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蓝色侵略 作者:叶紫晴(晋江vip7.24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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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稍微惩罚他一下罢了。”
　　毛骨悚然说的就是夕夜现在的感觉。她从小就在伊藤组受训，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但是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强烈的感到恐惧。蓝染带给她的不仅是逼人的压迫感，还有绵延的杀意，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从这个男人的眼底，她看出，他绝不是开玩笑。
　　“……是，那么既然已经惩罚过了，”她声音干涩，半低着头，死死攥了手，指甲嵌进手掌中，也感觉不到疼痛，“井上……”
　　“忘记说了，银的神枪上，其实有剧毒呢！”漫不经心截断夕夜的话，蓝染眯起眼睛，“乌尔奇奥拉，可以把井上织姬带回宫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请好好看清楚，这就是破面的战争。欢迎加入我们，井上织姬。”
　　夕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着即将爆发的愤怒和惊惧的。该死的蓝染！在他眼里，他们每个人都像玩具，像棋子，可以随意调遣，随便丢弃。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不敢向这个罪魁祸首的男人露出哪怕一丝不满的表情。
　　她甚至不敢出声挽留井上织姬，请求她治疗。
　　只因为这一切，是蓝染不允许的。
　　蓝染惣右介，这个名字成为了她背上沉重的五指山。
　　为此，她的男人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连番的重创和剧毒折磨得奄奄一息。
　　她甚至感受到了他体内急剧下降的灵压，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停不下。
　　不能依靠别人，只能靠自己。现在她明白了，蓝染这么做的理由。
　　抽出葛力姆乔的斩魄刀在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划，鲜红的血液顿时涌出来，夕夜半跪在地上，让蓝发男人枕着自己的膝，一手扶着他的头，将划开的手腕凑到他嘴边。
　　新鲜的血液源源不断涌入他口中，她清晰的感觉到他被剧毒侵蚀的血管开始复苏。
　　蓝染想要证实她血液的能力，而在这种情况下，她瞒不住，也没有时间再等了。
　　同样拥有治愈能力的自己，与可以入侵“神的领域”的井上织姬相比，能力几乎微不足道，以蓝染的个性，判定“没有价值”的，便绝对不会再留着。他叫来井上织姬观战，成功地让葛力姆乔误认为自己即将被　“毁灭”，所以，包括挡下汪达怀斯那记虚弹，全部都在蓝染的计算之中。
　　他要利用她这个能力，首先就需要证明这个能力究竟有多么强大，很可惜，夕夜嘲讽的弯了弯嘴角，她不像井上织姬一样，用灵力治疗，她用的，都是货真价实的血液，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恐怕蓝染不会喜欢。
　　况且就算他真的看上了这个能力，使用过度，她也是活不成的吧？早早把这个能力暴露出来，真是不甘心呐！这也许就是葛力姆乔一直反对自己解放能力的原因了。
　　被榨干最后的利用价值，或是被当做“废物”无情地毁灭，无论哪一种，似乎都不怎么美好。
　　但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
　　她只想要他活着，就算用尽全身的血液，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疯狂下降的灵压慢慢稳定下来，停止了流动，葛力姆乔只觉喉咙里流过有些甜的液体，凉凉的，感觉不坏，对于他被剧毒折磨得沸腾的身体而言，委实是一剂良药。
　　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仍然能够感觉身体渐渐安稳下来。思及在受伤这段时间，蓝染对夕夜的“毁灭”也许已经完成，他就不禁着急起来。那个笨女人，别真的挂掉啊！
　　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人影让他松了口气，熟悉的灵压虽然有些虚弱，但葛力姆乔肯定，那确实是夕夜。下一秒，等他意识到自己喝下的是什么之后，脸色顿时一变。
　　说她白痴，真的就越来越白痴了！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用力把凑在嘴边的手推开，葛力姆乔眉头皱得死死的，凶巴巴地瞪着脸色已然有些苍白的女孩子。
　　“谁要你多管闲事？老子还没弱到这点程度就会挂的地步！”
　　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在蓝染面前如此虚弱，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对自己的女人如此的牺牲熟视无睹。

　　Episode　50

　　尊严和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拼上了性命又能如何？全是废话！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过去、现在、将来，都将在一瞬间消失，什么也得不到了！既然如此，那么骄傲又有什么用？
　　胜者永远是有生命的那一个，因为，他拥有改变的机会。
　　——题记
　　“现在不许说话。”因为失血过多，夕夜的声音有些虚浮，却固执地又将手腕递回了原处。虽然暂时抑制了灵压的下滑，但是市丸银神枪上的剧毒却需要强大的灵压压制才能保证不毒发，以葛力姆乔如今被重创的身体，要做到这样太勉强。
　　“说了不需要！”瞥见不远处的蓝染似笑非笑的神情，葛力姆乔一阵火大。在这个人面前露出这么一副狼狈的姿态，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
　　“想死的话滚去一边，别在我眼前碍事！不然就乖乖躺着！”连续作战、受伤和失血已经让夕夜感到力不从心了，偏偏蓝染还赖在一边不肯走，她没法跟葛力姆乔说太多，同时心里陡然觉得有些委屈。
　　她能理解他不愿意被蓝染看低的心理，也知道这个傲娇货肯定在心里想着“即使被杀了也好过现在这样”，但是，尊严和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些固执的所谓“自尊”，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什么拼上性命也要如何如何，全是废话！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过去、现在、将来，都将在一瞬间消失，什么也得不到了！既然如此，那么骄傲又有什么用？
　　折损了骄傲，活着会很痛苦？只要还活着，就拥有无数次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为什么非要用死亡来成全尊严？
　　她在伊藤组的时候，在训练营中，每天都会面对死亡。有些人坚持不下残酷的训练，有些人在实战中被寻求生存的同伴杀掉。设陷阱、偷袭、围攻，这些在葛力姆乔看来都很卑鄙，她知道以他的个性永远不可能做这种有损骄傲的事情，但是那又怎么样？
　　她都做过，所以她活了下去，那些死了的人，谁会记得？
　　胜者永远是有生命的那一个，因为，他拥有改变的机会。
　　既然已经在蓝染面前忍耐了那么久，甚至可以暂时俯首，如今这一点点轻蔑和嘲弄，又算得了什么？尽管要他目睹这些虚弱好了！只要一个人的内心足够高贵，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
　　她看着他的眼睛，温和的灵压缓慢地通过血液传递到他身体各处，叫他似乎渐渐明白了她想说的话。
　　死亡并不可怕，但要有意义。
　　我知道你不怕死，可就这样死了，价值在哪里？
　　你不是说过我只需要待在你背后等你保护就好了吗？如果你死了，谁来保护我？你就准备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被那些早就虎视眈眈的家伙吞噬吗？如果这样，你不如先杀了我算了！
　　嘁——果然还是白痴！剔透的紫眸中的光芒让葛力姆乔觉得有些难为情，他别扭的移开视线，心里嗤笑一声。
　　哪里那么容易就挂了？他们这些破面才没有那种被娇生惯养的命，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呢？而且他能感觉，神枪上的毒，其实并不很剧烈……
　　是失误，还是故意为之？
　　“已经可以了。”如果此刻治疗的是井上织姬，葛力姆乔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灵力耗尽或是力不从心，但是问题是，现在这个治伤的是自己女人，用的还是货真见识的血，他就没那么淡定了。这么点伤扛扛就过去了。
　　收回手腕，夕夜眼前一片黑，失血过多带来的四肢发凉让她站立不稳，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待耳鸣声淡下，身体已被揽进一个陌生的怀抱，那里传来的灵压让夕夜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那是蓝染。
　　“虽然很感动，但是违反了命令，我还是不得不惩罚呢！”温柔的声音叫人几乎错觉，然而胸口的冰凉和尖锐的疼痛拉回了惊讶的思绪——蓝染的斩魄刀穿过了她的胸膛，他的笑容一片冰冷，“我记得，并没有允许你为葛力姆乔治疗。”
　　“银，这里交给你了。”把目睹全部过程而几乎暴跳如何又碍于身体状况动弹不得的六刃交给自己的副官，蓝染瞬步从原地消失，臂弯里，带着毫无防备下被重创昏迷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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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行宫人人自危。长官大人不知为何一身的伤，夕夜小姐却没跟着一起回来，这便罢了，为何从残留在葛力姆乔大人身上的灵压隐约窥知，那是蓝染大人下的手……
　　夕夜小姐也没回来，听说被蓝染大人带回本宫了……
　　谁说破面不会八卦？只是平常没有素材可以八而已，现在素材就在眼前，虽然长官大人心情不爽，经常会无故炮灰几个倒霉鬼，但是在没被炮灰之前，八卦一下满足满足好奇心这种事，大家还是乐此不疲的。
　　当然，这些流言的不同版本是绝对不敢叫葛力姆乔大人知道的，否则，就凭着那个“三角关系”的版本，就够他们集体被轰成渣的了。
　　蓝染的破道威力奇大，虽然市丸银神枪上的毒没有想象中那么烈，也着实让葛力姆乔恢复了好一阵子。夕夜自从被蓝染带走就一直没有回过第六行宫，找人找不到，脾气也发不出，葛力姆乔不得不强迫自己静下心好好想一想，蓝染此举，究竟是想做什么。
　　玩心眼儿一向不是葛力姆乔喜欢的，他没想过做什么英雄，但是始终认为，男人的血性是在战场上才能发挥得最为淋漓尽致的。平等的对手之间势均力敌酣畅淋漓的厮杀，失败的一方就无怨无悔地消失，这很正常，什么暗算，什么诡计，他不屑。
　　但是，自从蓝染来到虚圈，他不得不接受时不时可能被摆上一道儿的可能性，而且现在，那个混蛋已经明目张胆对着他身边的人下手了！那王八蛋到底把夕夜弄到哪里去了？
　　当然，他也想直接去问蓝染要人算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莽撞行事的后果可能是他无法承受的，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能够那么冲动的他——就凭着那个白痴女人那么想活下去，他也该稍微注意点。
　　第八行宫的实验室自从被葛力姆乔发怒毁了一次之后很多数据都丢失了，这让萨尔阿波罗恼火了很久，不过好在蓝染也确实需要一个类似尸魂界的技术开发局一样的机构，所以重建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而今，这个重建没有多长时间的实验室，迎来了让萨尔阿波罗颇为感兴趣的一位客人。
　　那个拥有非同寻常能力的女孩子。
　　被蓝染带来的时候，她身受重伤，萨尔阿波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也不感兴趣，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研究这个实验素材了——蓝染大人答应他，只要他成功篡改这个女孩的记忆，想做什么研究，随便他。
　　将人改造成傀儡娃娃，这对萨尔阿波罗来说实在太简单了，如此，在等待夕夜伤势复原的期间，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自己那些实验和研究，他倒是真的很想看看，葛力姆乔见到如今的伊藤夕夜时会是什么表情，他一点都没忘记那混蛋毁了自己实验室的仇！
　　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滋味，一定很销魂！
　　科学家对着屏幕上的数据阴森森的笑了。

　　Episode　51

　　既然葛力姆乔忠诚的对象不是自己，那么就让他看看，面对他最为看重的感情，和昔日亲密的爱人，这位桀骜不驯的部下会如何呢？
　　虚圈的生活太无聊，他也是会期待看戏的。
　　——题记
　　虚夜宫是个神奇的地方，外面是蓝染做出的永恒的蓝天，而室内却常常昏暗阴沉，就连主殿也不例外，蓝染倚着王座的靠背，脸部隐在暗影中看不真切表情。
　　偌大的宫殿除了他，没有一个多余的人。
　　崭新的灵压靠近了宫殿，棕发男人的嘴角挑起胜利的微笑，下一秒，粉色发的科学家身后跟着铂金色发的少女出现在殿内，顺从地单膝下跪。
　　含笑打量着阶下的少女，她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外貌看上去什么变化都没有，然而若是仔细端详，便会发现，她曾经剔透的紫眸变得空洞而迷茫，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好像失去了生命的人偶一般，麻木、冰冷。
　　萨尔阿波罗的改造，已经完成。
　　“告诉我，你的名字。”离开高高在上的王座，蓝染微微俯身，颇感兴趣地望着女孩失去了光彩的双眸，声音撞击在空旷宫殿的墙壁上，反射出有些冷漠的回声。
　　“伊藤，夕夜。”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如同实验仪器平直的线条。
　　“我是谁？”
　　“您赋予了我生命。”
　　“葛力姆乔·贾卡杰克，你记得吗？”
　　“记得。他杀了我，我恨他。”
　　满意地看了萨尔阿波罗一眼，蓝染眯了眯眼睛，嘴角牵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他知道，他已经胜利在望。
　　“那么，我要你再见到他时，亲手杀了他。”
　　“您的命令就是我的愿望。”
　　“蓝染队长，这么坏心眼儿，对小姑娘来说太残忍了哟！”直到再也感受不了萨尔阿波罗和夕夜的灵压，市丸银才从暗处走出，脸上狡黠的笑容一如既往，声音戏谑无比，半眯着眼睛调侃的望着蓝染，“您真是太不温柔了。”
　　被问到的人没有回答，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对结局有些迫不及待了呢！既然葛力姆乔忠诚的对象不是自己，那么就让他看看，面对他最为看重的感情，和昔日亲密的爱人，这位桀骜不驯的部下会如何呢？
　　虚圈的生活太无聊，他也是会期待看戏的。
　　“大虚之森”，聚集着大量意欲向更高一级大虚进化的基力安，这里远离虚夜宫，终年只有昏暗的弯月与永恒的夜晚笼罩。偶尔，会出现能力超越众多同类的大虚试图将统治虚圈的死神们赶走，虽然以这些虚的力量未必能成什么大气候，但为了安定，蓝染也会时不时派人去“清理”一下这些“垃圾”。
　　十刃轮流承担此类任务，以往，葛力姆乔算是相当喜欢这样的工作了——因为可以明目张胆大开杀戒过过手瘾。
　　只是今天……他收起斩魄刀，望了一眼黑漆漆的远方。为什么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他什么时候也有“第六感”这种女人专属的玩意儿了？（谁说第六感是女性专属？另外，野兽的直觉其实比女人的第六感准得多呢！别这么没文化！）
　　有些熟悉的灵压让葛力姆乔心里动了一下。不过之所以说是“有些熟悉”，实在是因为……这股往常明明觉得很温和的灵压，今天总让他觉得有些冷漠。
　　他看着停站在不远处树上的铂金色发女子，压下心里的疑问。
　　不管怎么说，看到她平安无事，心里总是松了口气的。
　　“你到这儿来做……”话没说完，脸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要不是常年处在防备状态躲得快，葛力姆乔想，刚才那一下子该在他脖子上。
　　见对方闪开了攻击，女孩子一点也没犹豫，冲上来紧跟着就砸下了手里的剑，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葛力姆乔被弄得莫名其妙，又不敢下重手怕伤了她，只能被动的躲闪，一时怒从心头起。
　　蓝染个王八蛋！到底做什么了把夕夜弄成这样？让他相信她自己变成这德性的，还不如叫他相信乌尔奇奥拉那个面瘫暗恋他啊！
　　“喂女人，醒醒！”拉近距离的时候葛力姆乔才看清，夕夜原本清明的眼，如今像是被大雾笼罩的森林一般，没有光彩，没有神韵，完全是一口了无生气的枯井，空洞、迷茫、虚无，周身的灵压散发着阴暗、邪恶、寂寞的味道，冷漠得叫他的斩魄刀上都结起了一层水珠。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这个样子，无疑是被篡改了记忆，控制了行动。恐怕是萨尔阿波罗那个混蛋又做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借刀杀人，然后让她恢复记忆，从此生活在自责和痛苦中，成为真正听话的刀吗？蓝染这想法还真够省事儿的！葛力姆乔在心里骂了一声。
　　他不知道他们制造了什么样的记忆置换给她，但是从她的眼睛里，他能读到不加掩饰的仇恨和杀意——她的每一下挥刀，都有内心深处的理由，尽管这些记忆是错误的。
　　他妈的，谁来告诉他，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话来要对方清醒过来这种白痴的事情，他可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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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昏昏沉沉的，像套上了一层沉重的枷锁，夕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陷入了沉睡还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的感知很迟钝，几乎无法和外界做任何交流，就像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箱中，看得见却怎么也摸不到。
　　她隐约能听见刀刃相碰的声音，努力睁大眼睛，才能看清正在进行的激斗。
　　她为什么要挥刀？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有冰冷的女声机械的回应，带出有些不真实的仇恨，混杂着说不清从何而来的违和感。
　　是……仇人吗？那么为什么，分明实力就不在一个等级上，如果真的有自己所以为的深仇大恨，为什么那个蓝发男人看上去明显就是在放水呢？像在顾虑什么，始终没有放开手脚去攻击、去毁灭。
　　又是为什么，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灵魂深处会有恒久的痛楚？她到底，弄错了什么？
　　她冷眼看着自己发疯似的砸下一连串攻击，都不知过了多久，甚至到最后，标准的战斗动作都有些因疲劳变形了，而对面的男人始终不曾还手，只是躲闪。
　　没有交谈，没有质问。
　　也许是长时间的攻防让蓝发男人失去了耐心，他的身影瞬间从面前消失，晃到她身后抬起手就预备砍下一记手刀。
　　“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伤害我吗？”神差鬼使，她这么说，没有避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有过这样的对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攻击，她竟然会站在原地不躲不避，甚至，不清楚为何心中就认定他不会伤她。
　　明明，一直都是她铁了心似的要杀他。
　　葛力姆乔浑身一震，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瞬间的停顿给了对方反击的机会，下一刻，尽管他已经尽可能迅速地闪避，胸口还是被女孩子手中的剑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鲜血一下子喷出来，有几滴溅在她脸上。
　　温热的血液让女孩子顿了一下，她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面无表情的脸庞闪过几丝疑虑。
　　分明没有想退缩，为什么会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的行为？她在……犹豫什么？

　　Episode　52

　　她闭上眼睛都能勾勒这副面具的形状，甚至能想起它的主人脸部清晰的线条。
　　他不高兴的时候通常紧抿着唇，面具上的齿也咬得过紧；
　　她曾经趴在他身旁问过，触碰这面具他是否有感觉；
　　她偷吻他的面具时，微凉的触感里混杂了一丝隐秘的暖意。
　　不能相信死亡也会温柔体贴。
　　——题记
　　没有漏过女孩子的踟蹰，葛力姆乔没有在意身上的伤口，只站在原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夕夜。
　　白痴！别那么轻易就让人操纵行为，修改记忆啊！天知道他最不擅长打什么“感情牌”了，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早叫她老实点待着就是不肯听，现在好了，被蓝染盯上了，麻烦才会这么多！
　　明明知道现在，做出这些事情的都不是她本人，说出那样的话也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却还是下不了手——说到底，这具身体还是她的，他不想伤她就只能不还手。
　　真窝囊！这种感觉。
　　疑惑渐渐从眸中消退，夕夜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战局上——不管心中的不安源于何处，蓝染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对面这个男人是她要亲手歼灭的对象，她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微闭了闭眼，刀刃在离葛力姆乔胸口一寸的地方被对方徒手抓住，汇集了全部灵压的刀锋立时在他手上留下深深的创口，血滴顺着剑身滴滴答答落在沙地上，她看见他的斩魄刀已经收回了刀鞘。
　　什么意思？觉得对付她用不着拔刀吗？怒从心头起，夕夜努力忽略心底蠢蠢欲动的某些异样感受。
　　“住手！立刻停下！”灵魂里有什么声音在尖叫。
　　“这是命令。”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回答着。
　　这个蓝头发的男人究竟是谁？她明明知道他的名字，所有的意识都告诉她，她对他只有仇恨，但为何每得手一次，心里都只有痛苦而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为什么她觉得她一定是搞错了什么，身体里有着某些不安分的记忆在蠢蠢欲动？如果那是她曾经的过去，那么此刻支配她的，又是怎样的欲念？
　　杀了他吧！杀了他就不用承受如此的迷惘和彷徨，一切都将归于零点，她不用挣扎疑惑，也不用纠缠于过去和未来，只需要跟随蓝染大人的脚步就足够。
　　手下猛然发力，刀刃瞬间穿过蓝发男人的左肩。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方才，他分明是卸了握着刀刃的力道，似乎……甘愿让她得手一般。
　　而她竟然没有依照原来的想法直接给出穿胸而过的一刀，而是在最后一刻偏了几分准头。
　　脸上有濡湿的冰凉的感觉，她怔怔的抬手碰了碰，才发觉那是自己的泪。
　　为……什么？胸口澎湃汹涌而来的窒息感和大脑膨胀的混乱是什么？她没法解释，握着刀柄的右手僵硬得难以活动，她听见灵魂深处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疯狂呐喊着停止。
　　仿佛，做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
　　她呆呆地松开手，忪怔着后退了两步，现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各式各样的声音或高或低，吵得她快要爆炸。她的视线有点模糊，眼皮也渐渐有些沉重，即使努力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周围的景，脑仁一阵阵发紧发痛，她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用力拔出蓝发男人肩上的刀，这一次，正中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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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行宫的实验室自从接收了那个异能力的少女之后，就一直处在忙碌之中，萨尔阿波罗在试验台前忙前忙后，不停地往安静躺在那里的女孩子身上连着接线，神色紧张又兴奋。
　　原本以为已经成功篡改了她的记忆，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是差点被强行冲破，不过也不要紧，蓝染大人自由安排，他奉命办事就行了。有素材研究，还能时不时看葛力姆乔那个混蛋的笑话，萨尔阿波罗很满意。
　　紫色的眸缓缓张开，很显然，眼睛的主人对连在自己身上的仪器没什么好感，眉头一皱便一把扯断了接线，冷冰冰的眼盯着萨尔阿波罗，叫他立时生出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尽管如今这个样子，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蓝染呢？”她问，声音因为记忆中的某些片段有些颤抖。
　　萨尔阿波罗耸了耸肩，没回答，只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而后对着没了人影的试验台得意地笑了一下。
　　到底还是人类的灵魂，才会妄想一些虚幻的东西，而对于虚而言，又有什么是真实的呢？一切，不过是凭着蓝染的意志罢了。
　　他想让你拥有什么，你才能拥有。
　　这是夕夜第一次在寝宫见蓝染，棕发男人一脸平静，甚至还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然而现在那笑容只让夕夜觉得浑身发冷。
　　这样一副温良的面具下，他笑着毁掉多少人的人生。
　　指甲扣进手掌，她的喉咙一阵一阵发紧，冲破了束缚的记忆让她双腿发软，勉强跪在地上撑着身体的双手青筋暴起。
　　那个白痴！还整天说自己是白痴！眼睁睁看着刀刺过去还不闪不挡的笨蛋有什么资格说她？指望什么她自己能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
　　还不是已经死了……
　　但是，她不相信！承受了蓝染威力强大的鬼道都还活蹦乱跳的家伙，为什么她只不过捅了两刀就给她柔弱地去死啊？这混蛋存心让自己后悔是不是？切——这么不禁打，她才不会老想着他呢！谁让他自己不中用来着？
　　蓝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直到手背感受到凉意时才知道，那是自己的泪。
　　开什么玩笑，她也会像个女人似的哭啊？还以为，生前残忍的修罗场早就让她习惯了面对绝望呢！如今，什么证据都没有，任何证明葛力姆乔死了的证据都没有，她为什么要相信？
　　记忆是会骗人的，她不久前不就刚被骗了一次吗？还不长记性啊？所以这次，也只是萨尔阿波罗伪造的记忆，对不对？
　　一个白色的骨质面具递到她面前，夕夜呼吸一滞，心脏几乎停跳。
　　面具上的齿倔强的紧闭着，上面残留着斑斑的血迹，它们已经干涸，泛着有些发暗的色彩，就像大虚之森那苍茫荒凉的夜色一般，凄清、冰冷。
　　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只摩擦出有些粗糙的触觉与血迹晦暗的哀鸣。
　　她闭上眼睛都能勾勒这副面具的形状，甚至能想起它的主人脸部清晰的线条。
　　他不高兴的时候通常紧抿着唇，面具上的齿也咬得过紧；
　　她曾经趴在他身旁问过，触碰这面具他是否有感觉；
　　她偷吻他的面具时，微凉的触感里混杂了一丝隐秘的暖意。
　　她一直以为，这副令他的表情有些凶恶的白色面具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到死都不会分离的，就像他的斩魄刀一样，他在，它就在，然而现在，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上面残留的属于葛力姆乔的灵压，它的主人却并不在她身边。
　　不能相信死亡也会温柔体贴。
　　夕夜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直面死亡还能有痛彻心扉的感觉是多久之前，她以为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接受死亡来临的准备，但是，这样的后果并不是敌人造成的，而是由自己一手导演，让她连憎恨的对象都找不到。
　　蓝染改变了她的记忆，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弱了才会被得逞不是吗？如果她能再强大一些，再坚定一些，无论是改造还是操控，都不会发生。她不会犯下自己永远无法弥补和原谅的错误，以致如今，连一丝希望都不能留存。
　　虚是不会像死神那样有转生的，灰逝过后只能融入那片苍茫的沙漠，她甚至无法分清，哪一粒沙土才是他的灵魂。
　　如此，她要去哪里？哪里才是可以接纳她的地方？
　　“我明白了。”她挺直脊背，退出了蓝染的寝宫，攥在手心的面具滚烫得诡异。

　　Episode　53

　　再忍一忍就好了，明明只要再忍耐片刻就能让心彻底死去然后离开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