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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寡母难为 作者:京八桥(晋江vip2013.05.21完结,宅斗、空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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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点头笑道:“说的很是,还想着和大嫂子说,下次务必要带着家里的哥儿姐儿们呢。”
虽万分依依不舍,三人不敢逾了礼,还是告辞分别了。
归府后,李纨和黛玉给王夫人请过安,各自回房。当夜卸妆上炕后,李纨心中挂念黛玉的身子,深感黛玉空身的日子实在长了些,恐怕长此以往家中有些流言蜚语,王夫人那里也过不去,便悄悄入了空位楼,往修仙界阿八处去讨能让妇人怀孕的灵药。
阿八还是老样子忙得不可开交,见她来听她说过烦恼后,便寻出一味药丸给她:“怀孕生子乃是天地命数,我却是改不得的。这药乃是固本培元的东西,身体孱弱之人服用后能够滋补身子,说不定将养好了后立马就能怀上了。”李纨笑着谢过,他却忽的问:“我见你面色沉暗,印堂无光,莫非是最近不小心做下什么亏心事?”
李纨亦是吓了一跳:“实在心中无数,我怎么了?”
阿八沉吟一会儿后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观看面相本非我擅长,你去星云界相熟店家问问,我瞧你这面色似乎是非同小可之事,大意不得。”
李纨再三谢过,舀了药后匆匆往星云界去。说来也巧,往日相熟的店家都不在,店里空无一人,万般无奈之下唯有就近走进一家挂着“碧瑾”牌匾的店中。
店内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镜子,样式繁多材质各异,似乎是一家镜子店。柜台极高,需要踩着踏板才能上去,李纨努力走到柜台处,只见柜台之后坐着一个全身裹着黑纱的小小人儿,她从头到尾都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娇媚的眼睛,约莫双六大小。
“真是胆大妄为。”女孩儿声若黄鹂:“即便你是薇婂仙姑选定的人,也不能干涉天定命数,妄想逆天而行只能葬送你自己的命。”
李纨隐约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装作不知:“还请高人赐教,贱妾实在不明所以。”
女孩儿咯咯笑了:“也不怪你,说到底你只是一个略有才智机运的普通人罢了,一个不小心反而会被真正的高人利用。要是你买下我店里现摆放着所有的镜子,我就告诉你躲过大灾的方法。”
李纨握紧了拳头,半晌道:“好,我全部买下。”
女孩儿倒是没有趁机敲诈坐地起价,店里的镜子全部按照的是原本定价卖给了李纨。但镜子的数目实在过多,原价也太高,李纨经营灵物庄园数年的收入瞬间清零,还差五百万钱。
“你是个实诚人,我相信你。这笔钱大约是你庄子一年的进项,明年再给我便是了。”
李纨点点头:“那么,大灾的事……”
女孩儿咻地一下从柜台后跳出来落到李纨面前,倒把李纨吓了一大跳。
她展开面纱,乃是一张娇俏无比的小姑娘脸庞,眉间一点朱砂格外鲜艳亮眼:“你一直在处心积虑除掉忠顺王府可对?可惜忠顺亲王乃是天煞星转世,命批是安然富贵到老,若是你强行扭了他的命数,天罚之雷便会降落你身,将你魂魄轰散永世不得超生,你的九族亦会受到牵连,为奴为娼都是轻的。”
李纨轰然冒了汗:“若我不出手,贾府亦是会为其所害下场凄惨,难道咱们横竖都是绝路一条?”
女孩儿道:“多年前,天煞星克杀了大有阴德的忠义亲王后气运巨减,再加上这些年的为非作歹,气运已然耗得差不多了。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饶是如此他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推倒的。眼下唯有借一位至贵命格之人的手暗中压制其气运,再诱其犯下大错破了运根,方能一举击杀又不危及自身。”
李纨满心诚服:“前辈真是神仙,若无今日指点,妾身满门都要遭罪了!”
女孩儿冷笑:“这个可不是我想到的,而是你们那一界的高人所用之法,还有你可知那高人想要天煞星犯下何错?正是灭杀你们府中亲近之人。贵府庙虽小,牵连的菩萨却是多得很。小小几百人的府邸,却聚着补天石,绛珠仙,神瑛侍,文曲星,阴阳宝珠,还有九天金童玉女等,天煞星若是犯下这等大错,死一万次也不为过了。如果你依旧懵懂无知,若干年后贵府一塌涂地,不久后忠顺亲王亦是要跟着陪葬,白白便宜了设下这大局之人,坐享降服煞星之功德,安然升仙去也。”
李纨不禁浑身颤抖:“求神仙指一条明路,只求能避过此大灾,报应那狠毒之人,妾身宁愿自损气运功德,来世做牛做马为报。”
女孩儿道:“今日相遇乃是冥冥中的缘分,上天既然要我沾惹此事因果,我便告诉你一个法子:寻出另一个至贵之人,必须比原先的那一位命格更加贵重,再神不知鬼不觉篡盗这命局,真作假假作真,其他按照你原有的计划行事。到时候全部报应就会回到那个高人身上,这也叫自食其果罢。帮人帮到底,我索性再告诉你,那人相中的贵人便是当朝母仪天下的皇后。去罢!”
李纨忽然被其一推,整个人迷迷糊糊就出了店,待回神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然在熟悉的幸石店面门口,店主老头子知命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怎么来这久不说话也进来,只顾呆站着?”
李纨愣道:“您,您回来了?”
“你莫不是发烧了?我何曾离开过?”
李纨大惊,她明明是找了好几家相熟的店,店主都不在才到那家店里去的啊!好在知命生老头子嘴毒心不毒,见她神色不对便请进店里细细盘问。待李纨说毕,知命生一脸艳羡嫉妒道:“怎么好事尽让你碰上了!那店在咱们这里不是寻常能碰见的,店主也是星云界的传奇之人,遇到的都有大机缘,你可曾在里面买了东西?”
李纨结结巴巴道:“把,把里面的镜子都买下了。”
知命生猛的一拍大腿:“这回她卖的是镜子?叫你全买了?看来你肯定是惹上什么大事儿了。不过自古福祸相依,既然她肯出手,便有转机的时候。”
李纨谢过知命生,浑浑噩噩地出了楼回到自己房中。当夜做了不少噩梦,但天亮后李纨又恢复了平日的镇定,素云带着小丫鬟们进来侍奉梳洗时笑道:“奶奶昨儿睡得可好?”
“很好。”李纨淡淡道,说罢随意从匣中挑出一只景泰蓝簪子放在手中,凝视了一会儿,笑着对素云道:“今儿就簪这个吧。”
☆、第七四回
在李纨看顾和黛玉的疼爱下;巧姐儿渐渐长成;眉眼言行大有其母之风。别看她小小人儿;说话却是极为爽利可爱,又懂得看人眼色;常惹得王夫人直唤心肝肉儿搂在怀里。原本贾政欲让巧姐随惜春一道住在园子里,因王夫人舍不得便养在身边;光景不下当年贾母疼爱凤姐。
花神节后,京中连着下了半个月的细雨。黛玉让人把院子里的秋千收了,又吩咐紫鹃带人拿香炉熏一熏被褥毯披:“好些时不见日头,总觉着屋子里有些潮气。”
紫鹃道:“我也是这么和她们说的呢;早些把衣服什么的拿到外间炕上笼一笼,偏她们可恶,只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等着叫奶奶亲自开口。”
黛玉笑道:“这可了不得了,小丫头们平时就只最听你的话,如今可是要造反?”
紫鹃噗嗤道:“这话我可担不起。奶奶这几日身上还好?原先一逢着阴雨时节就有些酸痛,胃口也不开。”
正说着,素云身边的一个叫粉蝶儿的小丫鬟捧着一匣药丸进来道:“二奶奶,我们奶奶要我把这药给您送来,说是就着牛乳一天吃一丸。”
紫鹃拿了荷包赏粉蝶儿,问:“还是金玉养神丹?”
粉蝶儿摇摇头,领赏磕过头后离去了。黛玉见匣子精致,忍不住在手中把玩了一阵才打开,只见里面盛满了雪白的药丸,约有仁丹大小,芬芳宜人清香扑鼻。
紫鹃服侍黛玉用了一丸药,黛玉道:“听说琏二嫂子过些时要上京里来?”
紫鹃四下悄悄,见无人才凑到黛玉耳边低声道:“好像是老太太有些不大好,那边正乱着呢,大奶奶这几日忙的也是请大夫寻药的事。”
黛玉含泪低了头,半晌才道:“横竖我也是个闲人,若老太太有什么山高水低的,就照旧时候说的要宝玉顶了她上五台山去,我留在金陵替她守孝,索性也不回来了。”
紫鹃伸伸舌头:“使不得,即便奶奶是一片孝顺的心思,老太太未必就乐意呢。谁不知道老太太最疼的就是二爷和奶奶?眼见的咱们爷才要应春闱,这节骨眼上守几年的丧,待熬出来不知什么年月的事了,更不提要重新找一遍人序官老爷帽子数儿。要是老太太心眼清明,断不会这个时候死,好歹也要撑着等抱二爷奶奶的孩子不是?”
听了紫鹃这番肺腑之言,黛玉越发心如刀割了:“平日她们玩笑打混过去就算了,太太藏在心里的话,你当我是真不知?今儿连你也这么说,我真个是无容身之处了!早知道倒不如把晴雯扶了姨娘,她身子健旺,又是个心在宝玉身上的,也许能够得个一儿半女也未可知。”
紫鹃好气又好笑:“老太太,太太倒是肯,问爷有这个想头也不?生怕你受一丝气儿,当初才忙忙地把晴雯那丫头打发到好人家去做主母太太呢,这些年奶奶你无所出,当是谁在外面掐着话风头?别想些有的没的了,白白费了精神辜负了爷的心意,早些把身子养好了是正经。”
黛玉在紫鹃的哄劝下渐渐止了泪,净面匀妆后往李纨处去找她说话。才进屋子,发觉巧姐打扮得花花簇簇地坐在屋里,身边围着探春惜春等人,甚是热闹。
“二婶婶!”巧姐一把扑进黛玉怀中,黛玉搂着她笑道:“妞妞今天穿得这样好,是要做什么?”
巧姐咯咯笑道:“这个是大婶婶替我裁的新衣服,等妈妈来的时候穿给她看呢。听四姑姑说这裙子就我和恒国公家的小姐有,别处是再寻不出来的。”
黛玉笑着问:“谢过大婶婶没有?”
巧姐道:“谢过啦,还要麻烦二婶婶替我写一封信给妈妈,要她快些过来。”
探春惜春早已给黛玉让了座,小丫鬟也捧上茶来,众人围着巧姐说话逗趣。李纨并不在房中,她正陪着王夫人长篇大套地说话。
“这次老太太的事怕是真不大好,不然凤丫头怎的也离不了那边过来,那边府里真缺不得她。”王夫人絮絮叨叨道:“只盼着老太太千万要挺着,再不济也得等宝玉过了今年的大考呀。”
李纨一边附和一边点头。从一个时辰前到现在,她并不怎么主动说话,主要是耐心倾听王夫人各种琐碎杂事,仅在王夫人说累口干喝茶的间隙,巧妙地说那么一两句,句句都说在点儿上,可在王夫人心上,从而使她的谈性更高,话题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往李纨想要得知的方向偏移过去。
“说来也奇怪,咱们府里平常不怎么和丞相府来往,前个儿老爷小寿,那边倒是送了重礼来,言语间也客气得很。那礼倒是稀罕,据说是西域那边极其珍贵古暖玉做成的,我也算是见了不少好东西,却从没见过那么一大块玉暖暖软软的,像是人肌一般……”
李纨连连称是:“那还真是稀罕呢,只是既然和咱们没交情,突然送重礼……”
“老爷可不是也奇怪着呢!不过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以前两边府里也不曾结过仇,那苏丞相现在风头正劲,八成是看中咱们娘娘在宫里的威势,前来攀附也说不定。说到那玉,我小时候模糊听娘亲谈起过……”
李纨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心思却早已飞到了远处。自那日得星云界高人提点后,她就一直暗中调查和当今中宫有关联的势力。当朝皇后出身不算十分显赫,其父班额原是一个中等将领,女儿封后后才封了个云哲侯;母亲的门第好些,是个伯爵家的次女,而那一家早已门衰。皇后还有一兄一妹,其兄任学士阁侍郎,妹年尚幼不足述。
皇后膝下无子,但一直深得当今皇上信任与尊敬,地位稳固。其父兄没有实权,也从不仗着她在外胡作非为极是低调,常常被圣上称颂夸赞。
李纨苦苦思索过皇后之所以要打压忠顺王府的原因,但是一直找不到结果,毕竟从表面上来看二者没有任何过节。这个疑问在她循例去宫中给皇贵妃请安的时候才得到了答案。
皇后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她没有儿子。
子嗣一直是深宫里极具重量的话题,宠爱随时都会烟消云散,唯有子嗣(前提是不夭折)才可保住永久的荣华富贵。当朝的律法对公主并没有多大好处,基本上曾经再得宠的公主在嫁人之后唯有小心低调做他人妇了,像孝伦公主这样的高调张扬的,说白了还是归功于她母妃的儿子。
元春是女史出身,原本是皇后的心腹,皇后也曾真心实意地帮扶她,与她合力与后宫中各种莺莺燕燕厮杀争斗。可是当元春一举生下一对儿女后,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许是在逗那两个可爱的孩子时,也许是看到皇上对皇子公主的宠溺时……也许在某一瞬间她起了怀疑,或者有人让她动了疑。
皇贵妃有自己的儿子,她会不会有更大的野心?
当朝栗贵妃全是权倾后宫,但是每逢年过节都必须恭恭敬敬站在两位老圣人身旁服侍,即便她的儿子是皇帝,她已然满头银霜。她会不会心有不甘,十分懊悔没有效仿太祖那年的颠覆?
皇贵妃家中正在逐渐起复,她会不会察觉到自己已经逐渐失去掌控她的实力?
忠顺王府近年来实在太过碍眼,皇上不止一次露出忧虑烦恼的表情。他待她如知己好友,十分放心她的温柔忠诚和听话的外戚家族,便曾略略吐露过心思,她比谁都明白表面上的叔慈侄孝不过是帝王家的虚伪心术。
即便除掉了贾元春,不除掉忠顺王府,她还是坐不稳她的皇后,太后之位……
李纨摇摇头,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实际上真相如何没人能够确认。虽然高人说明了皇后参与了这个死局,但是她并不知道皇后本人处于怎样的位置,她很有可能只是被人利用了。
“……了吧,你说可是?”
李纨一怔,王夫人笑道:“难为你,听我啰嗦了这么长时间才走个小神。家里这么多晚辈,唯有你是真心孝顺我的,我也算是看明白咯。”
李纨有些羞赧:“让太太见笑了。”
“方才你房里的小丫头在外面探头探脑了好一阵子,约莫是有什么事,你快点回去吧,改日再找你说话儿。”
李纨答应着告退了。才走出去,只见粉蝶儿喜孜孜上前道:“奶奶可算出来了,金陵那边府里的女人来了好一阵子呢。”
原来是王熙凤打发了人来,说是贾母病情略有好转,她和邢夫人都要侍奉病榻前大意不得,所以来不成了。李纨吩咐人收了特产礼物,重赏了这几个来请安的女人,并要她们带话回去要凤姐安心,还叫碧月收拾了回礼一并带去。
来人退下后,李纨走入房里,问巧姐:“刚才那些嫂子们来和你说话没有?”
巧姐笑道:“我问她们妈妈什么时候来,她们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八成是来不了了罢!只可惜了大婶婶给我做的好衣裳,凭白穿着没人看呢。”
李纨道:“好妞妞,怎么就没人看呢?我和你二婶婶,三姑四姑她们可都是爱看得很,赶明儿再给你做几套,要你穿着去恒国府里找他家小姐玩,你说好不好?”
巧姐俏皮一笑:“那不成,大婶婶不心疼,我可心疼呢。妈妈给我捎了好几块缎子来,紧着那个做我就念佛了。再说我要是比他家小姐好衣服多,谁知道她会不会气得哭鼻子?”
李纨轻轻捏了捏巧姐的脸颊:“小机灵鬼,偏你说话惹人爱,像足了凤丫头,难怪大家都疼你。你妈妈给你带了些什么东西,让我们瞧瞧。”
巧姐高兴地把各色衣料首饰玩具一一展开来给李纨看,众人都忙啧啧称赞。小孩子情绪来也快去他快,巧姐心中的些许难过顿时烟消云散了。
金陵贾府中,凤姐正轻轻抚摸着巧姐小时候玩的博朗鼓,平儿忽的掀帘子进来轻声道:“奶奶已经起来了?那边大太太又推头昏回房去了,老太太房里的丫鬟来催呢。”
凤姐淡淡一笑:“咱们大太太本就不是能指望的人。几点钟了?”
平儿道:“我刚从外厅来的时候,墙上那个西洋钟正好敲了四下。”
凤姐一边披了小褂儿,平儿一边替她梳拢发髻整妆,两人不一会儿就收拾完毕,带着两个媳妇和两个小丫鬟往后院去。
贾母才吃过药,正沉沉睡着,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迟暮的气息,让人倍觉凄凉。凤姐问旁边伺候的小丫鬟:“鸳鸯呢?”
“回奶奶,琥珀姐姐才替了她下来,已经熬了快一天一夜了呢。”
凤姐点点头不语,小丫鬟忙战战兢兢地捧了一个石青银鼠皮座垫放在病榻旁边的小座儿上,又端了红枣补气汤来。
“不用你忙,下去吧。”
小丫鬟退下后,琥珀走进来意外道:“奶奶不是才回去歇歇儿的?怎么……”
凤姐指指外面又摇摇头,琥珀见状便明白了大半,轻轻叹息一声。平儿去了外间照看药罐,琥珀见房中无人,对凤姐道:“奶奶靠着歇会儿罢,横竖有我在这里。我虽比不上鸳鸯,好歹也是个熟惯人,不能出了错。”
凤姐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谁都歇得,就我歇不得。今年元宵的时候,我不就歇息了那么一会儿么,你是没听那些话有多难听。”
琥珀笑道:“我不怕说直话,奶奶是被琏二爷拖累了。按说梅姨娘那事儿出来后,家里的爷们儿怎么的也该收敛些,怎知大老爷老实一阵子后照样喝酒纳妾,偏二爷也不知替他老子争口气,才把咱们老太太气出了病。”
凤姐道:“男人就是这样,不稀奇。只要还有一口酒喝,他们管明日怎么地?有时候我瞧着这家里的光景,恍惚间仿佛觉得本该如此,富贵难过三代,倒是京里那房人透着些奇怪了。”
琥珀道:“可不是,若不是二老爷走了时运,家里娘娘又成了皇贵妃,咱们家还不知滑到什么地步去呢。”
凤姐噗嗤道:“到底是谁走运,还是两说。”
贾母微微睁开眼,轻轻唤着:“玉儿……玉儿……”
凤姐和琥珀皆是吓了一大跳,忙着上前服侍。凤姐捧了参汤送到贾母嘴边,贾母摇摇头,两眼空洞无神地盯着帐子上方,半晌才道:“我这是在哪儿?”
凤姐和琥珀面面相觑,贾母自己又答道:“老糊涂了,老糊涂了。”说罢又闭上眼。凤姐不敢惊动她,便要琥珀飞快跑出去请大夫来查看,后听说贾母无碍才放下心来。
次日,贾母的精神略好些,见邢夫人走后,她对凤姐说:“你写封信去京里,说我惦记我那两个玉儿了,叫他们回来瞧瞧我。如今我这光景大约是难撑过夏天了,叫他们快这些,别拖到回来替我穿白衣服。”
凤姐心知宝玉大试在即,无论中不中都极为繁忙,很难抽空回来,又不敢说出实话让贾母伤心,突然灵机一动道:“唉哟,老太太怎么能这么不体贴自己的两个宝贝心肝儿呢?”
贾母一愣,随即苦笑缓缓道:“也对,宝玉今年的事儿多着呢,哪能拖累他们……我还是别要惹人嫌,自己利索点儿闭眼罢。”
凤姐笑道:“老祖宗想哪儿去了?说他们回不来,是因为咱们的宝二奶奶身子不方便,京里到金陵路途遥远,万一路上有什么闪失,别说宝玉疼得和被人摘了肝去,老太太您自己都要哭呐。”
贾母眼中忽的绽放出光采,连连颤抖道:“好……好,快去叫鸳鸯把我收着的那些滋补东西全部给丫头送过去,对了还得要人去打平安锁小镯子……千万别叫他们现在来,我还能撑好久呢。鸳鸯,鸳鸯人呢?”
凤姐道:“哎哟哟,老祖宗可是说风就雨的,这不还早着么,慢慢赶着总是来得及的。现在老太太你呢就什么都别想,好好吃药将养,等着抱白白胖胖的孩子怎么样?”
贾母喜悦道:“你说的很对,好,真好。”
服侍贾母吃过药后,凤姐安顿其睡下,自己则强打着精神出了房。才绕过屏风,鸳鸯一把拉住她:“那边真个有这消息来么?”
“要真有,你会不知道?”
鸳鸯吓了一跳:“到时候要是揭穿了,看你怎么办!”
凤姐冷笑道:“只怕他们最恨揭穿的人,不是怪罪我。老太太现在就靠一口气撑着,不给她个念想,只会和宝玉他们错过最后一面。这事儿这么着,那边要是真有了,老太太看到了曾孙子,算是我吉言送子;没有呢,好歹祖孙们见了面,到时候也不会怪我了。再不济,老太太实在撑不住,走的时候心里也踏实:好歹宝玉有后了,你说可对?”
鸳鸯笑道:“咱们家最狠的就是你了,只求我别得罪你,不然不知怎么倒霉呢。”
凤姐笑笑掉头就走,一回到屋累得一头栽倒在炕上。平儿心疼不已,轻手轻脚替她换了衣物,又盖好被子。
在李纨的操持下,探春风风光光地出了嫁,成为了东平王府唯一的王妃。喜宴十分热闹,苏丞相不仅送了贺礼来,其长子苏统领更是亲自带着人前来庆贺,贾政忙命人好生款待,又叫了宝玉一并在里间相陪。
端的是宾主尽欢。苏统领哈哈大笑,拍着宝玉的肩膀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小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然如此出息了,想必你父亲也十分开怀,往后兄弟俩都是飞黄腾达之人,贾府也是水涨船高了呀!”
宝玉自是百般谦恭,贾政亦是道:“与贵府相比,实在不足为道。丞相德高望重教子有方,苏大人年轻有为,府里其他几位年轻公子更是青年才俊……”
苏统领大刺刺摇摇手:“我是个大老粗,怎么比得了府上的公子们?别的不说,就你的大儿子,如今在军中算是声名赫赫啊!多少兄弟都愿与之相交,英雄之名于此,也不算辜负了。”
贾政见提起贾璃,心中自也十分得意,嘴上依然说些谬赞等语,席间气氛越发热烈了。
李纨和王夫人在女眷所聚的花厅里忙的不可开交,突然雪雁慌里慌张跑来对她道:“大奶奶不好了,咱们奶奶病倒了!”
☆、第七五回
黛玉因见喜宴热闹多喝了半杯甜酒;怎料忽的一阵犯恶心;胸口发闷天旋地转晕了过去。待再睁开眼来时已是第二天;只见雪雁和紫鹃皆守在跟前,几个别房里的小丫鬟围在地上直勾勾盯着她;还有几个在外面时不时往里面瞄的,虽然人多屋里却悄无声息。
众人见黛玉醒了;欢天喜地各自飞奔去通报自家主子。黛玉正不解,紫鹃和雪雁都含泪道:“奶奶,好容易有今天!”
李纨自得知黛玉的昏厥不是发病而是有了身孕后,简直个喜出望外;合家得了这个消息俱是兴高采烈得很,王夫人尤甚。在场的宾客中较为相熟的亦纷纷恭贺,贾政逢着两重儿女喜事,乐得合不拢嘴。
因怕扰了黛玉休息,听说她醒后,王夫人吩咐暂时不准闲杂人去看她,自己仅带着李纨和尤氏去她房中瞧看,和颜悦色道:“平时倒是个心细孩子,怎么这样大的事却糊涂起来?好在胎儿尚无大碍,往后你只顾好好养着身体便是,想吃什么尽管对你嫂子和我说,不要委屈了自己。老太太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说了,她疼你这么多年,总算盼来这日子了。”
黛玉满面通红,含羞一一答应下。王夫人又说了些养胎事宜后便带着尤氏离去,留李纨在旁照看。李纨笑着扫了四周一圈,问:“宝玉呢?怎么这种时候他反不在了?”
黛玉还未答,紫鹃笑着道:“他一听说咱们奶奶醒了就三步并作两步蹿了过来,不知怎么了又马上跑出去了,和火烧屁股一般。”
李纨会意,捧着黛玉的手说了些话后就走了。黛玉见房里只剩紫鹃雪雁,道:“还不快去把那憨子揪出来?”
紫鹃雪雁笑嘻嘻地连拉带扯把耳房里的宝玉拽了出来,自闭门出去了。宝玉自关心仕途经济后常被贾政夸有了稳重风范,平日在外应酬也都是大方成熟游刃有余的,今儿却哭得和个小孩子一样,哽咽得说不出话,不断拿帕子擦他的眼泪鼻涕,极为滑稽可笑。
“多大的人了,哭什么?要是她们看到你这个样子,不定要笑你到几时呢!”黛玉羞宝玉道,宝玉呜呜着一把搂住黛玉的腰,把脸埋在黛玉怀中扭捏不已。“好了好了,别哭了。”黛玉啼笑皆非,不断抚慰着宝玉,好久才消停下来。
数日后,王夫人刚想派人去金陵通知贾母这个喜讯,怎料金陵那边倒先来了人,送来不少满月要置办的东西。她对李纨道:“必定是凤丫头捣的鬼,左右是老太太想念宝玉他们不过,她变不出人来便拿胡话蒙人呢,不知怎么的让她撞对了。”
李纨笑道:“约是老天见她可怜见儿的吃了这几年的苦,这次不忍为难她,便做了如此顺水推舟的美事。”
两下通了气后,凤姐放下心来,把那边的情况细细给贾母报之,包括黛玉吃的什么东西,王夫人怎样安排乳娘等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贾母仅有的一丝疑影儿顿时全部烟消云散,心情一好就能克化东西,饭也比平时多吃小半碗。渐渐地,她除了容易觉得疲劳之外,精神头和以往差不多了,不再缠绵病榻,合家皆念佛。
黛玉本就身子娇弱,怀了身子后更是被一大批仆妇众星捧月般照料着,连喝水喝急了咳嗽一下都兴师动众地要请大夫来瞧。黛玉好笑道:“没见过这样大阵仗的,你们赶紧做自己的事去,我原来那些人尽管够了。”
被王夫人特地指派替黛玉安胎的媳妇笑着说:“太太,大奶奶都对奶奶的身子看重得很,即便她们肯了,二爷可不肯呢。”
宝玉自黛玉怀孕后似乎人格也分裂了。他在外依旧淡定自若谈笑风生,一进院子就神经兮兮,一有风吹草动比谁都激动,好几次被他逼过来的大夫都暗自好气又好笑,私下道:“多大事,简直是胡闹!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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