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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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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来往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多是大卡车,车上载的全是矿石。越接近铁峰镇,道路越不好走,全被超负荷的车辆压坏了,砂石道上层的砂子早不见了,只有硬硬尖尖的石头狰狞地露出恶狠狠的牙齿,啃蚀着车辆的轮胎。再往路两边的山岗上看,盛夏时节,本该青葱翠绿的山峦,被掘得伤痕累累,裸露出褐色的肌体,好象被什么妖魔鬼怪咬过似的,树木几乎被砍光,植被遭破坏,一些残存下来的树木野草无助地仰望天空,呼唤着上苍的帮助。
  这种风景刺痛了林荫的心:挖铁矿可以,怎么把山林破坏成这样?钱被挖矿的人挣走了,这破坏的山林扔下了,谁负责?又将造成多少损失?记得看过这方面的文章,很多时候,采矿赢得的利润几倍也不够弥补造成的损失。在外国,凡在山中采矿的企业,采矿后必须负责山林植被的复原,要交很昂贵的费用,可我们呢……
  林荫控制着自己不要想下去:你只是个公安局长,你管不了这么多,你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就行了,把你的队伍管好就行了,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了!
  铁峰派出所到了。林荫远远看见,派出所院外停着两台车,一台是局直的“桑塔那”,另一台是治安大队的“狂潮”。看来,靳书记已经到了。
  里边正忙乱着,没人发现林荫的到来。林荫进院时,正听到一个粗大的嗓门在里边喊叫着:“……你纪检书记查你们警察行,没权力查我,你没资格跟我说话,我不跟你谈,要想跟我谈,得市领导来。我现在向你们声明,你们已经影响了我抓生产,这是干扰经济建设,我要到市里告你们……”
  谁这么狂?!
  林荫大步走进吵嚷的房间,正看见一个中年黑胖子坐在沙发里指着老靳的鼻子抖威风,老靳则站在地上,手指抖抖地指着对方说:“不……不行,我现在是代表清水公安局跟你谈话,今天这起事件你要负完全责任,必须接受调查……”
  对方还要吵嚷,看到进来的林荫,把话咽了回去,疑惑的目光望过来。林荫已经猜到此人是范大成,一步跨到前面,目光如剑,手向其一指,喝声如雷:“你给我站起来!”
  林荫从来没用这么的嗓门吼叫过,自己都感到震了耳朵,黑胖子被威慑住,身不由己站起来,说话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你……干什么……”林荫眼睛盯着他:“我是清水市公安局长林荫。法律规定,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都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公安机关有权力对任何人进行询问调查,你涉嫌暴力阻挠公安执行公务,伤害公安民警,怎么就不能调查你?现在,我代表清水市公安局正式向你宣布,对你立案调查!”转脸对老靳和准备做笔录的民警大声道:“靳书记,你们认真询问,把笔录做细,要是不配合,就强制传唤,带回市局进行询问,问题查清,从重处理!”
  这下,范大成有点蔫了,看着林荫:“这……林局长,我……他们……”
  这时,只听旁边“咔”了一声,原来是苗雨拿出照相机,拍了张照片。
  没容范大成说出什么,林荫就哼一声鼻子走出去,迎面碰到黎树林和派出所长任平原,和他们走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中年男子,正是辽宁来的刑警,还是个刑警中队长。双方介绍后,林荫边握手边表示歉意。辽宁刑警挺通情达理的,说:“林局长,给你们添麻烦了,没想到会出这事。您亲自赶来,我们还能说啥呢?现在听您的。不过,那个赵铁军和冯才一定要严肃处理,天下哪有这样的警察,打我们时可狠了,嘴里还骂着:‘你是警察,我是警察的爹,专门打你这警察儿子。实在太不象话了!”
  林荫听着,气得说不出话来。进了所长室,问了问情况,和电话里反映的基本一致。林荫又问车的情况,所长说,因为当时对方人太多,车没有带回来,被大成铁矿的人抢走,不知开哪儿去了,黎局长带人来了以后,正在布置搜查。林荫又问具体细节,到底是不是范大成招来的护矿队,是不是他指使动手的。辽宁刑警证实,就是他打手机唤来的护矿队,而护矿队来了之后二话没说就开打。黎树林说已经把所里的民警和辽宁同志的笔录做完,抓到了两个打人的歹徒,有一个也如实交代了。林荫一拍桌子:“好,这就构成了暴力阻挠公安机关执行公务。等一会儿我带范大成回市局,你们留下继续搜集证据。还要放出风去,如果不交出赃车,将加重对范大成的处罚!”又征求辽宁刑警的意见,辽宁刑警说:“我们缴回车就完成了任务,可现在有一个同志伤重,得需要治疗。”林荫对铁峰派出所长说:“镇医院的医疗水平怎么样,不行马上转市医院!”
  说完,林荫问任平原,赵铁军和冯才在哪里,他要见一见他们。
  赵铁军正在一个屋子接受询问。林荫走到房门外隔着门玻璃看了看,还是一副有恃无恐满不在乎的样子,强烈的心理憎恶使他打消了进屋的念头。心想:看来,他的警察生涯终于到头了。
  赵铁军在停止行使职务后做了很多工作,除了找人说情之外,还找了一些所谓的证人,把嫖娼说成搞对象,把开枪威胁他说成正当防卫,把纪检委折腾得一次一次的查,有些人也有此为理由,拖延办理清退手续,致使他现在仍然留在公安队伍内……哼,如果当时就清出去,何至于惹出这么大的事来?现在就看那受伤的辽宁刑警鉴定结果了,如果是重伤害就得判他几年!
  林荫在痛恨的同时也不无快意:真是报应,活该!
  走进另一个屋子时,询问正好刚刚结束,赶上冯才往笔录上按手印。林荫看了一眼,见手印的位置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笔路(录)我看过,计(记)的(得)对”,八个字里就错了三个。就这样的文化水平也是公安民警?林荫悄声问了问治安大队负责询问的同志,回答说:“态度还可以,时间短,行动快,来不及定攻守同盟,其它证据也比较充分,他们抵赖不了!”
  林荫放了点心,眼睛望向冯才,看见的是一个与自己想象稍有不同的形象。三十来岁的年纪,白净面孔,一身高档名牌,手腕上还戴着粗粗的黄金手链,完全一副大款模样。小眼睛不大,不停地眨巴,从神情上看不出害怕的样子。二人从来没有朝过面,冯才也不认识林荫。黎树林在旁告诉他说:“冯才,这是林局长,专门为你的事来的!”他这才站起来点点头,稍稍现出不安之色。
  林荫觉得和这样的人没什么说的,看了他一眼即走出屋子,回到任平原办公室,见辽宁刑警已经离开,劈头就问:“你解释一下,冯才是你派出所的民警,却去给铁矿当护矿队长。这是怎么回事,你负什么责任?”
  不想,任平原露出委屈的神情:“局长,这可不能怪我呀……人是市局调进来的,也是市局安排到我们派出所的,当时把我就不同意,可胳膊能拧过大腿吗?果然,进来不久就惹事生非,上班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主要精力都用到帮姑夫开矿上,我批评了几回,不但没当事,局领导还找我谈话,让我少管他的事,后来干脆就同意他不上班,全力帮他姑夫办事,当上了护矿队长……对了,黎局长,靳书记,你们比我知道的清楚,听说他的事还上过党委会?!”
  林荫扭头望向黎树林和老靳,黎树林不出声,眼睛看着老靳。老靳愤愤地说:“有这么回事,是老曾提出来的,说冯才情况特殊,素质不高,也不胜任工作,上班不守纪律还影响别人,干脆,别让他上班了,帮他姑夫干去吧,只要他别惹事就行。我当时就反对,说天下没有这种事,可老曾坚持,别的领导都不得罪人。我也明白,人家肯定背后做好工作了。他姑夫开铁矿,哪年都收入几百万上千万,有钱能使鬼推磨,要不,这样的人怎么能调进公安局……对了,他调进来时,他姑夫就给咱局赞助了二十万元。你现在坐的4500就有他赞助的十万元在内。至于还赞助某些个人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要不,能对他这么照顾吗?我孤掌难鸣,再说也不能让我一个人得罪人哪,说了两回也就不再说了……当然,我也有责任,这是两年多前的事了,我已经淡忘了,你来后没及时汇报!”
  林荫强压怒火问:“冯才帮他姑夫开矿,工资还开不开?”
  任平原回答:“当然开,一分不少!”
  林荫问:“这两年多一直开着?”
  任平原:“嗯,一直开着!”
  林荫“啪”的猛击桌面一掌,震得手掌生疼。
  他实在气坏了:挣着公安民警的工资,干着私人保镖的职务,还反过来打公安民警……妈的,这种事情不解决,这公安工作还能干好吗?党和人民能满意吗?!
  林荫努力平静自己,又走进老靳和范大成的屋子查看情况,一切正常,笔录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见林荫走进来,范大成急忙站起身,上前一步说:“林局长,你们得依法办事,打人的事我认了,我不对,我认罚,可我的车已经落户了,哪能他们说缴走就缴走,这事可得说道说道!”
  范大成急于证明自己,却没意识到犯了一个错误。林荫脑袋马上一转:什么,被盗车已经落了户?立刻问:“你在哪儿落的户?”范大成说:“就在你们交警大队呀……”话说了半截停住了,他显然意识到说走嘴了。
  可是,已经晚了,林荫盯住不放,问话一句紧似一句,终于弄清,他是通过交警大队车辆管理股主管落户的副股长尉景生给落的。
  两个小时后,林荫返回市公安局,立刻把交警大队长找来追查此事。很快查明,这是尉景生的个人行为。尽管他不承认收了好处,可是没好处能给什么手续也没有的被盗车落户吗?
  林荫气得又批评起交警大队长来。可回答的话和任平原说的差不多:“这不能全怪我,他具体管车辆落户,我哪能成天盯着他呀……这人,调进来时我就不同意,一上班就搞歪门邪道,可人家关系硬,有人给说话,硬给提了副股长,还指定要管车辆落户。我能顶得住吗?我不能说没责任,可也不能负主要责任。说实在的,要依着我,早把他开除了,可我没有人家根儿硬啊!”
  又是这么回事。怎么犯毛病的都是这种情况?都是这么调进来的,又都谁也管不了?公安局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管他是谁,先停止工作反省,纪检委介入调查。
  两天后,范大成迫于压力,终于交出了赃车,辽宁刑警的伤情也好转,被打晕的刑警醒了过来,鉴定为轻伤。辽宁刑警押车胜利返回,范大成、赵铁军、冯才的案件移交检察院处理。紧接着,清水市公安党委召开会议,林荫在会上提出了几天来一直在想的问题:象尉景生、赵铁军、冯才这样的民警在全局还有没有,还有多少,还能不能惹是生非,违法乱纪。
  会议好一阵沉默,最后还是老靳叹口气回答:“那不明摆着吗?绝不是这一个两个,这种问题,也不是处理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这是具有普遍性的问题,必须采取治本措施!”
  治本措施是什么?
  林荫在电话里把情况向谷局长做了汇报。谷局长说:“改革就是治本措施,通过实行聘任聘用制,竞争上岗,优胜劣汰,使广大民警产生紧迫感,把那些不适合、不适应公安工作的人淘汰下去。这就是改革的指导思想和目标。希望你们本着这一思想,尽快制定方案启动!”
  第十六章
  改革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2000年7月底至8月中旬)
  1
  林荫首先就地区公安局部署的改革问题与方政委进行了串联。
  方政委不久前患了重感冒,在医院治疗时不经意间查出了糖尿病,思想压力很大,人也瘦了不少。也许是受健康影响,听了林荫的话以后,态度没有预想的那么积极,只是说:“既然上级这么要求,那就搞吧,先制定方案,然后开党委会讨论,再报地区公安局和市委市政府批准,就施行,该聘就聘。这事不要拖太长时间,抓紧进行,尽快结束,不然影响工作。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轻车熟路!”
  “轻车熟路”?什么意思?方政委解释说:“两年前搞过一次了,当时就实行了聘任聘用制,现在到期,也就重聘一下罢了,基本做法差不多,有经验了!”
  林荫听了这话,急忙解释说:“谷局长说,那次改革没达到预期目的,这次一定要动真格的,要实现真正的竞争上岗和优胜劣汰。咱们得吸取上次的教训,认真对待,绝不能走过场。他还要求我们清水公安局带个头儿,摸索出经验来,推动其他市县区局呢!”
  方政委淡淡一笑:“出头的椽子先烂,在这方面,咱们可不能带头儿。再说了,也不能说上次聘任制走了过场。对上次改革是有不同看法,可再怎么改革,党委管干部的原则不能丢……这样吧,你不用太操心,先让政工科制定方案,然后咱们审一下,意见基本一致后再上党委会!”
  林荫觉得方政委态度有点反常,可没太细究,又征求了其他几个党委成员意见,好象都和方政委差不多。黎树林居然说:“好好干工作得了,老整这花样干啥,没事找事,折腾人!”就连老靳也叹息着说:“改革,改革,改了多少年了,换汤不换药……行了,我也服了,既然上边要改,咱就改吧!”
  林荫又征求了科所队室领导和民警的意见,他们的反应却与党委们明显不同。科所队长们很受鼓舞,又担心不来真格的,民警们则反应不一,素质高的跃跃欲试,想竞聘个好岗位,素质差的则忧心忡忡。也有人认为这是走过场,最后还是换汤不换药。
  秦志剑保持了他直言不讳的一贯风格:“我举双手赞同改革,关键要来真的,别走形式。向上次似的,开始大家也抱有很大希望,可最后还是领导一捏古决定了,大家的选票竞争演讲全没用,反而有些不行的人借改革的名义提了起来,那算什么改革?不但调动不了积极性,反而伤人心。关键看领导真正的指导思想是什么,真的想选贤任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当然好,我双手支持,可如果还跟上次那样,还不如不搞!”
  秦志剑说着介绍了上次改革的情况。那次改革中最重要的环节是竞职演讲和测评投票。特别是竞争中层领导岗位的同志,要当着全局民警的面做供职演讲,提出自己竞争岗位的工作思路,然后到会民警投票。当时,大家积极性很高,很多同志都做了精心准备。供职演讲也进行了,可民警投票结果却没有公布,最后宣布聘任的中层领导干部好多出乎民警意料,一些平时工作表现突出、供职演讲效果好的人并没有被聘任,一些表现平庸,演讲效果平平的人却上去了,或继续保持官位。民警们议论纷纷,过激一点的甚至说是“骗局”。结果,不但没促进工作,反而带来消极影响。
  秦志剑说完,又一针见血地指出:“改革能否成功的关键是党委意见和群众投票的关系问题。最后聘任时,测评票公布不公布,群众意见算不算数。这一点必须在方案上明确,否则改革又是空忙一场!”
  林荫问秦志剑:“你的意见呢?对,你和基层民警接触得也多,他们又是什么意见?”
  秦志剑立刻回答:“我的意见很明确,既然要民警投票,投票就要算数。相信群众依靠群众是我们的一贯路线吗。既然投票不算数,那你还投票干什么?我听到不少议论,焦点都在这上面,能力强、工作突出、上边又没有人的同志,都认为应该重视测评票。因为这是他们脱颖而出的唯一出路啊!”说完,又以其特有的偏激补充了一句:“其实,这种改革远远不到位,为什么只许中层领导和民警竞争上岗,为什么局领导就不能这样做?市领导为什么不这样做?要我看,如果各个级别都竞争上岗,咱们国家保证比现在有活力,事业保证比现在搞得好!”沉了沉又改换成无奈的口气:“可是,这只是我们基层同志的意见,领导们跟我们想的就不一样了。估计这一条在党委会上就难以通过!”
  2
  事情果如秦志剑所料。党委会上,一些人持完全与秦志剑相反的意见。尤其是几个业务副局长,都认为还是应该象上次那样:供职演说和民警投票要搞,但最后用谁,还得由党委说了算。黎树林还破天荒地和牛明唱起了一个调儿。
  牛明说:“党管干部吗,这是原则,要是谁票多谁就当官,那不是西方资产阶级民主那套吗?我坚决反对。民警投票可以,那只是参考,用谁不用谁,最后还得党委研究决定!”
  黎树林还拿出了很有说服力的理由:“如果单看选票,那些平时不干工作、专门搞关系的人肯定占便宜,可这样的人能用吗?所以,还得党委把关!”
  周副局长的倾向也相同:“那是,如果靠投票,要咱们这些人干什么?投票只能做参考,最后还得党委说了算!”
  支持林荫的有纪检书记老靳和政工科长李婕。老靳说:“毛主席说过,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吗。而且群众是在前面,怎么把党委和群众对立起来了?如果投票只是参考,那还搞什么改革,咱们象以前提干那样,搞个测评,然后研究任命就算了呗。我想,地区公安局绝不是这个意思!”
  李婕则把市局改革方案有关段落念了一遍后说:“我觉得,党管干部和民警投票不是对立的。地区公安局在这个环节上的指导思想是,要把党管干部和群众路线结合起来。肯定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必须重视民警测评票,在最后聘任聘用人员时,要充分考虑民警投票情况!”
  林荫征求方政委的意见。方政委却模棱两可:“这,我看这两种意见都有道理。确实,相信群众和相信党不是对立的,党就代表了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吗,我们党委也代表了广大民警的利益吗,所以,我说,两者不是对立的,而是统一的!”
  可是,他个人到底是什么意见,却始终没有表达,为此党委没能形成一致意见,只是确定,再进一步征求民警和上级领导意见。
  会后林荫给谷局长打了电话,汇报了党委会有关情况。谷局长说:“我只能从原则上讲一讲,就象你们说的那样,党和群众的利益是一致的,党是为人民服务的,党没有人民利益之外的利益。当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要创造性开展工作,把党管干部和群众意见结合起来,就看你们的水平了……对了,为了指导各市县区公安局进行人事制度改革,地区公安局已经成立了指导组,过两天就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林荫只有一边调查摸底,征求各方意见,一方等待地区公安局工作组。不过,他心里产生了一个疙瘩,那就是方政委的暧昧态度。
  林荫自到清水工作后,方政委给予了很大的支持。他既充分尊重自己,又象大哥哥一样默默地拾遗补漏,林荫心里很是感激。可现在他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好象变了个人。林荫知道,如果失去方政委的支持,一切决策和行动都会变得软弱无力,难以推行,这是无论如何不可想象的……
  恰好,晚上下班前,方政委打过来电话,说有话要跟他谈。林荫也正想和他谈,急忙一口答应。下班铃响后,方政委果然过来了,进屋后即随手关上门。
  不知怎么回事,林荫忽然觉得自己与方政委亲密无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他客气地站起来迎接,故意地做出几分热情,让坐,倒水。而方政委好象也有同样的感觉,也是尽力表现得热乎些,最后,两人不紧不疏地并肩坐在长条沙发里。方政委先说这些日子身体不好,对林荫支持不够等等的话。扯了好几句,才说到正题上,而且用的是提问句:“林局长,虽然我年纪比你大,可你是一把手,有时我可能不够谦虚,以老大哥自居,对你不够支持。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我有没有哪儿做得不对的地方,请你指出来,我一定改进!”
  这是种什么口吻,这是怎么了?一种悲哀从心头生起。林荫眼睛望向方政委,满含感情真诚而直率地说:“方政委,我实在不知道你这些话从哪儿来,我们之间难道出现了什么危机?我希望你还是叫我林荫,不要叫局长,你这么称呼叫我难过……你要问,我就直说吧,我对你的支持非常感谢,非常满意,而且,我今后需要你继续支持,尤其是当前……”
  方政委看了看林荫的脸色,好象也有点动情,可马上又垂下眼皮,避开他的目光。片刻后再抬起来,笑笑说:“林局长,你一定是误会我了,其实,在改革这件事上,我所以没有站出来支持你,实际上也是替你考虑。你想过没有,如果竞争上岗以民警测评票为主要依据,如果你想用的人得票很少没有上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林荫一直忙于方案的设计,还真没想过这种事。因此只能边思考边回答:“这……我还真没想过这种情况……如果我欣赏的人得票很少,群众支持率很低,那极有可能是我看错了人……如果我们确定了原则,那只能服从原则,就不能聘任。不过,我相信大多数民警是有觉悟的!”
  方政委摇摇头,轻声一笑:“事情不象你想得那么简单。举个例子吧,就说秦志剑吧,我知道你喜欢他,我也喜欢他。他的能力是无可置疑的,现在又是刑警大队副教导员,在改革中,他完全可以竞争教导员或者大队长,可是,如果他测评票很低,没有竞争上,恐怕连副教导员也当不上,你怎么办?”
  林荫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他确实欣赏秦志剑,心中也对他抱有希望,希望他在改革中有更大的发展,可真没想过他测评效果不好这事。林荫犹豫着回答:“这……不至于吧,我觉得,秦志剑群众基础很好,好多民警都佩服他,无论是刑警大队还是其它单位,支持他的人很多……”林荫没有往下说,因为他听过民警议论,说秦志剑当个刑侦副局长也完全胜任。
  方政委没有被林荫说服,而是他盯着林荫的眼睛继续说:“不,我只是假设,如果他真的得票很低,你怎么办?”
  林荫想了想,坚定地说:“那只能服从原则。既然广大民警认为他不行,不投他的票,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方政委没有马上说话,看着林荫片刻叹息一声笑道:“你就那么相信群众的觉悟?这里就没有个人恩怨,没有拉帮结派?”
  林荫:“不排除这种可能,可我还是相信,大多数民警是有觉悟的!”
  方政委垂目思考片刻又抬起眼睛:“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而且,这不是假设,而是肯定要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有上级领导找你,要把某个人在改革中提拔到某个位置上,你怎么办?”
  林荫觉得,这比第一个问题好回答,立刻迎声道:“方政委,这不用我回答,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方政委果然没再问这个问题,沉吟片刻提出最后一个问题:“那好,就算我在聘任中层领导问题上同意你的意见,可是,还有个淘汰的问题。地区公安局的方案里已经规定,在改革中,必须淘汰百分之十以上的不合格民警。这个比例不低呀,淘汰的要进学习班培训三个月,培训合格的第二轮聘用,不合格的辞退。如果有些不该淘汰的淘汰了,你又怎么办?”
  林荫:“方政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哪些是不该淘汰的可能淘汰了?”
  方政委:“这……那我就再举一个例子吧,巡警大队的蓝玉芹十有八九没人聘用,你拿她怎么办?”
  原来,方政委指的是那些有来路的民警。局里确实有这样一些人,而这些人的素质往往偏低,恰恰是他们影响了全局的形象,林荫一想到他们就脑袋就痛,心里就来火,也就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在规定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谁,都一样对待!”
  方政委把茶杯端到嘴边又停下来放下,看看林荫,轻轻点点头说:“我猜到你会这样,可你想过没有,我们这么做,等于是砸他们的饭碗哪,他们能善罢甘休吗?而且,我们得罪的不止是他们本人,还有他们背后那些人,他们又不是普通老百姓,如果纠合到一起对付你,你受得了吗?”
  林荫被这话说火了,如果不是方政委,他一定会拍案而起:“让他们来吧,我不怕他们,难道因为他们就不改革了吗?”现在,他只能努力克制自己,反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方政委:“我也没有明确的主意,可是我觉得,不能操之过急,中国历史上的改革家,哪个落下好下场了?商鞅分尸,吴起车裂,王安石罢相……其实,我也支持改革,可是,要稳妥呀,这也是我在党委会上没有明确表态的原因,不知你理解不理解,我真是为你着想啊!”
  可是,方政委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林荫只好再次发问。方政委犹豫了一下说:“我也确实没想好,可是,如果真的把民警投票做为聘与不聘的依据,这些矛盾都将暴露出来,最后集中到咱们身上。所以,要想个妥善的办法,既不影响改革,又不伤害这些人,能把他们妥善安置……”
  林荫实在忍不住了。他听明白了,方政委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改革,这些有背景有势力的人一定不要触动,换句话说就是,改革要以保护甚至扩大某些人的既得利益为前提。如果这样,那还改革干什么?改革就是调整利益格局,或者说就是要减少或取消少数人的既得利益和特权,增强社会的公平和公正,以此调动起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性,从而实现事业和整个社会的发展。如果不触动既得利益,那改革干什么?难道在我们社会主义中国,要永远养着一些世袭特权阶层吗?是的,如果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方政委说得不错,改革确实是在砸他们的饭碗,他们确实不会高兴,可大多数民警高兴,人民群众高兴!
  方政委的话不但没有动摇林荫的决心,反而更坚定了。但是,他不好当面驳回方政委的观点,只能尽力委婉地说:“我也知道,真的改革,肯定会得罪一些人,可只要我们当领导的态度坚决,顶得住压力,就什么也不怕。咱们是共产党员,到关键时候就得拿出勇气来。只要我们没有私心,问心无愧,那就什么也不用怕!”
  方政委听了这话,稍稍现出尴尬之色,说了声:“那是,那是”,就站起来告辞了:“时候不早了,你得吃晚饭了,咱们都再考虑考虑吧!”
  方政委离开了,可是林荫感到,他的观点并没有改变,好象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林荫虽然态度坚决,可方政委的话仍然对他产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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