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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同人)星楼月影 作者:苏绾(晋江榜推vip2014-07-06正文完结)-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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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日接二连三地风波不断,周白宇、殷乘风几人便也同样暂且在东堡借住了一晚。第二日众人皆是起了个大早——早饭过后正要分道扬镳,无情却是忽然收到了诸葛先生的飞鸽传书,要他去捉拿天灵堂的堂主周笑笑。
“反正我现在正闲着,金印寺的案子就让我去吧,”追命接过信看了看,见无情微微皱眉、似是面有难色,很是爽快地拍了拍胸口,“大师兄你只管去抓周笑笑就是了——对了,差点忘了!”
追命说着,猛地伸手拍了拍脑门,一边喝了口酒,一边抬手一指坐在一旁的周白宇,冲柳沉疏使了个眼色:
“周老弟这几天好像有些反常——沉疏你替他看看!”
他话音刚落,一旁素来沉默寡言的希音竟是也跟着点点头“嗯”了一声,看向柳沉疏的眼底隐隐带了几分请求的意味。
柳沉疏扬眉应了一声,一边探手去给周白宇诊脉,一边随口问道:“周兄近来有什么反常之处?”
周白宇干咳了一声,面有难色——柳沉疏暗自“啧”了一声,干脆也不问他,只是转头去看希音。希音对上她的目光,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我们前天碰到他——他和霍银仙抱在一起,”小道姑说着,微微皱眉,“他好像——不太清醒。”
希音说这话的时候,周白宇频频回头去看白欣如,脸色尴尬,眼底俱是歉疚和悔恨之色。
大约是因为不常说话的关系,小道姑的措辞实在是有些贫乏,但柳沉疏也总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不外乎是北城城主周白宇险些与西镇镇主蓝元山的妻子有染,却被追命和希音撞了个正着,当下就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霍银仙她从前并不认识,但周白宇和白欣如她在“四大天魔”一案时却是有过来往的,周白宇年少成名,少年意气也是在所难免,但对白欣如却实实在在是一往情深,要说他见异思迁,那倒真的是反常得厉害。更何况——希音还说他那时人不太清醒……
柳沉疏微微皱眉,仔细辨别着周白宇的脉象,片刻后却忽然神色一动,松了手去看无情——无情与她对视一眼,一样伸手去探周白宇的脉象。良久后无情收回手,眉头微拧,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声音似是略略带了几分不确定:
“‘东北一刻馆’的冰天雪?”
“有些像,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柳沉疏习惯性地转了转笔,摇了摇头,“‘冰天雪’这药——我至今还是只闻其名,未曾亲眼见过,倒是实在不好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肉都到嘴边了还不吃,大爷你还能不能行了!
第52章 分别
第五十二章
分别
无情皱眉不语。
柳沉疏轻轻“啧”了一声;忽然问道:“周兄当时感觉如何?一路上可曾经过什么异常之地?”
“我、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周白宇的脸上仍是一片青白交错的尴尬悔恨之色;不自觉地握紧了白欣如的手,像是生怕她就此离开一般;“若说异常——从北城来的路上有一片树林,那时已下了一天的雨;但林中却还是雾气弥漫。当时我心中却有疑惑,却因决战在即而未曾注意……”
柳沉疏神色微变;伸手摸了摸下巴,一边转头去看无情——无情这时恰好也正侧过头来,四目相接;眼底俱是一派凝重。
——“一刻馆”雄踞东北;早有南侵之心,若此事属实,只怕少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
数日后,沧州郊外小道之上,四个眉目清秀、身背长剑的青衣童子抬着一顶白色的轿子步履稳健地赶着路,轿旁同行的却还有一面如冠玉、眉眼温和的墨袍青年——连日的赶路似乎并没有为他添上多少风霜之色,反而显得他越发风流闲雅,也不见他脚下步子走得多快、仿佛只是闲庭信步一般,可偏偏似是转眼间就已走完了这一条不算太短的山路。
——正是柳沉疏、无情与四剑童。
那日自东宝离开,追命和希音便赶去了陕西金印寺,而柳沉疏一行则是跟着周白宇亲自去了那篇蹊跷的树林查看——只可惜大约是时间已相隔颇久,那树林中的迷雾早已彻底散去,再看不出半点异常。
无情还有要案在身,不便多做耽搁,便将此事暂且记下后,辞别了周白宇与白欣如,带着四剑童和柳沉疏一起直奔天灵堂而去。
“赶了大半天的路,先歇会儿吧,”柳沉疏看了看额头都已然沁出了一层薄汗的四剑童,又往四下里环视了一周,一边放缓了脚步一边转头去问轿子里的人,“我去打些水来?”
轿子里很快就传来了无情轻声的应答:“我们在树下等你。”
柳沉疏应了一声,墨袍翻飞间,转眼已没了踪影。
离歇脚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水流不大却很是清澈洁净。柳沉疏打了水回到树下之时,就见无情已出了轿子,正靠着树干坐在树荫之下,四剑童围坐在他身边,正笑闹着什么。无情神色淡淡、沉默着并不说话,却是好脾气地听着四个半大的少年相互玩笑打闹,素来冷峻的气息也似是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了下来。
——场景竟是少见的温馨与宁静。
柳沉疏脚下微微一顿,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几个小少年都机灵得很,见她回来,立时就都往两边挪了挪、空出无情身边被树荫笼罩着的位置,冲着她一阵挤眉弄眼:
“沉疏姐姐快来坐!”
柳沉疏立时就是哑然失笑,也不矫情,随手一甩将两个装满了水的水囊抛了过去,一边走到无情身边,一撩衣摆大大方方地挨着他坐了下来,将无情平日里惯用的那个水囊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如今已是暮春,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这日天气晴朗,日头竟也略有了几分夏日的毒辣——无情虽是坐在轿子里不必亲自赶路,但他毕竟是身子弱,大半天下来也仍是不免出了些汗。
柳沉疏倾过身去,取了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细小汗珠,一边却还是有些忍不住去想先前周白宇的那件事:“‘一刻馆’的冰天雪虽能惑人神智、令人奋悦、纵情声色,但周白宇虽是争强好胜了些,却的确是人中俊杰,恐怕单凭冰天雪的药性还不至于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崖余——我有一个极糟糕的猜想。”
无情喝了几口水,一边将水囊递给柳沉疏,一边同她对视了一眼,慢慢地点了点头:“只怕是‘一刻馆’又研制出了比冰天雪药性更烈、药毒更猛的药……”
无情说到这里,忍不住微微一顿——柳沉疏就着无情喝过的水囊仰头灌了口水,蹙着眉头轻轻“啧”了一声,正要说话,却忽然也止了话头,抬头看向空中——
一只信鸽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似是终于见到了要寻找的人,立时俯冲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到了柳沉疏的手臂上,而后低头轻轻啄了啄柳沉疏的手。
柳沉疏难得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自鸽子脚上的竹筒里取出了一张信纸来——柳沉疏看书读信的速度一向极快,再加上这信也不长,三两眼就已看完,而后竟是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出了什么事?”无情伸手揽过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很是自然地一边将她的手拉下来,一边不轻不重地替她揉着额角——柳沉疏在他颈侧蹭了蹭,叹了口气,没好气道:
“金风细雨楼出了奸细,苏梦枕亲自动了手——又是中毒又是受伤,现在病发了,无邪要我即刻回京。”
无情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却立时就是一凝,点了点头沉声道:“回去吧。”
——若是苏梦枕一死,京城局势势必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够能折腾的——真是不要命了!”柳沉疏一边没好气地数落着,一边却早已是麻利地一手撑地站了起来,随手掸了掸衣摆就要走,刚跨出了一步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一顿——无情正想开口问她,却见她已是再一次蹲下…身来跪坐到了他的身边,一边伸手抱住他的肩膀、一边已是倾过身来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我会尽快赶回来,你可千万别像他一样不让我省心,”柳沉疏擦过他的唇、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微微上挑的凤眼中半是警告半是担忧,“我早就说过的——我一点也不想当寡妇。”
无情点点头,忽然间也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柳沉疏那一头素来披散着的长发:“我当然也并不想做鳏夫——快回京吧,务必小心。”
柳沉疏笑着点头,毫不犹豫地松开手站起身来,本想去同四剑童也打个招呼告别,谁想一转头就看见四个半大的少年动作整齐划一地红着脸捂着眼睛、却又终究还是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往自己这边张望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弯腰在每人的脑袋上都轻轻揉了一下,终于是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柳沉疏的轻功极好,如今全力施展开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无情的视线中就已只剩下了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片刻后却是终于连黑点也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再也看不见半点踪影。
……
柳沉疏和无情离开汴京的日子并不算太久,但这一次回来,她却莫名地感觉到了几分不同,好像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压力与紧张,她刚一踏进汴京城,就立时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至少这在以前,显然是并不曾有过的事。
平静的假象之下早已是暗潮汹涌——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苏梦枕和雷纯的婚期恐怕是也已经只剩下几个月了,两派之间恐怕一时一触即发。
柳沉疏习惯性地把玩着手中的毛笔,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对那些暗中的窥伺只当是浑然不觉,大大方方地一路赶向金风细雨楼。
天泉山上,正有一辆马车缓缓驶下——那马车实在是太过精致豪华,就连一向对钱财不甚在意的柳沉疏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而就是这一眼,她立时就看出了那八个持刀侍立在车边的护卫无一不是使刀的高手,若放到江湖之上,每一个都足以威震一方——但如今他们竟只不过是区区几个护卫而已。
柳沉疏神色未变、脚下步子依然悠闲,浑身上下却是都已彻底戒备了起来——那马车仍然不紧不慢地行驶着,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马车里忽然传出了一道温和、甚至略有些腼腆的声音,清朗而好听:
“柳公子。”
柳沉疏笑了起来,微微颔首:“小侯爷。”
马车未停,柳沉疏脚下也未停——一句招呼过后,两人已擦肩而过,再无交谈。
百米之外,便是金风细雨楼——柳沉疏一进大门,立时就有人迎了上来:
“杨总管交代,柳公子来后请去白楼一层的议事厅。”
金风细雨楼中,有黄、白、红、青四座高楼,白楼是金风细雨楼所得一切资料汇集和保管的地方。
柳沉疏点了点头,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白楼——还没有走进议事厅,柳沉疏就已听到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她立时皱眉、加快了脚步,一踏入议事厅里,就见苏梦枕正用一条帕子捂着嘴、佝偻着腰咳得撕心裂肺、就连屋子里也好像渐渐地有一股血腥味慢慢弥漫开来。
柳沉疏大步走到他身边,抬手在他周身大穴连点数下、勉强止住了他的咳嗽,而后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脉象,另一只手却是一把撩开他外袍的下摆,立时就看到了他左腿上的殷红血迹——
“沉疏?你不是和无情离京办案去了?”苏梦枕似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一下子恍然,“无邪要你回来的?”
“受伤、中毒、病发——”柳沉疏的脸色是少见的难看,声音几乎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若不是无邪传信要我回来——等再过几日我破了案子回到汴京,恐怕是只能给苏大楼主你收尸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爷: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把杨无邪的手机号拉进沉疏手机的黑名单里【'蜡烛'
至于这个打酱油的小侯爷是谁——我造你们肯定懂的!
第53章 暗潮
第五十三章
暗潮
苏梦枕忽然间笑了起来——他平日里其实并不是太喜欢笑的人。
他当惯了上位者;一向霸道得很;说一不二、不容置疑;就连六分半堂的总堂主雷损对他;也向来都是尊称一声“苏公子”,从不敢有半点轻慢和不敬;柳沉疏却一向是个极任性妄为的人;一旦脾气上来了就能指着他的鼻子冷眼痛骂;全无半点顾忌、不给半分面子。
苏梦枕本来是该发怒的;但他却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暖意,还似是有着隐隐的无奈;却惟独没有半点怒气。
柳沉疏确实很生气;但她一边毫不客气地冷哼着;一边却是毫不停顿地急急给苏梦枕施针上药,眼底半是责怪;半是担忧。
苏梦枕只笑了两声,忽地又弯腰捂着嘴咳嗽了起来——好在这一次,却似是不再像先前那么惨烈和撕心裂肺了。
柳沉疏瞪了他一眼,手下动作却是没有半点停顿,“刺啦”一声毫不犹豫地撕开他小腿的裤管,就见他本就削瘦苍白的腿上已赫然被剜去了一大块肉,然而剩下完好的皮肤上却已经泛起了一阵诡异的青黑之色,似是还仍然在慢慢地向四周蔓延开来。
“花无错的‘绿豆’?”柳沉疏咬牙,抬手间已刺下了数枚金针封住经脉、阻止毒性蔓延开来,动作快得几乎令人有些看不清,却是仍不忘冷笑了一声,“若非无邪急着叫我回来,你是打算不要这条腿还是干脆就连命都不要了?苏楼主,你可真行啊!”
——花无错本是苏梦枕手下爱将,独门暗器“绿豆”阴毒异常,若不是她万花谷太素九针中的“利针”对解毒素有奇效,除非截下整条腿,否则再过几天毒气攻心,苏梦枕就只能命丧当场!
苏梦枕轻咳两声,神色间略有些无奈:“沉疏……”
“大哥!”
苏梦枕话音刚起,门外却又立时响起了两道呼唤声齐齐打断了他的话——柳沉疏没有回头,只是仍然低头看着苏梦枕的腿,手上施针的动作越来越快、脸色却是越来越白,才不过几个呼吸间,白皙的额头就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有脚步声自门口响起,由远及近慢慢到了屋内,却很快就停了下来,似是不敢再上前打扰,只静静地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梦枕腿上那一片青黑终于彻底散去——柳沉疏收了针,顺手接过苏梦枕递来的一条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连续运功施针逼毒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终于又恢复了几分血色,而后一抬眼,就原本只有她和苏梦枕两人的议事厅里已又多了两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这里。
其中一人似是年轻一些,看起来不过是刚过二十,衣着普通,脸上带着几分活泼而亲切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柄却弯如半月,很是特别。
另一人看起来约莫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白色锦衣,眉目俊秀,身姿挺拔修长,下巴微扬,眉目间却带着淡淡的孤傲之意——其实他脸上并没有显出狂态来,但柳沉疏自己本来就是狂且自负的人,却是一眼就能看出他身上的那股傲气和狂意。
柳沉疏对帮会一向没什么兴趣,不过来的次数多了、待得久了,对金风细雨楼也算是有些了解。毫无疑问——这两个人她从前从未见过、也必然不是金风细雨楼的“老人”,但同样毫无疑问的是——这两个人,都是高手,甚至是能和苏梦枕比肩的高手。
“这是我的两个兄弟,老二白愁飞,老三王小石。”苏梦枕适时地开了口,声音里好像是永远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二弟,三弟,这是柳沉疏。”
“你就是柳沉疏?”手握长剑的那人立时一脸恍然,笑着冲他点头,“久仰大名!我是王小石。”
“原来名满江湖的柳公子也是金风细雨楼的人,”白衣的俊秀青年终于也露出了几分笑意来,“幸会!”
“不敢当,两位过奖了,”柳沉疏看他一眼,而后又回头看了看苏梦枕,随手转了转手中的毛笔,漫不经心地抛了抛笔,也不说什么“久仰”之类的客套话——她本就确实不曾听说过这两个名字,便只是笑了笑,大大方方道,“我不过就是个大夫罢了,只管治病救人,闲来无事喝喝酒种种花,帮会的事——不想管、也没有本事管。”
王小石似是觉得她颇为有趣,抱着剑冲她友善地笑了笑。白愁飞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很快就将目光转向了苏梦枕,淡淡道:
“大哥,我们走了。”
“好,”苏梦枕点头,神色平静,“事成之后,一定要在午时到‘三合楼’会合。”
两人点头齐齐应了一声,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了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出了白楼,向天泉山下走去。
苏梦枕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柳沉疏没和他客气,顺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也不和苏梦枕多说些什么,只是顺手取了桌上的纸笔、很快就写完了一张方子,交给了恰好正走进屋里来的杨无邪,对着他点了点头,而后才终于又将视线放回到了苏梦枕的身上,微微皱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苏梦枕却是赶在她之前先开了口:
“他们去杀雷滚和雷恨。老三手里的那柄剑是挽留,他是天一居士的徒弟。”
——雷滚,是六分半堂的五堂主;雷恨是四堂主。
柳沉疏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扬了扬眉——江湖上素有“血河不应,红袖挽留”之说,讲的是四柄绝世的神兵利器,血河剑本是巨侠方歌吟的佩剑,如今已传给了他的义子方应看,也就是柳沉疏先前上天泉山时遇到的那一位坐在马车中的“小侯爷”——当年皇帝欲结好于他的义父方歌吟、封他为“神通侯”,方歌吟辞之不受,便由义子方应看代父受封,方应看如今年纪不大,却也已是名震江湖的高手,外号“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神枪血剑”;魔刀不应的主人是六分半堂的总堂主雷损,红袖刀在苏梦枕手上,却没想到最后一柄挽留剑的主人竟是也已经出现了。更重要的是——天一居士,正是诸葛先生的二师兄许笑一。
也就是说——王小石其实是与四大名捕同出于自在门的师兄弟。
柳沉疏“啧”了一声,撑着下巴沉吟不语——良久后,才抬眼看了看苏梦枕,淡淡道:
“白愁飞此人——野心太大了。”
“有野心未必是坏事,”苏梦枕笑了笑,低低咳嗽了两声,“我的野心就也不小。”
“你的野心不小,但你也已经是这楼子的主人,离全江湖之主的位子也不算很远了。白愁飞的野心很大——可惜他还没有当上老大。”柳沉疏把玩着手里的毛笔,也不在意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挑拨离间”、苏梦枕对她又是相信还是不信,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和他说着话,“你的婚期快到了吧?”
苏梦枕点了点头,神色似是一瞬间变得温和了起来:“雷姑娘前几日已经回京了。”
柳沉疏向后扬了扬靠在椅背上,深深看了他一眼:“要我说——雷纯虽不会武功,却未必就比雷损好相与。你本来有很多种办法可以不娶她,却偏偏要守着这一纸婚约,你哪天要是栽在了她的手里——我正是一点儿都不会觉得意外。”
苏梦枕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什么神色间竟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你本来是最讨厌麻烦和俗事,闲来无事弹琴弄花、吟诗喝酒,岂不快哉?现在又为什么四处奔波、出生入死?”
柳沉疏微微一愣,随即摇着头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根本就也没有资格说你——不过是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柳沉疏笑起来多半是低声轻笑,很少有这样全无形象地哈哈大笑的时候。
苏梦枕爱雷纯,所以即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他也想要遵守着这一场婚约娶她为妻;柳沉疏爱无情,所以哪怕她一向都不喜欢麻烦,却还是愿意陪着他一起四处奔波、出生入死——一旦和“爱”有了关系,有很多事、很多话都已经可以不必再说下去。
——因为只要这一个字,就已经足以作为很多事的理由,而且是一个极为充分的理由。
柳沉疏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笑够了,忽然话题一转:“最近的局势你一定比我清楚多了,不得不防——上次给你的东西,你已经处置好了?”
“放心,我现在还死不了、也不能死,”苏梦枕点头,“替我向无情道声谢。”
柳沉疏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不用替了,我听到了就行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同。”
苏梦枕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地站起了身来——柳沉疏仍旧还靠坐在椅子上,扬眉看他:
“你现在这模样——还想要出门?”
“那也没有办法,不去也得去,”苏梦枕的脸上已然没有了先前闲聊时的轻松笑意,浑身上下好像都已散发出一股凌厉而霸道的煞气来,“今天——必须要去三合楼。”
“三合楼?”柳沉疏将这个地点轻声地重复了一遍,忽然间微微变了脸色,声音有些低、语速却是极快,“你先前说——雷纯已经回来了?王小石和白愁飞去杀雷恨雷滚?”
苏梦枕慢慢点头。
柳沉疏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素来有些漫不经心的眼底此刻竟也是一片清明和凌厉:
“你倒真是狠得下心肠。”
作者有话要说:苏楼主就是男闺蜜的节奏,嗯!
第54章 庆功
第五十四章
庆功
苏梦枕没有说话。
柳沉疏仍旧定定地看着他;轻声叹气:“说实话,我其实很不喜欢你做这样的事——但我却不能说你们是错的。”
苏梦枕这时候却忽然开了口;问了一个本来绝不像是他会问出口的问题:“如果是你和无情——会怎么做?”
“我们?”柳沉疏微微愣了一下;低了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里的毛笔,“若是崖余;起初定是不会同意让我以身为饵、孤身犯险;不过他也绝不会瞒我,至于到了最后……一定仍是会让我去的——他终究是个极聪明也极清醒的人。”
似乎一说到无情,柳沉疏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起来,眼底泛起了几抹细微的笑意,浅淡安静;却莫名地令人感到温柔。
苏梦枕忽然叹了口气——像他这样的领袖;本来是极少叹气的。
柳沉疏同样叹了口气,口气终于也没了早先的嘲讽和责怪,一下子变得温和了起来:“我和崖余之间……毕竟同你和雷纯不一样——情势迫人、逼不得已,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相比之下,倒是雷损更狠——我听说他一向对雷纯这个女儿宠爱有加,关键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心软。”
柳沉疏顿了顿,而后才扬眉道:“雷纯——只怕是还不知情吧?”
三合楼这家酒楼的地理位置很微妙——恰好在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势力分界之处,苏梦枕让白愁飞和王小石去杀六分半堂的人,事成之后却非要他们去三合楼,实在是极不寻常的事。再加上今日她一回京,就发现不止是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就连迷天盟的人都已蠢蠢欲动,再加上雷纯已经回京……证据和线索虽不多,但还是不得不让她有了一个极大胆、甚至是有些毫无道理的猜想,而苏梦枕……却恰恰也为她证实了一个猜想。
——苏梦枕和雷损要以雷纯为饵,先联手除去迷天盟。
她曾听杨无邪说过——他在所收集到的资料中发现,雷纯的相貌……和迷天盟“七圣爷”关七十多年前失踪的爱人小白极为相似。
“你和雷损,有时候真是像得可怕。”柳沉疏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她算不上有多喜欢雷纯,但眼见她被父亲和未婚夫当成诱饵,却也还是忍不住心下恻然。
其实这个猜想或许也算不上太没有道理——迷天盟的关七武功之高骇人听闻,行事却一直都是疯疯癫癫,就像是一个随时随地可能爆炸的炸弹一般,实在是一个巨大的不安定因素,如果她是苏梦枕或者雷损,她也会想到这个办法,但却不会这样去做。
“你太心软,”苏梦枕淡淡哂笑了一声,“所以你绝坐不成我和雷损这样的位子。”
“幸好我不想、也不必坐这样的位子,这种狠心还是由你们去下吧。”柳沉疏转了转笔,伸了个懒腰,越过苏梦枕就往屋外走,“这几日赶路累的厉害,我去睡一觉,你身上还有些余毒一次清不干净,回来后再给你施几次针——希望我醒之后不用给你收尸。”
苏梦枕略带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转眼间就已换上了平日里惯常的强势和凌厉,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白楼。
……
因为担心着苏梦枕的病情、生怕稍迟片刻就回天乏术,柳沉疏这几日赶起路来星夜兼程、几乎不敢有半点耽搁——如今眼见苏梦枕暂时无事,终于是心下稍安,倦意却也在同一时间涌上心头。年关里她在金风细雨楼小住过一阵,那房间杨无邪至今还一直给她留着,打扫得很是干净——柳沉疏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屋里,几乎是一沾到床就已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时已是傍晚,柳沉疏洗了把脸,一出房间就发现楼子里的人似是个个都脸带喜意、脚下生风地忙碌着什么,到处都是喜气洋洋、一派热闹。柳沉疏随手拦了一人下来,扬眉问道:
“这是怎么了?大伙儿都忙什么呢?”
“庆功宴啊!”那人满脸都是自豪和喜气,一拍胸口、格外大声道,“柳公子还不知道吧?今天下午楼主带着咱们弟兄攻进了六分半堂的总堂,连雷损都已经杀了——这回六分半堂是真完了,看以后江湖上还有谁敢和咱们金风细雨楼叫板!哦对了杨总管还等着我送东西去呢!公子您看这……”
“耽误你是我的不是,”柳沉疏笑了起来,“快去忙吧!”
那人点了点头,立时就麻溜地跑远了,怀里虽是抱着不少重物,步履却是格外轻盈,显然是情绪高昂、心情极度愉悦——柳沉疏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间轻轻“啧”了一声,抬脚往苏梦枕住的方向走去——
“雷损死了?”
柳沉疏一边替苏梦枕施针拔除余毒,一边挑了挑眉,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
苏梦枕仍是肤色苍白,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病容,却是淡淡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本来约定后天在三合楼谈判,雷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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