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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寡母难为 作者:京八桥(晋江vip2013.05.21完结,宅斗、空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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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随着贾琏离了贾府后,他一下子觉得家里冷清了下来。实在闲着无事,偶尔也去找姐妹们下棋聊天,但更多时候呆呆着在自己院中看着天空发呆。
一日,他歇过午觉,照例在院中的凳儿上歪着出神的时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却时高时低涌入他耳里:
“你们爷每日就是这幅呆模样么?”
“可不是,好像失了魂呢。”
“你瞧我,去拉了他魂回来。”
贾宝玉正琢磨话中意思,忽然纷纷扬扬一阵花瓣朝他脸扑了过来。他唬了一跳,抬起头来,却发现是宝钗和袭人笑盈盈站在他跟前看着他。
“宝姑娘来了,暂别想那些有去无回的,还不回屋子里去?”袭人轻嗔道。
☆、第十六回
宝玉没睬袭人,对宝钗道:“前些时听说姐姐身上不大好,论理本该我亲自去瞧瞧,不想从学里回来身上只犯乏,还打算过几日去看呢。”
宝钗答道:“只是到季节了有些咳嗽,服了药后便也罢了。”
两人说笑着回屋坐了,袭人端了茶上来。宝钗今日依旧是素衣淡妆,丝毫不见奢华,却越发显得面若银盆眼如杏子。宝玉坐在她对面,只觉一股子冷冽的不俗香气袭来,便问道:“姐姐之前说自己不喜欢熏香,那身上的幽香可是之前说过的冷香丸?”
宝钗笑道:“不过是些药气罢了,哪来的香味。”
袭人也笑道:“什么人配什么药,姑娘为人出色,药也是香的。”
宝玉和宝钗谈了一会儿诗词,又下了几盘棋,忽的晴雯走来对宝玉道:“琏二爷身边跟着的昭儿回来了,你不去问问那边的事儿?”
宝玉听得,忙掷了棋子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去了凤姐那里。袭人怕宝钗没意思,忙笑着解释道:“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最是有口无心的。”
宝钗忙道:“我岂是那多心的人,这样越发见他真性情呢。”
晴雯冷笑一声道:“他做什么,为人如何,大家谁又曾多心过?没见着忙忙替他开脱的,倒像你们是一堆的般。宝玉和林姑娘素来是顶要好,听到苏州那边来信,不跑出去才奇怪呢。”
宝钗还好,袭人听了这话,真是一点红须臾到了耳边,收了茶盘后一声不吭地下去了。宝钗见宝玉久不回来也不好长坐,说了几回闲话便也回去了。
宝玉到得凤姐屋里,见昭儿才出去,便要拉着他问事。凤姐早看到他,笑着招手要他过来:“急什么!有你的只是有你的,你林妹妹跑不了,以后是在咱们家长住了。”
原来林如海已去世,贾琏帮林府处理后事后不日便会带黛玉回来。宝玉闻此,不喜反悲,泪只不住地留下来:“难怪这几天心里觉得不好,原来是林妹妹在他乡哭呢。”
凤姐笑道:“你个呆根!好好的哭什么呢,若太太看见了又是要骂。生老病死之事岂是拦得住的?等你林妹妹回来了,见你不好,倒平添一番伤心了。”
李纨那边得了消息,亦是一番感叹,又有些担心。林家进多出少,林如海膝下又只有黛玉一个女儿,一份丰厚家私少不得尽归了她。如今贾府人多钱少,林府人少钱多,贾母有心做这一们亲,难说没有这样一笔要挟在里头。
只要钱牢牢握在贾母手中,双玉的事尚有几分把握,若是落在那些人手里……
李纨合起了眼。
李易自殿试高中榜眼后,被授翰林院编修,不日又被派往扬州做官去了,合家少不得也随任迁往那里。只是李纨的寡婶及两个堂妹不便前往,又无处可去,便受了穆氏之托代管京中李府,倒也乐得便宜。
穆氏临去扬州之前,不忘和李纨悄悄商定了买地开铺之事。李纨自留下一万两银子做京中日常盘缠,其他赚来的钱全交给了穆氏,要她替自己在富庶的扬州多置办几分产业。穆氏为人正直又聪明能干,李纨自然是最放心不过。
黛玉和贾琏从苏州回来时,本来就清瘦的她又单薄了不少,众人见面少不得大哭了一场。一一寒暄过后,李纨带着人到黛玉的住处帮她打扫整理屋子,摆放新器具。
“你屋里的书已经够多了,又带回这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个公子哥的书房呢。”
黛玉道:“多么?我却只嫌少,要不是路上不便舍了许多书,还要带来更多呢。”
“这些笔架砚台也是你从那边带回的么?我小时候在家中父亲书房里也看到过几套相仿的,还是当年几位勋贵赏他的,爱得和什么也似。我瞧架子上还缺几只海笔,我那有半匣子,凭白用不上也是荒着了,等下午我叫人给你送来。”
黛玉道:“是家里原先收着的,好多东西我都放在那任他们打发了,就这些带了回来。那海笔你给我做什么,兰哥儿也正在上学,他不也要用么?”
李纨摇头道:“等他用上时,还不知往哪里去寻。”
黛玉叫紫鹃取出一包东西在桌上打开来了,悄悄对李纨道:“不是什么稀奇物事,这纸笔皆是苏州特产,纸名‘轻云’,笔名‘竹魂’,胡乱给兰哥儿写字用罢。同样的还有宝玉的一份,其他人的又是别样了。”
李纨要碧月把东西收了,笑道:“宝玉早就等见你急得直抓耳挠腮了,只可惜等会你且不要去见他,先同我去回了老太太罢。”
李纨亲自替黛玉整装了一番,带着她往贾母后院中去了。
到屋内时,却见邢王二位夫人及凤姐皆在内。凤姐之前是相见过的了,无需再繁礼,黛玉先拜了贾母,又拜了二位夫人,邢夫人忙扶她起来,温言安慰了一番。
贾母红了眼圈,把黛玉搂在身边坐着不住问路上事务,黛玉一一答了,说到伤心之处时,祖孙二人皆是落泪。
王夫人问:“大姑娘觉得身子如何?我替你请下一个鲍太医,他最是精通体虚心弱之症,想来你的病好得也见快些。”
黛玉忙谢过了。
贾母道:“我瞧原先的王太医还好,为何又换了?”
王夫人笑道:“那王太医毕竟上了年纪,大姑娘天天吃人参养荣丸不见多大起效,我心里也是焦急的,便托人寻了这个年轻些的来。俗说水路不通走旱路,兴许换了药几贴下去就好了也未知。”
贾母点头不语。
吃过茶后,贾母仅留下黛玉和李纨说话,其他人皆散了。凤姐李纨起身送王夫人出了门,才送到院子口时,王夫人忽然住了脚,对李纨道:“家里乱七八糟一堆人口,你又是个做大嫂的,别自家正经姐妹不搭理,只拣那没要紧的亲近。”
李纨一愣,随即恭敬道:“太太吩咐,我知道了。”
目送着王夫人远走后,李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方回屋。贾母见她进来,笑道:“原来这丫头去苏州带的药是你备下的,我就说你原本细心,断不会忘记。”
李纨笑道:“要不是林姑娘过分伤心,这不足之症早该好了,王太医行医多年轻重还是知道的。”
贾母笑道:“要是有那灵丹妙药,我一把老骨头都卖了也不值什么。你们太太好心办坏事,也不要拂了她面子,私底下照旧吃养荣丸就是了。”
三人正说着,贾母见有人在外探头探脑,便问:“是谁在外头?”
鸳鸯笑道:“老祖宗觉得还有谁呢?您再留着林姑娘不放,他还不定派几遍人来探消息呢。”
贾母推黛玉道:“快去罢,我和你珠大嫂子说说话。”
林黛玉含羞告辞去了。贾母命李纨靠近自己坐,又打发了几个丫鬟出去,只留下鸳鸯在屋里伺候。
“老太太可是想好我说林家之事?”
贾母一改满面笑容,略疲惫道:“如今全家上下都盯着那一注钱呢。黛玉这丫头两个至亲的人都去了,林家那边也没有什么亲近人,按理说也该我保管着。只是我年事已高,饶是百般看管着,也架不住被琏儿那混小子诓了几十万两去。”
李纨心头一跳,贾琏不过一转手,就揩油了几十万两?林家之财到底有多少?……
贾母仿佛知道李纨心思一般道:“你也不必推测了,我实话告诉你罢。林家除去分给几房姬妾和族中远亲的那些钱地,留给那丫头的钱财大约有五百多万两。咱们家中现在的状况你也明白,不消我多说,这笔钱势必不能全留下,得拿出一部分填补窟窿。一则用了黛玉丫头的钱,她们也不好不软和些;二来将来还给她便罢了,还不起,更是有说法——一家人不算两家帐,彼此也有个台阶下。”
李纨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贾母已经为两人谋算到此地步:“那依老祖宗的意思,那笔钱留多少给林姑娘呢?”
贾母眯起眼睛:“若是我说多少就能留多少,倒也好了。那笔现钱我已悄悄留大半,和其他贵重的珍玩之物一道锁在我房中暗阁儿里,这钥匙串,且先交给你收着。”
李纨拿过那沉甸甸的一串钥匙放在怀里,只觉得那些钥匙比想象的更沉,似乎隔着衣服都感觉到它微微发着烫。
贾母叹了一口气道:“入了公中的部分,凤丫头那边我已早有交待,她也会看着眼色行事,断不会委屈了那丫头。除了你们,我竟不知还可以依靠谁,如今家里真可算得上‘后继无人’了!”
李纨忙道:“老祖宗这话却是差了,大老爷已经是袭了爵,二老爷靠自己本事在朝为官,琏二爷和宝玉也是难得的人中龙凤,怎见‘无人’呢?”
贾母冷笑道:“这话你说倒也罢了,别人对我说,我还丢不起这个脸!”
☆、第十七回
李纨见贾母微怒,低着头不敢答话。
贾母道:“如今咱们家只是外头风光罢了,里面早就空的空,烂的烂。你们大老爷我不理会,二老爷又是个直脑筋的,这些年我看着,合家也就宝玉还有几分他爷爷当年的模样。若是他也学坏了,咱们往后还不知到哪个地步呢。”
李纨听了这话,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尴尬无比。贾母和她又说了几句闲话,便放她回去了。
贾兰自上学后,念书是一日比一日勤奋。每天从学房里回来,渐渐也不去玩耍了,吃过点心后只摇头晃脑在书房里读书,或是做几篇文章。
起初李纨看着欢喜,后来见他用功太过,每天熬得很晚才睡,反而劝他道:“读书是要紧的事,身子是第一要紧的事。你若是把身子累坏了,以后便是考了状元,我又有什么意思呢?”
贾兰道:“娘疼我,我知道。只是我太笨,不勤恳一点,越发比不上书里那些聪明的人了。”
李纨又心疼又骄傲:“咱们兰哥儿哪里笨了?先生也时常夸你,说学里人皆不及你,你这是把自己和文曲星比么?倘若你读书只是为了自己,我也就不说了;既然你先前总说是一片孝顺我的心思,我宁愿你早点睡哩。”
贾兰点点头,一把搂住李纨的脖子撒娇。李纨羞他道:“等你长大了,可不准你这样淘气了。”
贾兰眨着眼睛问:“为什么呢?我见宝叔叔这么大了,还和祖母搂着顽笑呢。”
李纨黯然一下,道:“私底下也就罢了,人面前端庄着些儿,好歹有个大人样。”
“我不依,我又不是大人。”贾兰像扭股糖一般腻在李纨身上,直到把她逗笑了才笑嘻嘻一溜烟跑了。
天气渐寒,贾府各地庄子上纷纷送了各色租子和银钱入京来,一时间库房皆满,管事之人皆面有得色。李纨和黛玉说起此事时,黛玉笑道:“他们自然高兴了,东西一过他们的手,少不得剥几层皮去。说是孝敬老爷太太,到底还是先孝敬了他们。”
李纨也笑了:“如此说,你还是个管家的能手呢。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其实早就摸透了,什么时候代他们管一管这里,倒少许多事。”
黛玉见其话有意取笑,故意不接此话:“我之前听人说有几个海货商也往府里来了?”
“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好的也有不怎样的,我去看了一阵子便回来了。”
“他们可买下了?”
“买下好多件呢,除了自家用的,还有不少是往宫中送去的。家里留下的不过是几样屏风架柜座钟表匣,一些轻盈罕见些的尺头首饰,给咱们家大小姐那里送去了。”
黛玉道:“有娘家就是好,即便入了宫也有人惦记着。”
李纨笑道:“你这话便是赌气了。”
黛玉怕李纨多心,只顾低了头喝茶没再提。李纨知道她想差了,不断拿话来逗她,半日才哄得黛玉笑了。
正说着,外头小丫鬟报“宝二爷和宝姑娘来了”,两人忙不迭起身去迎。只见宝玉带着晴雯,宝钗带着莺儿,四人一道来了。
黛玉见袭人不曾来,问:“袭人呢?”
宝玉道:“她最近有些不爽快,没敢让她做活,只是歇着。”
晴雯笑道:“可见姑娘是不待见我了,巴巴地只顾问她。”
黛玉笑道:“你平时偏爱打趣我,哪里还会觉得我与你生疏呢?我见你来的稀,高兴不过。宝姐姐今儿是从他那里一道过来的,还是路上碰见的?”
宝钗道:“听说今儿老太太办赏花会,便顺路去了他院子里,他说要过来请你一道去呢。大嫂子也在这儿,兰哥儿今日还去学里么?”
李纨道:“不是你说,我还忘了。他一大早就去了学里,等会派人叫他中午过来便是了。”
原来今年荣国府园子里的桂花开得极为好,在凤姐提议下,老太太动起了赏花会的心思,把宝玉和家里的姑娘们以及薛姨妈李纨都叫上了,王夫人因在斋戒,便没来。
照着凤姐的意思,贾母一人占一张紫檀大高几,薛姨妈和凤姐每人一个梅花几儿,李纨带着姑娘们两处三四人凑了两条方桌,宝玉正乱着没处坐,薛姨妈招手笑道:“来我这里坐罢。”
贾母笑对宝玉道:“没见挤得不方便,你自己瞧哪张桌子好,便往哪边去罢。”
宝玉看了看,只见李纨,黛玉和迎春是一桌;宝钗,探春与惜春又是一桌,他笑道:“大嫂子那边看花儿好,我去那里坐。”
王熙凤道:“你哪里是看花儿,是看人吧?”此话一出,有心的无心的都笑出了声。
黛玉原先也跟着笑,后见贾母王熙凤和李纨一双眼只看自己,转头又见宝玉憨憨笑着在自己身边坐下了,不由得脸上一热,推他道:“我不爱和你挤着,你到大嫂子那边看花去。”
宝玉面上也是一红,乖乖到李纨对面坐下了。
贾母见桂花又香又好,望着如一片香云般,便对惜春道:“我知道你平时爱画个几笔,干脆吧今儿这美景也画下来,不拘什么样子,照我房里那几幅四季芳图的款画一幅就是了。”
众人忙笑道:“老太太房里挂着的都是大家之作,她哪里画的来?”
贾母道:“什么大家之作!我看多了,倒还不如四丫头房里那几幅新鲜呢,不过是个意思。”
惜春见推辞不得,只好问:“老祖宗是只想看花儿,还是把亭子什么也画进去?”
贾母想了想:“你林姐姐挺上画儿的,方才我看着她,倒活像画里走出来的一般。你趁现在多瞧她几眼,把她和桂花一起画进去。”
这话说的黛玉掩面而笑,惜春也笑了:“林姐姐好说,就是二哥哥也杵在那里,生生把画面给坏了。”
这话一出众人也笑,贾母笑道:“那就把他也一道画进去罢!什么坏了,我瞧着两个人站在一起好得很呢。”
宝钗闻言看了看贾母,只微微一笑。
赏花宴结束后,黛玉和李纨一道携手回去,一路上她只是琢磨今日贾母那几句话里含着什么意思。李纨心里自是和明镜儿一般,不由得暗暗佩服贾母好手段。你有金玉良缘,我便有如花美眷,大家不分上下,后头还有好戏看呢。
她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心想以后得多跟着老太太学几手了。难怪大家都说老太太年轻时候比凤丫头还来得,果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不同凡响。
“好好的,你笑什么?”黛玉好奇道。
李纨道:“我想起你白天说没人给你带东西,却是屈了我的心。那几个海货商的东西好虽好,却乱纷纷一堆没有你用得上的,我早就备下一份,打算等年后花朝你生日时给你呢。”
黛玉脸上一红:“我不过说着玩笑的,你和我较什么真。海货最是虚头大浮利多,不过仗着稀奇些罢了,我也不要它。”
李纨道:“这个不用你管,我娘家自有海货商,他敢和我要钱?平时我和兰哥儿的东西也多在那里取用,早是熟惯了。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随便赏我几千两银子,我给你拉一车来如何?”
黛玉闻此言半晌才道:“我素来知你,话里有话。要是我能随便拿出几千两,还用得着你们百般护着么?这府里上下一双富贵眼睛,早就嫌我占了正经主子的窝哩。”
李纨笑道:“你可问到点子上了。”说罢凑在黛玉耳边说了几句,又撤回来问:“你心里有数不曾?”
黛玉起初是吓了一跳,后来平静道:“虽然没曾想是这么多,倒也不离奇,我们家平时虽比不上这边排场,胜在花费小。这笔钱放在祖母那里,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横竖现今我也用不着。”
“你用不着,别人可急切着呢。我先把话透露给你,想完全拿回来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老太太和我在,断然不会让你拿小头,他们却坐享别人的钱财的道理。”
黛玉点点头,面色舒缓了不少:“这样说来,我平时忧虑担心的,都是极可笑的。”
李纨叹息道:“以后切莫再要说你一草一纸都是用咱们家这种话了,让他们脸上好没意思哩。你和薛姨妈她们一般,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又比薛姨妈她们强,这府里多得你恩惠。何必抬不起头来?你即便是骄纵些也是应该的,只没啐在那群势利奴才脸上罢了。”
黛玉莞尔一笑。
空位楼那边阿八特传来消息,说新一批的回春丸已经制好了。李纨欢喜不已,忙忙进入楼内,到修仙界商铺中去。
看来今日阿八略有些忙碌,叫了半天方才出现。
“你来了。”阿八笑道:“我早知你急着用,给你预先留好了哩。这东西每次卖出去和打架一般,少不得便宜了这个得罪了那个。”
李纨笑道:“那也是你东西好,口碑也好。这条街我之前没事的时候也逛过几次,别处的差不多东西可比你贵多了。”
阿八道:“不止这,我还不爱与那奸猾之人做生意,随他出多少钱,我看不顺眼也不卖。咱们修仙之人讲究的是心境,又不是那唯利之徒,只要需要的东西够了,何必白白自找不开心呢!”
☆、第十八回
听了阿八一番话后,李纨笑道:“做生意本要像你这般,才快活呢。”
李纨买了四丸回春丸,又听阿八指导了些位面之事,后见他又有生意来不忍打扰,便告辞去了。
出了空位楼后,李纨亲自带了药往黛玉处去了。她才到黛玉院子,雪雁笑着道:“大奶奶来得不巧,姑娘睡下了呢。”
“不妨事,大奶奶在旁坐一会便是,我给你端碗茶喝。姑娘她觉浅,没一会就醒了。”紫鹃嗔了雪雁一句,忙迎着李纨入了屋子里,又给她端了茶来。
李纨喝了几口,问:“这茶不太好,是谁送来的?”
“是琏二奶奶送来的,我们吃着都不怎样,姑娘却是喜欢呢。”
“她喜欢的话便也罢了。”李纨取出一个包着的手帕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对绞金银丝镯子,悄悄递与紫鹃道:“这个不值什么钱,样子新巧罢了,你拿着顽罢。”
紫鹃吓了一跳:“我怎能随便拿大奶奶的东西呢?”
李纨道:“你这等,便是真拿我当外人了。”
紫鹃见李纨说到此份上,再推就没意思,便收下笑道:“多谢大奶奶赏。”
李纨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也与你说句推心置腹的话——你家姑娘今后如何,你可有打算?”
紫鹃听了这话,眼眶微微红了:“不是故意卖好儿,我替姑娘也愁了不少日子了,一片真心为着她,断不是白嚼蛆。自林老爷去了后,她一个人儿的,虽说有老太太疼,那也是棵积年的树,挡不了多少年的风雨。宝玉原先憨憨儿不懂事,现今聪明多了,待姑娘越发地显着稳重温款,不由得让我生出几分盼望来——尤其还有大奶奶疼咱们姑娘。俗话说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如今王孙公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朝秦暮楚的?正经名门千金娘家厚硬的,也少不得吃那大小老婆气,更别提姑娘这等娘家无人的,越发往泥里糟蹋了。宝玉再不争气,对姑娘是真真好的,所以还是先拿主意要紧。”
李纨叹倒:“不想你为她用了这么多心思,倒不枉她待你如亲姐妹一般了。原先我就纳罕,雪雁才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怎的如今倒和你形影不离唇不离腮,现在才知其中道理。你说的那些,我和老太太都是这个想法,只是如今家里主子多,难免有顺了这头逆了那头的。”
紫鹃略有些激动:“可不是么?我心里再清楚不过。咱们姑娘自吃那什么劳什子补心丹,不见好处,还白添了几样毛病,我正忧心着。”
两人才说着,里面黛玉却是醒了,问:“可是大嫂子在外头说话?”
李纨笑着走进去,轻轻拧她香腮道:“只顾睡觉呢,给你送药来还被你晾着。”
黛玉哎唷笑着躲过,顽皮道:“早知道是你,我便继续装睡了。老祖宗那边早派人送了养荣丸来,你又送什么药?”
“是仙丹灵药呢,你快起来。”
黛玉坐起身来,在紫鹃的服侍下吞下一粒回春丸,李纨问她:“感觉怎样?”
“哪里就这么快,甜甜的入口即化而已。”黛玉笑道:“你怕是拿糖豆儿来哄我吧?”
李纨道:“这么金贵的糖豆儿,你金山银山也没地买去呢。”
黛玉只当她开玩笑,说笑了一会儿后,李纨到迎春处去了,黛玉自留在屋子里不提。
迎春乳母自之前那一吓收敛了不少,迎春却还是老模样,死气沉沉的。李纨命人把从阿八那里买来的两盆花送来迎春屋子里,道:“这个是我婶子那边送来的,我见好看,便拿来与你放在屋里添些色儿。”
迎春不安道:“只给我么?”
李纨点点头。迎春道:“这可使不得,别的姐妹都没有,唯独我有,叫人知道了心里怎么想呢?宁可我不要罢了。”
李纨愣了愣,冷冷道:“好心好意给你送两盆花儿来,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反吃你这堆话,叫人好没意思。平时我给你姐妹们私自送来送去的东西也不少,她们都不说这样寒心之言,倒是你周全做贤人了。”
迎春涨的脸通红,忙笑道:“好嫂子,我不是这样想。你知我不会说话,切莫往心里去。”
李纨见好就收,道:“我岂不知你个性?要真恼了,也不和你接着说了。”
那花实名“斗萝”,散发香气会使性格软弱之人变得强硬好斗起来。至于此花安放的时日分寸李纨也自有打算,她可不希望把娇娇弱弱迎春变成凶猛彪悍的泼妇,那样也违背她的初衷了。
诚如阿八所言,没几天后,迎春便干出了一件让众人惊讶无比的事。一日众姐妹在宝玉院子里喝茶,顺便一齐看惜春刚刚完成的桂花美眷图;商量着该怎样裱起来给贾母看。
“照我说,你们还是不要裱起来了,直接给老太太看罢。她是个最有主意的人,你们弄现成了送去,又该说好好的画儿被裱坏了。”探春笑道。
宝玉道:“这画儿上是我和妹妹,到时候挂在老太太屋里也不像,该挂哪里呢?总不能一分为二罢?”
宝钗抿嘴笑道:“若是你要挂自己屋里,你林妹妹偏又不服气,两人扯着扯着正好撕开了一人一半拿回去。就怕一时不忿拿错了,哥哥拿回去瞧着妹妹,妹妹拿回去瞧着哥哥。”
黛玉笑道:“一半好,我乐得清静,自回自屋,到时候再把他那半添上宝姐姐,用红绸子系起来挂正屋里。”
众人哄笑起来,宝玉却把话当了真,慌忙道:“我不扯,也不抢。妹妹你若爱就拿回去罢,不要我再收着。好好的画儿,做什么要撕了呢?你们也太不爱惜东西了。”
探春听了这话,笑得更是直不起腰来:“你个呆人!还没撕呢你就急成这样,要是真撕了,怕你是要‘夜啼不止’了罢。”
宝玉好大没意思,讪讪地拿起茶来喝,却不留神一手滑把茶泼在了迎春裙子上。他忙不住道歉:“是我该死,没得脏了二姐姐的裙子,我叫她们先拿自己裙子给你换过罢。”
岂料迎春道:“你拿丫鬟的裙子给我穿,可见是没心眼的。还不快打发了人去我屋里拿是正经。”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了愣,唯有李纨暗自高兴。
宝玉道:“二姐姐说的是。”
裙子取来后,迎春问袭人:“那边屋子里,嬷嬷在做什么呢?”
袭人笑道:“还能做什么,嗑瓜子儿喝茶罢了。”
迎春脸上一沉:“她倒会拿大,正事不做,见你来也不问一声儿我是冷是热的,请她做什么?还不如回了太太撵她出去。”
大家愣着说不出话,迎春忽的眼神迷茫了起来,诺诺道:“我方才是不是又忍不住暴躁了?……最近也不知怎的,又是说话都像另一个人,看来得请大夫瞧瞧。”
司棋笑道:“小姐这不是病了,是病好了。”
迎春脸上一红,没说话。
众人散去后,黛玉悄悄对李纨道:“你看她是不是鬼上身了?我怎么瞧都不像她性子做派。”
李纨笑啐黛玉道:“偏你这嘴说不出好的来,明儿二老爷生日,你也满口鬼来鬼去试试看。”
黛玉道:“我是认真的,你别装糊涂呀。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迎春姐姐那性子连句不好都说不利索的,今儿却这般反常,就连探春那丫头也被吓住了呢。”
李纨道:“就你知道的多,怎的不知是可忍孰不可忍?大约是被欺压久了,一时性子反过来也有。”嘴上如此为迎春辩护,李纨心里却在暗暗计算该什么时候拿走那两盆花了。
第二日正是贾政生辰,府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大家正饮酒得趣,忽然有人来报说宫中都太监夏守忠前来降旨,吓得立即撤去了酒席戏文,摆了香案迎接。
那夏守忠笑容满面口宣了贾政入朝后,也没吃茶通风,就骑马回去了。全府人心惶惶,只顾派人来回打探消息。两个时辰后,几个家里管家气喘吁吁来叫贾母等人进去谢恩,又说贾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了,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个个面有得色,喜不自胜。
贾母比谁都清楚元春得封背后的意义,元春一朝贵为皇妃,整个贾府便正式成为了皇亲国戚,荣光更胜原本两位老国公拼死赚来的两个爵位。她们史家也曾出过后宫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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