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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同人)三寸日光,三寸晴空 作者:螃蟹爬呀爬(晋江2012-09-01完结)-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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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扭的自己啊……她感叹。
单手捧着手冢递给她的水杯,她小口小口地啜着,总算是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感。
那水真是好喝啊!正正好好的水温,喝下去喉咙都舒服了很多,简直就是通体舒畅包治百病。甜甜的,嗯,甜甜的。
菅野呵呵地笑出了声,尽管实际上她因为发烧味蕾等同无效压根就尝不出什么味道。
“刚才我和你父亲打过电话了,他现在还在京都,没办法赶过来,让你小心点身体。”手冢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低声说道。
菅野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过了半晌才说道:“他昨天才带着加夜和弥月回去呢。没什么关系啦。”说着小心地掩藏起自己的小小失落,低头去喝水。
毕竟,生病了还是希望亲人能陪在身边吧。
再怎么喜欢手冢国光,他也不能代替父母的关怀。
手冢看她低垂下眼睫,忽然有些不忍看到她难过的表情,接近于脱口而出地说道:“你父亲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你……”
后面的一段话被菅野噗嗤飙出的水给弄得卡在了喉咙里。
手冢黑着一张脸。
菅野手忙脚乱地想翻东西,可苦于自己一只手在打点滴一只手捧着杯子,也没办法递纸巾过去,只得哈哈干笑着说:“手冢,你皮肤虽然很好,但是做个补水SPA还是不错的不错的……”
看着手冢的一张俊脸好比锅底,一言不发摘下了眼镜,径直往水池那里走去,拧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开始洗脸,菅野就恨不得一榔头锤死自己。
噗嗤个毛啊噗嗤!
她所剩无几的形象啊~啧啧,就跟着她的良心一起随风散去吧……
“手冢,你你你你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说完啊?”等手冢重新坐下来,她期期艾艾地睁大眼睛赔笑脸。
“睡你的觉!”手冢冷冰冰地扔出四个字,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搁在了一边。
“我睡了很久了……你说完,说完不行吗?”她不死心,一边身子滑下去缩在床上,一边讨好地祈求着。
手冢占据着身高优势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光芒流转得好像是有什么情绪在萌芽,菅野赶紧屏息竖着耳朵仔细听,结果等了许久只换来两个字。
“不行。”
一时间菅野有点垂头丧气,刚才她盯他眼睛盯那么认真,心跳早就扑通扑通难以控制结节奏。她干脆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道:“好啦,我睡觉就是了。你快回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舍不得。大概是生病的缘故,人也比较多愁善感,竟然一下子觉得酸楚得很,就好像是走出了这个房间,她的爱恋就会成为一场笑话。
“回去干什么。”手冢的声音猛地就低了一度,隐隐的带着一些不满的情绪。
菅野顿时觉得有点奇怪,可是担心他看到自己因为刚才那话而差点掉眼泪的表情,只能接着闷声道:“回学校啊,今天是周三诶,不应该还在上课吗?”他这么跑出来万一被开个处分怎么办,想到石田校长对着她瞪眼睛掀胡子的脸,她就忍不住有点怕。
手冢的声音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似乎是叹息了一声,放轻缓了音量:“我留在这里。”
背对着他,她看不见手冢国光的表情,可是她听着那句话怎么就觉得很温柔呢?
错觉吧。她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手冢国光要温柔,也不会对着她温柔。
。
菅野再醒过来,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手冢国光依然坐在她的床边,正拿着本书在看。灯光寥落,他眉眼沉静如画。
左手的麻痹感已经消失,她低头看过去,针头已经拔掉,手背上留下一块因为打了点滴而留下的淤青。
大概是她睡着的时候护士来拔掉的吧。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开口问道。
“五点零八分。”手冢合上了手里的书,放在一边,“饿了没有?下去吃饭吧。”
“嗯?”她困惑不解地看着他,“医院不应该有套餐的吗?”
“今天吃茄子和菠菜,你喜欢吃的话我没意见。”手冢说着站起身子,“我先出去,你……你收拾下再出来。”
菅野听着门被咔哒一声关上,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他记得自己最讨厌吃的菜啊。
她拿着手冢放在她床边的木梳梳了梳头发,洗了把脸,这才走出病房。一眼就看到手冢低垂着头,侧身靠着墙壁而站,茶褐发色在灯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色。
她走上前去戳戳他:“走吧。”
手冢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穿那么少。”
“手冢……已经四月份了啊!”菅野好心地提醒他,一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多么保守而严实的装扮啊!她哪里穿得少了啊?
他当作没听见,转身走回病房里,过了几秒钟再出来,手里拎着一件青学正选的运动服外套,扔给她,命令式的口吻说道:“穿上。”
菅野老老实实地应下,然后把衣服给套在身上,为了掩饰下自己心底的小小小幸福,没好气地说道:“穿好啦!走了走了!我饿死了!”
“不许吃肉。”
“你才是食肉动物呢!”
“不许喝饮料。”
“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不许吃油炸食物。”
“不吃不吃不吃!都不吃总行了吧!”
……
☆、Chapter 22。
第二天早晨迷迷糊糊醒过来。窗帘外已经微微透出了光芒,菅野撑起身子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摆,才六点。
回想起昨天,她忍不住抿着嘴笑。
晚上吃完了饭回来,和手冢一起陪着隔壁床的欧巴桑打牌消遣,后来干脆两个人比着算二十四点,接着听听歌看看书聊聊天,最后被他逼着做掉了一套物理习题。
短短的时间过得充实而满足,做起那些变态的题目也是下笔如有神。心情好了自然什么都好,只要看着他就会有种满满的幸福感。
手冢国光正睡在拼起来的几把椅子上,他现在身高已经一米八十四五,人只能半躺在着,身上稍盖着那件正选外套。这个么睡觉方法自然是很不舒服的,他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得很。就像是有谁欠了他一屁股的帐。
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她的手有点颤抖,想要去拨开他垂落在额前的碎发,可是手在空中停留了很久都没有那么做。
还是不要给自己希望的好。
改变了想法,菅野的手立刻改道,轻轻帮他把衣服盖好,又凝神看了看他,这才轻轻地溜回了床边。一个人独自听着歌,在暗淡的iPod所折射出来的光下偷偷趴在被窝里看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倦意再一次袭来,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十一点。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她一个人。揉了揉越睡越睁不开的眼睛,她开始怀疑早上自己看见的那张严肃却安静的睡颜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了。
一开始自己似乎也没有把那一眼给记得多么清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有一些细节越来越明朗而深刻。好像连他呼吸的频率都记得清清楚楚,摘掉了眼镜后,如此清楚地看到那瑰丽的眼睫如同蝴蝶双翅般细微颤动着,在颧骨上投下纤长而一起一伏的阴影。
唉,这么想想也都觉得自己太幸福了一点。
菅野叹了口气,下床梳洗。然后给老爸打了个电话保平安。妈妈听说了以后在那头似乎是很担心,想要回来,她只是微笑着说没事。
中午的时候手冢又来了,因为医院的饭菜竟然又是菅野最讨厌的芹菜和香菇。手冢给她买了一盒淡粥,顺便又很好心地给她捎来了几套物理竞赛卷。
“喂,手冢,会不会太过分了啊你!”菅野颤抖地指着手冢,几乎声泪俱下般地控诉道。
“少来。”手冢的声音冷漠得几乎可以用不近人情来形容,眼睛抬也不抬,故自低着头从书包里翻了翻,“还有这本。”
“我病还没好!”她才瞥了一眼那本书,就猛地回过身子往床上钻去,被手冢一把拉住了之后连忙哇啦哇啦地乱叫着,“你太狠了吧,那是书吗是书吗?那是板砖好不好?手冢我告诉你你少欺负病号!”
“医生说你已经没事了。”看你这么生龙活虎也不像是有事的。手冢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谁跟你说的谁跟你说的!我都快被下病危通知书了!”
“再胡说八道我就拿这书当板砖使。”
一句话就把她给吓趴点。赶紧老老实实地不再挣扎,转过身子认命地接过那本习题集,一边不忘记嘀咕认错,“我做还不行吗……我这就做这就做……”
“还有,这是学园祭的安排……”手冢说着又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在她床边。
菅野哧溜钻回床上,把被子猛地拉高,然后遮住了自己的脑袋。
手冢毫不留情地掀开她的被子,冷声说:“菅野晴天。”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装死尸,把头埋在枕头里。
过了半晌,才听见手冢轻叹了声,似乎是有些无奈的声音,也带了一点点的退让意味:“那我先走了。你下午好好休息。学园祭的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说,我把资料整理好了,具体安排明天再和你商量。”
那段话让菅野的身子动了动,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却只看见了他清瘦的背影。
眼前恍恍惚惚地晃动着一些记忆的影子,她也不知怎么搞的,一股酸涩的意味就漫过了鼻尖,房里的东西都得模模糊糊。
手冢国光啊……
听着门把手被摁下,咔哒一声响的时候,菅野终究没忍住,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过去抓住手冢国光。
“你干嘛要让着我!”看着手冢眼底微微错愕的神情,菅野冲他吼。她现在的心情满是愧疚不安,咬着嘴唇嗵嗵两拳便砸了过去,“我是副会长你懂不懂?我也该有我的责任你懂不懂?你为什么要让着我?学园祭本就是我的工作,你凭什么前几天都不告诉我!”
难怪他睡觉的样子看起来那么疲惫,这么多的事情全压在了他的肩上,不累才怪!
“没关系……”
“没你个大头的关系!”菅野恨恨地瞪着他,心里难受的要死,“说什么我们是搭档之类的都是废话!这叫搭档吗?今天才告诉我学园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真正当过是你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心底缩瑟,就好像是被触到了最最不愿被人碰到的伤口。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学园祭的重要性,也不是不明白时间紧迫,只是天生性格就是抱着事事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即使想到了有这档子事情也权当作是明天的任务。
所以现在就越发觉得自己该死,负罪的情绪翻滚,让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你干嘛要让我觉得很愧疚……”
看着她一个劲地揉着自己发红的眼角,手冢的手举起来,刚要放在她的肩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捏成了拳头收了回去。见她越哭似是越伤心,只能不自在地叫着她:“菅野……”
“手冢,让我出院。”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别闹。”他的语气顿时严厉起来,皱着眉头,“我替你一天而已,你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到底谁在和谁的身体过不去?”菅野一抹眼泪,撩着袖子,气势汹汹地指着病床:“去给我躺着!睡满一个小时再起来!”
手冢沉默。
她拽着他就往床那里拖。
“一个小时以后,我把想法告诉你!给、我、睡!”
手冢也什么大动作,竟然就任凭着菅野像头疯牛一样死命扯着他的手,最后把他往床上一摁。又冲上去唰唰地把窗帘拉上,iPod也扔给他,命令道:“睡不着就听莫扎特听拉威尔听帕格尼尼!”
。
只是手冢大概真的是累得太倦乏,没几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坐在一边终于看完了历届学园祭计划开支以及报表,前段时间空余时候也断断续续地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在纸上整理思路的时候,写得速度也不慢。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大概是刚才太激动了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
等菅野晴天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她就开始怔怔地看着手冢国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一阵心疼涌上来,痛得她直哆嗦。
他永远都是这样子。一声不吭扛掉了那么多的责任。
“别闹。我替你一天而已,你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低沉,厚实而饱满的声线让她怦然心动。
偏偏都是他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会让自己感动得想要泪流满面。
什么一天而已?从国中到现在,多少的事情都是他帮着她完成的呢?
手冢就是这样子的人。笨得可以。一天时间而已……那么你给了别人多少一天,你自己就少了多少的二十四个小时。
很多人都说手冢国光面瘫,说手冢国光冰山,可是菅野知道的,他从来都不是个冷漠的人,他其实才是最单纯的小孩子,别扭而不懂怎么表达自己情感。同样会有很多事情让他害怕的。
比如离别,比如毁约,比如背叛。
这么多年下来,她看得比谁都清楚。当初知道越前小柱子要去美国的时候,当初网球部的告别仪式一群大男生砰砰互相砸着拳头、让她们一群女生看着都忍不住要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当初知道并肩作战了三年的好友不二周助选择了放弃直升青学高中名额、去了一所北海道那名字都没听过的学校的时候……手冢国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摘了眼镜垂首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抬起头的时候微微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依旧在她的脑海里。
之所以记得那么深刻,只是觉得自己离开神奈川或许和不二的决定一样,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只要有一个人离开,就注定了我们不再是从前的我们。
他才是那个最最看重感情的人,所以才会努力背负很多责任,好让别人都轻松一些。
。
菅野走到他身边,蹲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的脸。稍拧着的眉头,眼睛闭着,嘴角略抿。
手冢国光睡眠不足的话,第二天早上会头痛的。
“手冢,不要太累。不要太辛苦。不要再和国中时候一样了。”她哑声说道。
有些话是真的想要告诉他。可是他醒着的时候她却说不出口。
她伸手轻轻抓住了手冢国光的手腕,狼狈地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手擦掉眼角落下来的眼泪,低声喃喃:“我有责任帮你的……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把事情做完。因为我所谓的责任,就是无条件地协助会长处理事务。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那么向往追求站在学生的顶端,不太喜欢这样紧迫的生活节奏,却还是去参加了学生会的竞选。可是现在知道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累了而已。你不可以……一个人扛掉所有的事情。”
她的眼泪在寂静中肆无忌惮地越掉越多。
“你怎么从国中到现在就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和迹部景吾比赛的时候是这样,和弦一郎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把网球当第一爱好,把培养越前那根小柱子当第二爱好,把负一堆的责任当第三爱好……”
“小时候我就恨死了网球,把精市雅治他们统统都给骗走了,现在我更恨那个破球了!可是有的时候看着你和乾、菊丸他们都那么喜欢它,我就觉得又恨不起来……如果你能少喜欢网球一点点就好了,就不会那么累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多久的话,只是越哭越难受。对手冢国光四年来的感情喷涌而出,还要夹带着对于斋藤真希的愧疚不安,她只觉得自己亦是不堪重负。
手冢国光……
我喜欢你。我不要你太累。我不要你太辛苦。
可是我都不能让你知道,连告诉你这些话都是在你睡着的时候才敢脱口而出。
她明白自己现在很过分。这些话……不应该是她这么任性地说出来的。
只是不由自主怎么办。身不由己怎么办。情不自禁怎么办。她没办法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又该怎么办。
短短几天感情就可以像藤蔓一样将她缠绕得透不过起来。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又该怎样忍受如此强烈酸楚的折磨煎熬?
。
手冢国光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的三点多,睡了一觉后精神果然是好了很多,只是菅野晴天怎么就任由他睡了那么久?
连着几天在学校里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的确是疲惫不堪。网球部已经进入了都大会的比赛,下一周对阵的就是圣鲁道夫,更是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大意。
中午他来给菅野送饭,虽然菅野快要16岁了,但是有时候任性而脾气古怪。平时还好一些,生病了挑食就更严重。
自己要离开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突然怒了,强摁着自己到床上,凶悍地命令他休息一会儿。她好像真的很生气,眼睛瞪得很大,可是很快眼眶就红了,水汽氤氲变成眼泪顺着脸颊掉下去。
她为什么哭了呢。
手冢为皱着眉头想。菅野是在他面前哭得最多的女生了,其实她不应该在他面前哭的。他觉得自己不像其他男生那样会哄她安慰她。
所以有好几次他也不是很清楚到底为了什么事情。比如国三的时候,他和迹部景吾比赛完了,他们一起回学校,她突然哭得很伤心,一边哭一边小声嘟哝着“我不知道”。
手冢抿了下嘴唇准备起身,这才感觉到自己被人给抓着,他侧过头,看到菅野正趴在床边,两只手都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脸微微侧着。黑色的鬓发和刘海遮挡在她的脸上,看不清她的脸庞。
一时间心底有种很奇怪的感情涌动。
“菅野……菅野?”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没反应。
心里一慌,他伸出自己另一只手拨开她覆盖在脸颊上的头发,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时候,那发烫的温度。
双颊呈现病态的潮红,在他掰开她抓紧自己的手指的一刹那,指尖开始簌簌发抖,唇色鲜艳得就像是盛开的花朵一般的嫣然。
手冢猛地从床上翻身下来,原本跪坐在地上的菅野却也因为失去了着力点而砰地摔倒,一记沉闷的响声,她的头似乎是敲到了床脚。他心里一紧,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一边摸索着摁响了床上的护士铃。
“菅野……菅野?”
如同昨日看到她在课堂上整个人忽然往墙边倒过去时的心情一样,向来冷静的自己也会有不知所措的一瞬间,只能低声喊她的名字。
医生很快便赶来,量了体温,比昨天还要高,三十九度七。
他站在几米开外看着她躺在床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像往日一样嘻嘻哈哈闹着的开朗模样。
替菅野重新挂了吊针之后,医生摘下了听诊器,示意他到病房外去。站在走廊上,问道:“学生,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手冢摇摇头:“我是她的同学。”
医生皱了皱眉头,“那你能联系到她的父母吗?”
手冢点了点头,退开一步面对着窗户,他掏出手机,从通话记录里调出从班导那里要来的菅野父亲的手机号。然后摁下拨通键。
“嘟嘟”的信号连接。只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他轻微叹了口气。合上手机盖。转过身子,“目前还联系不上。……医生,她还好吗。”
“疲乏过度而引起的高烧不退,看她现在似乎是因为情绪失控……唉,家长这样远在外乡而不闻不问,似乎是太不负责任了吧。小姑娘的心里总该是不好受的。”医生叹着气,“这瓶输液下去应该就可以退烧了。”
“那麻烦您了。”他欠身道谢道。目送着白色衣衫在视线中消失。
父母。不负责任的父母。
这几个字在他心里造成的波澜起伏着,连贯起细枝末节的情感。
“国光,回来的时候妈妈给你买球拍,你在家里等着哦……”
其实那个声音在年由的记忆里,早已经模糊不清,所能想出来去形容这句话的词语空洞乏味,搜肠刮肚最终还是只能找出温柔来粉饰这个音色。
岁月太过久远,他也不记得了。尽管这本该是他最最熟悉的声音。
菅野的那一双眼睛即使和记忆里再相似,也终究是不一样的。她是菅野晴天,不是别人。她对他来说的意义不在于那双眼睛。因为看着她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他一样对她有着难以名状的情感。
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那个女生的模样。清浅温婉的笑容,以及腼腆羞涩的眼神。
那个叫做斋藤真希的女生。
“……我从英国回来的。”
“……我住在曼彻斯特,我妈说,青学的樱花很漂亮。”
他闭了闭眼睛,想到菅野现在的情况,思忖再三,依然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一个很清亮悦耳的女音传来。
“……是我。”他迟疑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称呼对方。
“国光?!”那边的声音似乎满是不可置信,变得激动起来,却又带着一点点的怯然,“国光,是学校里有什么事情吗?要不要叫你父亲听电话……”
手冢抿了下唇,客气地说道:“不用了。但是可以麻烦您帮忙准备点清淡的食物送到东大附属忍足综合医院来吗?”
“天哪!国光,你生病了吗?要紧不要紧!国光……”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似乎是手足无措,还伴随着有什么东西被撞翻后掉在地上的声音,“国光你……”
“不是……我没事。”心底有些不忍的情绪,但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努力维持了冷漠的音色说道,“是我同学生病了。”
“你没事就好。”那头松了口气,“我马上就去准备,你等一会儿。”
挂上电话,手冢略疲惫地揉揉自己的眉心。再低头的时候,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刚才拨打出去的电话号码。
阿姨。
那个号码的主人。他是这样称呼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哦TMD写得老子纠结啊纠结啊……终于很多事情都要写出来了
A少和小狼也快露面鸟~啊哈哈哈哈~!!!!!
推歌:Cross Every River。…Maria 什么什么不会读= =+
虽然此歌有几句歌词不符合本文正剧正剧正剧剧的和谐感,但是总体很能代表晴天对于T的感情,摸下巴
☆、Chapter 23。
“菅野。”有人推门进来,声音太过熟悉。
菅野晴天半躺在床上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很是懒散地扬了扬嘴角,摆出一副没关系的模样:“我没事了,没事了。”说着笑得一脸灿烂,抬头凝视着手冢国光的脸。
窗户大开着,风呼啦啦地吹进来扬起了窗帘,一层橘黄色映得她的眼瞳明亮。
见手冢脸色微微有些不快,她也不敢再说话,只是转过了头去看窗外。
风还在吹,急且大。
手冢走过去就要替她关上窗。
“我想吹风。”她低声说。
手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还是把窗关上,回过头:“现在天气还冷。”
许久,菅野抬头对他笑笑:“对不起。”
他沉默。
。
你知道这几个小时里,我都想起了些什么吗。
那一场梦,清晰而深刻。或者该说那并不是梦,只是一年前的场景罢了。
你是谁?
我是菅野晴天。
那个在场上比赛的人是谁?
他是手冢国光。
……
……
喂,他是我最崇拜、喜欢的人。你信吗?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早在三年前,你已对他情有独钟。
。
人声嘈杂的四周。太阳毒辣地晒在头顶上照得她几乎错觉自己要融化在这样的温度下。
菅野的视线穿越过了人山人海,最终锁定在那个清瘦的,倔强的,单手用力扶着自己肩膀的背影上。寂寥悲壮。
太远了啊……
她看不清楚。看不真切。却又是能清楚而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疼痛。
她甚至都错觉自己的左肩也隐隐约约地疼痛起来。
她看到所有正选一拥而上跨越了栏杆想要奔跑过去。然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手冢……你要到什么时候,才停止这场比赛呢。
可不可以……现在就不要打了呢。
周围的声音吵闹得可怖而狰狞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无力地沉溺下去。喧哗到让她什么都听不见,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气流撞击着空气而发出的摩擦。迟钝。沉闷。
仿佛是老式的放映机卡带了一般,一帧帧地播放,慢得让她几乎要吐出来,一股股的恶心厌烦感袭上,她弯腰就开始干呕。
——手冢艰难地撑住自己的身子。手冢艰难地站起来。手冢艰难地握住球拍。手冢艰难地奋力奔跑着去接起那些球。
偏偏他的对手,迹部景吾,骄傲固执得和手冢一模一样。对胜利,对最后一年把他们的队员带向全国的梦想,都是咬紧了牙关不肯放松。
她觉得空气在慢慢把她体内的力气给抽走,流失到这个空茫茫的世界里。
连支撑自己双腿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光了。
她的拳头已经捏不住了,指甲早就抠破了掌心,一开始的刺疼变成了之后的麻木。
咬了咬嘴唇,意识却仍然混沌不堪。能闪现在脑海里的,就是冗长冗长的跑道。长得看不见尽头,长得让她手脚冰冷。
天空太蓝太高了。蓝得让她浑身乏力。高得怎么也碰不到。
快点……到底吧。
她试图呐喊。
手冢还在打。一球一球。
怎么会有……这么长时间的抢七呢。她直愣愣地盯着球场的方向。涣散了的场景交叠在一切,始终拼凑不齐完整的画面,她找不到手冢的方位。
“他在哪里?在哪里?”她想要找人问。可是周围好吵,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碰不到其他人的衣角。该问谁呢。
没人。没人。
被……遗弃了吗。
迟缓的时间沉默而忠实。死也不肯快一些。
她僵硬地站在太阳底下。
她的汗慢慢流下来,把她身体里的水分用这样的方式排泄掉。
——“要比赛了,手冢手冢,加油哦!”
——“嗯。谢谢。”
——“一定要进入全国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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