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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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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副局长摇头道:“没有,这几年我们宝山没出过这种案件,去年有几起溜门撬锁的,当时就破了!”
  林荫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也许,罪犯是有意不在本地作案!”
  范副局长:“有这种可能。可这要大兜底,得搞人口调查,那得找徐局长,他管治安和户政……”
  曾局长:“好,马上让徐局长过来,召开派出所长会,先查城镇这一块,城镇查完了查农村。这像画得这么准,左撇子,年令段也不宽,可能当过武警或消防兵,我看查起来不是什么难事……对了,范局长,你们刑侦也不能没事干,看控制的刑嫌里边有没有这样的人?”
  范副局长应声走出去,牛明和罗厚平随着走出。林荫也要跟着去,被老曾留住,“哎,你是指挥员,命令发出了,剩下的就是他们的事了。坐你的,正好,咱哥俩好好唠唠……来,抽烟,对,你不抽烟不喝酒,好,好,来喝水,喝水!”
  屋里只剩下二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林荫虽然不喜欢老曾,可都是公安局长,在同一地区工作,年令资历自己都没法比,现在又有求于人,当然要谦虚谨慎,可想到对待人家说情时的态度,还有对立案不实说过那些话,就觉得尴尬。略想一想,干脆争取主动,打开天窗说亮话:“曾局长,你是大哥,你看,那天晚上你找我说的那件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请您多理解呀!”
  “咳,提这事干啥,我早忘了!”老曾非常大度地一挥手,吹了口烟道:“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局长,还能不理解这个吗?咳,外人不知道,都觉得公安局长挺牛×,可内中的滋味,只有咱们自己知道,都说严格执法,秉公执法,可你执得了吗?跟平头百姓,你怎么严都行,可跟有些人你严得起来吗?譬如,这件事你能把我顶住,可我就不信,你们市委书记、市长跟你说,你也能顶住,即使顶一回两回,恐怕第三回你就不敢了,如果真有第三回,你的局长也当到头了。咳,咱们是走法律的钢丝啊,领导的意图你不照办不行,可你违法去办,出了事领导能替你承担吗?咳,闹心的事多了。再拿立案来说,虽然公安部和省厅都强调如实立案,可你实得了吗,综合治理一票否决,发案上升,破案率下降,不但你公安局长脸上无光,党委政府也不满意呀,人家领导辛辛苦苦工作,不是太平盛世也得莺歌燕舞啊,你如实立案,把数往上一报,那不盗贼烽起了吗?不是往领导身上抹黑吗?所以,逼得你有时不得不……咳,想当年,我也象你一样,真想干番事业来着,可干来干去明白了,这公安局长不那么好当啊……对了,老弟,我可是随便说,你别往心里去,你还年轻,别让我的话把你的心气都打掉了!”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这哪里是随意而言?林荫暗想,果然,自己说的话都传到人家耳朵里了。传就传吧,反正我问心无愧。你老曾说得是有一定道理,我刚上任这么几天也感觉到了,严格执法是难、如实立案也可能如你所说,市领导会不满意,可你起到应起的作用没有?对这种事你是抵制反对还是正中下怀或者推波助澜了?行,你说吧,看你还能说些啥?
  “我呀,活到五十多岁总结出一条来,”老曾继续说着:“那就是,除了工作,你还得搞好各方面的关系,外部的,内部的,上头的,下边的,都得注意。上级领导不满意你,你干得再好也白干。内部的事就更多了,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特别是身边人,也不能得罪,不然,一封匿名信上去,就够你喘一气的了……外部呢,也得注意,这年头,人跟人的关系盘根错节,扯耳朵腮动,你从严执法,不知道碰着谁……反正我已经五十多了,干不了几年了,将来,天下是你们的……我说这些是关心你,老弟呀,你还年轻啊,不管在哪儿,当不当局长,总得多个朋友多条路啊!另外,眼光还要长远,不能搞人走茶凉那种事。你看,我接老毛的时候,一上任就发现不少问题,可我全兜起来了,跟谁也不说……”
  话说得越来越明显了,还有指责的意味。是不是有点过份了?我怎么搞人走茶凉了?你要我给你兜什么?难道你还要在清水阴魂不散吗?让我林荫当你的傀儡吗?这你可看错人了!林荫正想反驳几句,忽然手机响了,是秦志剑打来的,口气急促中带有兴奋:“林局长,我们找到一个人,非常可疑……”
  原来,秦志剑在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时,常与宝山公安局刑警打交道,还帮他们破过大案,感情很深,一进楼就被一些朋友拽到了刑警大队。听他介绍情况后,有一个刑警提出,他的责任区有这样一个人,叫沈勇,二十八岁,四年前从部队转业,干过特务连。现已经结婚成家,没有固定工作,可生活却不错,去年买了住宅楼,侧面了解过,听说他经常外出做生意。不过,没听说有什么不法行为。秦志剑却认为这是叫兔子不吃窝边草,随即提出面见此人,现已在宝山刑警协助下将其找到,正带往局里。
  十几分钟后,林荫、老曾、牛明、罗厚平、江波等人全都进了宝山公安局刑警大队审讯室,不一会儿,秦志剑、高翔和两个宝山刑警带进一个人来:个子并不高大魁梧,甚至有点瘦小,但看上去虺健有力,行动敏捷,眼神有点游移不定。严格的询问立即开始,牛明当仁不让地拉开一副主审官的架式。
  5
  因为还没有什么证据,所以没给沈勇带手铐,而是以了解情况的名义将他带到公安局的。在问了姓名、年令等基本情况后,牛明单刀直入。“好了,咱们别绕圈子了,说吧,二月二十二日到二月二十三日,也就是正月十七到正月十八,你都去哪儿了?”
  沈勇镇静地回答:“没去哪儿啊,在家呆着了!”
  牛明:“呆着了?呆着干什么了?”
  沈勇:“这……都这么多天了,记不清了……啊,对了,那两天我身体不太舒服,感冒了,在家躺着了……不信你们去问我媳妇!”
  牛明:“少给我来这套,现在我问你,到底那两天都干什么了?”
  沈勇:“我不是说了吗?没干什么,身体不好,在家躺着了。”
  牛明一拍桌子:“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告诉你,我们是清水公安局的,要没什么证据,能跑这老远找你吗?放聪明点,赶快说实话,免得费事……”
  ……
  无论怎么说,沈勇都咬住在家呆着不改口,罗厚平和江波询问了他的妻子,说的和他一样。
  这时候,秦志剑想起来,自己在刑警大队时,曾在一现场提取的一块玻璃碴上发现过指纹。于是,就将沈勇的指纹提取下来,用传真发回本局技术科比对。然而,林荫满怀希望地等了一个小时后,洪宇打来电话:“这……林局长,我们比对过了,否了!”
  林荫只觉浑身一阵无力。
  没办法,只好放人。林荫苦笑着对曾局长说:“曾大哥,没办法,还得麻烦您,来个大兜底吧,在全县范围内查攀缘能力强的左撇子男人!”
  老曾爽快地一挥手:“小事一桩,金山县小,城里只有6万多人,农村12万,很快就能查个虎皮色!”
  林荫急道:“曾局长,可不能虎皮色,要查透!”
  宝山公安局所属派出所和刑警大队部分侦查员开始下去排查,牛明、罗厚平、秦志剑等人负责审查兜上来的重点嫌疑人,直到中午,也没发现明显可疑对象,只提取了几枚指纹。秦志剑悄悄对林荫说:“我有点不放心,亲自把检材送回去吧,看看他们怎么检验的!”
  林荫立刻派4500上路。
  一个多小时后,秦志剑的电话打过来,是一种极为愤怒的语调:“妈的,太不象话了,都这么干,咱们这公安事业不完了吗……”
  林荫着急地:“秦志剑,快说,出了什么事?”
  秦志剑:“气死我了……哎,林局长,你马上派人监视沈勇的家,不能让他跑了,我回去向你汇报……”
  话没说完,电话放下了。林荫疑惑不解,不知秦志剑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指纹比对确定了沈勇?那为什么不马上抓却要监视呢?不管为什么,此时只能按秦志剑的意思办,派江波和高翔跟两名宝山刑警去沈勇家监视。不到一个小时,宝山公安局大楼外几声急促的喇叭声响,秦志剑气喘吁吁奔进楼内,对林荫急急地问:“沈勇控制起来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舒口气吵架般嚷着:“妈的,太不象话了,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我说了两句,她还说不好听的……林局长,看你能不能解决吧……”
  原来,秦志剑回局找到技术科询问沈勇指纹比对情况,洪宇悄悄把他扯到一边说:“正好你回来了,我怎么觉得那比对的样材不对劲儿,好象不是原来那块玻璃了……你知道,那样材已经提取快一年了,可这回检验时,上边的指纹很新鲜,好象刚刚按上不久的……”
  居然有这种事?秦志剑把印有指纹的玻璃拿到手中一看,根本不是自己在当年提取那块。他记得很清楚,那块玻璃是三角形的,而这块样材却是接近于菱形,块也大一些,询问负责保管物证的技术科内勤蓝玉芹,她一口咬定是这块样材,但脸色通红,很不正常。秦志剑指出,自己是提取样材的人,这块肯定不是。蓝玉芹反倒翻脸了,说秦志剑不是刑警大队的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说她保管的就是这块玻璃,如果错了也是当初他弄错了,与他大吵起来。秦志剑没功夫跟她打嘴架,急急忙忙又跑了回来。
  没等林荫表态,牛明的手机响了,江波急急的声音:“牛局,沈勇从家里出来了,还带着个包,好象要出门,怎么办……哎呀,他上了辆出租车,往西去了……”
  牛明一听,冲电话里骂了一声:“妈的,有问题!盯住他……”
  这时候手机显出了作用。按照江波及时传过来的信息,得知沈勇去的是宝山火车站方向,林荫、牛明、秦志剑和两名宝山刑警抄近道飞速前往,曾局长也带人随后赶来。赶到车站候车室外,见高翔正守在门外,江波和两个宝山刑警已经不见,高翔说他们随沈勇进了候车室。牛明叮嘱高翔一声:“守在这儿别动!”抢在前面闯入候车室,林荫和秦志剑紧紧跟进。
  候车室内人不多,江波和两个金山刑警正不远不近地盯着沈勇,双方都朝过面,早认出来了,可都绷着装没事。见林荫三人进来,江波带头向沈勇靠近,沈勇也站起来要向外走。牛明见状大喝一声:“哪里跑!”飞身扑上。除了林荫,其他人见状也一起扑上。
  这时,沈勇露出了真面目。别看他身材瘦小,但身手极为敏捷,一伸手就抓住牛明伸出的手腕,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招术,牛明“哎呀”一声摔出好远,接着,闪转腾挪,拳脚齐飞,把两个靠近的宝山刑警打得东倒西歪,江波则被一绊子放倒。秦志剑冲上,也被一脚踢在肚子上,捂着腹部蹲下。
  候车室一下乱了套,旅客们不明白咋回事,“哄”的一声涌上来看热闹,林荫一见不妙,从怀中掏出警官证大叫着:“都闪开,我们是警察……”
  这时,沈勇已经甩开几人,冲出候车室大门。外面只有高翔一人,如何抓得住他?林荫急得大叫着:“快追,抓住他……”
  几人冲向候车室大门,可看热闹的旅客也“轰”的一声涌向门口,把门全堵严了,林荫费了好大劲儿才挤出去。他想,这时沈勇肯定已经跑远。
  可是,挤出候车室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外面的站前广场上,两人正在徒手搏斗。一个是沈勇,另一个就是高翔,两人一高一矮,但同样敏捷有力,拳对拳脚对脚,打得不可开交。但高翔显然占有优势,边搏斗还边叫着:“快投降吧,你跑不了……”
  沈勇见林荫等人冲出候车室,不敢再打下去,挣脱身子向远处逃去,高翔哪里肯放,随后追赶,林荫、牛明、罗厚平、秦志剑、江波及宝山的两个刑警都随后追赶,但沈高二人速度都极快,眼瞅着越落越远。还好,前面的高翔越来越迫近沈勇,沈勇见逃不掉,只好回过身来再打,可他气势已衰,被高翔打得连连后退,待秦志剑、江波和两名宝山刑警冲上去时,高翔已经一个漂亮的擒拿招术,将沈勇制服在地,背过手腕,秦志剑上前正好扣上手铐。围观群众目睹这一幕,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
  林荫亲眼看到这一切,大为振奋,快步上前拍了一下高翔,大声道:“好样的,有两下子,你是个合格的刑警!”
  也许是搏斗后的激情,也许是受到表扬的激动,高翔脸红红地憨笑着,什么也说不出来。林荫越发喜爱这年轻小伙子。
  围观的群众个个大呼过瘾。
  “哎呀,我还以为是拍电视剧呢,原来是真的呀……太过瘾了!”
  “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看出来没有,那小个儿的有两下子,可那高个儿更厉害!”
  “哎,你懂个啥,人家是刑警,练过,这叫散打擒拿术!”
  林荫等人听着这些议论,心情都极为振奋,雄纠纠气昂昂地押着沈勇返回宝山公安局。又兵分两路,一路去沈勇家搜查,另一路就地突审。
  审讯室内,沈勇已经恢复了镇定,一叠声的叫屈:“你们为啥抓我,我咋的了?我要控告你们……”
  牛明:“你说为啥抓你?妈的,跟我装?说,你跑啥,为啥跑?”
  沈勇:“谁跑了,我没跑,我是要出门做生意!”
  牛明:“我没问你做不做生意?我问你,在火车站为什么要跑?”
  沈勇:“那……我以为你们是坏人要抢我呢,我想躲开……”
  江波:“胡说,难道你不认识我们吗?我们已经声明了身份,你还跑啥?”
  沈勇:“这……我当时没看清你们,还以为是坏人冒充的呢。这年头,坏人冒充警察的也不少哇!”
  “放屁!”江波气坏了,大声道:“你老实点,这种态度对你没什么好处,你知道你面前的都是谁?”手一指牛明和林荫:“这是清水市公安局正副局长,你要顽抗没好果子吃!”
  牛明也冷笑道:“一看你就是贼皮子,可落到我的手里,就休想滑过去,看咱们谁能沤过谁……”
  沈勇不说话了,哼声鼻子闭上眼睛养起神来,牛明气得暴跳如雷,想动手,看看林荫又忍住了。
  林荫觉得这样审下去很难突破,正在思考办法,去沈勇家搜查的秦志剑和罗厚平回来了。罗厚平把手中拿着一根细而结实的绳索,顶端还栓着金属铁勾。他有点激动地低声说:“这案子肯定是他干的,瞧,这是爬楼用的家伙!”
  然而,尽管作案工具虽然摆到了面前,沈勇依然闭目不语,牛明气得几次要动手,都被林荫止住。秦志剑看了一会儿,悄悄把林荫拉出审讯室,来到走廊里轻声说:“局长,这样审不行,这种案子,他要是交代了,肯定判重刑,能轻易交代吗?硬对硬效果不好,得攻心!”
  林荫看着秦志剑:“你有什么办法?”
  秦志剑:“我不敢保证,不过可以试一试,但是,要是我审,别人就不能打扰,我想和他单独谈谈,看效果咋样?”
  林荫同意,二人重新走进室内,见牛明还在指着沈勇的鼻子在吼着:“……你是铁嘴钢牙,我也要让你开口说话,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可沈勇依然闭着眼睛不说话。
  林荫把牛明和罗厚平、江波叫出审讯室,进入隔壁的房间。宝山公安局真行,还建立了一间审讯观察室,在这个房间通过电视屏幕可以清晰地观察和倾听到审讯室的一切。
  屏幕中,秦志剑走进审讯室,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坐到沈勇对面开始审讯,头两句倒也没什么特殊的:“沈勇,你已经知道,我们去过你家了,这件作案工具你看见了,就是我搜出来的!”
  沈勇还是闭目不语。秦志剑又拿起放到桌子上的东西:“除了作案工具,我还找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你精心保存的东西……沈勇,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荫等人都睁大了眼睛。屏幕上的沈勇也睁开眼睛。秦志剑手中是几个本子,看上去好象是证书类的东西。他说:“沈勇,这是你从前的军人证书和授奖证书,你看,立功证、嘉奖……啊,还是业务能手。你既然精心保存着它们,说明你很珍视,很看重……真不明白,一个当年的解放军战士,一个出色的军人,一个特务连的业务能手,一个曾经立功受奖的军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沈勇,我觉得,你不是从根儿上就坏的人,你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想犯罪,一定有什么东西迫使你走上了这条路。我想,当你在部队服役时,当你刻苦训练时,当你立功受奖时,绝不会想到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甚至你还想过,要和这种犯罪做斗争,你是不是这样想过?沈勇,说实话,说心里话,有话憋在心里不说也是很难受的,我坚信,你在这条路上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定也很痛苦,是不是?”
  秦志剑停下来,一片寂静。不知怎么回事,林荫觉得自己都被打动了,心中感叹道:这是个人材呀,这话说得太好了,这样的人不干刑警简直是浪费!此时,他对攻破沈勇的心理防线增强了信心。
  屏幕上,沈勇听了秦志剑的话努力作出不屑的神情,做出冷笑的表情,可脸上的肌肉却在颤抖,眼睛里也有了水光,喉结清晰地弹动了一下。
  秦志剑叹口气又开口了:“论起来,你比我还小几岁,跟我弟弟差不多。看到这些证书是那么精心地保存着,就知道你非常的珍视它,这说明,你尽管走上了……走上了岐路,可你良心未泯,你内心深处是不愿意干那种事的,你一定也有难言之隐……怎么样,能跟我说说吗……你虽然犯了罪,但我仍然认为你是个人,一个走错路的人在。人犯罪往往是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结合的结果,我相信,在你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一定有强大的客观原因……是不是这样?想想你在部队立功受奖时候的情景吧!我知道,你的心也很难受,跟我说说心里话吧,就象你还是个军人,我是个警察,我们好好谈谈心,你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
  “我……”
  屋里,沈勇肩膀突然垂了下去,头一低抽泣起来。
  牛明站起来,欲过那边去,被林荫拉住。
  “说说吧,说了你心里会好过一些!”秦志剑的声音继续响着:“拿出军人的骨气来,犯了……错误,也要敢做敢当,象个男子汉……沈勇,想想吧,我到过你家,看到了你那白发苍苍的老母亲,看到了她的眼神,她问你怎么了,我都不敢抬头,不敢看她老人家呀!我骗她说,有点事找你调查一下,沈勇,你不说话,难道还要我去惊动她老人家吗……”
  “不……不要……”沈勇突然喊了起来,泪眼朦胧地盯着秦志剑,口中抽泣着说:“你不能再惊动她老人家了,不能……行了,我说,我都说还不行吗?你说得对呀,谁他妈是天生的贼坯子呀,你去打听打听我的战友,问我沈勇当年在部队干得咋样?谁想到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你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实在是被逼的呀……转业后,我寻思能安排个工作,干出个样子来。谁知道,咱没人,也没钱活动,转业一年没给安置,后来好歹安排了,又是个亏损企业,刚上班就下岗了……后来,从亲戚们借了点钱,出去捣腾点买卖,又叫人骗得血本无归,连家都回不来,饭都吃不上了,逼得我只好乞讨,可谁也不理我,还说我大小伙子要饭不嫌害臊。无奈之下,那天夜里我钻进一个办公楼,弄到了第一笔钱……说了你也不信,当我把钱拿到手里的时候流泪了,那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呀,怎么也止不住啊,想我沈勇一身本事,一腔抱负,竟落得这般下场,用部队练出的本领来干这种事,当年的教官要是知道,会怎么想啊……从那以后,我就收不了手了。可我偷的都是有权有钱的机关和当官的办公室,反正他们的钱也不是好来的,我拿了也心安理得。我用这些钱改善了生活,让我守尽苦难的老妈也过上了几天舒心的日子,为了让她放心,我说是做生意赚的……天哪,我不怕死,我这条命活着也没什么价值,可我还有一个老妈,他守了多年的寡,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好日子,我死了她可咋办哪……”
  沈勇呜呜地哭出声来,边哭边象女人一样喃喃自语着:“我不服,我不甘心哪,不是我愿意这么干,是走投无路逼的呀……都是转业军人,为什么有人、有钱的都安排了好地方,我的战友们有好几个还进了公安局,和你们一样当上了警察,有的还是刑警,还有的也没参军也没上大学,可因为有人也能安排好工作,还有的整个假军籍也转业安排了象样的工作,为什么我就不行,非得做贼才能生存,要是论本事,他们不如我呀,为什么他们却比我混得好,这到哪里去讲理呀……”
  沈勇声泪俱下。林荫听着心里也酸溜溜的,觉得眼睛发潮,把目光移开,恰见高翔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睛也泪汪汪的。
  屏幕里,沈勇在秦志剑的启发下,开始交代走上犯罪道路的情况。林荫注意到,牛明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正在这时,自己怀中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方政委打来的。他说:“林局长,案子怎么样了,你快回来吧,地区政法委何书记来清水了,非要见你不可!”
  谁?何……
  林荫差点脱口叫出一声“何大赖子”。
  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林荫就感到头痛。迟疑了一下才回答:“这……案子刚刚取得突破,正在审着,你跟他说说,我不回去行不行?”
  方政委:“可他指名要见你。”声音变小了:“你应该知道他是谁,既然案子已经突破了,你还守着干什么,快回来吧!”
  只好如此。林荫关了手机,想带沈勇一起回清水,牛明说:“审讯得趁热打铁,要是中断了再审恐怕会煮夹生饭。林局长你放心走吧,这里交给我了……对了,见到何书记,替我问个好!”
  林荫想了想,觉得只有这样。他想把秦志剑留下,可秦志剑不干,牛明也没有欢迎的意思,林荫只好让他一同返回。
  告别时,林荫诚恳地问曾局长在清水有什么事要办,老曾显得心事重重,叹口气苦笑一声道:“老弟别跟我客套了,从这起案子你也能看出我的为人,我就是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如果有一天大哥有事求到你头上,但愿能有这一半儿就行了……咳,有些事你照量着办吧,我在清水有一些小朋友,他们爱惹事,你能照顾就照顾,不能也就算了,反正我跟他们也没啥太深的交情,只是情面难却罢了!”
  话中有话,慢慢品吧。林荫也渐渐学会了应酬,嘻嘻啥啥装作没听出什么似的,上车登上返程之路。车驶离宝山后,林荫才问秦志剑为什么不留下审讯沈勇。秦志剑悻悻地说:“不是我不想留下,是我留下也发挥不了作用,还碍人家眼……再说,沈勇的心理防线已经攻破,谁审都一样!”沉了沉又叹口气道:“案子虽然破了,这心里咋有点……咳,可惜沈勇这人了,他说得也是啊,他死了,那老妈可如何是好啊!”
  林荫也有同样的感受,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破案本来是高兴的事,可是却难以真正高兴起来。
  林荫、秦志剑离开后,牛明、罗厚平、江波等人走进审讯室。江波笑嘻嘻对沈勇道:“你这小子是有眼不识泰山哪,有话不跟局长说,跟骚达子说有啥用啊?告诉你,你的事就是我们牛局长一句话,继续谈吧!”
  牛明笑着说:“对,继续谈,继续谈,只要你听话,啥都好办……对了,要不,咱俩也单独谈?江波,你先出去……对了,把那个机器也闭了,谁也不许偷看!”
  第六章
  已经来了,只好硬着头皮应酬
  (2000年3月18日晚至午夜)
  1
  一想到要见何大来,林荫心就发堵。此人虽当着地区政法委副书记,可平时的言行举止就跟地赖子似的,尖酸刻薄,又黑又冷,动不动还从嘴里溜达出两句脏话。可是,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当着全区政法工作一半的家,做糖不甜,做醋准酸,全区公检法司的头头们要想稳稳当当干好工作或者升迁,必须要讨他高兴。林荫也不能免俗,虽然讨厌他,可也不愿、不敢得罪他。此时又想到把他说情顶回去那码事,心中未免忐忑不安。
  话还得说回来,何大来虽然作风不佳,可一上台讲话,还真有点水平。林荫不止一次听过他对公安工作发表意见,什么维护稳定、队伍建设、反腐倡廉,都讲得正义凛然,头头是道,可一散会就不是他了。林荫和他正面接触过一次,那是他到分局检查工作,班子成员陪着喝酒,三杯下肚就失态了,说话的粗劲儿不说,还和饭店的招待小姐拍拍打打摸摸索索。好在那时林荫是挂职锻炼的副局长,趁着乱劲儿,找个借口就溜了,少遭不少罪。可这次不同了,你是清水公安局长,是一把手,他又指名叫你,这一晚上可怎么过呢……
  可是,已经来了,只好硬着头皮应酬。
  4500驶进清水时,天已经黑下来。这时方政委又打来电话,让他直接到皇朝大酒楼。林荫问去那里干什么,方政委说:“我看你一半会儿回不来,只好请他让饭店,可他指名要上皇朝大酒楼,有什么办法……你快来吧,他已经等得有点不高兴了!”
  林荫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已经知道局里经费紧张,再加上出于纪律作风建设的需要,对民警进饭店做了严格规定,非警务活动出入娱乐场所更是严格禁止,皇朝大酒楼是全市最有名的大酒店,档次高,消费大,名声也不怎么好,就更是禁区。可现在何大来却要自己前往,有什么办法?他只能让老孙开往皇朝大酒楼方向。可是,行到一个路口时,秦志剑突然大声说:“停车,我下去!”
  林荫:“下去干什么,都过饭时了,一起去吃点吧!”
  秦志剑声音挺难听地说:“不行,我这人没出息,上不得大场面,别影响领导兴致!”说完下车,摆手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老孙边开车边自语道:“这人,吃了多少亏,还是不改!”
  林荫:“嗯?我看他挺有能力的!”
  小杨:“能力是没说的,可好本事不如好脾气……能干的人老是吃亏,想起来真叫人心冷!”
  林荫心动了一下,还想问点什么,皇朝大酒楼已经在前面出现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远远望去,高大的皇朝大酒楼通体辉煌,楼型灯、射灯、装饰灯交相辉映,酒楼门前还要假山喷泉,在灯光的辉映下,显得绚丽多姿。车未到近前,已见饭店门外方政委的身影和扬起的手臂。车没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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