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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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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薛如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回去,身子有些发寒,呆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董元太后也是一惊,她只听到楚奕譞因着高烧失了部分记忆,可……这个女子是谁?
楚奕譞只是小心地搀扶着小雨,将她带到董元太后跟前,柔和但是平淡地说:“母后,这是小雨,我的妻子。”
这一生平地惊雷在天极门前炸响,如一颗巨石扔进了平静无波的水湖,后宫众人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愤恨,有人高傲,有人鄙夷,有人却是带了怜悯的目光望向最前端与董元太后并肩而立的薛如意。
董元太后亦是一惊,下意识地反应却是去看薛如意,只见她瞬间惨白了脸,死死地盯着楚奕譞,只是楚奕譞却没有与她对望一眼。
宽大的冬装让薛如意的小腹不甚明显,此刻她只觉得肚中有些翻滚,颤抖着眼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口气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楚奕譞的下一句话却实打实地将她推进了深渊:“母后,朕意欲立小雨为后。”
“不可能!”猛地,董元太后黑了脸,看着一脸怯怯容颜的小雨,冷哼,“大齐国母怎么可能让一个乡村野丫头来做!”
楚奕譞却只是微微皱了眉,耷拉着眼睫不动声色:“不管母后同不同意,朕都要立小雨为后。”
“皇上!”董元太后气急,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薛如意拉住了衣袖,董元太后望向身旁面无血色的薛如意张了张嘴,薛如意却不等她开口,只是小心翼翼地跪在了地上,“恭迎皇上,皇后回宫。”
虽然薛如意在后宫多居冷宫,但以袁若怡为首的后宫妃嫔却无不观察着她,如今见薛如意已俯首称臣,袁若怡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亦是随着薛如意跪了下去,于是下一刻,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的妃嫔。
小雨看不见,但耳中却听着那气势微微有些瑟缩,猛地,眉宇一皱,侧向了楚奕譞的方向。
“平身吧。”楚奕譞口气如结了冰渣一样,让一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薛如意在花俏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起了身,却不再与董元太后对上,只是向着她福了福身子:“臣妾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
“你先回去吧。”董元太后担忧地望了她一眼,有拂过她的肚子,这才放手让她离开,直到薛如意的身影消失在重重楼阁后,董元太后才收回了眼神,望向楚奕譞,“皇上不该如此……”
楚奕譞却只是抿唇不语,而一旁早已忍耐不住的小雨小心翼翼地开口:“名哥,你抓疼我了……”
~5‘董元太后眸光一闪,却还来不及看清楚楚奕譞的表情,便见他拉了小雨进了宫门。
~1‘于是,一场风波在这波涛汹涌的暗中结束了,八王乱政的皇子均暴毙家中,楚奕譞的回归给大齐带来了平和。
~7‘传言说皇上对这个猎户皇后很疼爱,专门请了太医给医治失明了一年的眼睛,甚至不惜花费重金采购药材。还将这尚未正式册封的皇后安排进了椒房殿,以皇后之仪相待,更甚者,整日宿在椒房殿里,如此隆宠竟是以前的废妃薛氏都不曾有的。
~z‘“爹!你听,何名还是很疼妹妹的!”酒肆里,何东乐呵呵地笑弯了眼,虽然楚奕譞并未对他们父子二人进行安排,只是赠了银两,但何东还是觉得很开心,只有何叔面色沉郁,心头笼着一层忧思。
~小‘椒房殿里,楚奕譞一支狼毫在手字迹龙飞凤舞,一旁的小雨端坐在贵妃榻上,只是静静地听着那笔走游龙的声音,微微叹了口气:“皇上……其实你不应该……”
~说‘“小雨,去休息一下吧。”楚奕譞头也不回地打断了她的话,小雨无奈,只是眼睛上蒙着白纱,她的世界依旧沉浸在黑暗里。
~网‘“何苦呢……”小雨微微摇了摇头,心中甚是不解,却不理会楚奕譞的制止,只是依旧温言软语的劝说,“小雨是喜欢名哥的,只是,名哥如今已不再是名哥了,名哥成了皇上,皇上却是有自己的爱人的,皇上……看着她伤心,您不难受吗?”
龙飞凤舞的笔迹一顿,一团墨渍沾染了染金的宣纸,楚奕譞微微直起身子,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怕是要下雨了……耳畔,再次回想起那日的事情。
或许是他走近宫门的那一刻,脑海里翻涌的思绪便如冲破了堤坝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从她握上他手腕的那一刻……许是心里存了别扭,于是不可遏制的冲动了一次,只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当时便后悔了……
“你来做什么?”黑夜了,冷宫里一星半点的烛火都没有,薛如意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进门的人。
楚奕譞抿唇不语,目光扫过她的小腹,宽松的衣衫让他瞧不清出哪里是否真的孕育了一个孩子,但嘴里的道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
漆黑的夜色没有一星半点的亮光,薛如意望着门口沉默不语的男人,心头酸涩难忍,深吸了口气,才道:“皇上请回吧,臣妾累了……”
“孩子……”终于,楚奕譞艰难地张开了口,目光于黑暗中扫过圆桌上搁着的已经空了的药碗,心中忐忑不已。
“没了。”薛如意翻身,背对着楚奕譞,泪已是不可遏止地流了下来。
楚奕譞脸色瞬间惨白,双眸紧紧地凝视着圆桌上搁着的药碗,似乎想要将它洞穿一般,再开口已是冷到了极点:“怎么……没的?”
“我打掉了。”薛如意赌气,亦是冷冷地回答,这么多年了,她的小性子已然不改,可先入为主的楚奕譞却丝毫没意识到这只是个气话。
身子晃了晃,楚奕譞没留下只言片语,狼狈地转身,几乎在门槛上跌倒,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于是两个别扭的人在对方的心里都划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后互相怨念起来,之后的一个月,楚奕譞大肆操办起了立后事宜,更是强硬地压下朝堂上所有的反对声音,将小雨扶上了后位,而对冷宫,自此不闻不问起来,若不是薛如意有着董元太后的照拂,怕是连内务府都会懈怠她的。
搁了笔,楚奕譞微微闭了眼,心中五味杂陈,当日回宫时,他却是不记得人的,只是当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远山清水的眸光立在他跟前的时候,那胸口里翻涌的疼痛扑面而来,让他瞬间记起了前尘往事,只是,那出离皇宫时的怒气也随之而来,才有了众人面前立后的一幕。
然,当薛如意弯曲了膝盖的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么的失望,于是,此情此景就如当日勤政殿内的一幕一般,两者重叠交替着,楚奕譞失望透顶了,心中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呐喊,她还是这般!还是这般倔强!将他轻易地推了出去……她已经……不爱他了……
“今日该拆纱布了吧?”楚奕譞掩下眼中的一切,转身对身后的小雨说道。
“恩,一会李太医就回来了。”小雨被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一张小脸显然有些兴奋和激动。
楚奕譞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回身,继续那没写完的东西。
“臣李涌求见。”门口,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楚奕譞头也不回,只道了声“传”,甚至连手中的笔都不曾停下。
不多时,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进了屋,先给楚奕譞行了礼,又给小雨请了安,这才搁了药箱轻轻地检查小雨的情况。
当一圈圈纱布被拆去之后,小雨颤抖的眼睫如轻飞的蝴蝶一般,小心翼翼地张开了,入目的事物先是模糊了一阵,继而慢慢地清晰起来,那清秀的小脸再也忍不住激动,竟是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
“恭喜娘娘,娘娘如今能看到东西了,只是,万不可过于劳神。”李太医仔细地叮嘱着。
“赏。”一旁,楚奕譞依旧不曾回头,只是轻轻地吐了个字,便叫李太医跪下谢恩退了出去。
顺着声音,小雨望向那个挺直了脊背大力挥毫的男子,这是她第一次见楚奕譞,两人相处了不是一天,但小雨却觉得羞涩和紧张,轻轻地站起身,缓步绕到楚奕譞前面,望着他邪魅却低垂的双眼,一张紧抿的,薄薄的唇,小雨捂上了嘴巴,一颗清泪滴落在了那洒金的宣纸上。
楚奕譞手下的笔再次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小雨,见她泪如雨下的模样,蹙了蹙眉:“别哭了,太医不是说让你不要劳神么?”
笑着擦了擦眼泪,小雨只是开心地咧着嘴,哽咽道:“终于,见到名哥了,小雨好高兴!”
楚奕譞无奈,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高兴成这样?”
“恩!”
“傻丫头……”楚奕譞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眸却不期然地落在了手下的宣纸上,顿住了神色。
小雨好奇地低头看了看,只是她并不识字,望着楚奕譞微微透着伤心的眼神盯着宣纸,小心地又瞄了一眼,轻声问:“名哥,你写了什么?”
“如意。”楚奕譞并不曾隐瞒。
“如意?名哥为何要写如意?”小雨纠结了眉毛,不安地问。
“因为你眼睛好了,入了朕的意。”楚奕譞故作轻松地折起了纸,淡淡地回答。
小雨听了却异常地开心,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引得楚奕譞也是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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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吧,故事就是个故事啦,觉得俗的亲可以不看的嘛……潇湘的好文不少哦~点击下架就可以了,没必要影响伊丫的心情啦,伊丫早就说过嘛,伊丫是个俗人,写的东西自然俗不可耐。伊丫从来不喜欢说重话,但是不代表没有脾气。好吧,我很生气。
89 与君长诀
皇宫里的谣言一直不曾停息,似乎楚奕譞对这个草民皇后的宠爱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连董元太后都顶撞了,太后一怒之下进了佛堂,只留下一句话,叫楚奕譞立后当日不必来建章宫请安。
“娘娘……看来太后并不承认这个皇后呢。”世伶徒劳无功地想要宽慰薛如意的心,薛如意却只是一边喝着药,一边将手中的棋子搁在棋盘上。
见薛如意没有理她的意思,世伶微微蹙了下眉,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斟酌着轻轻开口:“其实,其实皇上遇刺的时候跌下山崖失忆了……太后娘娘担心娘娘思虑过重对身子不好,才下令众人对娘娘三缄其口的,皇上……皇上是失忆了才……”
“啪!”薛如意下子的声音大了些,世伶只得识趣地闭了嘴不再吭声。
薛如意将空了的药碗搁在一旁,起身,面无表情地对世伶道:“饿了……”
世伶脸色有些讪讪地,赶忙走了下去吩咐传膳。
薛如意却只是呆坐在案桌边,望着一张棋盘发呆,脑海里来回回想的都是他们之前的点点滴滴,他们初识时的斗气,相爱后的羞涩,私奔时的疯狂,婚后的心伤和失去第一个孩子时的绝望……
慢慢地,薛如意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她心里清楚,从第一个孩子在她身体里消失的时候,她便结束了一个少女时代的张扬,留下来的是恨意和毁灭一切的黑暗,只是那时候她软弱无力,就算想要报仇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他只能懦弱地选择了逃避,可是厄运却并没有放过她,表姐的死给她又添了一层阴影,她想,她那时是恨楚奕譞的吧,可是,却又是他在那么孤独的情况下给了她一个臂弯,一份包容和温暖,渐渐地融化了她的心防,重新占据了那方寸之地,将自己的心填的慢慢地,将那股黑暗压倒了角落。
“可是我从来没忘记过啊……”薛如意轻声地自言自语,“我至今都记得那份被黑暗啃食的痛苦,原本,我以为你可以治好我的……为什么如今放弃了……”
轻轻地将脸埋进了双手中,薛如意那一向压制的恨意再次排山倒海地侵袭了她的心,痛苦,不甘,她只想一刀捅了他,让他知道她有多疼……
“唔……”猛地,薛如意的小脸皱在了一起,伸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肚子,刚刚……孩子踢了她一脚?!
这新奇的体验让她讶异极了,她之前没有过做母亲的体验,如今这实实在在的胎动让她惊奇不已,心中的阴沉驱散了不少,薛如意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晋王质子于宣武二年四月份入了皇宫,离家时还是个未满月的孩子,如今已是快四个月了。
听到晋王质子入宫的消息,薛如意眼眸悠地亮了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从床上下来匆匆穿好鞋子便要出门。
世伶和花俏紧张地在她身后跟着。
“在哪呢?他们把他送哪去了?”薛如意一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快不行走,一边还要分神去问身后的世伶。
世伶微微皱眉,看了面无表情的花俏一眼,只得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没有得到回应,薛如意停住了脚步,皱眉回头看向世伶,看着她不安的脸,终是叹了口气:“世伶,质子入宫是要先去见过皇上的……走,咱们抄御花园的小路去勤政殿。”
于是,下一刻,薛如意身子一转,朝着一旁的小路走了过去,御花园里满院子的鲜花胜放,已经四月了,初春的气息总是在一阵风的时候扑鼻而来,让人整颗心都是清灵的,望着满院子的好花,薛如意连日来压抑的心情也有所舒缓了,可是,才走到半路,便看到迎面一群衣着鲜亮的后宫嫔妃们结伴而来,薛如意微微皱了眉想要避开他们,但眼尖的李沁却先一步喊住了她。
“薛妃娘娘安好。”李沁嘴角勾着笑意,但那眼神却如淬了毒一般瞥过她的小腹,这让薛如意谨慎地后退了一步,觉得那宽敞的衣衫似乎都遮盖不住李沁那犀利的光芒。
“李婕妤可有事?”薛如意定了定神,冷下了脸。
李沁只是笑了笑起身,而她身后,袁若怡一行也发现了薛如意,纷纷见了礼。
“娘娘这是要去哪?”袁若怡后宫一年的孤寂生活让袁若怡终是看透了当初自己的愚蠢,如今沉淀下来的气质犹如沉潭深水一般寂静,没有争名夺利的急躁,也没有闺房空寂的哀怨,想着乞巧如今已是大腹便便,铁将军却是视如珍宝地呵护,身边只此她一人,袁若怡第一次后悔当初不曾听从薛如意的劝告,可是,后回归后悔,若让她重新选择,她依然会选择入宫,因为……她的幸福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
“本宫听说晋王质子到了……”薛如意见着袁若怡倒是还算客气,却也只是点了点头。
袁若怡微微蹙了蹙眉,还不待开口,一旁的良贵人却已是阴阳怪气地张了嘴:“哟,难道娘娘也是赶着去领养那个孩子的?哎呀,要说当真可惜呢,彼时皇上仁慈,对晋威王顾念兄弟手足之情,只是将他安排在墨城,还将自己的王府赐给他,那是莫大的荣耀,时更是怜惜小世子,召进宫想要亲自抚养,可惜……如今晋威王暴毙,这孩子虽然是庶出,却也是皇族血脉,只是不知道这后宫谁有那么大的福分能收养她……要说……”良贵人扫了一眼薛如意的肚子,哧笑了一声,“娘娘都有自己的了,怎么也跟我们一样眼巴巴地来讨这个趣儿?”
薛如意只是冷冷的抬了抬眼皮,寒光扫过良贵人的时候,看着她讪讪地住了嘴,薛如意撇了撇唇,冷笑:“你若当真争强好胜,便该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当日本宫在这御花园教与你的东西,你当真是半分都不曾入耳,枉费本宫一番口舌。”
良贵人脸色阵红阵白,紧紧地抿了唇,眼中闪着不甘和怒火,却当真不敢再言语了。
“奴才给娘娘们请安。”不远处,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双不大的眼睛滴溜溜地扫过薛如意一行,最后对上了良贵人。
良贵人气愤地哼了一声:“听到什么了就直说,这里众位娘娘都在,又都是关心小世子的,你只管说。”
那小太监缩了缩脖子,心中直骂自己这个主子是个蠢货,他这是探听消息,人家都是藏着掖着只怕皇上知道,她倒好,还不等人问便自己开了口,连自己有心替她遮掩都做不了,当下只得硬着头皮回道:“皇上带了小世子去了椒房殿……”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薛如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袁若怡面色无波,她早便晓得这个孩子就算不交到薛如意手里,也轮不上她,他只不过是来凑个趣儿罢了。李沁却面色黑沉,眼眸里的光芒沉浮几个来回才勉强压下了那股不甘。要说谁反应最大,必然是良贵人,她哆嗦着嘴唇,大步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小太监脸上怒喝:“那个丫头算什么?!一介草民而已!不过是凭着运气救了皇上一命便真当自己是凤凰了?!这凤椅她还没坐上呢!就敢嚣张成这个样子?!世子那是多高贵的身份,凭她一个贱丫头也能抚养吗?!贱人!”
那小太监许是早已料到良贵人的反应,尽管脸上火辣辣的疼,却眉眼不动,躬身立在一旁等着她发完脾气,而袁若怡却若无其事地冲着薛如意福了福礼,转身打道回府了,既然此事已经尘埃落定,那便没有必要多费工夫了。
“娘娘……咱们也回去吧。”花俏上前,将仍处于震惊中的薛如意扶住,半拖半抱地将她扶回了冷宫,只有李沁静默无声地听着良贵人发完脾气一甩衣袖潇洒地离开,一双眼眸却微微眯了大量眼前依旧躬身而立的小太监。
“小公公倒是好气魄,良贵人想必不好伺候吧?”李沁围着那小公公转了一圈。
小太监急忙跪下身,低垂着头看不清眼眸,只是用诚惶诚恐的声音低声道:“娘娘打奴才也好,骂奴才也好,万不可如此说奴才的主子啊。”
李沁勾了勾唇,笑道:“跟着本宫吧,晚会本宫打发人去良贵人那里知会她。”
“谢娘娘!”小太监欣然起身,却依旧只是低垂了头,李沁也不在意,只是回身在望了一眼那通往勤政殿方向的小路,蓦然回身,朝着自己的宫殿去了。
暗夜降临,等了一日的薛如意终是没有等来抚养晋王质子的旨意,只是听到了楚奕譞将晋王质子抱进了椒房殿后再没有出来,轻轻地,再次抚上自己的腹部,薛如意终于失声痛哭起来,这些日子的冷漠,这些日子的坚强在这一刻被这沉重的事实打击的粉碎,她或许第一次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他不爱她这件事情,曾经耳鬓厮磨时的情话,曾经为了她召晋王质子入宫的承诺,如今他都给了别人,因为那个女人比她更需要那个孩子,她不就是当初的自己吗?没有深厚实力的支撑,前朝如海浪般反对的声音和压力,后宫太后的冷眼和厌恶……薛如意明明白白的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也,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对另一个自己心疼呵护温柔包容的楚奕譞。
“他不属于我了……他不属于我了……”薛如意喃喃,胸口如裂开一般疼痛,腹中的孩子感受到了她的难过,闹腾的很厉害,薛如意额上是冷汗涔涔,但心口却如堵了一团棉花一样,憋得难受。
“娘娘!娘娘!”花俏和世伶在门外使劲儿地拍着门,但薛如意却一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她们只能听到屋内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娘娘……您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小皇子想想啊……”花俏也是呜咽了声音,月光下是明亮的泪水。
世伶咬牙,紧紧地皱了眉,下一刻转身就要出门,却不料,身后一声吱呀,门开了,薛如意红肿着双眼走了出来,乌黑的发丝披了一肩,脸色惨白,宽松的衣服衬着她更加的纤瘦了。
“娘娘……”花俏赶上来要扶她,却被薛如意轻轻地挣脱了,径直朝前面的门口走去,花俏愣了一下,与世伶赶忙跟上。
眼前的路是通往椒房殿的青石路,花俏与世伶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眸中都看到了焦急和担忧,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能静静地陪着薛如意往前走。
椒房殿里,灯火通明,隔了老远都能听到那欢乐的笑声,薛如意行进的步子滞了滞,才慢慢地重新抬起,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宫殿。
“皇上,皇上您看他笑的多甜。”屋内,小雨的声音传了出来,只是却似乎带了一丝忐忑,只是沉浸在悲伤中的薛如意并不曾听出,只是兀自麻木地听着那欢乐的声音。
蓦地,孩子如小猫般轻弱的哭声传了出来,薛如意身子抖了抖,又迈了一步上前,却猛地听到一声娇呼。
“皇上!孩子看着呢……别,别这样……”
这一刻,薛如意再也没有了意识,双眼一黑,倒了下去,骇的世伶和花俏一大跳,急忙上前扶住她,匆匆回了冷宫。
等他们的身影走远了,那站立在椒房殿两旁值守的太监才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慢慢地抬起了头,赫然便是下午挨了良贵人一巴掌的小太监,只见他示意另一人守好门,自己则匆匆进了内殿。
“花俏,我输了……”躺在床上,薛如意轻轻地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却又那么脆弱无依。
“娘娘……”花俏跪在床前拉住薛如意的手,焦急地望着她。
“我如此散尽钗环去见他,是想,是想让他可怜我……记得还有我……我知道他没失忆,他记得我却不来看我,他不爱我了……花俏,我好恨……”
“娘娘……您,您得为小皇子想想啊……”看着薛如意一脸平静地诉说,花俏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是……我得为孩子,为孩子想想……好好想想……”薛如意言毕,轻轻侧了身,将单薄的脊背留给了花俏。
一夜,被黑暗吞噬的一夜,带走了薛如意心中唯一的亮光,只要一闭上眼睛,耳畔便会出现那女子娇弱的呼喊。
“皇上,孩子看着呢……别,别这样……”
“皇上……”
“别这样……”
“别这样……”
痛苦地揪起胸前的衣料,薛如意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呼喊,猛地掀开身上的锦被,薛如意赤着脚下了床,匆匆忙忙地扒拉出笔墨纸砚,颤抖着手铺开,死死地捏起毛笔饱蘸了浓墨,只是抬手悬在半空的时候却怎么都落不下去,黑的墨汁低落了一大团,印染了白色的宣纸,紧接着是一滴清泪。
纤细的手腕颤抖了好久才慢慢地落在了纸上: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啪”
扔了毛笔,薛如意端坐在梳妆镜前,拿起发梳,一下,一下轻轻地滑过发丝,一双眼眸却终是被绝望湮灭。
“你若答应再不负我……”
“我必不负你!”
谎言!都是谎言!薛如意将梳子狠狠地扔向面前的明镜,裂痕如丑陋的伤疤一般蜿蜒了整个镜面。
“你若真叫我伤了心,我便绞了头发去做姑子……纵使不是天涯海角,你我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红尘之中,一个红尘之外……”
天蒙蒙亮了,薛如意褪去妃子的正服,只着了一件青衫,拉开了冷宫的大门,就这么不带任何人走了出去。
楚奕譞皱眉,看着地上跪着的薛如意,心口是忍不住的疼痛和憋屈,叫他甚至不敢张口说话,就怕一张口,便会泄露那丝哽咽。一旁的小雨亦是忐忑不安,看着地上一脸决然之色的薛如意,一颗心跳得飞快。
“哟,这是怎么了?”一旁,似是赶了大早来请安的李沁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有些诧异,目光与楚奕譞身旁的小雨对视了一下又猛地移开,看着沉闷的气氛,也不言语,只是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双眼却直勾勾地望着地上匍匐着身子的薛如意。
“一大早来此,薛妃娘娘到底有何事?”小雨紧张地抓住自己的小手却因袖袍宽大而没有人被发觉。
“臣妾欲前往业德庵修行,为大齐祈福,望娘娘恩准。”薛如意直起身子,一张瘦削的小脸如今只剩下巴掌大小,尖细的下巴上没有一星肉,一点孕妇的模样都看不出来。
楚奕譞猛地调开视线,只是望着身侧的小雨,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去看她,看她那番风雨飘摇的模样,害怕自己会心疼,会不顾一切地冲下去抱住她,亲吻她……却也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害怕她冷着眼,沉着脸讥笑他,说他自作多情,说她留在他身边的不过是为了报复他……说她……打掉了孩子……
艰难地咽了口唾液,楚奕譞回过神来,对上了小雨担忧和不安的神情,却只能牵强地扯出一丝微笑。
而这一幕落在薛如意眼中却是郎情妾意的最好写照,于是耳畔再次回想了昨夜女子的娇柔低呼,脸上的血色全然退去,心中离去的意念却又强了一番。
于是,她跪在大殿中央,他端坐龙椅之上,这成了这一辈子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过的距离。她仰头而望,嘴角淡然地笑意透满着凄凉,而他却始终注视着右手边的女子,那么温柔。
薛如意低声自嘲地一笑,叹息了一声,曾经那如火般能融化世间的目光是属于她的,只是事过境迁,物是人非罢了。
“既然薛妃娘娘去意已决,那本宫也不便强留……皇上的意思呢?”端坐高位的小雨眉宇轻蹙,显得有些不安。
楚奕譞却只是淡扫了一眼跪着的薛如意,冷声道:“随她吧。”
薛如意听到了那颗心噼里啪啦粉碎的声音,撑了嘴角的笑意匍匐了整个身子,强压着话语中的颤音:“谢主隆恩……”
起身,再不回头地离开了椒房殿,却没有看到她身后,楚奕譞猛地站起,向她伸出的手,跨出去的脚才迈了一步,便被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折弯了腰。
“皇上!”小雨和李沁纷纷惊呼,可再看那转身离去的人却是义无反顾。
楚奕譞眼眸中留下的最后一抹影子便是薛如意决然而去的脊背,原本强撑的冷漠在看到她决然转身的时刻轰然崩溃,却,再也抓不住了……沉沉地陷入了黑暗……
“施主,可想好了?”业德庵内,老师太悲悯地看着毫无生气的薛如意。
“我心已死,师太莫不是还留着凡心?”薛如意尖锐地嘲讽,老师太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手起刀落,一肩青丝纷纷落了地,了却了尘缘心事,了断了一身相思。
“娘娘!天啊……”
花俏是硬闯出宫的,薛如意离去时甚至不曾叫醒她和世伶,直到她去敲门才发现薛如意已经不在房内了,而整个皇宫却沸沸扬扬地传了起来,连太后都被惊动了。
“娘娘!”花俏急哭了,奈何一众僧尼把守了整个大殿不准她入内,饶是她叫的再响,也阻止不了那一身断肩的青丝。
当最后一缕青丝滑落薛如意的肩头时,花俏终是绝望了,瘫坐在地上。
“小姐!”凄厉的呼喊刺破了整个天空,却始终唤不回薛如意踏入空门的脚步,带上僧帽,薛如意微微抬头,正上方慈眉善目悲天怜人的菩萨俯瞰着她,薛如意轻轻地吁了口气,而泪……划过了眼角,却只有一滴……
奕譞,你我相识相知一场,却终是伤透了彼此的心,或许我们本不该相遇,至少不会相伤……
薛如意苦苦一笑,心中蓦地想起自己懦弱逃避时留给他的那封信,那封让她忐忑了好久的信,写下的那首……诀别书……
薛如意樱唇轻启,轻声地低吟:“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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