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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の灯-(阴阳师同人系列)走向童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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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你去转转吧。”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拉起我的胳膊,将我从这喧闹中带离。
  
  保宪没有开车,而是骑着一辆摩托,我坐在他的身后,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双手死死的搂着他的腰,抬头望天,恍惚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要被卷上天空似的。
  他带着我来到皇居旁的竹桥,这里静悄悄的,我们踏着月光下的小路,进入杂木林,林中充满令人窒息的沉闷。我们两个人坐在草地上,我静止不动的呆呆凝视着前方不知是什么的微小光亮。
  “我真的很佩服你。”保宪坐在我的身边,从口袋取出一包烟,叼出一根点燃。
  “怎么,你从我身上发现什么不普通的东西了?”我侧目看着他。
  “那还用说?你爱晴明竟能爱到这种程序,不佩服怎么可能?”没有风,烟直线向上升起,消失在夜色中。
  “爱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我现在都搞不大清楚。”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得出你很矛盾。”他歪了下头,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个人的爱总是痛苦的。”
  “我只是太傻了,脑子不正常而已。”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脑子不正常的是他们!”他飞快的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用手指拔着身下的草叶。
  “我不知道在你眼里道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认识的道尊是个奇怪的人。他有的时候正口若悬河的说着话,突然之间就变得一言不发。要不就是说一些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话。”
  他又点燃了一支烟,“他有时对晴明好的不得了,有的时候却和他大吵大闹,就像疯了一样。我根本猜不透他那古怪的脑袋里装着什么样的想法。如果有人认为他很正常,肯定是被他的外表所蒙蔽,他只不过是把自己的那种不正常全部系统化、理论化,显得似乎是很理智而已。”
  “晴明原本就是那种沉静,感情从不外露的人,而和他在一起却成了喜怒哀乐全部表现在脸上的人。他为了道尊在不停的改变着自己,却总是不能如愿,本来他具有十分出色和完美的才能,却被道尊搞得晕头转向,找不到真正的自己。”
  “其实这一点道尊心里非常清楚,所以他才会不断的找机会离开晴明,他明白他们两个人的那种状态是不可能无止境地持续下去的,他们不可能维持到永远。但是晴明却不肯放手,晴明就是喜欢他,对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几乎连兴致都提不起。”
  保宪说到这里,把脸转向我,惨然地漾出浅浅的凄楚的笑意。
  我突然感到自己的生命里有一种东西已经消失了,一种像活力凝聚体那样的东西已经从我的身上消失了。
  我们三个人就像是锁链,现在道尊的那一环已经断开了,而我还仍然喜欢着晴明,还奢想能够将他的那一环和我的这一环相扣,现在却发现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果道尊还在人世,他们一定仍在一起,相亲相爱,并且一步步陷入不幸。而我只是一个站在不远处的外人而已。
  “抱歉,我对你说了这些伤心的话。”保宪沉下头,一阵沉默。
  我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有小小的光点在一闪一闪地来往飞舞着,月光辉映下,草上的夜露在闪着银光。
  身旁的保宪站起身接电话,渐走渐远。
  真是绝顶的荒谬,我曾经还以为能够替代他,我曾经还以为自己在晴明的心里占有一席地位。却没有想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我真想就这样一直坐在这儿,不说话,也不必听人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这儿,坐到明天,后天,任由光阴的流逝在周围发生着变化。
  晴明的好与坏,幸福与否,过去将来都与我不再有任何关系,最好连想也不要再想起他。
  “他在找你呢,走吧。”不知何时他又走了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晕晕沉沉的站起身,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保宪一把扶住我,关切的问道。
  我没有说话,自顾自的从他身边走开。
  保宪将我送回了家,我一个人推开了门,晴明坐在沙发上,朝我看了一眼。
  “你和保宪玩的开心吗?”他的话语里带有毫无掩饰的挖苦与嘲讽。
  “我们很开心!”我听着他的话,竟然如此不动感情,保持着如此反常的镇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么?!”他挑衅地看着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长在那样一张严肃的脸上。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上楼,打开一只箱子,开始收集起自己的行李。我机械的从柜子里取出衣服,砰砰的关上抽屉。
  这所房子曾经接纳过我,但那已经从前的事了,我想是我的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与从前的那个我不一样了。
  现在的我不愿意和一个死去的人共享一份爱情。对于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我想我应该选择放弃。
  



《走向童话》草の灯 ˇ选择逃离ˇ 


  随着箱子“咔”的一声锁住,我抬起了身,发现晴明正用手捏着门把,站在门旁。
  “你要离开?”他的那双眼睛将我整个儿给攫住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瞳目渐渐迷离,仿佛是被伤害得七零八落的人在渴求谁能给他最后一丝温暖,那眼神能把人心融碎。
  “是。”我垂下眼睑不去看他,我害怕再看下去会改变我已下定的决心。
  “为什么?”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 
  “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紧紧攥着门把的手开始扭转。“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多?你究竟想让我怎么样?”他充满愠怒的皱着眉头,脸色异常,颤抖的语调满是怒气与指责。
  “你真的爱过我么?”我突然尖声的问道。
  他如触电般的全身抽搐了一下。
  “我和道尊,你究竟想选择哪一个?”这句话长久以来一直在我舌尖上打转,这下子终于说出来了,而且说得那么自然,毫不费劲。
  他默默的站在门边,愣愣的看着我,却始终不置一词。
  “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面对自己?”我走到他的面前,“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你爱的人只有伊藤道尊,只有他一个人!你之所以会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他将你托付给了我而已。你习惯了一切都听从他的指挥。在你看着我时,你是在看着站在我身后的他,你时刻在我身上找寻着他的影子。可不幸的是你讨厌我。你现在对我的冷漠,就是因为你知道道尊喜欢我,你想要报复他。你想让他看到他喜欢的人在你这里受到什么样的冷遇,以此来惩罚他对你的逃避。”
  他陷入了一种茫然若失,或者说呆傻发愣的状态之中,两眼直视着我,嘴唇颤抖着,但却说不出话。
  “你们两个人都是全世界最蠢的人!你们是彻头彻尾两个混蛋而已!我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们。”我几乎是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说了出来,就好像是终于将长时间卡在喉咙里的刺吐了出来。
  他脑袋猛地向后一甩,仿佛让人甩了耳光似的,脸上倏地变得死白。
  我转回身提起皮箱。
  “我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他在我身后喃喃的说着,句子拖得很长,像老人一样弯着腰,低着头,深褐色的头发从前额倾泄下来,“我讨厌你。因为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喜欢你,他在你面前总是尽量使自己展现出最好的一面,但和我单独在一起时又变回一个心情说变就变的人。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爱他。我对他太清楚了,以至于什么是缺点什么是优点都分辨不清。”
  我放下皮箱走过去,双手紧紧的捏着他的肩,用力摇晃着,“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样惩罚我?道尊已经死了,可我活着,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爱?只是为了一个死掉的人,你就让我日复一日的在冷风中站着,用你毫不掩饰的冷漠伤害着我的自尊心!”
  我松开了他那恍若布娃娃般无力的身体,“我无法再忍受和他共享一个你,所以,我放弃。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你们两个人的事。一个人的生活,虽然孤单凄惨,但是要更轻松简单。”当这句话脱口而出,我有些后悔,这句话本来绝不该说,但是既成事实,说出的话再也无法追回。
  我知道,我们完了。
  我拖着皮箱一个人走在荒凉的、灰蒙蒙的大街上,孤零零的一个人,无牵无挂。
  天空渐渐下起了雨,我却没有想要躲避,任由雨水从树枝上成串滴下,打在我的衣领上,顺着我的脖子淌下,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就象一只冰冷的手指按住了我的脖颈。但是相比较我此时的心境,这种感觉似乎更容易接受一些。
  当我与晴明擦肩而过时,我在心底告诉自己,只需要他说一句‘别走’或是只需要他拉住我的手臂,我就留下。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放任我的离开。
  也许我在他的心中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分量吧。
  正因为喜欢他,我才会这样执着地追求他,并不断加深着对他的爱,可是毕竟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的心都凉透了。老天对我太残酷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发了半天的呆,只听得从体内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心脏‘怦怦’的跳声,手脚沉重得出奇,口中像吃过毒药似的干苦干苦。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丁点儿。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在也不会有让我流下眼泪的理由了,因为那是最后一滴眼泪。
  
  我重新拿起书本,为考研做起准备。尽管已经荒芜了这许多年,可是我告诉自己,一定要百分之二百的发挥自己的能力,不达到极限绝不罢休。
  我仿佛是在同谁叫劲一般,无时无刻的学习。有些人的意志比想象中的还要坚强,而且每日每日都在不断加强,越是遭受打击越是自强不息。我想,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很长时间都没有想起晴明,但这并不意味他在我的记忆中已渐趋淡薄,他的身影依然鲜明地留在我的脑海里,只是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什么东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怎样长吁短叹,都已无法挽回了。
  虽然成绩一般,不过我得到了东京大学医学研究生的入学许可。
  其实我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再回到这所学校里,尽管这里是我亟欲逃离的地方,也许是我想和道尊一决高下吧,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我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尽管那繁重的课业我感到十分吃力,但是我清楚,我必须努力,为了真正战胜他而努力。
  一年之后,我获得了为数不多的到德国进修的名额,几个同学邀我一起去酒吧庆祝。
  后来我想,偌大的银座,为什么我们会选择那一家。也许是命中注定的事吧。一直想要躲避的东西,却总是在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我刚一进门,保宪就看到了我,远远的向我抬起了手臂。我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好久不见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是啊!”我在等待着他的责备,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听说你要去德国了?”他继续摇动着拿着酒杯的手,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
  “真的要走么?”
  “是。”
  “你真的不再想他了么?”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接过侍者端来的Whiskey。
  “他病了,很重。”
  我没有拿住酒杯,它掉在了地上,应声而碎,暗红如血液一般的液体在地板上无声的漫延开来。
  



《走向童话》草の灯 ˇ空气般的爱ˇ 


  “自从你走了之后,晴明便全身心的投入到社团的发展之中,他就像是一个拧紧了发条的木偶,机械的生活着,就如同你在自强不息的生活一样。我们都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过去,道尊也罢,你也罢。”保宪静静的说着,并不时的将视线转向我。
  “我对他的影响没有那么大。”我轻描淡写、不动声色地说。
  “其实你们谁也离不开谁。你们都藏有和外表表现出来不同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博雅,你们曾经在一起生活过,这是历史,是磨灭不了的。”他声音很轻,显得没有丝毫重量,可言下之意却比铅更沉重。
  “他真正在意的人是道尊,他并不爱我。”我从双唇间挤出这句话,任由心被自己活活撕裂,鲜血四溢。
  “他并非不爱你,只是道尊对他的影响太深刻了,以至于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感情。这点你不应该责怪他。道尊的确太与众不同,他很能挑动别人的感情,轻易的使人恼怒,使人悲伤,使人欣喜,使人沮丧,他能随心所欲的刺激晴明脆弱的心,却无所谓他的感受。”他语调平淡,沉着稳定,但是内容严厉冷峻。
  “他呆在晴明的身边,就像是一个烂苹果要把周围的苹果都毁掉一样,他是个有病的人,而他的病无药可医,要一直病到死才能解脱。”他面无表情,可语调却充满怒气与指控。“现在,他终于将自己的生命与才华支离破碎的挥霍掉了,却将晴明的生命也一并带入了死地。”
  保宪的声调平板,不带任何抑扬顿挫,但听到耳里,一股恐惧感却油然而生。
  “晴明像是一个被切成两半的人,一半在道尊手里,一半在你手里。只是你这个傻小子没能清楚的意识到这点,你不知道只要自己再使一把劲,就可以将他拽回自己手里。”他若无其事的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干,然后抬手又要了一杯。
  “我使你感到失望了?”我轻声问道,而他没有答腔,我的话仿佛掉进了虚幻里。
  “你不明白他,而他也不理解你,你们就好像围着柱子彼此追逐的两个人,一圈又一圈,却谁也追不上谁,而谁也不肯停下脚步来等一下对方。”
  我一时悲怆至极,如此简单的真相,我却从未能触及。
  我总是认为一切的原因是道尊,他风趣,帅气,长处太多,能力太强,像我这种角色根本望尘莫及。我傻乎乎的将自己陷在自己制造的泥沼里,却总是在抱怨晴明站在远处袖手旁观。
  “不过你很了不起。”保宪点燃手中的香烟,拍了拍我的肩,“能如此执着的爱上一个人,本就是件了不起的事。”
  我摇了摇头,也许还发出了一声叹息,仰起头,将杯中的酒喝干。
  “晴明自从去年的八月份以来,就开始头疼。起初并不厉害,只是太阳穴和前额的后面隐隐做疼。但是到了圣诞节时,情况就变得严重起来,开始持续不断的疼痛。现在他的状况已经很糟,当头疼发作时,他什么也干不了。他经常对我说,上天在以这种方式惩罚他,他希望能痛快些的死去,却怕那样就无法补偿对你造成的伤害。”
  酒吧里充斥着酒杯相碰的声音,搅拌鸡尾酒的声音,背景音乐的声音,人们嬉笑怒骂的声音。可是保宪的话却如同屏蔽了周遭的一切杂音,将一切嘈杂化为乌有,那声音直直穿入我的耳际,刺入我的大脑以及心底最深处。。
  “他的脑袋里长了一个肿瘤,或许是良性的。但是似乎已经压迫到了视神经,他现在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嘴巴开合,心跳的节奏变得异样起来,双手冰凉,但他后面都说了些什么,我完全听不到了。我的耳边仿佛全是蜜蜂,吵闹的嗡嗡声将我笼罩了起来。
  
  从保宪的摩托车上下来,我望着眼前这栋熟悉的房子,看不出它与一年前有什么变化,但是住在里面的那个人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心里完全没底,我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同样也想让自己的心跳平缓一点。
  保宪打开门,我走了进去。
  房子里面的一切都变了,湖蓝色的墙壁刷成了米白色,墙壁上道尊拍摄的照片被换成了毕加索的画,褐色的皮质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组酱紫色的亚麻面料的沙发,甚至连餐桌、椅子、窗帘、灯。。。。。。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保宪在我身后说:“看到了么?他在竭力的消除道尊的痕迹。”
  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二楼摸索着走了下来。他的言行举止之间有一种令人心疼不已的拘谨,“保宪?是你么?”
  我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呆呆的看着他,细细的看着他,而自己却不被他看见。
  一路上我都在想象着我们见面的场景,我以为我会冲上前去,拥抱着他,呼唤着他。可是此时,我发觉自己除了震惊与痛苦,几乎无法调动起身体一切机能。
  他的体态依旧挺拔笔直,除了憔悴,略显苍白,面貌也没有丝毫改变。但我从他的脸上仍看出了变化,那张脸看上去绝望而心事重重。
  他缓慢的走下一级级台阶,而且仍倔强的躲避开保宪试图搀扶的手臂。即使双眼看不见,他仍那样高傲,他的胳膊、颈子、脸颊,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白,他紧紧抓着楼梯扶手的手同他身上所有的东西一样,显得那样优雅、动人。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更加强烈的体味到了自己对他的喜爱,他削瘦的身躯,他冰凉的双手,他低沉的嗓音,他走路的姿态,他的孤僻,他的骄傲,他说的,他做的,他的一切我统统都爱。
  在他的面前,我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并且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势必随波逐流,被他夹带着冲往遥远的地方。
  当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他停了下来,仿佛不知该朝哪一边拐才是,他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稍稍张开。琥珀色的眼睛茫然不知所措的向前望着,眼光奇特而迷蒙,透出一种阴郁绝望的神情。
  我努力驱动自己的双腿走向了他,眼睛在咫尺间紧紧锁住他,伸出手轻轻的扶起他的手臂,“到这边来。”
  他的手臂在我的手中颤抖了一下,将脸侧向我这一边,仿佛想要竭力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来看清我。
  “你是谁?”他不容违抗似的大声问道。
  “晴明,是我。”我抓住他那只茫然摸索的手,牢牢的握住了它。
  他的一张脸更加苍白,嘴唇更红了,羽翼般的眼睫微微抖动,“你回来是想看看我得到了什么样的报应么?”
  他的话像一颗颗子弹一样射进了我的胸膛,我一把搂住了他,“你这个倔强透顶的傻瓜!”
  我紧紧的抱住了他,吻他的嘴唇,充满着力量与渴望的吻。
  我不在乎他的嘴唇是否会因为我用力的吮吸而火火辣辣的疼,我只想发泄出我的不满和悔恨。
  当我终于放开他时,他茫然的双眼仍望着我的方向,整个人仿佛仍沉浸在刚才在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
  他伸出两根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喃喃着说:“博雅,我像需要空气一样需要着你。”
  



《走向童话》草の灯 ˇ值得珍惜的回忆ˇ 


  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这里充溢着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的气味,护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着。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宣布接下来的日子晴明将住在这里。
  医生将我叫到了办公室,给我看了晴明的X光片,上面他用黄色的蜡笔画出了大脑颞叶上的一个区域,那里有一处明显的阴影部分。
  “博雅,你也是医生,我不和你绕来绕去了。”他的神色严肃,语气郑重的说,“颅内肿瘤的体积已经相当大,如果再不立即进行手术切除,就会引起颅内压增高,导致脑脊液循环播散至脊髓,到那时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尽管这一切已经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听到一个外人这样讲述,我仍然觉得胸口堵的发闷。“您对手术有多大的把握?”
  “50%”他瞥了我一眼,带着责问的口气说道:“你太大意了,一开始在他的情绪出现反常的时候就应该警惕的。发生在额、颞等部位脑内肿瘤以情感淡漠、精神迟钝、记忆力下降为最多见,难道他没有表现出情感障碍?比方说表情淡漠,少语,忧郁症状?”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个词还能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说给医生听的,还是说给晴明。
  医生叹息了一声,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现在自责是没有用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脑内的肿瘤严重的压迫到了视神经,而且很可能已经导致视神经的萎缩。虽然可以手术摘除脑瘤,但视力恢复的可能性则已微乎其微了。。。。。。”
  
  晴明一个人在静悄悄的病房里,侧着脸,瘫痪般地躺在那里,打着点滴的左臂软绵绵地探出,身子纹丝不动。
  我走近他,他略微转动了一下,大约过了几秒钟,便收回极其微弱茫然的视线,盯着房顶的一点,“医生说什么了?”
  “他说你需要一个小手术。”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
  “我不想呆在这儿,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噪音、沉闷的空气,这里使我感到紧张、焦躁、疲劳、痛苦。”他喃喃的嘟囔着。
  我看到他眼中有一抹不寻常的闪光,也许是泪水,“晴明,这只是因为你不习惯——”
  “我没法习惯这里,我总觉得这里有种死亡的气息。”他仰面躺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花板,不时眨一下那已经空洞无神的双眼。
  “别说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丧气话。”我想尽量显得轻松一些,伸出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眼睛紧紧的闭起,嘴唇紧紧的闭合在一起,而被我握起的手也用力攥住了下面的被单。
  “又开始头疼了么?”看到他痛苦的模样,我感到束手无策,只能一叠声的询问,却得不到他的回答。
  也许过了五分钟,或者是十分钟,总之此刻的时间对我来说变得异常的漫长,终于他紧握着青筋暴露的手又缓缓张开,表情也变得舒缓,微微的张开嘴,似乎是将那种引起他疼痛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一样,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好些了么?”我用手帕轻轻擦拭掉他额头冒出的细密的汗珠,轻声问道。
  “嗯。”他似乎很艰难的吐出了这个字。
  看到他如此,我感自己是那么的无力,我第一次开始痛恨起医生这个职业,为什么在需要它发挥作用时,却显得如此的软弱无力?为什么要放任他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我又开始仇恨起我自己,为什么要在那时任性的离开他,如果我留在他的身边,我就可以发觉出他的反常不对劲。我是医生,我能够知道头疼,视力骤然减退的症状意味着什么,我决不会放任病魔将他折磨至此。
  我答应过道尊要陪伴他,照顾他,然而我却没有那么做,我竟然放弃了他。我是那么的愚蠢,以自我为中心,我对现在的这一切负有难以饶恕的罪责。
  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将永远如现在这样,只能看得到一片黑暗,即使我现在给予他最多的爱也无济于事,爱情在面临病魔之时也显得如我一样的软弱无力,无论怎样的真诚,怎样的坚韧,怎样的柔情,也无法战胜被病魔牵引的命运。
  我心里感到一阵冰冷,无可救药的冰冷。
  “博雅?”晴明似乎感受到了我的颤抖,抬起那只没打点滴的胳膊,向我伸来,这个动作对他显得相当吃力,我急忙将自己的手迎了上去,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这一切并非是谁的过失,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和道尊从一开始就相处相连于生死边缘。”他喟然长叹一声,“他曾经历了和我现在同样的疼痛。”
  “道尊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抱怨头疼,到大学二年级时他开始幻听、幻嗅,终于在那次咱们三个人的远足之前,被检查出来颅脑内长有一个肿瘤。”他的口气和以往一样低沉,仿佛是在讲着别人的事情,“他就是从那时开始想要离开我的,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愿意拖累我。后来我们一齐退学,为他做了肿瘤切除的手术,结果你知道从他脑袋里取出了什么?”
  他说到这里,嘴角泛起一抹坏坏的笑意,仿佛是刚刚恶作剧成功的孩子。“那肿块竟然是残余胚胎组织!”
  “残余胚胎组织?”我有些惊异,虽然教科书里有写出这种异常罕见的情况,可是我无法想象在道尊那充满智慧的,被浓密的黑发覆盖下的脑袋里,竟然留有他孪生兄弟的一部分。
  “是啊!但从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他总是告诉我似乎仍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他大脑的某一部分,让他心烦意乱。他的性格完全分裂开来,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大发脾气,往我身上扔着任何他能够拿得到的东西,大骂我混账东西,说什么‘死掉算了’之类的鬼话。他完全变了,我宁愿牺牲荣耀和名誉,抛开财富,舍弃世上一切的东西,只要能使他变回去我们熟悉的那个人。”讲到这里晴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微微张开嘴唇,茫然若失地望着头顶。
  我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他仿佛嘴唇失去了一切言语的能力,身体冻僵般的纹丝不动。我知道他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当中。
  晴明的话仿佛为我在影集里翻开了另外的一页。
  现在想想,道尊曾经试图告诉我这一切。在我们困在山里的那一夜,在他和晴明受伤的那一夜,他都曾经暗示过我,可是我却太迟钝,只觉得他个性中的矛盾,总以为他有自己的心事,而这些心事别人不可能理解。
  我原以为我和道尊离的很近,却没有想到我们之间的鸿沟是如此的不可逾越,他仿佛背向我站在辽远的彼岸,孑然一身。而就是那个遥不可及的背影,也逐渐的远离我所站立的位置。
  我有点儿希望晴明就这样自然而平和地说下去,再多告诉我一些过去的事情;可是,在心底,我又暗暗觉得,我不想知道这一切,我不愿再听他说下去。
  “他总是对我说,他不希望在医院的病床上凄凉的死去,他要那种一瞬间的,震撼人心的死亡方式。而他只希望我能够记住他,记住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生活。”晴明的语调变得仓猝短促,我不由得紧紧握着他的手。
  “可是和你在一起,我发觉我做不到,我觉得和你接近一分,道尊就会远离我一分,如果和你继续的生活下去,道尊迟早会消失在我的记忆里。”他的表情好像有些发呆,眼珠也聚不起光来。
  “我知道我是怎样对你的,从没有给予,只是没完没了的向你索取。可是就是那种感觉,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在你面前无论我怎样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却依然被宠爱着,那是一种多么值得珍惜的记忆啊!”
  



《走向童话》草の灯 ˇ期待新生ˇ 


  “我不知道该怎么再给你讲下去,自从去年开始出现头疼的症状,我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晴明的嘴角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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