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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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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就算再怎么开明,也不可能放任一国太子流落他国而不管不顾吧?

薛如意微微蹙了眉,心下思索,蓦地,心中一惊,难道,明大是明唐细作?趁齐楚动乱之际侵入……

“爹爹!”薛如意失声惊叫,倒是薛书和还算镇定,微微摇了摇头。

“看着不像,若是探听消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而且,用不着派出太子……这小子明显是游山玩水来的。”薛书和倒是看得透彻,只是想到这里又有些无奈,原本若有明唐做靠山也没什么不好,但坏就坏在,明大这小子太过轻飘,不够沉稳,这不是一个夫婿的最佳人选。

薛如意想着薛书和的话,亦是点了点头,继而又叹了口气:“爹爹,不管如何,女儿都是要跟明大走的……”

薛书和胸口一滞,很不赞同:“意儿,不要被太后的意志左右了,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太后只是想要在强弩之末之际找到一个靠山扭转乾坤,明大会是她最好的选择,但,爹不赞成,是因为什么,你应该清楚。”

“明大是个好人,爹爹……试问,在京都,有谁肯去娶一个下堂妇?更何况是祈王府的下堂妇……”薛如意苦笑。

薛书和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心头苦涩,年轻时争强好胜不肯服输,老来老来,居然报应在女儿身上,他与董元的半世牵扯,对白兰的一生愧疚,最终都要女儿来承担,他自责极了……一想到女儿将要嫁入明唐,此生都怕是灾难见到一面,让薛书和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可最后,只能是无奈地叹口气:“你若执意如此,爹爹也没办法……只是,到了明唐切忌争风吃醋,明唐后宫虽不如齐楚纷杂,但红墙高瓦,都是吃人的地方,爹爹不舍得……爹爹很担心你,其实如果可以,爹爹宁愿你嫁给一个农夫,守着百亩良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着生活繁琐而奔劳,也不愿意你去与别人勾心斗角,争得你死我活……意儿,记住,若他日大落之时,万不可轻生,不可轻贱,相比于受宠于君而招致灾祸,隐遁于人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看着薛书和情真意切的模样,薛如意释然地笑了,爹爹争了一辈子,如今才算看明白么?隐遁于人才是明哲保身……是啊,可惜之前的她看不透彻,非要与王府其他人争得头破血流,才发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因果报应罢了……

“女儿……记下了。”薛如意眼睛有些湿润,心头宽松了不,或许她少了楚奕譞譞的爱,却发现自己得到了更多。

“那好……爹爹为你筹备,三日后就与明大完婚吧,免得夜长梦多。”薛书和最终还是妥协了,这一刻,董元的身影在他心头变得有些淡,淡到他几乎没有考虑到将女儿嫁给明唐太子,董元会有多恼火。

京都城外三十里,楚奕譞譞与流苏勒马驻足,望着前面宽敞的官道微微喘息,他们赶了几天的路,吃喝睡都在马上,累的流苏是面目沧桑,跟老了十岁一般,好容易快到京都了,流苏只盼望薛如意不要嫁的那么快……

楚奕譞譞冷凝着眼眸,一甩衣袖,一道尖利的呼啸声在空中炸开,如雄鹰尖啸的声音传出百里,不多时,官道旁的丛林里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道挺拔的身影跃出灌木丛跪在楚奕譞譞马前。

来人一头墨发被一根白布扎紧,几缕发丝飘荡在额前,半遮半掩着一边的眼眸,来人微微抬头,一张坚毅不屈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眸睁开,另一只却紧紧地闭着,一道丑陋的疤痕斜跨过男子的眼皮,看起来很是狰狞。

“母妃哪里有本王休书?”楚奕譞譞面无表情地问。

“是。”男子干脆利落地回答。

“何人所写?”楚奕譞譞紧紧地皱眉,果真有休书?!

“太妃娘娘命薛相所书,具体出自何人,属下不知,但字迹与王爷有九成相似。”男子依旧淡定从容,似乎什么事都入不得他的眼睛。

楚奕譞譞挑高一侧眉头:“母妃命薛相所写?”

“是!”男子毫不犹疑地回答。

顿时,楚奕譞譞冷了脸,抿紧了唇:“白野,继续回去,盯着太妃一举一动,若有不利薛王妃的事,立刻回我!”

男子眉宇快速地皱了一下又松开,开口还是冰冷无情:“两日前,太妃派礼部左侍郎朱明宇之子朱志晨于严华殿侮辱薛府小姐,被明唐太子李玄所救,当时陈侍卫和言公子也在,譞…”

“什么?!”楚奕譞譞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紧紧地咬着牙,额前青筋暴起,攥着缰绳的手指狠厉地泛着白,浑身因为气愤而微微有些颤抖,强制着自己冷静,对白野喝道,“立刻软禁太妃,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她与外人接触!发出白梅令,追杀朱志晨!本王要亲手活剐了他!”

白野低头:“朱志晨已死于李玄之手,王爷……世伶传出消息,薛府明日办喜宴……”

“驾!”不等白野说完,楚奕譞譞已经一挥马鞭奔了出去,流苏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不见了楚奕譞譞的身影。

“白野……你都不能委婉一点么?”流苏扶额,奈何白野连个白眼都不舍得给他,只是背过身,迅速地消失于路旁的丛林,流苏咬了咬牙,一会马鞭去追楚奕譞譞去了,心中不禁懊恼,我的主上哟……至少变了装再进城啊……

业德庵,董元做了早课从团蒲上起了身,双手微微合十,眼眸里虽然倒影着佛祖的面容,却闪烁着不甘的怒火,薛府小姐的婚事在京都已经传得如火如荼了,她愤恨地咬着牙,心中对薛书和恼怒不已,而内心深处却又有了一股恐惧,害怕事情不在她的掌握之内了,若薛书和都不听她得,那很多事情都无法完成,更何况……五万边境军还在薛书和手里……董元心中隐隐不安。

“薛书和!”董元死死地咬了牙,带着誓不罢休的味道。

“太妃娘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一旁敲着木鱼的师太微微叹息了一声,她们业德庵是百年的老庵堂了,香火虽不繁盛,却好在不沾染世俗,奈何先帝自病重之日将董元太妃贬入业德庵,一晃眼快一年了,业德庵一向清心寡欲的方寸之地被她染成了淫邪之地,薛相的频繁出入早已为庵中师傅所不满,偏偏她仍不知收敛,佛祖跟前,双眼便染上杀欲,罪孽啊……

董元微微敛了眼眸,声音冷硬:“师太教诲,弟子领悟了。”

每次都是如此,老师太便知董元是敷衍于她,碍于她手中先帝圣旨而不敢得罪她,若有朝一日她能重见天日……老师太苦笑,怕是这业德庵便会被铲成平地也说不好呢……善哉善哉……

见老师太不再说话,董元不屑地撇了撇嘴,躬身退出了殿堂,在门口深吸了口气,目视着远处,已是仲春时节,但山上的气候还是有些冷的,她从初来此地的孤独无依,和恐惧彷徨,到现在的气定神闲,谁也不知道她经过了什么,忍受过什么……她只不过爱上了一个男人,这有错么?为何那个男人如此不体恤她的心情,将儿子从她身边带走还不够,还要将她逐出宫殿,来此清地?她不甘,她更不甘心了……她要报复……

“白野!”回到自己的厢房,董元一声低喝,一道身影从窗前掠过,董元没有看他,只是冷声地道,“去将薛如意给我杀了!”

她不好过,如何能让薛书和过得好?如何能让白兰过得好?如何能让他们的女儿过得好?!

“太妃娘娘。”蓦地,白野生硬地开口,董元诧异地回头,刚刚,白野说话了么?他跟着自己这么久,从不曾开口说过话……

“王爷有令,不准您踏出业德庵半步,有不利于薛王妃的事,都要呈报王爷。”白野缓缓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惊讶到极点的董元,看着她不敢置信地张着嘴,瞪大着眼眸。

“不!譞儿不会这样做的!我是他的母妃!”董元动怒,好容易回过神后,冲着白野低吼。

白野并不理会董元的暴躁,只是轻轻一挥手,霎时,三五个蒙面黑衣人将整个厢房围了起来,那是他的白梅卫。

董元恶狠狠地瞪着白野,有些歇斯底里地挣扎:“你敢对本宫动手?!你想死么?!本宫是祈王生母!是先帝贵妃!你居然敢软禁我!”

白野冷冷一笑:“看好太妃娘娘!如出意外,你们就自刎陪葬!”

“是!”黑衣人整齐划一地应答震颤着整个厢房,同时也震得董元跌在了地上,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但是……

“你撒谎!譞儿远在墨城!不可能来京都!”董元站起身扑到窗边,抓着窗棂死死地看着白野。

“王爷今日午时已入京都。”白野平淡无波的声音里让董元听出了满满的嘲笑,“太妃娘娘做过什么,自己应该很清楚……”

董元没有理会白野的威胁,只是皱紧了眉头,担忧而急切地道:“混账!祈王怎么能入京!现在时局未定!薛如归正虎视眈眈,南下八王亦是拼死拉锯,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入京!可有人保护?!”

白野眉宇微松,不管董元如何,对祈王的母子之情都是真的。

“太妃娘娘不必费心,王爷自有安排。”

眼看着白野不妥协的目光,董元顿觉有些无力,软禁,呵……她居然被自己的儿子软禁了,与薛书和的背叛相比,她分不出哪个更让她伤心……

京都北区,一家名叫迎友的客栈里,流苏站在背对着他的楚奕譞譞身后,微微有些忐忑,入京以来的所见所闻,让他此刻大气也不敢出。

坊间流传着关于薛如意和一个叫明大的男子的谣言,说他们是在祈王府认识的,相互钟情便一起私奔了,祈王爷一怒之下才写下休书,休了薛府小姐,奈何薛府小姐和明大两人身无分文,只得厚着脸皮回到京都投奔薛相……薛相虽然气急,奈何他膝下只有这一女,又宠爱至极,为了掩人耳目才举办这场婚事。什么耳目?!嘿!你还不知道啊?听说他们是奉子成婚!

当时流苏听到此处,脸色几乎白的透明,楚奕譞譞背对着他,让他看不清他的脸色,但那浑身滕然而起的杀气让他都忍不住退了半步。

此刻,雅间里只剩下了楚奕譞譞和他,但流苏却无比地希望自己可以赶紧离开,他甚至不敢开口,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他只怕他一开口就会成了楚奕譞譞泄愤的对象,哪怕他只是“啊”一声……

“砰咚”身后的门被不期然地推开了,流苏顿时对来人倾佩不已,转头去看身后,正好对上世伶不温不火的眼眸。

“你可知罪?”楚奕譞譞依旧没有回头,但那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压满了杀气和怒火。

世伶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属下知罪,属下不该隐瞒明大的存在,就算属下只是接到护送王妃回府的任务,也不该放任王妃大发善心救明大。”

好!说的太好了!流苏都想为世伶喝彩,在楚奕譞譞如此盛怒的情况下,这丫头还敢激流勇进,实在可敬可佩!

楚奕譞譞悠地转身,一双眼眸血色通红,瞪着世伶的眼光里掺入了嗜血的气息,吓得流苏咽了咽口水,收回了之前的想法,世伶这分明是找死……

“不能想君所想者,本王要你何用?!”楚奕譞譞咬牙切齿地道。

世伶不怒反笑,虽然只是淡淡的,但那笑容里带了一丝释然,放下竖着的膝盖,双膝着地,深深地向楚奕譞譞磕了个头,不曾起身,但那话语却依旧清晰有力:“回王爷话,王妃再嫁的婚事虽确有其事,但并非王妃本意,据属下所查是薛相和太后联手所致,京都多数权贵与太妃相通,已架空了薛太后和皇帝的权力,薛太后便由此想出联姻之策以求稳固政权……”

楚奕譞譞脸色微微有些缓和,却依旧冷硬:“明大是谁?!”

“明唐太子李玄。”世伶依旧不起身,没有楚奕譞譞的命令,她已经嚣张了一回,可不敢再来第二回了……真会出人命的……

楚奕譞譞眉头悠地皱了起来,明唐太子也来插一脚做什么?!

“奉子成婚……”

“绝无此事!”世伶干脆利落地截断楚奕譞譞的话,这可真是大胆的做法,流苏为她捏了一把汗。

沉默的空间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呼气,楚奕譞譞重新背过身望向窗外,沉默了许久,才问:“休书一事,查得如何了?”

说到这个,世伶有些为难……吞吐了几下,才道:“回王爷话……休书是薛相所出……只是,是……王妃所写……”

楚奕譞譞冷不丁地心痛了一下,一只大手死死地攥住衣襟,不敢置信地回头,世伶只得双手在前,将头埋得更低了,楚奕譞譞哭笑不得地看着世伶。

“王妃所写?她休了本王?!”

“不是……”世伶硬着头皮回话,“是模仿了王爷的笔记,休了王妃……”

楚奕譞譞无力地跌坐在身旁的椅子里,可笑!她居然写休书休了自己?!这个臭丫头!

“回去吧!给本王看好哪个丫头!今晚本王亲自去会她!”楚奕譞譞咬牙切齿,真是恨到了极致,他以为她受制于人,不远千里,快马疾驰不眠不休,感到京都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她做的……这让他,情可以堪!情何以堪!

“小包子!”楚奕譞譞恶狠狠地低吼。

“主上……今晚要入相府?”流苏在一旁不确定地问。

“你有意见?!”一记刀眼闪的流苏急忙缩回了头,讪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主上……”流苏硬着头皮,不说不行啊,“咱们是不是换换装?虽然主上离京早,认得主上的人不多,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变变装来的稳妥。

”那个明大长什么样?“楚奕譞譞没有应答流苏的话,反倒是看着已经起身的世伶,恶狠狠地问。

世伶呆了一下,细细思索了一番,才道:”属下说不好,但还算俊朗。”

楚奕譞譞双眼微眯:”与本王相比呢?“

世伶眨巴了下眼睛,与流苏对视了一眼,才斟酌了词语,小心地道:”与王爷哪张相貌相比?“

楚奕譞譞气的哼了一声,伸手毫不犹豫地撕下一直覆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骇的世伶连忙低头,吞吞吐吐地道:”必然比不上王爷。“

”那与这个比呢?“楚奕譞譞不依不饶,将薄薄的人皮面具戳到世伶跟前,世伶叫苦不迭,只得微微吞了下口水,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比,比这个俊朗……“声音小若蚊蝇。

”该死!“楚奕譞譞低喝一声,将手中的人皮面具扔的老远,气愤地低喝,”都怪它!本王若不是戴着它,哪里会被明唐的蠢太子比下去!“

流苏和世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句话……这不是祈王爷,这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就是!就是!“流苏上前打圆场,将那人皮面具捡起来擦干净递给楚奕譞譞,”主上,还是带着吧……若不如此,王妃娘娘怕是要不认您了,到时候解释又是一桩麻烦事……“

楚奕譞譞挥开流苏的手,低喝:”绝不!从今日起,本王要用这张脸面对王妃,不管是明大还是李玄!本王都不会让他得逞的!本王的女人只能是本王的!“

”我的爷……“流苏哭丧了脸,心中将搅局的明大骂了个遍。

”你不是说要变装么?本王这张脸皮没几个人见过。“楚奕譞譞蓦然回首,一张脸颊上镶嵌的眼眸带上了邪魅和阴狠,瞬间魅惑众生……让流苏和世伶均忍不住有些发呆,唉……主上长的太美了,既有董元太妃的魅惑,又有先帝的飘逸,真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的。

流苏一声哀叹,认命地将那张人皮面具收拾好了塞进怀中,这可是先帝的遗旨啊……丢了它,会将自己的命给搭进去的……

庆祝伊丫入v……大家捧场啊~

很抱歉之前传了重复章节,怪伊丫检查不周,希望大家原谅撒……以后上传之前会认真检查的~

46 狭路相逢

明日就要出嫁了,薛如意一点都不觉得兴奋和紧张,只觉得疲累不堪,虽然婚事尽量简单,但必备的东西,薛书和还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女儿,当初薛如意嫁给楚奕譞譞的时候,他没有在身边,今日,这婚礼既然办在了自己眼前,那便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女儿,问名、纳吉之类的程序虽然可免,但像样的聘礼和嫁妆却不能少。

明大从没有操办过这些,自然不晓的都需要些什么,倒是一直辅助他的连青应接不暇地帮忙,时而怒视一眼帮不上忙还爱凑热闹好奇的明大。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明日拜堂了,连青微微吐了口气,望着厢房里因为好奇跟着他跑了一天的明大,皱紧了眉:“公子,确定要娶薛小姐吗?”

明大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整个身子瘫软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连青眼眸中闪烁着认真,看着明大毫不在意的模样摇了摇头,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公子……你忘记了?太子妃的位置不是您决定的……”

明大不耐烦地睁开眼,望着连青道:“本公子有说过娶了个太子妃么?”

连青紧皱的眉头松开,似乎放下心来,但语气依旧生冷:“若是如此,最好,只是……属下并不认为,薛书和会将女儿嫁给公子做妾……要知道,薛小姐在祈王府是正妃……”

明大嗤笑:“正妃又如何?还不是被休了……祈王也真是的,要说意儿也不差,也不知道他哪里看不顺眼……若是本公子……”

蓦地,明大住了嘴,若是他又能怎样?别幻想若是了,就算是现在,他也不可能让薛如意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不说她是再嫁,就算她是初嫁,太子妃也不会是她……微微叹了口气,明大纠结地皱起了脸,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与薛如意达成的协议是到明唐便放她自由的……此时此刻,明大只是沉浸在“新婚”的喜悦当中,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当初许下的诺言会多么的令他不爽……

连青微微叹了口气,说心里话,他不愿明大真的与薛如意结合,毕竟薛如意是曾经的祈王正妃,而明大是未来的明唐帝王,单是如今的齐楚形势,也不容许他们横插一杠,弄不好是要引起两国战争的,虽然明唐并不惧怕齐楚,但道义上他们还是亏了一截,在连青的意识里,为了一个女人而战没有任何意义。

而在相府的后院里,薛如意望着知雨欢乐地穿梭在一片丝绸锦缎之中,无奈地淡笑了一下,虽然这次的婚礼比之之前奢华了太多,但她心里却一点也不快乐,隐隐地还有一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再嫁的消息也不知道传没传到墨城……他是会生气?还是默不作声?

“小姐!穿上这个试试吧!多好看!”知雨捧着大红夹粉的嫁衣来到薛如意跟前,薛如意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想穿,大红的嫁衣象征着初嫁,而此刻……加了梅粉的颜色,刺啦啦地扎着她的眼睛,那是再嫁的女人才穿的衣裳……她心中是一片排斥的,可,这条路是自己选的……

知雨见她不肯,嘟着小嘴:“小姐……就试试吧……”

薛如意无奈,被知雨拉扯着站起身,绚丽的嫁衣披上肩头,一袭墨黑长发并未梳理,只是铺散在身后,长及腰臀的秀发柔柔地滑过绸衣,看得知雨一叠声的赞叹。

薛如意从镜子中看着自己,面色无波,平静的似乎不是真人,倒像是画中的仕女,而她身后,沉默地站着青衣,一双眼眸望向她的时候带着一闪而过的复杂。

薛如意猛地回身,直直地盯着青衣,青衣眼中的神色躲闪不及,被薛如意瞧了个正着。

“恨我?”薛如意直视着青衣,看着她尴尬的低垂着头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淡淡地问。

青衣抿唇不语,一旁的知雨也识趣地停住了叽叽喳喳的小嘴。

薛如意再向前一步,逼着青衣退后半步,继续问:“恨我么?我得到了你怎么也得不到的东西,却又毫不留恋地放手了……”

青衣浑身一颤,头垂的更低了,薛如意轻笑了一声,却充满了苦涩:“恨我做什么……我比你还苦,羡慕我又做什么?我比你……还……苦……”

嘴角涩然的笑意让后知后觉的知雨意识到薛如意并不真正地想嫁给明公子,心中有些难受。

“小姐……”青衣颤抖着声音开口,微微抬头,一颗晶莹的泪珠滑到了打磨光亮的青石地板上,留下一点水迹,“您不爱王爷了吗?”

薛如意身子晃了晃,深吸了口气,才道:“不爱了……”

“您撒谎!”青衣倒竖起柳眉,一双眼眸里泪水决然而出,满布了整个脸庞,“您撒谎……您怎么可能不爱王爷了……为什么要嫁给明大啊?小姐,您告诉我吧,我……我……”

薛如意眼眸渐渐地湿润起来,笑了笑:“告诉你什么?我爱他?嫁给明大是迫不得已的?呵呵……我爱着他又如何?不爱他又如何?你还想回到他身边么?如果可以,我多想用你换回我的花俏!看到你,我就看到自己曾经愚蠢的痴迷,曾经不可原谅的邪恶,曾经丑陋的嫉妒……我留你在身边不过是为了你一条性命,不愿爹爹再造杀戮,可我没办法原谅你……青衣,那是我的孩子……”

“啊……”青衣颤抖着唇轻轻地发出一个无意识的音节,面对着薛如意的责备和厌恶,青衣双腿一软,几乎跌倒在地。

薛如意别开脸,她看不得所有人的软弱,那会让她想要坚定下来的心动摇,背过身子,薛如意冷冷地开口:“今日起,你不再是薛府的丫鬟了,这是你的卖身契,拿了它就离开相府,越远越好。”

薛如意从怀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青衣,青衣不肯伸手去接,只是瞪着那页纸张,死死地盯着,不肯错开一眼。

薛如意不由分说地将纸张塞进了青衣的怀中,再不肯去看她一眼。

“小姐!”青衣终于有些失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用力地磕头,可没几下,便被刚进屋的世伶阻止了,世伶冷冷地觑了一眼大哭不止的青衣,皱眉:“成什么样子,还不出去!”

青衣不肯,世伶不耐烦地唤来两个老妈子将青衣架了出去,在她眼里,这样的女人早就该处置了,也就薛如意好性子才能忍受她到今日,世伶回头看着一身嫁衣的薛如意,眼眸中神色微动:“夫人……奶娘来给您绞脸了……”

薛如意迅速地擦去眼泪,露出一个笑脸,却很是难看:“快请奶娘进来。”

于是世伶招呼知雨退了出去,薛如意在镜前坐好,低垂着眼眸,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强撑起笑脸,对着镜子中不慎模糊的影子道:“奶娘……”

“这么开心么?”

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乍然响起,哪里是奶娘年迈的语调,分明是……分明是个男人……是个她……虽然她不肯承认,但确实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

薛如意不敢置信地慢慢回转了身子,对上身后墨发披肩,一身凛冽的男人,微皱了眉……

眼前的男人虽然有着楚奕譞譞的声音,却不是楚奕譞譞,楚奕譞譞拥有的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除了那双让她深陷其中的双眸,她在他身上看不出其他皇子的俊美……

“你是谁?”薛如意赫然警觉,噌地站起身,将身后梳妆镜前的眉妆刀握在了手中。

男人一张微薄的唇,淡淡地勾起一个角度,一双凛冽的双眸与飞扬入鬓的双眉有着同样的弧度,瘦削的脸颊如刀斧般刻画,分明是张妖冶的脸,却带了十足的男人味儿……这让薛如意的第一反应是美丽,紧接着便是危险……

“你,你到底是谁?”薛如意直视着男人的双眸,好熟悉的眼睛……她不是想要去看那双眼眸的,只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似乎不看不行,不看……不可……

“小包子……认不出自己的夫君了?”楚奕譞譞邪恶地伸出一指,轻轻滑过女孩儿受惊的脸庞,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满满的心痛。

“王,王爷?”薛如意微微张开小嘴,她,她没认错吧?!天啊!可是……可是怎么变了个样子?

“我想你了……”千言万语的爱恋和不可遏制的怒火在这一刻只凝成这么一句话,楚奕譞譞长臂一带,薛如意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倒进了他的怀中,被他死死地揽住,几乎揉碎在他胸怀。

“王……爷……”薛如意依旧带着不敢置信,但那人身上凛冽的梅香告诉她,没有认错,那人脸上灿若星子的双眸告诉她……没有认错!

不由自主地,薛如意双手环上楚奕譞譞的腰身,楚奕譞譞在薛如意看不见的地方眼眸悠地闪亮起来,压抑着心中的狂喜和脆弱的安全感,楚奕譞譞只是将所有的力气都化作了一个拥抱,将薛如意死死地圈在自己的世界,不放她离开。

“小意,意儿……小包子……”楚奕譞譞在薛如意耳畔呢喃着他的思念,薛如意一时间泪如泉涌,她在做梦,这么美的梦,教她不想醒来,明日就出嫁了,就让她在今日好好放纵一次自己,再拥抱一次自己爱的人吧……

“王爷……我好想你……”薛如意哽咽着,泪水沾湿了楚奕譞譞肩头的衣衫,楚奕譞譞有些激动地笑了笑,细碎的吻轻轻地落在薛如意的鬓角耳畔,闻着她身上他熟悉的香味,恨不得将她一口吞进肚子里,也免得这不让人省心的丫头再给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教他伤心。

轻柔湿热的吻让薛如意猛地回神,这不是梦?!眨巴了下大眼睛,薛如意轻轻地掐上自己的手背,一股刺痛钻入心中,薛如意悠地惊醒,微微推开沉醉不已的楚奕譞譞,对上那双星眸,薛如意皱眉:“王爷?”

“是我……”楚奕譞譞温柔地摩挲着薛如意的脸颊,一双眼眸死死地盯住薛如意的红唇,他想吻那里,如果她没有别的话要说,他想要先好好地吻她一遍,以解相思之苦……

谁知,薛如意却发了疯一般,猛地推开楚奕譞譞,退到梳妆镜旁,握紧了手中的小剪刀,警惕地瞪着楚奕譞譞。

楚奕譞譞嘴角的笑意尚未隐去便僵在了那里,眼眸里卷起狂风暴雨,一张妖冶的脸也瞬间降了几个温度,如冰霜侵袭一般,换上了寒冷的妆容。

“你在躲我?”楚奕譞譞虽是问句,却带了浓重的指责,薛如意只得别过身去,躲开他眼中的怒火,她,她有些害怕……

“你,你怎么来京都了……”薛如意无话找话,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剪子,放下了又拿起来。

“本王是秘密入京,怎么,你要去揭发我么?”楚奕譞譞嗤笑,惹来薛如意的皱眉,这一瞬,之前的浓情蜜意荡然无存,两个人剑拔弩张似乎势不两立,可认真看去,只能见到薛如意的无奈和闪躲,楚奕譞譞的愤怒和斥责。

“花,花俏还好么?”薛如意绕开楚奕譞譞的话题,却不料依旧踩了楚奕譞譞的痛脚。

“花俏?!你还记得她?!你不是丢下她跑了么?”说罢,楚奕譞譞上下扫了一遍忐忑不安和颇是愧疚的薛如意,冷笑,“听说你要嫁人……”

薛如意吞了吞口水,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闪躲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着,眼角脸颊还挂着刚刚情难自禁时流落的泪水。

楚奕譞譞看着薛如意不言不语的憋屈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上前一大步,愕然看着她竟然受了惊吓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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