了不少的内力,子卿逐渐的缓了过来,自觉做错了事,心虚的垂着眼。
云觞见子卿恢复了精神,发狠的揉搓着子卿身上的红印子,子卿疼的呲牙裂嘴也不敢叫出声来,云觞见那苍白的肌肤已被自己揉搓的红肿不堪,不禁有些内疚,可心中的火气却怎么压抑不住,他猛的垂下头去,恶狠狠的压住最清晰的紫痕上,啃噬了起来。
本来只是疼,子卿还能受得住,如今云觞摆明了不打算放过自己,明明自己为了他才好的身体拼命压抑自己的欲望,可这般的又疼又酥麻彻底勾起了子卿压抑多日的心火,子卿伸手抱住云觞,□轻轻的磨蹭着云觞滑腻的肌肤,云觞抬眸对上子卿满是乞求又可怜兮兮的双眸,眼中的怒火顿时灭了几分。
云觞美眸流转,嫣红的唇微微扬起:“怎么,你很难受吗?”
子卿睁着湿漉漉的杏眼,长长的睫毛还沾染着雾气,如小狗般点头连连,糯糯的叫道:“云觞……”云觞自来便拿子卿没有办法,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叫了一声,再大的气也烟消云散了,也就不舍得再折腾他了:“既然知道错了,那便说说错在哪里?”
子卿想了想:“我以后不见他了,呃……疼。”
子卿还没有说完话,就被云觞狠狠的咬了一口:“你以为本座是那么小气的人,会为那么点事拈酸吃醋吗?”
子卿点头点到了一半,连忙摇头,讨好的笑道:“怎么会!我家云觞是大煜朝两百年来最厉害的国师,是神都眷顾的人,自然不会做出拈酸吃醋那么没品的事来……”子卿说着说着发现云觞的脸越变越难看,连忙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和自己一样赤身裸体的人,有些委屈的说道,“云觞,我知道错了,我好难受,呜……刚才他那么动我,我都……我都……我不管了,我忍不住了,现在就要你!”
云觞恍然悟起,自己抱起子卿时,他虽是全身□,满身吻痕,可却没有动情,想到此处,云觞心中的怒气已没了半分,他瞥了一眼还挂在自己身上磨蹭的人不禁皱了皱眉头:“你心口不疼了吗?”
子卿摇了摇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云觞按住了还在自己身上点火的家伙:“那也不行,顾怜说过你犯病后,不能太劳累。”
“呜……”子卿知道云觞不生气了,贼胆便大了起来,毛茸茸的脑袋趴在云觞的颈窝了委屈的呜咽着,“呜呜,云觞嫌弃子卿了,不爱子卿了。”
云觞自然知道这家伙在装可怜,可自己的身体也在子卿有技巧的摩擦下逐渐起了火气,他的喘息越来越不稳,按住了子卿作怪的手:“胡说什么,不许胡闹!”当云觞对上子卿满是委屈的眼眸,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这样的眼神,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听话,我们先上去。”
子卿眯着眼笑了笑,利落的站起身来,却被云觞拉到了怀中,用披风抱住后,将人抱到床上,子卿双手环住云觞,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子卿感觉自己整个都甜甜的,那种满足好似在笑声中都能溢出来一样,子卿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人宠着的滋味竟然如此美好,子卿看着云觞的侧脸傻傻的笑了出来,极快速的亲了亲云觞的脸颊,像一只偷腥的猫儿一样脆生生的说道:“我好爱你。”
云觞动作一滞,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子卿放到床上,耳尖却以肉眼看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云觞这般害羞的模样让子卿更加的欢喜,他耍赖般搂住云觞不撒手:“云觞,我好想……你给我好不好?”
云觞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当对上子卿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终是叹了一口气:“你躺好,不许乱动,听话,否则一切都免谈!”
子卿点头连连,忙不迟疑的躺了下来,一双杏眸紧紧的盯着云觞的一举一动,云觞咬了咬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慢慢的伏下来身躯,柔弱的唇一点点划过子卿的肌肤,从眼、眉、唇角、脖颈、胸口、当看到子卿胳膊两处对称的地方那乌黑的指印时,云觞浅棕色的眼内闪过一丝阴冷,而后更家怜惜的触碰着子卿的肌肤,舌尖轻轻的舔舐着子卿小巧的肚脐,抚摸他的腿根。
子卿攥住了云觞的肩头不禁呻吟出声,挺起身子催促着,在子卿眯着眼舒服的喟叹出声,可子卿尚未回神的时,只感觉自己被温热包裹着,子卿抬头看向身下,只见那性格高傲的爱人正埋在自己的双腿间,子卿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张了张嘴:“云觞……”
云觞抬起头来,绝美的脸绯红一片,用拇指拭去嘴角的诞液,哑声道:“本座可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若是不舒服你也要忍着。”
子卿感觉胸口酸酸甜甜的,顿时红了眼:“云觞,我不想了……我们不做了。”
云觞抿嘴一笑,手指轻轻弹了弹还精神的地方:“这是不想了吗?”
子卿的脸羞红一片,不禁恼羞成怒的说道:“我不管,我不要你这样,我不要这样,我只要你!”
云觞见子卿耍起脾气来,倒也不怒,像哄任性孩子般柔声哄道:“你心口才疼过不能劳累,等过两日你好了,什么都依你。”
子卿坚定的说道:“不行,我不许你那么委屈自己!”
云觞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美艳绝伦的笑容:“你若觉得我委屈,那么我便一点都不委屈。”话毕再次垂下了头,将……含入口中,子卿明明不愿,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迎合着,发出愉悦的呻吟声。
一门之隔,顾怜伸手解开了璟奕的穴道,将声音压到最低:“陛下可死心了?”
顾怜站在璟奕身后看不出他的脸色如何,可那浓重到压抑不住的呼吸声和周围的杀气都说明着璟奕的怒气,璟奕心被屋内溢出的呻吟声,砸的粉碎,这声音对璟奕来说陌生又熟悉,明明是变了调的声音,可璟奕却依然清楚的知道这是谁的声音,璟奕突然忆起两人在一起时的第几次,因为那人发出了舒服的声音,而且大发雷霆,在欢爱中抬手就给了他好几下,从那以后,两人在一起时,那人便咬着牙不肯发出半分的声响。
当然,璟奕的自尊也不许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璟奕想叫的时候就会狠狠的咬住嘴唇,那人总是会适时的将手指伸入自己的嘴中,不管自己怎么咬,他都不会拿出来,后来他知道自己是不愿意让那些宫女太监们听见两人的声音,以
后每一次在一起之前都会将那些人支到宫外围守着。
有两次几乎是空门大开的让刺客闯入,那人为了保护自己,只要听见动静,第一反应就是离开自己身边,朝外围跑,一次两次,自己还不知道是为什么,次数多了,才知道那人是引开那些刺客,省的刺客误伤了自己。
璟奕以前或者不知道为何那么多人会行刺他,可当开始接手朝政才知道,那般不要命的改革,怪不得那些世家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杀了他,几次受伤后,苏清陌再也不顾什么皇命,只要他入东宫,苏清陌一人便在宫外守着,这也是自己一直想除去苏清陌的最大的原因。
可如今璟奕听着里面的对话心如刀绞,那人的体贴,那人的心疼,那人的不舍,以前都是属于自己的,不管多么出色的人都不曾入他的眼,不管何时何地,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自己,以前不管自己如何打骂他,只要自己愿意给他,他都会即刻变得欢天喜地的,可如今他对着自己……居然连情动都……
璟奕压抑住内心深处的恐慌和不安,深吸了一口气,侧目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怜,一字一句的说道:“总有一日,朕会将你们碎尸万段!”话毕转身离去,话虽说的极有气势,可那不稳的步伐却暴露了他慌乱的心。
51青山绿水双双飞(一)
夜半十分,隆帝站在寝宫内,背着手看向漆黑的窗外,花圃花早已掉落,光秃秃的枝桠,让整个花园说不出的颓废、萧瑟。
齐太医站在隆帝的身后,似乎看不到他的脸色,但是从一进门,齐太医便知道选错了日子,自己在隆帝的心情最不好的时候来说这事,不是摆明了来找死吗?
不知过了多久,隆帝转过身来看向齐太医:“想好怎么说了吗?”
齐太医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几次欲言又止,最好咳了两声,似乎要打退堂鼓了,隆帝岂能看不出他的意思,随即玩着手中是茶盅:“刘福,夜闯禁宫是什么罪?”
齐太医急道:“陛下息怒,若非急事,臣绝不敢深夜禁宫惊扰圣驾。”
隆帝道:“既然如何,为何磨磨蹭蹭不肯说!”
齐太医跪□去,双手将一个泛黄的小本子呈了上去:“请陛下翻第十四章以及三十二章,臣所标记的地方。”
隆帝慢条斯理的接过那手札,翻到了已掖好的地方,当看到那标记的地方不禁眯了眯眼,再次翻到另一处,隆帝的脸色已乌云密布,他骤然抬眸看向跪下地上冷汗直流的齐太医:“你可知道谎报此事的后果?”
齐太医点点头:“此事关系重大,臣乍一看后,也不敢肯定,后来翻阅了众多医书以后发现……记载均是相同,这才敢进宫禀明此事。”
隆帝闭了闭眼,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但是却不是很吃惊,似乎早有预料,也似乎是已无所谓了,他只感觉到疲惫,那种无依无靠全天下都不值得信任的疲惫:“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此事?”
齐太医忙摇了摇头:“刘露晨的手札只有臣一人看过。”
隆帝低声道:“当年刘露晨给朕治病的事,你知道多少?……朕要实话,若是敢有半点隐瞒,朕定然灭你九族!”
齐太医抬眸看向隆帝,有些不怕死的问道:“陛下此时再追问真相是否晚了些?”
隆帝豁然睁开双眸:“朕要你说!”
齐太医直视着隆帝阴暗的双眸,缓缓开口道:“当年陛下病重,蛊毒将陛下的心脉啃噬的残破不堪,太医院众人会诊,均是回天乏力,可前废帝不死心,留下了欲言又止的刘露晨,后来不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共识,前废帝下过死的封口令,若谁敢传出来半分,便杀无赦,所以臣虽与刘露晨交好,可为了不连累臣,刘露晨并没有告诉臣半分的内情。”
“不过臣在那段时间却和他多次跑去义庄,剖解那些死去人的心脏,后来没多久废帝大病一场,有一个多月没有上朝,而那段时候,刘露晨便是东宫和泰和殿两处跑,有时候忙不过来时,也会让臣帮忙去看看废帝,臣在那期间
也曾有幸给废帝把过脉,竟然是心脉大伤,联想去义庄的种种,臣便知道了,刘露晨瞒着太医院的众人竟然拨去了废帝的心瓣,换给陛下!”
齐太医看向隆帝猛然睁大的双眸,那眸中分明有质疑的神色,齐太医不禁更为废帝不值,苦笑道:“陛下莫要不信,此种换心脉之法,若非至亲之人是绝不可为的,当年陛下的兄弟都没了,而太子殿下年纪尚小,若不是废帝本人,陛下的身体也不会轻易接受那半片心膜。”
隆帝骤然回眸看向楞在一旁的刘福:“刘福!他说的可是真的!”
刘福似是恍然大悟,脸色苍白的看向隆帝,晃晃悠悠的跪□来:“陛下,绝非是奴才想要隐瞒,当年废帝曾下过令,若是奴才给您泄露半句,便要灭奴才九族……奴才也是事后才知道此时的,当年赵公公极力反对,,废帝曾当着奴才的面安抚刘公公说,自己便是没有了半片心脉,只要好好调养好好的休息,也能安泰终老的,可赵公公怎么都不松口,不想废帝面上答应了,却在那一日支开了赵公公,当晚赵公公回来得知后,抱住奴才哭成了泪人,可到底也没舍得怪怨废帝,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隆帝眯着眼想了一会:“你们说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可朕便是记性不好也知道,他从未在朕面前消失过三天,你们串通一气的想要朕放了他,是吗?”
刘福满眸的不可思议,高声道:“陛下!废帝是不曾中断过看望陛下,可陛下是否记得,有十几日废帝并未亲力亲为的为你换汤送药,也没有亲力亲为的为您沐浴更衣,当时那些琐事都是奴才和赵公公在做,而废帝只是含笑的坐在一旁,甚至连站起来都不曾有过,陛下也许不知道,当时废帝每次都是等陛下睡着了后才会让人抬他进去,好让陛下一睁眼便看到坐在床旁的废帝!”
隆帝想了白日里看到的那人胸口上被缝合的十字伤痕,胸口好似被什么狠狠的敲了一下,闷疼闷疼,隆帝终于知道为何他儿时总是红润的脸,变得终年苍白的没有血色了,隆帝想起那时自己对他敲打脚踢时,每次踢在胸口时,他总是忍不住溢出的呻吟声,当时自己甚至还在想他在装,在博取自己的同情,每次总是因为他的呻吟声不自主的下手更狠了。
原来这个谁都不承认的,孤孤单单的住在废殿十年的弃子,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原来曾经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错待了他,原来他竟然可以为了……能做到了这种地步。
隆帝不知道活生生被剜去了半片心脉有多疼,隆帝只知道此时他的心已疼的快要窒息了,他已心脉不全了,自己曾一次次的让人给他用刑,甚至一下下扬言要打死他。隆帝从来不知道这个自己在艰难最痛苦的人可以为自己挡风遮雨的人,早已不复当年的康健,那人在自己心目中一直都是无所不能,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怎么,怎会这样呢?他为何什么都不说,不试图告诉自己呢?若是说了……若是说了,想来自己也不会信吧。
隆帝一双凤眸浑浑噩噩的,许久许久,无力的说道:“朕以后不会有子嗣的事,他……可知道?”
齐太医抬头看向有些失魂落魄的隆帝:“陛下可看看第十四章的那些小字,刘露晨与废帝私交颇深,在他记录中将此事隐瞒了下来,所以废帝应该不知道此事,若不是太子殿下中此蛊毒,臣想……此事万万不会有人发现的。”
隆帝看向齐太医:“你的意思是徐念仁与徐贵妃都不知道此事?”
齐太医忙摇了摇头:“当年陛下病危之事,所有的外臣均是不知,直到陛下脱离了危险,废帝才允徐大人见您。”
隆帝轻轻的说道:“听说最近都是你在给徐贵妃看诊?”
齐太医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臣父亲与徐老大人交情颇深,故而贵妃娘娘与徐大人只信任臣一个,当初臣以为贵妃娘娘是担心龙子才会如此小心,可既然不是龙子……徐家人如此在乎,便值得深思了。”
隆帝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极残酷的笑容:“齐太医不觉得,太医院的藏红花多的已经放不下了?”
齐太医似是早预料隆帝接下来的话:“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隆帝玩着手中的茶盏,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听说前几次废帝受伤也是你去看诊的?你没和朕说实话是吗?”
齐太医脸色一变:“陛下恕罪,当时废帝曾暗中求过臣,那时他已……他已、所以臣动了恻隐之心才答应他的,臣绝非是有意要欺君!”
隆帝嘴角还露着浅笑:“朕恕你无罪,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齐太医看了眼隆帝,低声道:“那时废帝受伤时,臣第一次诊脉便诊出废帝的脉搏极浅极快,如浮萍无根无依,毅然已是釜沸脉,便算到废帝最多多不过半年寿命,后来不久,臣曾复诊过一次,摸出来废帝身中剧毒……那毒并非是口入或是肌肤渗入的,似乎是直接从骨髓渗入了。”
齐太医看向隆帝更加黑沉的脸:“诊脉并不能诊出来那毒素来,当时废帝像臣询问为何自己的眼睛会时不时的看不见,耳朵偶尔隆隆作响,臣有些奇怪,便检查了废帝的五官,可并未看出半分异常,后来臣便摸了摸废帝全身的骨骼,当摸到冰冷的脊椎骨,才知道有人将毒直接打入了废帝的脊椎,那寒毒十分阴毒,开始的时候中毒之人只是脊椎疼痛直不起腰来,中期便是失去视觉、味觉、听觉,后期就是沁入肺腑活活冻死,臣曾推算过废帝的中毒时间,废帝是才回宫被人下了毒,当时臣以为是陛下……而且臣对那毒束手无策,更何况陛下不许臣给废帝用药,所以也只是出言安慰了几句,并未将他中毒之事告诉他。”
隆帝慢慢的闭上了双眸,心中却翻腾的厉害,终于知道两人在一起时,他为何反应越来越迟钝了,每次都会非常疲累迷迷糊糊的睡着,醒来时双眼是一片空茫,有时自己说话他会愣上班上才能反映过来,怪不得……怪不得煮出来的粥会那么咸。
隆帝终于知道了那日自己与他之后,坐在床上,那贱人为何会问出那么奇怪的话,原来那时那贱人便已察觉不对,而自己……而自己却还在打骂他,自己还在对他用刑,甚至刘福端一碗参汤,自己都不许他喝,他却坐在自己身边,让刘福快端下去,笑着哄自己。
许久许久,隆帝哑声道:“他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齐太医点了点头:“看废帝的意思,似乎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言谈之间的意思,他不想离开陛下,回宫来,便是死也想死陛下的身边……说这些话时,废帝的脸上一直挂着浅笑,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隆帝努力的睁大双眼,不许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可那蜂拥而至的眼泪却怎眼压也压抑不住,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摔个粉碎,隆帝恍惚间似乎又听到那人,低低柔柔的叫着‘四哥’,隆帝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听到那人叫自己四哥了,隆帝努力的回想那人是从什么时候不叫自己四哥了,隆帝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所有的人都能宽容几分,对所有人都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唯独对他多加苛责,甚至不能忍受别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隆帝凤眸中还有泪,却低低的笑出声来,最后越笑声音越大,边笑边说道:“你们说……凌子启是不是个傻瓜?……天下一大傻瓜!”
偌大的寝宫中只有隆帝的一人的疯狂的笑容越显刺耳,不知过了多久,隆帝的笑声逐渐的平复了下来看向刘福:“宣萧远觐见,并让他将所有禁卫军在西宫尤其是徐贵妃那宫的的侍卫勤表拿过来!顺便让司时间,将近一年来进宫最多的男眷调出来,朕倒要看看谁人居然有如此大的胆子!让所有侍卫都守在朕的宫外围,所有的宫女太监不许进内里一步,否则斩立决!”
隆帝眼看着刘福领旨而去,侧眸看向齐太医,就这样看了一炷香的时间,隆帝冷不丁的低喝道:“当年璟王妃之死你知道多少!”
齐太医猛然一惊:“臣……不知……”
隆帝一双凤眸凌厉而满是杀意:“齐太医你已经知道的太多了,若想保住自己与整个
齐家,便只有对朕一五一十的将实话说出来,你以为朕是那么好糊弄的,那刘露晨与前废帝私交甚笃,而刘露晨与你更是同窗好友,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会朕相信吗?”
齐太医惊出了一身冷汗,想了许久咬着牙说道:“刘露晨绝不会将杀头之事告诉臣的,臣只从他言谈之间猜测璟王妃……璟王妃似乎不守妇道,做出了很是大逆不道之事,才会……才会惹的废帝怒到了极点,不管不顾的亲手杀了人!”
青山绿水双双飞(二)
月明星稀,萧远站在摘星阁外已有小半个时辰,今夜本不该萧远值夜,可自三日前,萧远从陌生的小太监那里收到了那一个纸条,萧远一直挣扎着要不要过来,若来便是对那个一手将自己提拔起来的人的背叛,可若是不来萧远心中着实不忍,想着那个死在血泊中老人临终的请求,还有那封满是血泪的遗书。
萧远自知还做不到铁石心肠,可忠君二字却时时压在心头,直到听了父亲的一番话,才让萧远下定了决心,来这一趟怎么也比内疚一辈子来强的多,眼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萧远让两个心腹侍卫守好了门口,终是走进了摘星阁。
摘星阁内本就没有什么伺候的太监,当萧远走进还亮着灯的小屋时,便看到子卿坐在堂厅内,似乎已等待了许久。
萧远顿时有种被人看破心事的懊恼:“你似乎是笃定了我会来?”
子卿摇摇头笑了笑:“萧大统领已在摘星阁外徘徊了一个多时辰了,我又不是死人,又怎会不知道。”
萧远侧过脸去看了眼有些简陋的客厅,子卿自然知道萧远在担心什么,忙说道:“萧大统领还需放心,云觞和怜姨都不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而已。”
萧远被人猜中了心事更加的不悦了,语气不算太好的说道:“你找我有事便说,若是无事我便要去值夜了。”
子卿似乎看出来萧远的焦躁,不紧不慢的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离开皇宫,还希望萧统领能帮忙。”
萧远皱着眉头:“你似乎笃定了我会帮你?”
子卿笑着摇摇头:“若是别人见死不救还说得过去,可你却不会,当年若非是你将我扔出宫去,也许我已没命了,那时你才从边关回来,我们甚至不算熟识,你尚且不忍我死于非命,更何况此时我主动求你……我不相信你是心狠之人,所以我才赌,你一定会来。”
萧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是更多的便是被人猜中心事的怒气:“那时我不过是一时冲动,此时……你我心境已不同,若你逃出皇城后东山再起,我岂不是……”
“你知道我不会。”子卿打断了萧远的话,坚定的说道,“我对这天下这皇位从来没有野心,不管传闻怎样,当年我没有对先皇如何,至于那些兄弟,他们不过是罪有应得,而且你比谁都知道那皇位并非是我抢来了,是先皇传位给我,让我等着……等隆帝回来,那时隆帝身体大好后,我便毫不留恋的将皇位给了他,那时我尚且不会贪恋皇位……此时,我有了更重要的东西,更不会贪恋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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