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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同人)莫离+3番外 作者:叶笙暮(晋江2015-02-06正文完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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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道:“莫罹不会的。”
白绫衣忽粲然一笑,“我知道,莫罹哥哥就是嘴硬心软,我故意站在悬崖边上吓唬他,没想到他真的上当了,扑过来救我。”
若说在那之前,白绫衣还觉得莫罹对自己不过是应付,那么在那之后,就已经确信莫罹是嘴硬心软。
“那会儿,他拉着我两个人挂在悬崖上,我有点儿后悔了……我不想让他用生命去证明我对他的重要性,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白绫衣忽然一顿,心底轻声自语:原来,我也怕死,怕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越哥哥,”白绫衣若无其事的伸了个懒腰,额头蹭蹭沈越,“我好饿,有什么吃的没有?”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不要吃莫罹哥哥做的烤鱼。”
沈越浅笑,“好。”
其实,就算是白绫衣此时想吃莫罹的烤鱼,莫罹也是没有时间——该死的,不该死的,皆付之一炬,留下一堆后续事情要处理。
比如说,追命的毒到底该如何处理。
比如说,秦景此时该忙着如何接受沈家偌大家业,但却留在这里,每日摇着折扇进进出出也不知道有什么忙的。
比如说,白绫衣昏迷之前威胁铁手的又该如何。
比如说……
莫罹此时焦头烂额,哄着追命睡着,给他房间里点了安魂香,却没有立时出去。需要他应付的事情太多,偏偏体内“蕊”之剧毒,不时发作,也不取人性命,就是一发作内力全无四肢酸疼。
沉思许久,莫罹伸了个懒腰,闻久了安魂香,他也有些昏昏欲睡。走出房间,夜风一吹,顿时觉得清醒不少。
“莫兄?”秦景拦路。
莫罹微微颔首,“秦兄有事?”
秦景道:“段姑娘说,有事找你。”
莫罹愣了一下才想到秦景口中的“段姑娘”是段若薇,那个总是一袭青裙双目失明的女孩子。
“找我?”莫罹疑惑道:“她现在在哪里?”
秦景闪身让开,段若薇笑意清幽静立月下,不能视物的双目仍然灵动无限,“莫公子,我不请自来,你不会怪罪吧?”
莫罹客气道:“岂敢——段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段若薇笑道:“师父说,陵衣任性给追命下毒,只怕再有几日就要毒发,所以命我来送解药。”她说话间,秦景已经自觉退步走开,“莫公子,陵衣因心脉之伤,难免有些心性乖戾,但心地还是不坏的,还请莫公子不要认真和他计较。”
莫罹顿时了然段若薇的来意——白寒宵早看出来白绫衣给追命下毒,却不当着白绫衣的面说出,即是保全白绫衣的面子,也不至于让追命最依赖的“哥哥”莫罹和白绫衣闹翻,而此时让段若薇前来送解药,不动声色化解兄弟嫌隙。
莫罹不得承认,白寒宵确实是将白绫衣爱若亲子,“有劳段姑娘。”这解药来的正是时候,有解药在,莫罹可以快刀斩乱麻的让铁手和追命离开这里,只要再打发走秦景,他们兄弟三个人就立刻远走,从此隐居山野,不再和任何纷扰扯上关系。
段若薇浅浅一笑,“师父只有我们三个弟子,陵衣能找到自己的亲生兄长,我和大师兄也替陵衣高兴。”
莫罹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仲翼死了。”
段若薇愣住。
莫罹也愣住,他错愕的看着段若薇浅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大师兄他……”段若薇蹙眉合上眼,唇颤抖着,一字一字道:“他尸体在哪里?”
莫罹轻声道:“仲翼他扑入火中,尸体已经……已经化成骨灰,沉入水中。”
段若薇仰起头,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是么……这样也好。”
说着,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莫罹张了张口,又将话咽回去。
秦景远远见段若薇离去,又过来,拍了拍莫罹的肩。
莫罹几乎要被浓重的疲倦感压得喘不过气来,“蕊”的毒又发作,他咬牙忍住,将段若薇给的解药塞到秦景手里,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中蹦出来的,“追命的解药,你给他送过去……我……”
声音的颤抖已经无法掩饰,莫罹几乎是仓皇转身背对着秦景,将胸口堵着的淤血吐出,才觉得好受了点儿。
“莫兄?”秦景叫了一声。
莫罹摆摆手,扶着墙壁离去。
徒留秦景拿着个药瓶子,一脸无奈。
等莫罹一步步挪到白绫衣昏睡的房间里,“蕊”发作过去,他脱了沾血的外衣,走进房中,正听见白绫衣喃喃跟沈越说着什么。
“大哥,”莫罹很轻的叫出这两个字。
沈越侧目,“你……”烛光下,莫罹脸色苍白若纸,比之躺在床上的白绫衣还要憔悴,“过来坐。”声音里含了点儿轻松的笑意,“看看陵衣,多大个人了,还赖在我怀里和我撒娇。”
莫罹依言走过去坐下,也笑道:“陵衣再大,在大哥跟前也还是个小孩子。”
沈越笑着伸出手,道:“可别说我偏心,只疼陵衣不疼你,你也过来,哥哥也抱抱你。”
莫罹也就又往沈越跟前挨了挨,沈越胳膊一收,将白绫衣和莫罹两个人同时揽在怀里,笑道:“这下好了。”
白绫衣笑着撇撇嘴,“才不好呢,有二哥在,越哥哥指定嫌我不听话。”
莫罹微笑,“知道自己不听话,那以后就多听话。”
以后……白绫衣故作委屈的鼓起脸颊,“越哥哥你看,二哥欺负我。”
沈越笑道:“哪里欺负你?我怎么没看见?”
白绫衣不必不饶,扯着沈越衣襟撒娇,“就是欺负我了,就是!”
沈越无奈笑道:“好好好,欺负你了,哥哥帮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白绫衣清脆应声,“好!”
莫罹笑道:“大哥也偏心了,明明是陵衣牙尖嘴利,反说我欺负他。”
沈越屈指左边这个头上敲一下,右边那个头上敲一下,“你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半斤八两,两个都该打。”
三人说说笑笑,似乎能冲散这埋在心头的阴郁。
昏昏睡去之时,莫罹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蕊’的毒有解”,“换血”,“以命易命”等语,但不知为何他神智被倦意侵蚀,连睁眼都难以办到。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可能还有一章就要完结了,下一卷大概就该回到唐柔的世界#^_^#
这一章的题目纠结了好久,最终定为尘埃落定,本来这四个字我是留给结束那章的,但是我发现除了这四个字,再找不到适合它的题目,因为到了这里,于莫罹而言已经是尘埃落地。
☆、不如归去
已经死了二十余年的一军主帅杨宏“死而复生”,一时之间成了帝都人人口耳相传的故事,茶余饭后,走在街头总能听到关于杨宏的故事,无外乎“英雄难过美人关”,“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等话。
“曲雅清,到底是何等样的女子?”收起卷宗,无情在院中煮茶。
铁手想了想,道:“如果说还有一个女子,值得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其嫣然一笑,那么这个女子非曲雅清莫属。”
无情道:“你甚少说话夸张。”
铁手道:“这并不夸张。”
他犹记得,那一袭蔷薇色罗裙曳地的女子,时光对她格外的温和,早已不是韶华之龄,却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你说不出来她到底哪里好看,说是眉眼,那如云的鬓发也风姿绰约,说是唇齿,那明眸盈盈也柔若秋水,说是步态如莲,那风韵气度更经霜绝艳……那样的好看,一眼就让人深陷其中。
铁手道:“如果大师兄见过她,或许就会觉得,杨宏为了她抛妻、弃子、诈死、隐姓埋名,都是情有可原的。”
无情给茶壶中注入热水,水汽氤氲,使得他眉眼模糊不清,只见苍白清癯瘦硬。
“追命呢?”无情问道:“他的毒刚根除,别是又出去惹祸了?世叔也就在他刚解毒奄奄一息的那几天看他可怜才纵着他,毒根除干净了再闯祸,指不定还会被世叔关禁闭,到时候有没有清净日子了。”
回忆起以前追命被关禁闭之后的大吵大嚷,连一贯心性沉稳的无情都觉得额头上青筋又有冒出来的趋势。
师弟“活泼可爱”确实招人喜欢,可太过“活泼”就让人头疼了。
铁手笑道:“刚过来的时候,路过追命那里,看他正在折腾那几坛子桃花酒呢。”
无情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铁手,一杯自饮,“他忘记了自己中毒之后的所有事情?”香茗入口,先是一抹苦涩,半晌后才有茶香在唇齿间四溢。
铁手道:“是,从独孤伊人给他下毒之后,到前几日解毒醒来,这些时日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记得了。”铁手隐瞒了追命的身上的毒,不止是独孤伊人所下的毒,还有白绫衣下的毒这件事。虽然白绫衣字字逼迫的威胁过他,但到底是杨宏所作所为致使白绫衣满心怨毒,何况到最后,他的江南之行已是圆满,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也就没必要斤斤计较。
无情沉吟许久,道:“不记得了也好。”
若是记得了,以追命的性子,只怕又是一番风波。
铁手一口把茶喝了,满口苦涩,他忍不住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喝下,压一压茶味的苦涩,却也错失了苦涩之后甘甜的回味。
“只是……”无情道:“莫罹如何了?”如果说追命忘记中毒之后的事情对他自己而言,是一件好事的话,对莫罹而言,怕多少有些失意。
铁手摇头,道:“一直没有消息。就像他突然出现在京城一样,突然的消失在沈府。后来听说,沈府被秦景以‘祭奠故友’的名义买下,只派人在府外看守,不准任何人进入府中。”
祭奠故友?
无情道:“沈越死了?”铁手只讲江南之行略讲了几句,后来整理档案卷宗也是简单几句,无情记得卷宗上并未写沈越亡故之事。
铁手一愣,道:“没有——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
无情道:“既然没有,秦景祭奠的故友是谁?”
铁手沉吟,道:“会不会是秦景故作玄虚?”想了想,又道:“秦景这个人,虚虚实实的,很难说祭奠故友到底是真是假。”他与秦景相交日短,觉得秦景喜怒不显于行,行事尽显氏族公子气度,就如沈越,凤翎刀纵横江湖堪称冷血,真正见了却让人觉得他不是江湖中人而是博学鸿儒。内敛至极的秦景,除了和沈越之间熟稔信任,再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
若是秦景知晓铁手是这样想自己的,必然忍不住会笑出声,他和沈越少年相交,熟稔自不必说,信任却是空弹。身处他那个位置——秦家家主——就算是有心要想信任什么人,理智也会先一刻分析该付出几分信任。至于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那更是氏族子弟的惯病,私底下斗鸡走马没人在意,但凡摆得上台面的,必然都是光风霁月,不卑不亢,与人结交远近亲疏心中都有计较。
无情却不这样认为,“杨宏一案虽然了结,秦景若是聪明,就该知道朝廷现在对这件事还有些忌惮,任何跟杨宏,跟沈家的牵扯,都不是好事。”
“沉香扇之主,江南四大家族秦家家主,绝不会是个傻子。”无情端起茶杯,又轻轻搁下,“为一个死人,去招来朝廷的瞩目,要么他别有所图,要么死者于他而言,是一个让他不那么聪明的人。”
他没有亲赴将那,自然不知道内情,铁手虽去过江南,但一则秦景涵养功夫到家,不着痕迹,二则秦景是一厢情愿,白绫衣对秦景十分忌惮,也让铁手不会想到他那里去。
下人送来一张素笺,“无情总捕,有位公子送来拜帖。”
无情接过,还未来得及展开,一道清亮带笑的声音已经响起,“师兄,又是哪个小姑娘送你的……”余下的字,被无情冷眼瞪了回去。
铁手笑着朝墙头坐着的追命招招手,“下来。”
追命一跃而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喝。
无情看了一眼素笺,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是莫罹。”
铁手下意识就去看追命,追命正毫无所觉的抱着杯子喝水,笑得没心没费的。他不知怎么的,叹了口气,道:“或许莫罹可以替师兄解了方才的疑惑。”
铁手出去带莫罹进来,追命好奇问道:“莫罹?就是杨宏一案中,沈覃安的儿子?”他中毒昏迷醒来,竟然已经是春光阑珊,等到毒素清除恢复如初,已经是初夏。还不能到处乱跑的时候,追命就不停的听别人说起杨宏一案,等到他可以到处乱跑之后,第一件事就打听清楚了杨宏一案的始末。
无情颔首,“是。”
追命问道:“他来找大师兄干什么,刚刚二师兄还说他可以给大师兄解惑,解什么惑?还有事情是大师兄不知道的?”
无情揉揉额角,暗叹:追命还是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比较招人喜欢。
“想知道?”无情问。
追命眼巴巴点点头。
无情悠悠然喝口茶,“想知道,那就自己慢慢想去。”
追命脸颊鼓了鼓,眼睛咕噜一转,得意笑道:“大师兄你不说,我就在这里等着。”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清水,边喝边问:“大师兄,你那苦的要死的东西真的是茶,不是毒药?”
无情面无表情,“是毒药。”
追命吐吐舌头,乖乖不说话了。
莫罹已改往日总也不变的墨绿色长跑,而是换了一袭白衣,那样清浅素净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好似压抑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一别数月,别来无恙。”铁手拱手。
莫罹微微点头,还礼,“别来无恙。”
铁手带路,不时和莫罹客套两句,莫罹也一一应答,直到靠近无情的小院时,铁手才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压下心中疑惑,铁手低声道:“追命毒解了……”
他话未谁玩,追命已经从无情的小院窜出来,“二师兄,你怎么这么慢?”他手里还拎着只茶杯,边抱怨着,边手指翻飞上下晃悠那只茶杯。
看着铁手心惊胆颤提醒道:“你手里那只茶杯是什么下场,回头你就是什么下场。”
追命吐了吐舌头,还是收手把茶杯握在手里,冲莫罹一笑,“大师兄煮好了‘毒药’在等你呢。”
莫罹脚步一顿,眼中疑惑,诧异,了然,寂然一闪而过,最终归于沉寂。
垂眸,轻声道:“有劳。”
追命返身回小院,铁手才将自己未完的话说完,“毒解了之后,中毒以后的事情全都忘记了。”莫罹低眸之后,铁手就看不清他的神色,迟疑了一下,又道:“我和大师兄都觉得,还是不要告诉追命……”
莫罹道:“铁兄,这些事不必告诉我一个外人。”
铁手一顿,莫罹快走两步,进到无情的小院中。
四人围着茶桌坐下,还是莫罹先开口表明来意,“我来京有两件……有一件事,或者说是一桩交易。”
无情道:“莫兄请说。”
莫罹道:“宛云楼。”
无情道:“宛云楼?”
莫罹道:“京城之内,我想请无情总捕查一查,宛云楼所在之地。”
无情屈指轻敲茶桌,沉吟道:“京城之中,大小酒楼上万,但绝没有宛云楼。”
“不必逐一去查,只要请无情总捕放出话去,说要找宛云楼即可。”莫罹道:“至于放出消息之后,无论找得到找不到,都于六扇门无碍。”
无情没有一口答应,只静坐品茶。
莫罹也不急,被追命称为“毒药”的茶,他喝的面不改色。
“莫兄说是交易?”无情道。
莫罹看了眼旁听的追命和铁手,转而道:“铁兄,秦景知道我来京城,让我给你稍一张请柬。明年花朝节,他和段若薇段姑娘成婚。”
铁手一时之间没明白莫罹的意思,无情已经了然,“还请莫兄解惑。”
莫罹握着的茶杯泛起微澜,“沈越和白绫衣皆已亡故,杨宏在世之时,沈家积聚家财万贯,杨宏流放之后,这些财宝都留在了沈府中。我不想沈府旧居变为废墟,秦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他名为祭奠故友,实则将沈府中财宝转移在云翳寺。”
他淡淡一笑,“荒野古寺,不是最适合变成藏宝之地么。”
铁手终于想到莫罹哪里不对了,原来的莫罹虽然心性冷漠,但脸上的笑容却总也挂着。而这一次,从见面到现在,莫罹这是第一次笑,还是带着七分凉薄的笑。
“过不了多久,只怕江南云翳寺中藏有宝藏一事,就会传遍江湖。”莫罹道:“自然,是秦景已经独吞一半之后的财宝。”
铁手忽诧异道:“沈越已死?”
一点茶水从莫罹水中的茶杯里溢出,莫罹很快放下茶杯,沉声道:“这是莫某家世,恕在下无可奉告。”
顿了顿,“在下暂居关山栈中,告辞。”
铁手无情目送莫罹离去,没有说话。
茶桌上沉闷无聊,追命坐不住,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去。
“去让人散播消息吧,莫罹要找宛云楼。”无情淡声道。
入夜,夜风凉爽,正吹散初夏的那一丝炎热。
莫罹临窗而坐,脚边不知道堆了多少酒坛子,酒气熏人,他神智也有些不清,喃喃自语着,“我以杀伐之器修炼成人,万年有余,无生无死……何必,何必要用你的命救我……”他凄然一笑,仰头又灌下一坛酒。
烈酒入喉,呛咳不止。
莫罹捂着胸口,边咳边笑,“神界都说人世间情爱伤人,可偏偏有那么许多人,如飞蛾扑火般堕仙沦为凡人,只为情之一字……亲情,友情,爱情……情字,总有让人心不由己的魔力……师尊,这就是你要我懂的么?”
可为何,为何用这种不可挽回的方式——那夜,莫罹被白绫衣用药陷入沉睡,沈越以血换血救他,白绫衣抱着沈越的尸身跳入沈府中深不见底的水塘里。而今日,追命用清澈见底的眼睛如打量陌生人一般打量他。
夜风中,一抹艳丽的华服如烟花般在眼底炸开。
莫罹酒意熏然,声音沙哑,“凤楼主。”
凤华裳道:“你找我?”
莫罹点头,“我要回去。”
凤华裳道:“回?”
莫罹道:“回!”回去之后,尽快完成离郁的嘱托,然后守着他仙山的岁月,哪怕是师尊吩咐,也再不踏入人间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如归去,这大概是莫罹此时心境的最好写照,他两世为人,结果到了最后身边还是什么都没有,无论是他想要留住的,还是他不想要留住的。
☆、白绫衣番外·恨字萦纡损华年
刹那
by叶笙暮
二十年一梦
今宵把酒,春寒添三分
留待七分心冷
无处慰藉余温
玲珑七窍心
世外桃源,难留尘世心
宁为红尘万丈
转身蓬莱轻放
白绫如衣冷
逝水江南,旧事偏不放
指端蜿蜒成情
情丝一缕断魂
一痕情弦展
花落写意夺魄间
梅蕊枝头绽
落花一夕莫相怜
弹指——
昨夕少年妖绕眉尖
今朝归来华发苍颜
借月寻旧年
日日独自凭画栏
何不消尘怨
恨字萦纡损华年
刹那——
一夕衣袂染血清寒
云生茫茫梦过经年
二十年一梦
恨锁终身,而今回首看
还如林中初见
一点妖绕眉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很久之前就有了打算,所以有手稿这种东西存在……但素,我忘了带回家(*/ω\*)
好容易找到我让谱曲的那姑娘那里的手稿,于是放出来。
特别要强调一点,一点妖“绕”眉尖,是妖气缭绕眉间,不是妖娆,小白绝对和妖娆无关。~(@^_^@)~
☆、心不由己
醒过来时,是在宛云楼薄纱飘飘的别院里。
莫罹翻身坐起,听着院外喧嚣人声,推门走出去。只见酒肆之中人烟喧嚣,好一派繁华景象。莫罹愣了愣,就听身后凤华裳淡笑道:“宛云楼的别院正门口,开在关山栈的侧院中,莫公子从这里出去,没有人会注意。”
莫罹回头,“凤楼主?”
凤华裳淡淡一笑,“关山栈隶属宛云楼。”
难怪在追命那里也有关山栈……莫罹“恩”了一声,道:“今日之事,多谢凤楼主。”说着,皱眉捂着胸口低咳了两声。
“莫公子客气了。”凤华裳疑惑的看着他,“莫公子受了伤?”
莫罹本体是上古无名神仙佩剑的事,凤华裳是知道的,千万年风霜雨雪磨练,一朝生出灵智,化为人形,又是万载苦修才有今时今日之莫罹。法力高深,本体无坚不摧,就算是玄逸仙尊与莫罹有师徒之分,也不过堪堪和莫罹打个平手。法力精深如他者,居然会如凡人一般受伤?是谁伤的他?
莫罹不知道自己一个动作,凤华裳就想了那么多,他法力被封时全身血液都被换过,骤然恢复法力,难免有些不适,“无碍,”说着,摆摆手,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凤华裳微微颔首,目送莫罹离去。
蓦然,腰间一紧,一道紫影自后揽住她的腰,神色亲昵的那下颌去蹭凤华裳的肩窝,抱怨道:“风大,别站在这里。”
原本淡笑的表情立时便成了冷漠,凤华裳微一抬肩,震开他的手,“需要我提醒你么,你是个神仙,我也是个神仙,这点儿风就算是吹上三天三夜,也没什么影响。又不是神魔台上的剥皮削骨的戮仙之风。”
紫影不依不饶的缠上去,柔声道:“就算是神魔台上的戮仙之风,我也愿意为你挡着。”
凤华裳这次没有甩开他,只是倦倦侧头看了他一眼,“我若是信了你这话,真怕是要死的尸骨无存了。”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这种事,你也不是没有做过。”
末了,一字一顿唤出“师尊”二字。
紫影一僵,凤华裳已经挣脱他,返身隐没在宛云楼层层飘舞的帘幕之后。
“是啊,也不是没有做过……”紫影喃喃自语。
一滴泪从脱离眼眶,就随风散去。
晨风清凉,莫罹用了一盏茶的时间理清了自己眼下要做的事情——到和唐柔约定的地方,找到唐柔,守着他百年而终。
然后,然后就回他的仙山岁月,哪怕万年寂寥。
莫罹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时,如是想着。
“莫罹!”
远处,唐柔坐在桥头酒肆的栏杆上,扯了跟柳条在手里玩,忽看见了人群中的莫罹,立时笑着冲他喊。
莫罹走过去,淡笑:“久等了。”
唐柔敏感的察觉到莫罹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他想了想,歪头道:“你变了。”这是个陈述句,“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真的是莫罹,我一定会觉得你是别人易容的。”
莫罹半晌没有理清这句话
唐柔展颜一笑,从栏杆上跳下来站在莫罹跟前,秀气的大眼睛眨着,灵气逼人,“莫罹,或许你自己没有注意,昨天之前的你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你和别人不一样。”他歪头想了片刻,继续道:“我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但是就是不一样。但是现在的你,走在人群里,虽然还是和别人不一样,但是也之前也是不一样的。”咬了咬唇,又道:“就像是……昨天的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现在的你,虽然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你的世界变了。”
说完,他自己都苦恼的饶饶头,咕哝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莫罹的心情莫名变得好起来,拂开唐柔在他自己脑袋上折腾的手,无奈一笑道:“不知道怎么说就别说了,手别在头上乱动,好好的头发都弄散了。”说着,动手拆散他的发髻,给他重新束起。
这样突然的亲昵,让唐柔下意识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莫罹先微微尴尬的撇过头,“整理好了。”
唐柔蓦然忆起夜风中落在自己唇上,那清浅的一吻,蹭的推开几步,不自觉咬咬唇,含糊“恩”了一声。
“我们走吧。”莫罹先镇定下来。
唐柔疑惑。
莫罹道:“去找萧兄。”
唐柔恨不得给自己一样,果然是猪脑子,大哥他们还生死未卜,自己居然有心思在这里想今天的莫罹和昨天的莫罹有什么差别。
两人一路策马疾驰,沿途一刻不停,却不想萧秋水等人被权力帮众人阻拦,不比他们昼夜兼程,以至于莫罹二人到了桂林浣花剑派,闯了个空。
“成都浣花剑派被灭门之事,已经是江湖中人茶余饭后的闲谈。”莫罹先一步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推开桂林浣花剑派的门,门一推就开,院内空空一片,“想必,是这里的人得到消息,赶着过去营救了。”
口上这样说,莫罹心里清楚,他们一路过来,就没有遇到过什么成群结队的江湖中人,要么是桂林浣花剑派的人化整为零分散前行,要么就是这里也遭到了权力帮的袭杀。只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大哥他们……”唐柔日夜不停的赶路,白衣染尘,神色憔悴疲倦,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莫罹扶着他下马,“你先别急,萧兄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两世为人,莫罹对这些凡人之间常说的用来安慰人的话已经说的十分顺溜的,虽然他心知这些话不过是句空话——他就是个神仙,可别说是庇佑世人,就连庇佑自己至亲都做不到。
终有一些事情,就算是神仙,也是无能为力。
唐柔咬牙“恩”了一声,跟莫罹走进空空如也的桂林浣花剑派,“我们一路过来,没有遇到孟世伯,想必孟世伯先去找孔世伯,对付权力帮,‘相见别离’在一起,才有把握。”嘴上如此说,下垂的手却紧紧握成拳,整个人微微打颤。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莫罹问道。
唐柔猛地抬头看着莫罹。
莫罹安抚拍拍他的肩,“听我说——阿柔,既然我们没有在成都往桂林的路上见到萧兄,也没有听说下萧兄出事的消息,想必萧兄没有来这里。你来想想,除了桂林浣花剑派,萧兄若要求救,还能去哪里?”
唐柔急着摇头道:“我不知道……”
莫罹声音沉稳,道:“他会不会去唐门?”
被莫罹的声音感染,唐柔也不那么着急,长出了口气,道:“不会,大哥虽然认识一些唐门的人,但都是他们年轻子弟,而且少有嫡系。”
莫罹道:“那,邓玉函的南海剑派?”他没有提左丘超然,因为左丘超然虽然有三位师父,但实实在在是个孤家寡人,有门有派总共三五个人,要对付权力帮,或者说要庇佑权力帮对付的人,三五个人的门派有心无力。
唐柔还是摇头,“南海剑派远水解不了近渴。”
莫罹叹道:“我们的消息来源都是江湖传言,若……”
“我知道了!”唐柔忽然大叫一声,抓紧莫罹的手,“阿罹,唐门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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