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笔记同人_纽约故事多-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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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　

“我……”　

“留下来吧。”对方坚持到，始终注视着他。　

他的鼻子一阵发痒，接着终于打了第四个喷嚏，差点将杯子掉在地板上。幸好那个男人及时接住了杯子。　

他本想转身离开，不过尼亚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臂，肚子随即咕噜作响，何况外面的确冷得要命——大雪一直没停，车里恐怕也没什么油了。实际上寐罗根本没地方可去——他刚到纽约，这里没有半个朋友，身上的钱也已经所剩无几，他能去哪里呢？　

寐罗想了几秒，最终决定至少吃点什么。“好吧，”他说，“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尼亚刚要去搬椅子过来，他又拦住了对方，“等一下，”他说，那几个人都望着他，“我只想吃点东西——另外我想先去洗洗，一路上都赶上这种混蛋天气，搞得脏透了。所以……呃，我想我没有必要参加你们的家庭聚会，你们给我一份食物就行了。不必管我。”　

尼亚看看他的父亲，“我带他去浴室，”他说。　

“谢谢。”他看了一眼尼亚，然后跟在这个人的身后离开客厅。　

“你需要洗个澡吗？”尼亚问他。“我叫尼亚，我是——”　

“瑞尔先生的儿子，”寐罗接到，“用不着介绍，看就知道。”　

尼亚点点头，“那么你要洗澡吗？”他问，“也许你需要一个热水澡。”　

寐罗刚要本能地拒绝，忽然又觉得这个提议或许不错——他是需要一个热水澡，他大概有三四天没有洗澡了，脏得要死。不过他既没有可换的衣服也没有勇气在洗澡后冲进外面，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他就会发起高烧。　

他皱了皱眉，想要回绝又感到错过这个机会未免可惜。　

“我去拿来新的换洗衣服，”尼亚上前拧开了热水龙头，“你稍等一下。”　

不等寐罗说些什么，那个男人已经从他身边擦过，走了出去。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看看外面，又看看浴缸里翻着清亮水泡蓄积着的热水，微微蒸腾起来的雾气让他忍不住再次打个喷嚏，他觉得冷透了，要是再不泡泡热水的话恐怕会冻僵。　

当他盯着浴缸犹豫时，尼亚已经将干净的浴巾和换洗衣物给他送了进来，“我放在这里，”他边说边将那些东西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要是你认为还缺少什么的话，告诉我。”　

“我想不少什么了，”寐罗忍不住朝外面投了一眼，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你想起来，就叫我。”尼亚点点头，“我先出去了。你洗澡吧。”　

寐罗还想说点什么，但对方已经转身走了出去，并帮他关上浴室的门。　

热水蒸腾起来的雾气弄得他鼻腔很痒。寐罗终于打了个不是出于寒冷的喷嚏，很快他就脱掉那件脏兮兮的外套和身上的衣服，用最快速度跨进浴缸。眼前的诱惑比什么都要强大，他觉得自己大概至少有四天没洗过澡了，脏得要命——为了节省费用他尽量不住旅馆，通常睡在车里；换谁都没法再抗拒热水澡和干净衣服，还有一顿丰盛的晚餐。虽然他根本不想和那家人共进什么见鬼的圣诞节大餐，但眼下还是填饱肚子要紧，何况他干吗要对这些说不？　

为了拖延时间缩短和他们的餐桌时间，寐罗足足在浴缸里待了一个小时。　

乏累得到了缓解，不过饿肚子的问题也随之愈加明显。寐罗换上干净的衣服，不用多加考虑就能知道这是谁的衣服——他觉得自己穿上白衬衫和白裤子后看起来一定很像尼亚的兄弟。反正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他擦擦头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虽然干净了不少但还是一脸倦怠。好像疲惫在全身放松之后反而更加明显了。他叹了口气，感到胳膊和腿都酸痛无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受——有史以来第一次他一个人全程开车，要是父亲还在的话……　

算了。干吗要想那么多？他总不能在父亲身边过上一辈子。　

虽然他可能会觉得其实这样的日子的确不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从有记忆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和父亲过着这样的日子，走在路上就是他们的生活状态；寐罗一直跟在父亲身边长大，对于母亲的记忆则非常模糊。就他所知那仅仅是个希腊女人，根据父亲的描述，他应该把那个女人和橄榄、蜂蜜之类的味道联系起来，黑头发，黑眼睛，喜欢抱着他低声哼唱希腊语曲子，但不幸在寐罗三岁时死于一场车祸。　

父亲说她是个漂亮的希腊女人，不过在他看来已经无从印证，假如他像母亲的话多少还能知道她的样子，可惜他一点都不像母亲，完完全全是父亲的翻版，又是个十足的男子汉；所以随着许久之前母亲的去世和他的逐渐长大，对于母亲有关的一切认识与记忆也都逐渐变得模糊而淡漠了。　

寐罗叹了口气，丢下毛巾走了出去。　

他正准备再次接受那一家人的注视，却很意外地看到客厅里已经一片空荡荡，似乎转眼之间所有的人全都消失不见，或者他刚才看到的就是一场幻觉。　

他站在那里发着呆，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快尼亚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迅速将仍然带着疑虑的目光投到对方身上——尼亚只是点点头，“你洗完了，”他说，“来吃点东西吧。”　

他犹豫了一下，朝尼亚走过去；对方转身带他走进厨房里。　

厨房里有张比之前那个全家聚餐小很多的餐桌，桌上摆着特意留出的几样食物，当尼亚停下来示意他坐下吃东西时，他很惊讶地看看这里，又看看外面，“只有我一个人吗？”　

尼亚点了点头，“对，”他说，“尼克洛斯一家已经走了——他是我的哥哥。坐吧。”　

寐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太好了，”他说，“我可不习惯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他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来，尼亚跟着坐在他对面。　

“你也吃过了吗？”他问，眼睛迅速扫了一番桌上的食物——满满当当的样子看起来跟刚才在大餐桌上一样丰盛，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个梦境。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正式吃过什么，他也没有过会在谁家过上一个感恩节夜晚的设想。他早已认定自己要独自一人就这么过了。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0　13：47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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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尼亚回答，“你想要点酒吗？”　

他想了一下，“好，来点吧。”　

尼亚给他倒了一杯红葡萄酒，“我家的人很少喝酒，”他说，“没有什么好酒。”　

“没关系，”寐罗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只是个点缀而已。”　

“吃东西吧。”尼亚简单地说。　

寐罗先给自己切了一大块烤火鸡。　

在尼亚慢慢吃着自己那份食物时，他用堪比饿死鬼的速度消灭了桌上四分之三的食物，将那些已经无暇分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但他还是认出了蔬菜沙拉或番茄汁意大利面配烩丸子的身影，似乎还有蟹肉或金枪鱼三明治——通通吞下肚子，并灌了半瓶葡萄酒下去。饱足感让他多少心情愉快了点，当寐罗想起自己对面还有个共同进餐者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把全桌至少四分之三的东西全吃了。　

他看看对方，那个人似乎并没认识到这个事实。　

他不免有点奇怪。“为什么你刚才没跟他们一起用晚餐？”　

“我在收拾房间，”尼亚回答，切了一小块鸡肉放进嘴里。“你还要什么吗？”　

“呃，不——不要了，我饱了，”寐罗忙说，“我已经吃得够多了。”　

“那么待会儿就休息吧，”尼亚说，“还是你想现在就赶快去睡觉？”　

寐罗愣住了。“……休息？现在？？……你是说——”　

“刚才我给你收拾了一个房间，”尼亚说，“希望你能住得惯。”　

“为什么？”寐罗惊讶地问，“我似乎没说过自己要住下——”　

“我想你也许两周没怎么好好睡过。要是你还打算开车会有危险。”　
　　
“然后我就必须要住下来？”寐罗反问，“我可以找个其他地方住。”　

尼亚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父亲希望你留下来。”他说。　

“……你的父亲？”寐罗皱紧眉头，“为什么我要听他的？”　

“因为你是他好友的儿子，”尼亚回答，“你想喝点咖啡吗？”　

“不，不用了。我可没打算要住下来——现在我能走吗？”　

“不能。”尼亚斩钉截铁地说，“你想要喝点什么饮料？”　

“我什么饮料都不需要！”寐罗站起身，“我想我该走了。”　

“你的车，”尼亚说，“也许需要修一下。它的磨损很严重。”　

寐罗知道尼亚说得没错。“你刚才出去查看我的车了？”　

“父亲让我将它停在车库里，”尼亚顿了顿，“抱歉，我动了你的车——不过你没锁。”　

“它是有点问题，”寐罗说，“我正打算明天把它送去修修。”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0　13：4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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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送去修理，”尼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费用算我的。”　

寐罗刚要拒绝，想到修理费很可能会是一大笔钱，而现在他口袋里已经没什么钱剩下，便又及时煞住了要出口的回绝。“……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你要帮我掏修车费？”　

“父亲的意思，”尼亚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回你的卧室。”　

直到对方走出好几步，寐罗才匆忙跟上去，“我必须要住下吗？”　

“当然你可以不住，”尼亚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不过你要是决定住下来，明天我会把你的车送去修理，如果你需要衣服、用品之类的东西，我会帮你准备，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去选购，一切费用都由我负担——我想留下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何况你看起来很疲倦。”他停下来，站在一间房门紧闭的卧室前，看着寐罗，“寐罗，我父亲希望你能够留下来。”　

寐罗不屑地哼了一声。“干吗？”他哼着，“他是想弥补什么还是怎么的？”　

尼亚仍然看着他。“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他说，“我只负责完成交待。”　

“你也是警官吗？”寐罗问。　

“我们一家都是，”尼亚回答，“父亲，哥哥，还有我。”　

“怪不得，”寐罗耸耸肩，“所以你父亲的话就是指示。”　

“可以这么说，所以，”尼亚伸手推开了房门，“你的卧室。”　

由尼亚推开的房门他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屋子；对于长期过着居无定所生活的他来说，能够有间可以安安稳稳睡上一晚的房间比什么都好，并且这个房间看起来相当舒适。　

一张大而柔软的双人床，一套简单大方的衣橱和矮柜，床头亮着一盏灯光柔和的台灯，暗绿色窗帘密密实实地拉严，地板上则铺着看起来质感很好的地毯。坦白而言——寐罗对它相当满意，何况他都好久没住过这种房间了。　

自从父亲生病入院开始，他就一直陪在医院里，没再住过什么地方，直到父亲去世为止。可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确定是否要准备留下来使用它。　

“要是哪里不方便就告诉我，我帮你调整。”尼亚说到，“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可以，”寐罗回答，眼睛仍然盯着房间，“可我还没想好。”　

“你可以进来看一眼，”尼亚说着走了进去，“或者坐在这里考虑你的选择。”　

“那样我会马上就得出答案的，”寐罗没有动，“或许我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至少等到你的车被修好和加满油再走，”尼亚说，“只需要几天的功夫。”　

“你父亲没跟你提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寐罗问到。　

尼亚摇了摇头，“不，没有，”他回答，“不过父亲希望你能接受。”　

寐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以为我会需要他这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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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0　13：5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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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M】纽约故事多　24　

尼亚一直走到窗边，掀开严严实实的窗帘露出此刻窗外的夜景。路灯灯光映出还在纷纷扬扬四处飞舞的大片雪花，干枯的树枝上积满了白色的雪粒，一阵阵冷风卷着鹅毛般的雪花呼啸而过，仿佛这里已经彻底成为一个冰雪世界，连夜幕中的月亮也苍白得如同冰雕。　

尼亚的脸颊在黯淡的路灯映照下酷似石膏像一般，当他那双同样毫无温度的眼睛朝寐罗投来时，寐罗无端地又感到寒冷从皮肤上层层叠叠地泛起。“外面没法再走了。”尼亚简单地说。　

“要是我想走的话当然决不会不能走。”寐罗反驳到。　

“没错，”尼亚放下窗帘，房间里立刻又恢复了被台灯笼罩的一片柔和，“只是可能会很辛苦——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去煮点咖啡，也许你喜欢坐在这里喝点热饮料。”　

大概这是现在寐罗所能想到的渡过这个寒冷夜晚的最好方式。　

可他还在不情愿地踌躇着。　

“我们不想影响你休息，”尼亚又说，“所以尼克洛斯一家很早就走了。父亲也回到楼上休息了——也许他想跟你谈谈，要是你打算留下来的话。明天你们有很多时间可谈。”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寐罗的口气有些僵硬，“我并不认识你父亲。”　

“但是你的父亲和他是朋友，”尼亚回答，“也许他只是想尽到些义务。”　

“是吗？”寐罗好笑地扬扬眉毛，“为他过去的……”　

他没有说下去。他干吗要说这些？　

“我去煮咖啡，”尼亚说，“不会太久。”　

寐罗想了一下。“好吧，”他点点头，“喝咖啡的时间也许还有。”　

等待尼亚的期间，寐罗还是忍不住走进了现在这个已经属于他的卧室，踩着暖和柔软的羊毛地毯慢慢挪进房间里，坐在那张宽大的床上，他的身体立刻跟着软软的床垫下陷，刚好陷到让他感觉舒适的程度，寐罗拿起一旁的枕头垫在脑袋下试了试，舒服的触觉几乎让他想立刻就躺下去睡上一大觉，一直睡到转天晚上。散发出清新味道的毯子同样深具诱惑，让他伸手过去摸了摸，寐罗马上觉得把自己暖暖和和地裹在这床毯子里呼呼大睡是最享受的事。　

住一个晚上，或许也未尝不可吧？他暗自想着，虽然他一点都不想住在这里。　

他干吗要住在一个对他而言彼此关系形同『仇人』的家庭里呢？　

可今晚是这么的冷，而他是这么的累，何况这里又是这么的温暖。　

一阵暖气袭人的咖啡香忽然窜进他的鼻腔。　

寐罗转过头，看到尼亚正端着只托盘走进房间，他停在他面前，将那只托盘放在床头上，盘子里有一杯咖啡和一碟曲奇点心，看来纯粹是为他准备的——虽然他刚吃完晚饭没多久。　

他为自己在这里受到的待遇感到吃惊，而尼亚看着他的眼神仿佛隐藏着特别的关注。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0　13：52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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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点咖啡，”尼亚说，“我想一杯咖啡不至于影响到你今晚的睡眠。”　

“你觉得我已经确定要住在这里了吗？”寐罗直直地盯着对方。　

“你随时可以走。”尼亚只是这么回答。　

所以寐罗决定留下来——反正他随时可以走。　

尼亚没有久留。很快他就离开了，为了能让寐罗早点休息。所以寐罗也没辜负他的好意——当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后，他喝完了剩下的咖啡又吃了两块点心，然后便迅速爬上床将自己按照之前预想的那种方式结结实实地裹在毯子里，关上台灯，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父亲的去世非常突然，但却又是『意料之中』——医生说过度劳碌和积劳成疾是最终的病因，长期毫无规律的生活，抽烟、喝酒和习惯性使用的药品也在无声地剥夺着健康，以致在五十多岁时就让他的身体机能已经急遽下降到了几乎相当于七十岁的老人。而在父亲去世前不久，他们还在一起愉快地喝着麦芽威士忌聊天，轻松地谈论着下一个要去的城市。　

葬礼过去之后，他又在哥伦比亚耽搁了几天，将余后的事处理完，整理东西，退掉租房，结算医院的费用——实际上他早已所剩无几。就像父亲一直以来习惯的有多少花多少，他们并没有存下多少钱，在结清一切之后就还剩下不到一千美元。但足够寐罗去纽约了。　

纽约是个神圣的地方。　

这是寐罗对于纽约的唯一认识——自然这也是父亲遗传给他的。或者说感染更适合点。他们去过那么多的地方却从未涉足纽约，甚至连纽约的周边地区也很少接近；而在父亲去世之后寐罗却要踏上去纽约的路途。只是这次是他独自一人，再也没有身边的旅伴。　

父亲在他的成长里担任了重要角色，有时他们像父子，有时则像兄弟，这让他们在漫长相伴的人生里始终都能愉快地分享着彼此拥有的生活，即使通常并不像其他父子那样亲密，但这种亲密是属于感觉上的，比行为上的亲密更宝贵。　

他得承认，他和父亲的关系很好不仅因为父亲的角色问题，更因为父亲从未有过给他找个后妈的念头，甚至从不找女人。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始终都是个能力出众却感情匮乏的人，当然对他不是，他一直是他父亲最可爱的儿子，这勿庸置疑；他的意思是，他的父亲从没找过伴侣，即使有时候他觉得也许父亲该找个伴侣甚至一些将目光停留在他父亲身上的女人也还不错。不过既然父亲不乐意，当然他就更乐得如此；何必他要找个来跟自己争抢感情的人呢？他相信那个结果不会令他愉快。　

从三岁起他就跟着父亲学习生活。这是门严肃的学科。实际上要学会似乎还算容易，要学好就不那么容易了。他们一直都过着四处游荡的日子，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城市前往另一个城市，他们真正停留在某地的日子都不久，大部分时间他们都花在旅途中、花在迁移中、花在没有定所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　

父亲是个喜欢重新开始的人，这点似乎也轻而易举遗传到他的身上，他们总是喜欢时不时地换一个地方，换一种生活；任何一份差事对父亲来说似乎都不是难事，轻而易举就能做得得心应手，只是父亲通常做上一段时间就会选择退出——然后在新一天的上午、下午、夜晚或者凌晨，他们踏上去新地方的路途。　

寐罗喜欢每个新的开始。旧金山绚丽明亮的灯火，热浪袭人的犹他州沙漠，临近海港的巴尔的摩，广阔的丹佛平原，……他们去过很多地方，多得他自己都数不过来，这让寐罗习惯了总是要踏上新的路途的生活，显然他的父亲也是；不然为何他们从不在一处固定地停留呢？　

在寐罗心里，父亲自然是个无可挑剔的人——他的父亲英俊高大，即使步入暮年也仍然魅力有余，无论抽烟喝酒还是插科打诨都带着十足的男人味道，而且父亲总喜欢做些粗活，他做过码头渔港的帮工、烟草贩子、仓管员、推销员、油漆工和电梯工，既能驾轻就熟地操作笨重的叉车和吊车又能拿出一手美食，总之在寐罗眼里，父亲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天才。　

在寐罗五岁时，他学着街上的大孩子们朝警察扔石头和大声骂他们，很快父亲知道了他人云亦云的行为，把他揍了一顿——狠狠揍了一顿，并让他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做这种蠢事。　

当寐罗抹着眼泪告诉父亲『他们说爸爸是走私犯。警察会带走爸爸。我不想让爸爸走』时，他的父亲突然脸色苍白。他蹲下来把寐罗拉进怀里，许久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抱着他。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0　13：54　　　回复此发言　　　　
　

　
113　回复：『NM』纽约故事多（新）by：katt（40）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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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他们离开了那个城市；从那天开始，寐罗就不再总是有巧克力和各种各样的零食，也不再常有新的衣服和玩具，甚至不再有舒适的房子住，当然更别提享受的条件和时不时就能去一次的电影院、游乐场、高级餐厅。　

寐罗搞不明白为什么，他甚至为此抱怨和伤心父亲不再爱他了。而改变的自然不止这些，他的父亲也从一个总是干干净净的体面人变成了一个一天下来总是邋遢疲倦的工人，这种形象似乎就再也没有脱离开他的父亲，以致许久之后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原先父亲是什么样，而认定父亲就总是这副劳碌不堪却又乐观的模样了。　

并且从那时起父亲就总是教育他要学会尊重警察。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如何，都要尊重警察。　

虽然他很不解，但寐罗向来听父亲的话；何况要是他有一点点违规，父亲就毫不犹豫地给他一顿饱揍，即使之后总会买些东西作为弥补，但那顿揍决不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而被避免——就算寐罗再认错和求饶也没用，只要他做错了，拳头就铁定会出现。　

这种棍棒政策对于小孩子是有效的。慢慢地寐罗再也不跟警察对着干了。　

父亲让他天生对警察形成了一种敬畏情绪——从父亲的叙述里也不难知道『瑞尔警官』是个怎样的人。实际上，要不是这样，或许父亲也不会就此甘心情愿地杳无音信。　

他不怎么喜欢这个瑞尔警官——为什么他要喜欢他？为了他父亲吗？　

他不过是来为父亲送个东西而已。　

寐罗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当他揉着眼睛拿起闹钟，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时间；接着他意识到的确已经过了十二点，并且过了足足二十分钟时，他吓了一跳，慌忙从床上弹起身体——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并不是睡在停在路边的车里，这让他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于是他抓着头发站在那里考虑是起床去洗个澡还是转身爬回床上继续睡觉。很快他想起了瑞尔还有尼亚。他想起自己在他们家里。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只托盘里；空的咖啡杯下压着一张纸条。　

寐罗弯腰拿起它。　

『寐罗：厨房里有准备好的早餐。如果已经到了中午，你可以打电话叫份外卖。你的车我已经送去修理了——我想至少需要几天时间才能让它恢复正常。另外，要是下午你没什么事情可做，或许能空出点时间和我父亲谈上一会儿。他在楼上的书房里等你。　尼亚』　

寐罗收拾一番又吃了些东西，然后上楼找到瑞尔的房间，抬手敲了敲房门。　

“请进。”里面的人说到。　

寐罗推开房门。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0　13：56　　　回复此发言　　　　
　

　
114　回复：『NM』纽约故事多（新）by：katt（40）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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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并没有太过注意瑞尔本人，他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已经疲倦透了，何况当时客厅里的人又很多；当他洗过澡之后出来，瑞尔已经回了楼上的房间——所以他对瑞尔并没什么印象。而此刻只有他们两个在这里，显然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打量对方，看个清楚对方是什么模样——让他知道使父亲一辈子都念念不忘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他一声不吭地打量着他。　

银灰色的头发已经泛起大片花白，同样灰色的眼睛略显浑浊却依然有神，瑞尔微微倚在巨大的躺椅里，躺椅一侧是同样质感厚重的书桌，背后及两侧则是从地板直通到房顶的高大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各式各样的书籍，间或摆放着庄重的奖章、勋章和贵重的器皿。显然这是个业绩赫赫的老警官——否则又怎么可能将两个儿子全部培养成警官呢？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迈步朝对方走过去。脚下的厚地毯吞没了寐罗的步音，让寐罗可以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直到停在老人面前；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一时许久无人开口。　

“米凯尔？”老人尝试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震颤。　

“呃——不，我是寐罗，”寐罗皱了皱眉，“您在叫我的父亲吗？”　

“……寐罗？”老人顿了几秒，好久过去才点点头，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啊，你是寐罗——来，坐在这里，孩子。”他急切地说着，一边直起腰想要起身去搬椅子。　

“还是我来吧。”寐罗按住对方的肩膀，转身去书桌后面拖了椅子过来放在他的身边，然后坐下。他看到瑞尔搭着双腿的毯子上放着昨晚他还给对方的那本手册，“我的父亲去世之前要求我将东西还给一个名叫瑞尔的警官，他说这些东西是那个人的。所以……”　

“……是的，你跟我讲过了，”瑞尔喃喃着说，声音仿佛突然间又苍老了许多，“我应该去看看他——可从他离开之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他走得那么突然。直到现在……”　

“我想父亲只是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瑞尔先生点了点头，眼睛已经泛起一层薄膜般的泪光。他沉默许久，才又开口，“那么他是患了重病？”他看着寐罗，压抑着冲动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还是因为意外？”　

“他一直不太注意身体，所以——直到发病时才发觉已经非常严重，”寐罗回答，“我们都没留意过健康问题，父亲的工作也始终都很辛苦。就像一部机器被过度使用的结果。”　

“那么……你们一直住在哪里？”　

“没有固定的住所，”寐罗耸耸肩，“我们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城市再到另一个城市，总是在旅途上——我想那是父亲喜欢的生活方式。反正我们一直在走。”　

“那么——你的母亲呢？”瑞尔带着极为谨慎的神情问到。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是一场车祸。”寐罗顿了顿，又补充到，“我和父亲一直过着到处流浪的日子——不过——呃，父亲一直都没找过其他的伴侣。我……”他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本想说『我以为父亲是出于太爱母亲』，可显然不是；事实上，要不是父亲在去世之前将一切告诉他，他始终都认为父亲完全是出于母亲的缘故才不找伴侣。　

当他听到父亲的那些述说时他先是感到震惊继而觉得不可思议，可显然那不是米凯尔信口开河，也不是因为失去理智而胡言乱语。那是事实。所以他也只有接受的份——他的父亲竟然一生都在爱着一个男人！寐罗确定对于任何儿子来说，这样的父亲都会让他们又害怕又佩服。　

瑞尔黯然地点点头；沉默片刻，他抬起手，“让我看看你，孩子。”　

寐罗朝前挪了些过去，好让老人的手能够碰到他的脸颊。　

那只枯瘦的手在他脸上来回地细细抚摸着，像是在寻找，又像是在辨别；寻找着过去熟悉的影子，辨别着他与那个影子的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