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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妃-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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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地叹了口气,董元太后也是一筹莫展,薛如意凝眉细细想了一下,才慢慢地道:“太后娘娘……臣妾不才,对皇上的字迹也能模仿一二……”

董元太后闻之欣喜异常,脸上露出了这几日难得一见得笑容,但随即有耷拉了下来,愁苦的道:“但折子都是遵照皇上之前的意思,直接送往围场的……如今不说你已是众矢之的,那帮老臣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你,但是你的身子,哀家也绝对不能让你去围场那天寒地冻的地方啊……”

薛如意淡淡地一笑:“臣妾不去,但是可以让折子暗地里过来……臣妾相信,白梅卫可以办得到。”

董元太后期冀的目光投向世伶,世伶坚定地点了点头,董元太后舒了口气……

“但是……臣妾是女子,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所以,请太后急招臣妾父亲回京……”薛如意起身,悠然地拜下了身子,言语间的恳切和诚然让董元太后微微动容,然心里确实百转心思变过,此时此刻急招薛书和回京便是变相地让薛家重掌了朝政大权,虽说薛书和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董元太后心中却总不是心思,奈何霍启刚虽有些小才却是个心思精明难以掌控的人,若是用他,难免不会弄巧成拙,知道了楚奕譞下落不明的消息后与其他皇子勾结以求最大利益,所以,董元太后才一直冷冻着他。

“哀家这就传懿旨……”

听得出董元太后语气里的无奈和不甘,薛如意并不做声,她若真想家族里荣华富贵,当初薛书和就不会被贬……她是明知薛书和与董元太后有染才放弃了为薛书和求情的打算,总觉得父亲远离了这是非之地总是能保的一条性命的……

“还有,请娘娘下旨传召京商沈流苏入朝……”薛如意微微皱眉,如今这般境况当真是一触即发了,铁源已是挥师南下,驻扎明唐边境与之对持,如今,围场中的刺客一个都没有抓到,不晓得他们是否已经回了明唐报信,若是已报了信,那么四国之内大齐皇帝失踪便不可能再是个秘密了,如今这局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将她们推上风口浪尖的……

“娘娘……公子已经随晋王质子上路了……还有几日就会入京了……”一旁的世伶急忙回复,薛如意眼眸一亮,是了,她还有这个孩子……微微转动了下眼珠子,薛如意舒了口气,虽然口中涩然发苦,但还是强成了微笑。

“娘娘……如今这局势,咱们怕是撑不过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后,皇上依旧,依旧没回来……”薛如意哽咽。

“哀家一定会找到皇上的!”董元太后坚定地握了握拳头。

薛如意微微闭了眼,颤抖了唇瓣:“会回来的……”

养了大半个月,楚奕譞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了,枯瘦的脸上也渐渐地丰腴了起来,虽还是有些偏瘦,但至少不再是一副骨架了,英俊邪魅的脸似乎很少有笑容,总是轻蹙着眉头似乎在想事情,只有面对东子和何叔的时候才会微微展眉。

义儿对着楚奕譞俊美的脸微微有些失神,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迷离之色,往何家跑的更是勤快了,也顾不上何叔越发难看的脸色,一进屋子便是缠着楚奕譞。

“何名,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何名,是何叔给楚奕譞新取的名字,因为他忘记了前尘往事,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何叔给他取名为何名。

“不记得了……”面对义儿的问题,楚奕譞回答地敷衍而心不在焉,虽然左胸口还是会有些隐痛,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右手抡起斧子劈着柴,力气大的让东子都羡慕不已。

“对哦……我忘了……”义儿尴尬了小脸,但没多会儿便又是眉开眼笑起来,“何名,东子说你会功夫?”

“恩。”楚奕譞将劈好的柴扔到一堆,又拿来下一捆,似乎也不觉得累,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也不觉得。义儿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楚奕譞,楚奕譞却只是摇了摇头,拿自己的衣袖擦了擦额头,继续干活。

义儿也不觉得被冷落了,依旧在旁边叽叽喳喳不停地说着话。

“大哥,名哥,吃饭了……”厨房门口,一个失明的姑娘没有焦距地对着空旷的院子轻声呼喊,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轻弱的又似乎一阵风都能吹跑。

楚奕譞听了,连忙扔下斧头跑过去轻轻扶住女孩儿:“何叔还没回来,你歇会。”

一旁的义儿微微有些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一脸的明艳笑意,对着女孩儿道:“小雨,你眼睛不好,跑出来做什么?快坐着!”

那名叫小雨的女孩儿依旧只是微微笑了,只能算是清秀的脸上是一股无人可敌的温柔,微微摇了摇头,笑道:“在自己家里,我又不会摔倒……这里的一草一木我比你们还熟悉……义儿姐姐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好……”义儿傻傻地笑了,微微红了脸看向一侧面无表情的楚奕譞。

“哼!臭老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几个皮毛算什么!告诉你!若是再拿不出钱来,我就拉了你女儿去卖!”门口,一阵推搡着的嘈杂声音传了过来,小雨脸色猛地发白,无意识地紧紧地揪住了楚奕譞的衣袖。

楚奕譞狠狠地皱了眉,看向门外,之间何叔被人五花大绑塞住了嘴,只是一张脸羞愤的通红,竟是老眼含泪地望着他们,而他身后,是一群穿了丝绸衣衫的人,肥胖的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意。

楚奕譞不悦极了,将小雨轻轻地掩在身后,对上一众人,那走在前头的肥胖男人见到楚奕譞双眼猛地一亮,眼眸里露出了邪秽的表情,竟是色色的开口:“哟,何老头,没想到你这破院子里还有如此绝色啊……得,你那几吊钱我也就不要了,只要这个人跟我回去,这买卖划算吧?”

何叔激动地呜呜叫着,只可惜嘴巴被人堵了说不出话来,眼中的怒火更是一波强似一波。

“名哥……名哥……”身后,小雨不安地摸索着楚奕譞的手臂,一双小手死死地抓住他的大手,传递着自己的担忧和不安。

楚奕譞回身拍了拍她的小手,从她紧握的手中抽出了自己,一旁的义儿更是吓得哆嗦不已,与小雨靠在了一起。

楚奕譞一身粗布短衫的打扮,迈步上前看着肥胖的男子,冷然道:“放了何叔,我饶你不死。”

那浑身凛然的气势和威严让男人忍不住一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就想要臣服,但一个激灵回过神,不满地仰了头,强自冷笑:“哼!你乖乖跟我走,我就饶了他们不死!”

楚奕譞连唇角都懒得勾一下,众人尚不及反应过来之时,他已是一脚踢在了肥胖男子身上,这一脚远比不上当初明大挨的那一脚,但显然,眼前的人没有明大的内力,当下飞出了三丈远,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竟是蹬了几下腿便昏死了过去……

于是,一院子的人除了分不清情况的小雨,都沉默了……骇然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敢言语。

“啊!少爷!”

“天啊!”

“没,没死吧……”

剩下的几人在下一刻匆忙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地上早已不省人事的肥胖男子抬了出去,临了还在院门外对着屋内仍旧呆愣的几人大吼:“你们等着!”

楚奕譞不以为意,大步上前解开了何叔身上的绳子,去了他口中塞着的破布,微微皱眉:“没事吧?”

何叔呆愣地回了两句:“还好,还好……哎呀!糟了!”

猛地回神的何叔一拍大腿,脸色惨白。

“怎么了?”楚奕譞皱紧了眉,一双星子般的眼睛闪着一股冷冽的光芒对着门外。

何叔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是县太爷的外甥……今日咱们把他打了,县太爷岂能放过咱们……这可如何是好……”

楚奕譞却不以为意,微微挑了挑眉,不晓得为何,他心中对一个小小的县令很是看不上,细想,却又不知道自己如何来的这份自信。但却是吓坏了何叔和小雨。

“爹,不然,不然咱们走吧……万一那畜生再来……岂不是会要了名哥的命!”小雨一旁早已是哭的梨花带雨,何叔亦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走?咱们能走到哪?这大雪封山的……除了往山下走,还能走到哪?不行,何名,你去山里躲几天吧……”何叔咬了咬牙,进了屋子将家里几乎所有风干的猎物都拿了出来撞到一个破布包里交给楚奕譞,楚奕譞皱眉,轻轻推开何叔的手道,“我不怕他……”

于是,接下来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劝解,楚奕譞微微有些不耐烦,只是淡淡地道:“我不怕他。”

言毕,不再理会众人,只是一手拿了斧头,继续自己没干完的活,楚奕譞没说出口的是,不知道为何,他似乎觉得自己应该见一见那个县令……似乎见一见他便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了一般……

眼看着楚奕譞一副水米不进的模样,何叔只得摇头无奈但心中却又颇为感激,总的来说,还是自己拖累了人家,于是,当晚,便拉了自己的女儿耳语了一番,小雨羞红了脸,但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里却满是坚定和决心。

“咚咚咚……”

“谁?”楚奕譞还没睡,因着他伤势不曾全好,所以何叔跟东子挤在一间屋子里,将自己的屋子让给了楚奕譞。

“何名,你睡了没?”门外,何叔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楚奕譞翻身下床站,拉开了门扉,见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将何叔让进了屋内:“何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何叔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脸上也是泛着红,但最后还是一咬牙说出了口:“嗐……今日你帮了何叔的大忙,还害得你惹上这些麻烦事,那刘勇是县令的外甥,以前我下山卖皮子的时候,都是他在收,去年因着小雨熏瞎了眼睛,看大夫花了好些银子,眼看着都没效,这才找了那刘勇,盼着他看在多念交情的份儿上赊我一些,奈何他竟是个放高利贷的……唉……让你看笑话了……”

楚奕譞起身给何叔倒了茶,并不言语,面上却并无轻视之色,何叔微微松了口气,怕他因此看轻了小雨……

似是知道何叔并没有讲话讲完,楚奕譞只是看着何叔,何叔硬了头皮,才道:“那刘勇是看上小雨了……若是实打实地想娶小雨,我也不会这般阻拦,毕竟他家里虽不至大富大贵,但也不愁吃穿,就是去做个小的,我也没意见,只要能治好她的眼睛……可那畜生分明连娶小雨做小的意思都没有……竟是将小雨,将小雨当做妓子一般……我怎么能同意!”

“混账!”蓦地,楚奕譞蹙眉,冷冷地蹦出了两个字,下了何叔一跳,待晓得他的意思后又是展了眉,脸上露出了褶子,“今日见你拔刀相助,便知你也是个义气之人,我若做主让小雨嫁了你,你,你可愿意?”

楚奕譞诧异地挑眉,他委实不曾想过要娶小雨,对她多时同情多些罢了,微微蹙眉,脸上难得一见地显出些为难:“何叔不嫌弃我?我甚至不知自己到底是何身世……”

何叔微微一笑:“看你这通身的气度也绝不是奸佞之人,我又有何担心?更何况……今日你为我们得罪了那刘勇,还不晓得他要如何报复呢,我做主将小雨嫁给你,也算是为你留下一男半女,你何叔我无权无势,又听闻那县令是极其护短的,若他们使什么阴招,你何叔拼了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你……如今能做的,也是为你留个后了……”

孩子……

楚奕譞只觉得心口一痛,脑海里蓦地闪现了一个背影,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浑身散发着让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是谁?

“你不吭声,我便当你同意了啊……”何叔许是怕被拒绝,连忙起身出了门,却在回头时注意到了楚奕譞那几乎涣散的神色,微微皱了眉。

------题外话------

其实何叔是个聪明人啊……

85 娶亲,坐牢

第二日,楚奕譞醒来的时候便听到门外一阵《文》嘈杂的忙乱声,微微《人》皱眉,披衣起了身《书》推开房门,院子里忙碌的《屋》众人微微顿了一下,继而纷纷露出了淳朴的笑脸,一一上来与他道贺。

“恭喜恭喜啊!”

“你小子行啊,小雨可是个好姑娘!”

“哎呀,这是老何又招了个上门的女婿啊!老何你可真有福气!”

一众人自顾自地说着话,楚奕譞眼眸中渐渐冷凝了起来,看向乐呵呵地与众人说笑的何叔,心中不知为何腾升起了一股不悦,但,那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楚奕譞虽然恼火,但还是要给何叔面子的。

“何叔……我有话对你说……”楚奕譞凭着自己的身高,很容易地挤到了被众位乡亲包围着的何叔身边,何叔乐呵呵地笑了,“别浪费时间了,你也快去准备准备吧!张婆都掐好时辰了,可别误了吉时。”

于是不由楚奕譞多言,便将他推了出去,楚奕譞黑了脸,淡淡地抿唇,脸上没有一点新郎的喜悦。

“何名……你是被逼的对不对?!”刚想开口的楚奕譞被身后一声哽咽的哭声堵上了嘴,不耐的回头,对上义儿梨花带雨的脸。

“义儿,你这是做什么?!”一旁,东子沉下脸将义儿拉到一旁,可小姑娘哪里甘心,一双灵活的大眼睛此刻却如呆了一般死死地望着楚奕譞,似乎只要楚奕譞说一声是,她便有立刻拉他离开的气势。

于是,院子里热闹的众人渐渐地静了下来,何叔脸上一阵疾风暴雨般的狂怒,奈何又不好在众乡亲面前表露。

“吱呀”

身后,破旧的房门被人打了开,一袭红衣的小雨扶着门板走了出来,乡里人简朴,穷乡僻壤的地方没有奢华的衣衫,喜服也不过是一身红衣裳罢了。

“小雨!你怎么出来了!”离她最近的东子瞧见了自己的妹妹,连忙跑上去扶住她,小雨却只是苦涩地勾了勾唇角,目光没有焦距地寻着人群里楚奕譞,东子知道她要做什么,小心翼翼地扶了她来到楚奕譞的身边。

小雨摸索着抓住了楚奕譞的胳膊,眼眶里转着泪珠:“名哥……你,我知道让你娶我一个瞎子委屈了你……可是名哥,那畜生咱们斗不过……小雨,小雨能做的也就是为你留下个后……”

楚奕譞微微皱眉,看着小雨身子颤抖不安的样子,心中有些异样,却只是沉默不语。

希冀在小雨眼中渐渐地湮灭了,小雨苦笑了一下:“名哥,你不愿意吗?那,那好,小雨不会强求的……爹,爹!”

小雨踉跄着转向何叔的方向,喊得老人家心头泛酸,急忙过来扶她,心中对楚奕譞不满,却也不能表露,毕竟人家也算是救了他们的……

“各位乡亲,今日,是我们招待不周了……对不起各位……”有了父亲的搀扶,小雨也多了一些支撑的力气,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对着众人行礼赔罪。

众乡亲面面相觑,许久,才稀稀落落地说了没事,但人群里不免有人嘀咕。

“要死了……这以后让这丫头怎么嫁人?”

“唉……”

楚奕譞眉宇微蹙,眼看着一大早聚到何叔家里的乡亲们稀稀落落地朝外走去,楚奕譞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还是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不是……还有婚礼吗?”

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亲,但当楚奕譞与小雨同坐一张土炕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想法,这是他遇见过的,最荒唐的婚礼……

一旁的小雨并不知道他想些什么,新嫁娘的娇羞在她脸上一览无余,楚奕譞的冷漠气息虽然强大,但心中欣喜的女孩儿并没有在意。

一大早的婚礼筹备,仪式,流水席,洞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天完成,因着楚奕譞不知自己的身份如何,所以,那常规下的程序并不曾有,单是拜了天地便算是成了亲了。

夜色有些浓了,楚奕譞一点要就寝的意思都没有,小雨也不敢催他,只是紧紧地揪着衣衫一角惴惴不安,两人并排坐着,却没有一点的温暖。

“你嫁给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许久,楚奕譞沉沉地嗓音里吐出一句话。

“恩……”小雨羞怯地低了头。

“睡吧。”楚奕譞看着小雨乖巧的模样心中一阵烦躁,似乎,似乎曾经遇到过一个人,很张扬的一个人……有些,有些像义儿……但是,细细想那残留在心中的感觉,又不像……她到底是谁?

只觉得一旁小雨柔弱无骨的小手凑到了他的身上,楚奕譞浑身一凛,低头去看那试图解开自己衣带的小手,皱眉,轻轻拉下:“不用了……”

小雨原本羞红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起来,眨巴了好几下无神的大眼睛,才怯怯地道:“名哥……我……你……”

“不用……”楚奕譞不由分说,轻声起了身在屋子里唯一的短腿板凳上坐了,淡淡地道,“你先睡吧……我不困……”

小雨委屈极了,轻声抽噎起来:“名哥,你,你果然是不愿意娶我的么?你,你是喜欢义儿姐姐吗?”

楚奕譞皱眉:“不是……”

“那你……”

“睡吧!”

虽然看不到楚奕譞的表情,但他语气中的不耐已是十分明显,小雨不敢再惹怒他,只得和衣躺下,如虾子一般蜷缩了自己贴在角落。

楚奕譞心中烦躁的厉害,将矮凳搬到墙边,那硬硬的木头咯的他生疼,他却只能无力地靠在墙上,心中一片空茫,脑海中有很多片段闪过,他却一样也抓不住,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但……为何没有一丝头绪……

这个新婚夜注定是不平静的,当门外响起毫不客气的拍门声的时候,楚奕譞几乎是如猎豹一般腾身而起的,黑暗里,小雨亦是翻身坐了起来,语气里的恐惧暴露无遗:“名哥!名哥!我怕……”

“待在屋里别出来!”楚奕譞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与此同时,猎户那不算结实的木板门被哗啦一声劈开了,一群穿着官衙补服的人闯了进来,最后进来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一身县官的打扮,与前日来的那个刘勇倒是有两分相似。

那县官打量了一下门口矗立着的楚奕譞微微眯了眼:“好气势!你们,谁是何名?!”

“我。”楚奕譞淡淡开口。

那县官猛地瞪大了眼,似乎很是钦佩楚奕譞的勇气,要知道这乡村僻野,光是见到他带着带队人马过来,这些愚民就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了,难得有个不怕他的人!

“好!本官外甥可是你打伤的?!”那县官狠狠地瞪着楚奕譞,楚奕譞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好!”胖胖的县官似乎再找不出其他词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之前对楚奕譞的赞赏之情悉数转化为了愤怒,他,他居然毫不避讳地点了头!真不把他放在眼里!最少也要表现的害怕一点才是!于是,那县官不由分说,一声大喝,“给我拿下!”

“慢!慢着!县官大人!”楚奕譞身后,何叔早他一步上前,奔向了县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县官大人,您饶了他吧!他不知道刘公子是您外甥,不然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楚奕譞不悦,他何时不敢了?于是张口反驳:“就算知道了,我也照打不误。”

何叔浑身一个哆嗦,连回头瞪楚奕譞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县官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对手下大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老子把人带走!”

楚奕譞气势瞬间冷冽,微微握了拳头,体内自有一股热气腾升头顶,楚奕譞手下微微旋转,眼看着那些衙役扑过来也不避闪,只是在下一刻,一群扑上去的衙役又纷纷被弹了开。

“凭你?”楚奕譞嗤笑,伸手轻轻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不屑地望着颇受了惊吓的胖县官。

“你……你你你你……”一连几个你字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胖县官被震的不轻,但当下眼睛一转,指着地上同样目瞪口呆跪着的何叔道,“给我把他抓起来!还有何东和那个叫何雨的!一个都不准放过!”

楚奕譞眉宇瞬间凛冽了起来,刚要出手,却见那县官自一旁保护的衙役手中抽出了佩刀架在了何叔的脖子上。

投鼠忌器,楚奕譞紧紧地皱了眉不敢妄动……

“哼!这才像话!来人,给我把他绑了带回衙门!”胖县官拿着刀的手微微有些酸,却不敢放开,明知眼前的人力大无穷,就怕那绳子也困他不住。

楚奕譞无奈,只得束手就擒,屋内,传来小雨撕心裂肺的哭喊,奈何何东因着妹妹喜宴被灌了不少的酒,此刻竟是有心无力,倒是以为做了噩梦呢醒不过来。

楚奕譞一直被人压着,知道被衙役推搡着送进牢房,才算消停。牢狱里,胖县官对着楚奕譞冷冷一笑:“你小子倒是有身好功夫!不过,还不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大老爷……求求您……”一旁一直被佩刀压着的何叔老泪纵横,虽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幕,但如今到了眼前却依旧焦急无力不已。

胖县官冷冷地觑他一眼:“你欠了刘勇的钱有多少,都赶紧给本官送来!不然,你那女儿也别要了!”

何叔大惊,顾不得脖子上的佩刀擦破了皮流了血,匍匐了身子爬到胖县官跟前紧紧地抱住他的一条腿哭道:“大人!不可啊大人!小老儿的女儿已经成婚了呀……大人……”

“你以为你仓促嫁了女儿,本官便不会惩罚你吗?!敢跟本官耍心眼,你配吗?!赶紧滚回去筹钱!不然就等着你女儿卖到窑子吧!”

“大老爷啊!青天大老爷啊!”何叔喊得撕心裂肺,他一介布衣就算耍了小心思也不过是为家为子……哪里真地斗得过这一亩三分地的父母官……

“别想着一走了之,你若敢走,本官就杀了他!”胖县官直指着牢笼里沉默不语的楚奕譞,复又对上何叔凄苦的眼神,冷笑,“大雪封山,谅你也跑不到哪去!”

何叔此次算是完全泄了气,绝望地看向楚奕譞,楚奕譞隐在黑暗里,瞧不清面容,但那浑身的冷漠气息自动自发的隔绝了所有人。

一夜赶路,直到天边鱼肚泛了白,何叔才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家里,家中,小雨焦急地站在门边,身上还是那身红衣不曾脱下,而屋内,终于有些清醒的何东踉踉跄跄地走到院子里,看着老夫晦暗的脸心中一个咯噔。

“爹……名哥呢?名哥怎么样?!”小雨急切地走上前摸索着拽住老夫的衣衫。

“妞妞啊……爹爹对不起你啊!爹……爹……”何叔倒抽了两口气,一翻眼睛昏死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上午了,何叔默默地流着泪,将胖县官的话说给一双儿女听,何东一拳砸在了土炕上气愤地道:“这是明抢啊!爹!咱们跟他拼了!”

何叔摇了摇头:“拼?拿什么拼?算了,还是想想怎么筹钱吧……何名咱们已是救不出来了,但也得为小雨考虑啊……”

东子挫败地垮了肩,眉宇间尽是不甘和怒火,咬了牙:“若我做了官……”

“爹……名哥那身衣服可能换几个钱?”蓦地,小雨开口,眼神里也是焦急。

何叔微微一愣,细细思索了一番,蓦地眼神明亮起来,匆匆踢拉了鞋子朝一旁的箱子跑去,将楚奕譞那一身染血的袍子扯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通体莹白却内中泛金的玉佩出现在了一堆血衣中间。

“这个,这个可以换钱的!”何叔激动极了,边笑边哭起来,小雨也忍不住哭了,只有东子微微皱眉。

“爹……那是何名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说不定还跟他的身世有关呢……咱们,咱们当了不好吧……”

何叔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不好……可,咱们如今没有办法,不说没这笔钱没办法救小雨,也没办法打通关节救何名不是?想来何名也不会怪我们的……”

听了这些,东子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从老父手中接过那罕见的玉佩下了山,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玉佩给他们家带来了多大的变化,若是自己没有当了那块玉佩,是不是……这后来的所有都不会改变呢?他们还是会在山里为每日的温饱发愁,或者会有另一种结果,便是……何名会被县官秘密地杀死在牢房里,而小雨……会被他们强迫着卖到妓院……若如此想比,这个改变或许还是好的吧……

------题外话------

其实吧……伊丫也是俗中又俗的一个俗人……嘿嘿……伊丫是很心疼小意的哦~

86 雷霆手段

“娘娘……薛相到了。”

门外一声通传,执子与董元太后对峙的薛如意微微一顿,看向对面面色无波的董元太后。

“让他进来吧……”董元太后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棋子。

薛如意不自觉地将手中的黑子捏了个紧,蹙眉,强忍着想要问出的话,但,终是功力不足,吐出了口:“你到底……爱过他吗?”

董元太后不动声色,只是将视线对上了进来的人,薛书和鬓角已经斑白,与看上去保养得良好的董元太后相比更是沧桑的很,眼角的皱纹让薛如意惊诧和心疼。

“爹……”薛如意扔下黑子,小跑着撞进了男人的胸怀,薛书和微微咳了几声,笑道:“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毛躁……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爹……”婉转的娇呼,薛书和心中一酸,眼前的女儿快有一年不曾见过了,这个丫头还是这么的让他心疼,轻轻顺了顺女儿的头发,薛书和抬眼对上了高座上一脸平静无波的女子,他爱了半生的女子,微微一笑,轻声道,“太后娘娘可还安好?”

董元太后虽然面上无波,但从身子绷紧的模样来看,并不比薛如意平静多少,然,薛书和这一声平静的问候却让她心中紧绷的弦铿然而断,张了张嘴,董元太后心情复杂地对上了薛书和。

“还,还好……”董元太后捻起帕子擦了一下额角掩饰自己的尴尬,脸上恢复了得体的笑容,“薛相一路劳顿了,听说薛相在西南边境开垦了不少的荒地,开了春就要上种了,哀家等着你的好消息。”

薛书和微微一笑,那平淡的笑容下是放下前尘往事般的平静和宽和:“臣亦是大齐子民,洪河水患不断,波及下游粮产之地,臣早已有开垦的想法,只是八王乱政不曾腾出手罢了。”

董元太后看着他平淡的样子,心头有些不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一旁的薛如意早已拉着薛书和在旁边坐了,四个月的身子已是微微显了怀,只是冬日里穿的还算厚,并不明显,在薛书和的下手坐了,薛如意有些不安地望着薛书和:“爹爹……”

“爹都知道了。”薛书和亦是微微蹙眉,望向董元太后问道,“还是没有皇上的消息吗?”

提到楚奕譞,董元太后眼眶猛地泛红,心力交瘁到了极点,只是眼睛扫过薛如意的肚子时才会找回些力气,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

薛书和眉宇紧蹙,淡淡地开口:“三个月了,皇上一直杳无音信,也难为你们能压住朝臣,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我多少会些皇上的笔迹,所以奏折都是女儿来写。”薛如意拉了拉薛书和的衣袖,眼中终于露出了一抹孤独无依,如孩子般找到了依靠似的。

“胡闹……”薛书和低斥了薛如意一句,“后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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