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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剧同人)[清]博果尔重生 作者:callme受(晋江金牌推荐vip14-11-12正文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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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勒府一共多大小啊,何况从儿子陪客喝酒到进洞房,娜木钟都让人全程跟着,所以不用等到喜娘来跟她禀报,几乎在博果尔踹门怒冲冲离开的一转眼,娜木钟那就听到了消息。
    她风韵犹存的俏脸登时就变了颜色,等到喜娘来颤颤巍巍地把事情一说,娜木钟再也坐不住了,先让人封了喜房,再去儿子的房间看。
    这事儿实在是太丢脸了,她气愤之余,倒有些摸不准儿子的心思,照理说胳膊折了折在袖子里,这种事儿当然应当想着办法遮掩,再怎么生气也得先把新婚之夜熬过去,省得传出风声去惹得满京城笑话。
    但知子莫若母,娜木钟从博果尔没有任何犹豫,摔了东西就走上又隐约觉出来儿子并不想简单地息事宁人,琢磨着得去探探儿子的口风。
    她到了博果尔的房间,发现博果尔十分平静地坐在书桌边上正自个儿磨着墨呢,瞧他拿着墨锭慢悠悠一圈圈转的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着急上火的模样。
    博果尔对自己亲额娘这么快找过来一点都不感到吃惊,等把墨磨好后才抬眼看过去,笑道:“额娘,坐。”
    娜木钟得了他的笑脸,彻底放下心来,到主位上坐下,忍不住埋怨道:“鄂硕府上是怎么叫女儿的,就教出来这么个玩意?”

   第16章 福人选

娜木钟老大的不爽,一个劲儿说要治鄂硕府上不敬之罪,再不济也得千挑万选选个拿得出手的嫡福晋。反正是福临母子许了她的,侧福晋娶成这样已经没办法了,嫡福晋可千万不能再差了。
    她说了老大一通,见博果尔有点心不在焉,劝道:“额娘不知道你要拿这个董鄂氏如何,横竖已经这样了,自认倒霉吧,可嫡福晋千万要选个好的来。夫妻一过就是一辈子,要再选个不知冷不知热的,额娘也心疼你。”
    看福临在皇宫中跟皇后闹得不像话,成天想着要废后又根本不现实,可见嫡福晋是不一样的,选了就是一辈子,不合适也不能再改了。
    至于其他的谁谁,娜木钟则压根不放在眼里,光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憋屈,皱眉斜眼道:“什么侧福晋庶福晋,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不喜欢了,正眼都不用看她们,回头额娘再给你要几个更好的回来。”
    其实对满人来说,侧福晋也不算差了,前期他们还没有被完全汉化,没有完全遵从汉人的一妻多妾制,从本质上来讲还是多妻制,侧福晋和嫡福晋从名分上来说也不差什么了。
    不过娜木钟在气头上才不管这些,她说侧福晋不值钱就不值钱,说完后还心疼地摸了摸博果尔的脑袋瓜。
    博果尔被摸得回过神来,对着她笑了一下,而后继续心不在焉地想事情,半晌后才道:“董鄂氏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他估计是这个世界除了董鄂氏本人外最了解她想法的人了,但有些话并不能明着说,得探探娜木钟的口风。
    “这还用说,依额娘看,分明就是心里没你。”娜木钟气恼地说完,一时间又后悔话说重了,生怕再伤了儿子的心,急忙补救道,“你见识的少,不知道就有那样不守妇道的人,被猪油迷了心窍,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跟你无碍,全赖她瞎了眼罢了。”
    在世上每个母亲心中,自个儿孩子都是千好万好的,娜木钟看博果尔真是从头到脚无一不是闪亮亮的优点。她现在就想着幸好抬进来之前有嬷嬷去验明正身了,董鄂氏倒还是清白的,不然他们贝勒府的脸面就真被撕得破破烂烂的了。
    满人现在还很兴改嫁,也不太讲究失贞不失贞,三从四德什么的也没太拘束。但这改嫁和初次嫁娶可不是一个概念,就是搁草原上,未婚女子有情郎无所谓,真失了身那可就成了笑柄了。
    博果尔托腮叹息道:“都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本还不信呢——儿子有件事儿一直没跟额娘提起过,怕您听了糟心。”
    娜木钟听话音就听出不对来了,脸梢一沉:“怎么,难道有人嚼舌头嚼到你那里去了?”莫非董鄂氏的名声一直不好?
    博果尔因把京城中流传董鄂氏跟家中小厮私奔一事说了出来,这事儿阿楚珲说不出口没有告诉他,还是他回来这一个月时间,在京中撒眼线时得知的。
    广大人民群众的想象力真是奇妙无穷,他听过后也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有几分意思——上辈子董鄂氏跟福临勾搭上的时候,看不上眼的人很多,但京城中主导风向还是“冲破一切束缚的真·爱”。
    这辈子八卦的男主角换了个普普通通的小厮,所有人的口风都变了,这一对就成了“不要脸的奸·夫·淫·妇”,董鄂氏的形象也从“勇于追求真爱的先进斗士”变成了“没有教养的荡|妇”。
    博果尔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可见真爱也是有阶级属性的。他说完后再看娜木钟的神色,发现自己额娘气得面色都变了,生怕再把她气出好歹来,连忙补救道:“没事儿,儿子都当笑话听了,也幸亏是有这条真假不知的流言打底,儿子今日见了她那样行事,也没多生气。”
    他是这样说的,娜木钟仍然浑身颤抖,咬着后牙槽怒道:“你怎么不早告诉额娘?我要是得知她是这样的名声,绝不会让这样的女人进咱家的门,丢光了你的脸面!”
    博果尔亲手给她倒茶,捧过茶盏去,装模作样叹息道:“我听过就算了,想着别是鄂硕不知道得罪了哪里的小鬼惹来这场口角官司,正一品内大臣的女儿,谁想到竟然真是这样的,只叹自己倒霉吧。”
    娜木钟气了一场,被儿子温言劝了好久,总算是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冷笑道:“周遭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准保过不了今晚,宫里那位就能知道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母子是什么个打算!”
    她说完后忍不住埋怨地看了博果尔一眼:“你说说,当初要不是你迷了心窍似的非要背着额娘跑进宫去跟皇帝把这个女人求来,也不会惹出这档子破事儿。”
    只是侧福晋罢了,可也够憋屈心塞的了,偏生还是儿子自己求来的,怨别人都没处怨去,娶个这么个女人还不如娶个蒙古贵女呢。
    博果尔刚重生那会儿也一个劲儿怨自己运气不好,要是早上一天,他也不用跟董鄂氏又纠缠在一块。不过老天爷都给了他一次重头来过的机会了,他要是还挑三拣四那也忒不知足了,博果尔纠结了几天,也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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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贝勒迎侧福晋当天就怒气冲冲从喜房冲了出来,从此再也没有踏入侧福晋房里一步,这事儿不仅孝庄和福临从喜娘那里听说了,在苦主本人不着痕迹的推波助澜下,京城里差不多的人家都得到了消息。
    博果尔是在为以后铺路,董鄂氏的名声越臭,越有利于他的后续计划展开,此时受到人指指点点一些,倒也无妨,大丈夫能屈能伸,比这更难忍受的屈辱他都承受过。
    要是董鄂氏是嫁了他再跟下人小厮搅和在一块,那戳他脊梁骨的人就多了,可关键根据流言判断,这位贝勒府侧福晋是在家中就不清不楚的,跟贝勒爷没有多大关系,广大人民群众虽然也有幸灾乐祸的情绪在,倒也都觉得错不在博果尔。
    也只有福临母子和博果尔母子清楚董鄂氏是他去求福临赐婚的,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眼中,襄贝勒就纯属倒霉摊上这么个媳妇,皇上指给他的,有什么办法呢?
    福临听后十分不好意思,虽然是弟弟自己求得,可正因为是自个儿赐婚,打不能打骂不能骂的,就算往角落里一丢正眼都不看,光想想也觉得膈应。他为此多次把博果尔宣进宫中好生抚慰,还特意赐了两个格格到襄贝勒府上。
    格格不格格的,博果尔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上面,倒是瞅准机会跟福临探了探口风,先说自己从董鄂氏这儿得到了教训,再说娶妻娶贤纳妾纳颜古人诚不欺我,后又说赫舍里家风一向严谨。
    福临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仔细追问了一番,试图从很不好意思的弟弟口中探听到他看中的是赫舍里氏哪家的闺女。
    赫舍里氏虽则还不被列在满洲八大姓之内,但也算是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了,这是一个大宗族,待嫁的女儿有很多,但娶妻不是娶得这么个人,还是结两姓之好,看重的是对方背后的根基。
    叫福临想赫舍里一族中能拿得出手数得上号的,也就当朝内大臣兼议政大臣的索尼一人了。
    果然,博果尔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红着脸支吾道:“都怪弟弟不懂事,侧福晋娶得高了,内大臣之女当个侧福晋,当真委屈了人家。额娘的意思是嫡福晋不能压不住人,总得让两位福晋一进门就能分得出高低来才好……这才……”
    福临一听,老大的不高兴,打断他的话道:“你这是什么话,内大臣之女算什么,你是皇考的小儿子,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她还有脸委屈呢,朕都替你燥得上!”
    听昨晚孝庄把他叫去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希望拿博果尔这个唯一的皇帝亲弟跟蒙古联姻的。但福临本人看着后宫满满的蒙古嫔妃尤其还有科尔沁出来的皇后,早就烦透了,觉得给弟弟指了个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侧福晋,在嫡福晋的人选上,不如就宽松些。
    这可是博果尔拿推行屯田的功劳换来的福晋人选自主权,他最近倒霉成这样,福临也不好意思再落井下石了,笑道:“行,趁着选秀还没过,朕同母后说一声,准保把赫舍里选上来的所有女孩儿都留下,任着你挑。”
    福临说完后在心中盘算了一下,索尼跟鄂硕同是内大臣,但索尼世袭的爵位高了鄂硕一大截,他还总领内务府一应事宜,这个人选倒是不愁压不住董鄂氏。

   第17章 私下会面

因着侧福晋一事在京中沸沸扬扬传了一通,博果尔成了大家公认的倒霉蛋,不管是上朝还是办差,碰上大一辈的叔叔伯伯就是被人盯着一个劲儿叹气,要是遇上平辈的,年纪比他小的都有意识躲着他走,年纪比他大的就喜欢沉痛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言不发地走掉。
    虽然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以后铺路的,但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博果尔也烦了,找个借口说自己去江南待得水土不服,得好好歇上几日。
    呵呵,襄贝勒去江南都是半年前的事儿了,回来也都一个多月了,这时候才水土不服?流言一时间更甚嚣尘上了,都说他这是被侧福晋给气病的,想想也不怪贝勒爷气性大,谁摊上这事儿都得直叫晦气。
    博果尔干脆闭门静修,跟这次下江南搜罗来的几位幕僚忙屯田的事儿——福临是不让他插手,但看议政会也为让岳乐领头的事儿闹着,单指着他们这事儿得拖到明后年去,福临现在还能坐得住,再过两个月可就看不下去得另外出招了。
    他忙得热火朝天,娜木钟也没闲着,特意从宫里找孝庄讨来了两个嬷嬷,让她们每天从寅时三刻摁着董鄂氏学规矩,中午用午膳休息两柱香,就得一气学到戌时才能再用晚膳。
    娜木钟也没如何作践董鄂氏,反正这两个嬷嬷是太后娘娘听了这鄂硕府上规矩乱套的事儿才派下来的,她这个做婆婆的再心疼儿媳妇也不能跟太后娘娘对着干。
    而她呢,也只好当面看着点,免得两个嬷嬷趁她不在背地里太过欺负人了。娜木钟和颜悦色劝了一通让董鄂氏“好孩子尽可宽心”“这是太后娘娘给你的恩典呢”的软话,在她被嬷嬷磋磨的时间段内就自个儿坐在上首喝着茶看着。
    她本来气得要死,听了儿子的劝又觉得很有道理,她犯不着为了这种人气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降低自己格调不说,还累坏了身体。娜木钟是当朝太妃,儿子又孝顺,她是贝勒府说一不二的女主人,只要她把态度摆出来,自有下人上赶着帮她把事情办了,她只需要坐在一边看戏就足够了。
    董鄂氏是什么反应博果尔也没特意去问,光想就知道这女人铁定受不了了。上辈子她嫁过来后不肯跟他圆房,娜木钟看出来这女人跟儿子不是一条心,给她甩了些冷脸看,董鄂氏就跑到莫子轩当着掌柜、小二连带安郡王岳乐的面期期艾艾写了“悲辛无尽”的字卷拿着到处展览。
    就那样都受不了了,何况是现在。博果尔权当笑话看了,他也没在贝勒府上躲多久,小半月后就接到巽亲王常阿岱的帖子。
    常阿岱是礼烈亲王代善的孙子,比济度略长几岁,在顺治九年就袭了亲王爵。这人有点小贱,身上没有正经差事,见天满京城乱逛着撩猫逗狗,惹是生非。人没本事无所谓,常阿岱照样是他们这一辈封亲王最早的那批人,等闲宗亲也不敢小视他。
    博果尔对常阿岱其实没多大好感,就这么个草包受先祖荫蔽都能顺顺当当地进入议政会呢,他这个太宗文皇帝的儿子被亲哥卡着到现在还摸不到门路呢。
    他拿着那封帖子叹息了一回,而后才开始考量究竟要不要应邀。博果尔自从在江南回来后就有意跟宗亲们都保持距离,连济度几次相邀他都没应。
    常阿岱跟他也不是很熟,两人的朋友圈几乎不相合,性格也不一样,算来博果尔上次接到常阿岱的帖子还是他几年前刚出宫建府时被常阿岱拉去喝酒庆祝。
    正事儿轮不到常阿岱来找他,私事儿两人又玩不到一块去,这就显得常阿岱给他下的这封帖子很有意思了。博果尔半眯着眼睛把最近的京城中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玩味地笑了一下,对着自己的贴身太监吴修道:“备马,爷去巽亲王府上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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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阿岱在大门口迎了他,亲亲热热地上来一挽他的胳膊:“可算是来了,真让哥哥好等!”他年长了博果尔将近十岁,也不是第一次摆兄长架子了。
    博果尔一笑而过,倒也没有驳他的面子,给跟着来的太监和小厮随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在府外守着就好。
    常阿岱一见他这样行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笑呵呵拍着博果尔的肩膀,压低声音道:“真想不到你小子短短时日长进不少,哥哥以前是小看你了。”他还想来个明示暗示呢,没想到人家一来就看出来了。
    博果尔抬眼看向他,不着痕迹地冷笑了一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见进了外院就再看不见来往伺候的人,心道一句果然如此,便没有应和常阿岱。
    常阿岱也压根没有在意他骤然冷淡下来的态度,把人领到中厅,里面已经摆了一桌酒席,常阿岱得意道:“这是我在长醉居定下的席面,那的大厨没九两银子是请不动的。”
    博果尔没接话,主动上前走了两步,见济度从侧面小门内绕进来,两人相视一笑。济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常阿岱,露出点无奈的表情来,意思是“我请你你不来,只好托别人来请你了”。
    他在接了常阿岱帖子就猜是济度动的手脚,这位兄长分明是看出来自己为了不惹福临母子猜忌而有意跟宗亲们保持距离了。
    他跟济度两人天天出去吃酒未免太打眼了,但来常阿岱这里倒是没多少人注意,这位巽亲王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谁来找他除了吃喝玩乐没正经事儿的。
    三人分主次坐下,一时间席面上有点冷场,常阿岱似乎也没有胃口的模样,用筷子夹着桌边上一碟花生米一颗颗往嘴巴里丢。
    他吃了几口,见博果尔和济度都心事重重地低头各自饮各自的,主动出声道:“我说,你们一个是郑亲王的世子,一个是先皇的小儿子,怎么到头来混的都还不如我好?”
    这人不说话也就罢了,一说话真让人恨不能抽他两个嘴瓜子。要是常阿岱光嘲济度和博果尔,两人还能不跟他计较,偏他还要把郑亲王和皇太极给扯出来,这就容不得他们不翻脸了。
    济度飞快扫了博果尔一眼,自己先把酒盅往桌子上一摔,沉着脸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难道你听不见吗?”常阿岱一点都不害怕,仍然笑嘻嘻的,“郑亲王从议政会退下来才几天啊,你济度说的话就屁都不管了?”
    他说完后一指博果尔:“你就更不管用了,自个儿望江南跑了几个月,差点连媳妇都跟别人跑了,上蹿下跳地叫嚷着要加大屯田,结果呢,黑锅你顶了,宗亲你得罪了,桃子让岳乐那孙子给摘走了?”
    博果尔非但没有恼,反而一下子笑了起来:“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今天特意出头帮我和济度牵线,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连常阿岱都憋不住站出来激将他们了,可见在议政会的岳乐干得有多不得人心。
    他跟福临提议屯田确实得罪了一部分宗亲,这帮子人见他后来被排挤得插不上手,各个都在看笑话呢。博果尔对此并不在意,转了转手里的酒盅,淡淡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皇兄信重安郡王,安郡王本身也是个有才干的,济度都没不高兴,你冒出来干什么?”
    明摆着屯田的事儿交到岳乐手上,就是为了他日后从郑亲王手中接管议政会铺路的,这事儿做好了就是岳乐现成的功绩。
    福临的任命出来前大家都是跟着济度走的,安郡王能干是能干,但在宗亲中人缘差得实在不像样,叫常阿岱说,皇上一身的酸腐之气都是被岳乐给带坏的。
    博果尔听他抱怨了一通,倒是没有立时接话,汉化是必然的,从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是不能够骑在马背上治理的,福临这样也是顺应天时。
    他是在死后看得多了渐渐领悟到的,此时的八旗还普遍没有这样的觉悟,像福临那样的行事,挺多人压根就看不上眼,一个皇帝连老祖宗马背上的功夫都拾不起来,连见血都能吓得做噩梦,这简直不是个男人。
    不过好歹福临是皇上,看不上他的人等闲也不敢轻易说出口,对上岳乐就完全没有这种顾忌了,几个胆大年轻的亲王郡王压根不怕当着岳乐的面冷嘲热讽、指桑骂槐。
    这样的大环境下,福临想推岳乐当议政会领事大臣,一个是岳乐年纪不足,再一个是他也实在不得人望,肯听话的没有几个。
    常阿岱嗤笑道:“岳乐那孙子是个什么东西啊,不过是个代管,还真抖起来了?论年龄,几位叔叔伯伯也不到告老的时候;论威望,济度你甩了他几条街;论身份,谁能比得上博果尔你呢?凭什么就轮到他踩着一大帮兄弟们往上爬?”都知道你安郡王得盛宠,可皇上你这样任人唯亲也太不厚道了啊。
    博果尔非常平静,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起码在福临当皇帝的时候,他就算进了议政会也不可能当领事大臣,倒是济度确实挺倒霉的,人脉能力身份都够格,本来谁都当他是下一代领事大臣的人选了,没成想中途被人截胡了。
    济度内心如何想,从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只是凌厉地瞪了常阿岱一眼——要不是得借着他跟博果尔见上一面,有些事儿得私下嘱咐他几句,济度真不想跟常阿岱打交道。
    他把酒盅重新拿起来,给常阿岱满上:“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咱们三兄弟今天不醉不归。”上好的千里醉就不信堵不住你那张臭嘴。
    常阿岱看看济度又看看博果尔,见两人表情都有几分凝重,知道自己想传达的“兄弟们都看不上岳乐,谁想当这个领事大臣得早作准备”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呵呵笑了两声,埋头喝酒不提。

   第18章 入宫事宜

转眼就到了顺治十二年的新年,娜木钟有点发愁地跟儿子商议:“新年大宴论理是所有福晋都得去向太后和皇后请安。”
    所谓“所有福晋”包括了嫡福晋和侧福晋,博果尔知道自己额娘在发愁些什么,劝道:“这个倒是好办,儿臣给她告了假,今年不让她出门了。”
    一个病假而已,又不是不能请,要是嫡福晋成亲第一年务必得进宫向孝庄请安才是,可要是侧福晋,还是这种名声的侧福晋,真带进宫才是膈应人呢。
    博果尔笑道:“您放心就是,福临正对我愧疚着呢,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拆我的台,拿这点小事儿斥责我大不敬的。”
    说句实在话,福临在没遇上董鄂氏之前,除了不肯给他太多的权利之外,其他方面还真能算得上是个真心实意的好哥哥,不然博果尔也不会打心底敬重并想要辅佐他。
    博果尔其实一直都没有想通,到底是什么让福临能够前后判若两人,爱情的魔力真的这样强大么?他转了转眼珠,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娜木钟不是很高兴,面色有点阴沉:“皇帝还好说,额娘担心的是那位,这么好的看戏机会,她要是看不成我们母子的笑话,还不知道能闹出来什么幺蛾子呢。”
    她跟孝庄可是老对手了,彼此没命地死磕了一辈子,双方的仇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化解掉。现在是孝庄的儿子当了皇帝,要娜木钟说,要当初上位的是自己的儿子,她也绝对不会让孝庄好过。
    就这还算是她前半辈子一直稳压孝庄一头呢,换成孝庄,更不会放过她和她儿子的,这是明摆着的。娜木钟实在不相信她会放过这么好又现成的羞辱方法。
    博果尔听过就算,倒是也没有放在心上:“怎么会呢,儿子琢磨着,恐怕孝庄是最担心有人拿这位侧福晋做文章的了。”
    孝庄是个理智永远大于情感的女强人,这一点跟他额娘还有点不同,娜木钟放在心尖上的是儿子博果尔,孝庄在乎的是整个大清的江山。
    福临是单纯对他的愧疚,而孝庄却完全站在政治立场不希望他侧福晋的事情被大家喜闻乐道——这会显得皇上苛待幼弟,故意指这么个破鞋去撕他的脸面。
    娜木钟被他一说,倒是有点回过味来,缓缓点头道:“这倒是,那我趁着这几天进宫时就把这事儿跟太后说了,看她什么反应吧。”
    说完后她顿了顿,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试探性说道:“那……趁着过年这几天,再让人好好教教她规矩?”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娜木钟有点摸不透儿子的意思,要说看得上董鄂氏吧,这成亲一个月了倒是愣是没再朝她房里去一趟,可要说看不上吧,这个侧福晋还是他自己去求的呢,又不见他往福临赐的两个格格们屋子里去。
    娜木钟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儿子被那女人伤透了心才会这般行事,最近提起董鄂氏来,都很注意措辞,生怕再刺激到自己儿子。
    博果尔被她这种说话的语气给弄得错愕无比,诧异地看着前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被逗乐了:“随便您吧,我去跟董鄂氏说一声,今年轮不到她进宫了。”
    他有多恨福临,对董鄂氏的恨意就算不是更深,也绝对少不了。博果尔没碰福临送来的两个格格,绝对没有替董鄂氏守身的意思,不过是他忙于正事,顾不到这些罢了。加上这两个人肯定是经孝庄的手挑选出来的,值不值得信任还是两说,他一想就觉得倒胃口。
    不过没想到自己额娘脑洞开得着实有点大,博果尔想笑,又怕真笑出来惹得她恼了,干脆也不解释了,从书房出来进入内院最偏僻的抱厦厅。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似的牢牢把着门,见了他来先依次行礼,听到贝勒爷问道:“最近如何?”
    为首的嬷嬷姓李,率先答道:“回贝勒爷,侧福晋规矩学得日渐妥帖了,这几日尤其好,您大可放心。”她在放出宫前,也是在储秀宫当管教嬷嬷的,不得不说这一个董鄂氏比十个秀女都棘手。
    她们这些管教嬷嬷不怕秀女犯错误,只要看得出来的就能及时改,只要落在她们手里,再大的刺头都能被训得服服帖帖的。她们最怕的反而是董鄂氏这样的,看着一应规矩都不算差,一副柔柔弱弱、知书达理的模样,谁能想到私底下能干得出那些事儿?这种的看着都不知道怎么管教。
    第二位嬷嬷姓章,堆着笑答道:“贝勒爷是要进去看看侧福晋?”铁树开花啊,她们被分在这里时,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贝勒爷朝抱厦厅走一步了呢,想不到今天竟然还能见到主子爷。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李嬷嬷没忍住隐蔽地瞪了她一眼,还没说什么,就见博果尔面无表情点头道:“把门开开。”
    李嬷嬷一惊,再看章嬷嬷一脸得意的模样,也不敢说什么,躬身把门打开,心中焦急万分。
    能看得出屋子里很久没有开窗通风了,就算点了熏香,味道也不好闻。博果尔在门口顿了顿,才慢慢走了进去。
    董鄂氏靠着窗坐着,脸颊明显消瘦了,还带着点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色,她的双眼遍布血丝,眼皮红肿不堪。
    博果尔迎着光走进来,董鄂氏不知道自己是太想他了,还是太想念这久违的阳光了,眼泪止不住又掉了下来。
    章嬷嬷赶忙道:“看侧福晋这是向贝勒爷撒娇呢。”她在心中暗暗叫苦,本来这几天好不容易好点了,这位小祖宗也不再日日以泪洗面了,怎么一见了正主就哭成这样?再哭你的眼睛都要瞎了。
    董鄂氏生得有汉家女子的娇美,年轻水嫩,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她不施粉黛,面颊上慢慢滚下泪珠来,模样也是十分美丽动人的。
    博果尔却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走上前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嬷嬷退出去。
    当着两个嬷嬷的面,董鄂氏还比较镇定,见章嬷嬷和李嬷嬷没有丁点迟疑地倒退着走了出去,却有些惊疑不定,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步缓缓后退,手不自觉抚上了自己的衣领。
    博果尔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见董鄂氏惊慌地接连后退了三步,眸光暗沉:“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董鄂氏强自平复心情,勉强自己镇定下来,扯起嘴角僵硬笑道:“贝勒爷,今天不行……我……我今天不方便……”
    这句话倒是挺耳熟的,上辈子董鄂氏差不多每天晚上都拿这句话来搪塞他。博果尔听了这句话倒是不奇怪,他就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会往那方面想。
    他定定看了董鄂氏两眼,没觉出来这是个能然天底下所有男人都神魂颠倒的绝色美女——也许福临和上辈子的他都曾经神魂颠倒,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张脸只能够让他觉得恶心。
    博果尔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干了什么事儿能让她有这样的自信,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道:“既然你不方便,那正好,额娘也想向太后娘娘给你告假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董鄂氏整张俏脸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失声道:“不——你不能——”
    她受了这么多天折磨,不仅要天天罚跪,还被那两个老厌物逼着一遍遍学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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