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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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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亲卫的护持下一场好睡之后,醒来就看见最多还有小猫三两只在这个空荡荡的府第当中巡逻值守,要茶没茶,要水没水,其他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倒头挺尸,只好百无聊赖的在这大堂当中自己收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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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大宋好啊,要穿越就穿越到大宋,只要读书识字,就不会被砍脑袋。生活水平也高,汴梁城还有那么多夜生活可以享受…………老子现在连毛都没看见一根!等所有事情都了了,其他的不想,先他妈的在汴梁享三个月福再说,什么都不干!”
萧言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将自己靴子扯下来,忍不住龇牙咧嘴:“他妈的好痛!”
这靴子他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脱过了,臭那是不用说的,脚底走出了血泡又磨破,这个时代所谓袜子的东西就跟脚底板粘成了一片,稍微一扯动就让他吱吱哇哇一阵乱叫。
“好想有软软的网球鞋,好想有纯棉的袜子,好想有条睡裤,好想有瓶啤酒,好想肯德基麦当劳那些垃圾食品…………好想有个…………小哑巴在身边…………”
人的神经,不管是为着多么大的一个目标在奋斗,都不可能一直绷紧。风刀霜剑里头死中求活,萧言顾不得想半点其他的事情。可是这个时候,对小哑巴的思念就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这个有点神秘的小女孩子,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唯一感到温暖的所在。自己在最落魄的时候,有多少次小脸脏兮兮的小哑巴不离不弃在身边服侍着自己?自己被常胜军擒获,被押往涿州,常胜军这些粗鲁汉子,哪里关心他吃饱没有,睡得暖和不暖和,都是小哑巴陪着小脸在那些粗鲁军汉手里讨来一些热汤,让他吃得饱一些。
每天早上起来,穿上破旧的靴子,都觉得暖暖的,那是小哑巴在怀里给他捂了一夜。
要不是有小哑巴在,自己穿越之初,也许就会崩溃!
自己可不管小哑巴来历到底是什么,也不管小哑巴紧紧粘着自己是不是为了在乱世当中自保,这是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不自觉的,萧言喃喃的就念出了小哑巴的名字,停了手上动作,靠在椅背上面。周遭一切空荡荡的,对小哑巴的想念,却突然就无法遏制。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萧言摇摇头,抬头一看,就看见张显引着方腾走进来。方腾明显也是和自己一样,倒头大睡了一场,睡眠好像补得不怎么好,现在眼圈还有点黑。张显却不知道多久没睡了,走路脚都飘。
两人进来就看见萧言自己在那里拾掇靴子,张显顿时调头招呼:“来人!宣赞身边,怎么连个伺候人都没有?”
萧言收拾起心神,笑骂道:“滚蛋!一帮厮杀汉,老子要他们伺候?身上汗臭血腥味道,比我身上还要厉害,你也吩咐他们洗个澡换个衣服,仗算是打完了,大家过几天安生日子罢!”
张显为难地道:“直娘贼的燕京城,空荡荡的,到哪里也难觅个丫头小厮的,俺这就派哨探去四下乡里收罗,要不就让那此随军豪强子弟,让他们家里送点过来?”
萧言摆摆手,不在意地笑道:“这些话,等咱们回了汴梁再说…………小哑巴有消息没有?”
张显脸色更难看了一些,缓缓摇头:“俺已经派出去几十队人马了,现在还没有消息回报…………不过俺王贵大哥是一个老成人,前面俺们下落不明,王贵大哥自然不敢带着小哑巴到处乱撞,不多久俺们占据燕京的消息就能四下传出去,王贵大哥定然会寻觅过来的,宣赞你就放心罢…………”
萧言笑笑,神色大有悬挂之意:“我们是大老爷们儿,怎么都成,小哑巴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乱世当中四下躲藏,该受多大罪过…………他妈的赵良嗣和郭药师,老子不会放过他们!”
发了两句狠话,他一边招呼笑着旁听的方腾坐下,一边问张显:“岳飞他们呢?韩世忠回来没有?你瞧你累得那个臭德行,现在没仗打了,我是万安的,你也下去休息一阵罢!这段时日,我是把你们当牲口使唤了,没说的,等回了汴梁,放你们一个月大假!”
张显摇头,行礼就要下去,知道萧言和方腾有私密话要说:“岳哥哥也没怎么歇息,现在和王太尉只怕都在巡城呢,王太尉自家安顿下了,前些时候来拜宣赞似乎找宣赞有什么事情,知道宣赞睡下就自去了,韩都虞侯现在也没消息回来,俺就在这里守着,韩都虞侯一回来就来禀报宣赞…………宣赞,俺们就真的要回汴梁?这些兵马怎么办?俺们带回汴梁去?”
萧言和方腾对望一眼,两人都没有和张显分说的意思。萧言是南归之人,燕云战事让他领兵是阴差阳错,不得已而为之,眼看燕云战事已然底定,怎么可能让他继续领重兵久镇燕云!张显他们几人,都是才从小卒一下成为领兵将领,而且狠狠地厮杀了几场,燕京都抢下来了,正是雄心最足的时候,怎么舍得丢下军马?不过这种话,也不用和他们说就是了。
看着张显走下去,方腾叹道:“这几个河北敢战士,也真亏宣赞识得!都是良将啊,和宣赞际遇一场,立下这么大一场功业!宣赞,这几人提拔是定了的,不知道宣赞是不是继续留他们在这里领军?”
萧言未来的战场,不用说就在汴梁。他要继续朝上走,直到成为这个时代举足轻重的人物,就必须在大宋真正站稳脚跟,在汴梁养望朝上爬,直到另外一场疾风骤雨降临。而在座两人,萧言是知道历史,方腾是这个时代少有的明白人,都知道大宋面临下一场疾风骤雨也并不如何遥远了。
萧言哼了一声:“我历练出来的人物,交给别人使用?开什么玩笑?就是当家将也跟我回汴梁去…………放心,我会会告诉他们,将来会有更多的兵马给他们率领,而且不会像此次战事这样,还要遭到那么多的掣肘!”
方腾笑笑:“这几位跟宣赞回汴梁养望也好,都是初出茅庐的,萧宣赞窜起太快,他们也是,不知道军中多少人眼红嫉妒,没有萧宣赞庇护,他们应付不来的…………我瞧着那韩世忠就知道这个道理,进燕京城一路上就千汴梁万汴梁的说,一副准备去好好享福的打算…………”
萧言又哼了一声:“这泼韩五,到汴梁有他辛苦的日子…………”
“那小哑巴…………”方腾突然又换了一个话题。
萧言脸上神色冷了下来,扫视了方腾一眼:“你不用说了,不管小哑巴是什么人,跟在老子身边跟定了!谁敢通过小哑巴来打老子什么主意,你信不信老子就敢拼一个鱼死网破?你的念头,不用说出口,连想都不必想!”
方腾淡淡一笑,再不提起这个话题,拍手道:“那就说正事也罢,给老种小种诸个相公的消息也放出去了,宣帅那里也刻意压了一程。要是不出什么大的意外,全天下都该知道这汴梁是你萧言一支北上孤军抢下来的,宣帅再也遮瞒不住…………
宣帅那一头,老种小种相公他们那一头,大家都败得差不多,无非死人多死人少的问题…………你总得选一头依靠罢?现在宣赞想在朝堂当中自立,力量还显得太单薄了一些。大宋今日,非结党不能自存。选哪一头,学生不敢多言,但是须得早做决断,学生就好为宣赞将来在大宋朝堂之中早些谋划一二了!”
萧言心里面苦恼地叹了口气,童贯一系还是老种小种背后的那位老公相一系,他还真的没有打算好到底靠着哪一方。自己现在举动,虽然是在和童贯保持距离,那也是为了能多得一些克复燕京的好处,不想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童贯摆布。
自己算是童贯使出来的人,天然有童贯一系的烙印。
背门而出,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就算老公相那一系暂时接受了自己,心中也永远提防着自己再来一次背叛!说不定就会刻意压制自己,自己准备在汴梁养望几年,那是准备使出浑身解数爬上去的!
再说了,童贯一系在军中势力,以刘延庆为的这次定然是一扫而空。自己作为在军中有影响的文臣,在童贯一系中自然会得到借重。而且说实在的,童贯这一系比起那位在背后操弄了大宋局势几十年的老公相,可算是好打交道许多!
想起老公相那个老狐狸,自己背心就有点冒冷汗。偏偏自己熟知的历史上,这位老公相就在复燕战事之后不久,就要复相重掌大权!
到底依靠哪方,还真是为难啊…………
这个时候,萧言也只有装胸有成竹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深想这方面的事情,只想好好地休息一阵,只想等着小哑巴回到自己身边。关于以后的事情,萧言都想偷懒的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说到底萧言还是一个死小白领出身,穿越以来的经历,那是被逼得没办法,将自己骨子里面飞扬激烈的血性都完全压榨了出来。结果被岳飞他们所追随仰慕,被方腾视为大宋未来可以挽狂澜于既倒的依靠。
现在大事底定,自己其他不敢说,至少富贵可保,这想安逸一阵的念头就再也遏制不住。
萧言摆摆手,还是那句老话:“再看看,再等等,凭什么老子就不能自立?现在各方面的反应都没传到这里来,我拿什么做决断?”
方腾静静地听着,半晌之后才是一笑:“好,学生就等萧宣赞决断…………学生去看看马宣赞,他伤势还未曾大好,应该后队也追送进燕京觅地静养了…………”
他举止潇洒地站起身来,一番风霜,方腾原来这个汴梁风流儒雅的人物,脸上也满满的都是风霜之色,脸颊瘦削下去许多,他定定地看着萧言:“宣赞,要知道你是付出了多少,才走到今日地步!大宋汴梁潜流,凶险处不下于战阵锋镝之间,如许大好功业,可不能就这样轻掷!”
听到方腾严肃的话语,萧言一怔,最后也只是默然点头。
两人正相对无言之际,就听见外面又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还听见了韩世忠的大嗓门:“宣赞,宣赞!俺老韩幸不辱命,将辽人皇后给宣赞你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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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人皇后萧普贤女,此时不过三十颇有余的年纪,微微有点发胖。辽人贵女,这近百年来都欣慕汉化,怎么看都像一个汉家女子。
萧普贤女果然没逃出去多远,萧干回援,本来全城上下都觉得万安的。萧干也覆灭得太突然,他的溃军将这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坏消息传回来之际,韩世忠他们的先头骑军,离燕京城也没有多远了!
这个时候,燕京城中放弃了一切指望。当日在郭药师赵良嗣扑城之际,萧普贤女在通天门准备与城同殉,一是燕京初次遭险,这辽人皇后还有一股血勇,另外也还有萧干援军这个指望。
当战事又突然生戏剧性的变化,援军也再也指望不上,萧普贤女就再没有了殉城的勇气!
辽人宫室当中本来所剩不多的从人顿时散了一大半,萧普贤女匆匆上车,在不多下人,还有寥寥几名勋戚贵臣的护卫下,换了民家衣服,裹在百姓乱流当中向西北方向逃去,这个时候,能投奔的,也只有在西北方向的辽人余部了。虽然和耶律延禧有仇隙,但是萧普贤女出身高贵,在耶律延禧麾下她萧家族中子弟也甚多,未必没有自全的机会——不管如何,总好过落在宋人手中!
在历史上,萧普贤女就这样逃掉了,但是此次,留给她能反应的时间太短,而追击她的又是韩世忠这等战阵经验丰富无比的老兵痞出身,一眼就看穿这辽人皇后只有朝西北去,马不停蹄的就朝着西北方向追袭而去!
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溪流旁边,一路上跑得筋疲力尽的辽人皇后车队正在破冰取水,饮马休息之际,韩世忠的轻骑杀到,转眼之间就将护卫的寥寥一点人马杀散,擒获萧普贤女!
而萧普贤女事到临头了,也镇定下来,对韩世忠只提了一个要求,让她换上体面一些的衣裳,不要一副民女的模样落在宋人手中。
复燕大功,终于全须全尾地落在萧言手中,连汤汁都没漏出去半点!辽人领军统帅萧干覆军杀将,燕京陷落,辽人皇后成为待献俘之囚,这份功绩,耀眼到让人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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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普贤女就孤身一人囚在偏厅当中,萧言隔着已经完全没有了窗纸的窗棂,静静负手看着一个帝国的皇后,久久没有说话。
而萧普贤女也跪坐当地,垂着头一句话也没说。萧言带着从人走过来的动静,她早就听见,不过曾经辽人皇后的尊严,让她只能保持安静。
看着萧言不住地打量着萧普贤女,韩世忠就站在他身后挤眉弄眼,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这皇后长得也不算差了,熟透的妇人…………现在这里都是自家人,难道宣赞有兴趣?放心,俺老韩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萧言就带了韩世忠和张显两人,方腾说他对看一个亡国妾妇没什么兴趣,施施然的就自己去了。
萧言回头瞪了韩世忠一眼,这家伙浑身又是雪又是泥,却半点也没觉得疲累的模样。北上以来,韩世忠一直觉得自家功业不如岳飞,擒获了这皇后,大家就算扯个直了,兴高采烈之下,奔袭百余里又急匆匆地赶回来,浑身还是精力充沛。
萧言瞪他一眼:“说你泼,你就是泼!没点见识!这是老子能碰的?再说了,老子对熟女也没太大兴趣…………我喜欢的是萝莉,傲娇、无口、天然呆、女仆系都成…………”
韩世忠掏掏耳朵:“宣赞,你说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好了,俺也知道,这娘们儿,就俺们官家能碰…………现在宣赞身边也没一个伺候人,俺还抓回来一帮花不溜丢的辽人宫女,留几个在宣赞身边伺候?”
萧言恨铁不成钢的又踹了他一脚:“你小子没碰吧?这沾了皇字的东西,咱们离得越远越好!这宫女,哪是咱们收用得的?这都是将来汴梁献俘时候的东西,比起我们斩敌酋,克名城,这些玩意儿更讨官家欢喜!拨两个宫女伺候这个什么皇后,然后其他的都看紧了,你小子,都不知道这场功绩能给你换来什么!”
韩世忠嘿嘿地笑,他哪能不明白这场功绩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不和萧言斗几句嘴不爽罢了。萧言身上,有大宋文臣武将都少见的一股泼劲儿,很对他老韩胃口。以前在西军,韩世忠不知道恶了多少上司,眼下却是给萧言打骂都皮了。
萧言摆手:“都去都去!将四下看严实了,谁来我都不见!我有几句话要问问这位普贤女皇后。泼韩五,你也早些下去休息罢,等回了汴梁,你把自家犒赏都扔进三瓦两舍,老子也不来管你!”
韩世忠看着萧言,露出了大堪玩味的笑意,摇摇头走开。张显也悄没声地退下,布置起周围警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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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言沉静一下,推开了偏厅的屋门,吱呀一声,跪坐在那里的萧普贤女就是浑身一震。
不论再如何撑着末世皇家气度,她不过还是一个亡国妾妇。真实的历史上,四年之后,大宋那些宫娥嫔妃,她们又遭遇的是何等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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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言缓缓走入偏厅当中,轻轻咳嗽一声,琢磨自己该摆出个什么态度。自己的身份算是南归降臣,见到旧主是不是该表示两下悲痛?或者抱着这个熟女哭两声?好像历朝历代的这些士大夫们,对这种惠而不费的向前朝旧主表示悲痛的桥段都高看得很。
还没等他打定主意,萧普贤女已经抬起头来。这位前北辽皇后,其实长得也甚是平常,不过肌肤白皙而已。一双眸子,闪闪地看着萧言:“这莫非就是我们大辽的旧臣,萧言萧宣赞?”
萧言一笑:“你怎么知道是我?”
萧普贤女冷笑:“擒获妾身之南朝军将,口口声声的都是萧宣赞。妾身虽在深宫,却怎能没有听过孤身克复涿州,四百兵就击破萧大王数万兵马于易州城下的萧宣赞?只是这萧宣赞何时为我大辽之臣,实在是未曾与闻,我大辽真是错失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
萧言耸耸肩膀:“燕地和辽东交界边远军州的小家族,或者哪个头下军,部族军,甚而自立豪强的子弟,皇后当日怎么能注意到我这个无名之辈?辽东给女真屠戮大半,现在还在攻占不休,我的家族早就没了,现在你眼前,不过是一介宋臣而已,是克复了燕京,击败了女真,杀了萧干,擒获了皇后你的一介宋臣!”
萧普贤女一阵气馁,不管萧言来历如何,他如此功绩,至少在南朝立足脚跟是不用说的了。至于将来能发展到哪一步,那还要看,不过谁也不会提起他身份的事情。再说自己一个亡国妾妇,又能将他如何?只是不忿于大辽末世这点残山剩水,就覆灭在这个看起来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的年轻人手中而已!
萧普贤女长叹一声:“通天门中皇帝棺椁完好?”
萧言哼了一声:“我大宋不为发金摸丘之举,官家仁厚,多半也就是令我等就地埋葬,自然不会作践他的尸首。”
萧普贤女坐直行礼下去:“多谢萧宣赞关顾,适才门外萧宣赞与属下对谈,亡国妾妇也曾听见,回护之处,无以为报…………却不知道宣赞屏退众人,有何见教?”
萧言点点头:“我就问一个人,一个小女孩子…………你们大辽那位耶律延禧皇帝的亲身骨肉,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
听到萧言冷森森地说出这个名字,萧普贤女讶然抬头,看着萧言冷冰冰的面孔。
而萧言仍然在淡淡地说下去:“…………我就想知道,一个跟在我身边,照顾我,关心我,和我相依为命的女孩子是不是她!耶律延禧的女儿,怎么会在燕地,又出现在一个荒村当中?我就要知道这个!”
萧普贤女神色波动一下,突然笑道:“萧宣赞怎么是如此实诚,就在亡国妾妇面前自承了和我们大辽皇室血脉有牵连?难道南朝对此等事情,竟然没有半分顾忌?若是亡国妾妇将萧宣赞一席话说与旁人听,却不知道萧宣赞该当如何应付?”
萧言看看他,淡淡一笑:“你可以试试。”
萧普贤女也和萧言直直对视:“知道蜀国公主就在燕地如何,燕地根本没有这么一个蜀国公主又如何?”
萧言缓缓走动几步,奇怪地看着萧普贤女:“你还不明白?要是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老子就心软一些,少杀点人。要是她真是什么蜀国公主,老子说不得就得大开杀戒,将所有有心想利用这一点的家伙都干掉!这是好大的差别哦…………不是么?”
说到最后,萧言露出一口白牙,朝着萧普贤女一笑,骄傲地向这位一千年前的辽国皇后炫耀着高露洁的功效。
看着萧言露出的一口白牙,萧普贤女忍不住浑身一寒。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没有她看惯了的那些名臣猛将们的气度,反而看起来怪怪的,说不出来的和这个时代有一点不协调。但是他真是孤身一人,将这个燕地杀成了尸山血海,在那么多英雄豪杰当中,成为了站在最后的那个人!以他来历之不明,基业之浅薄,最后成就如此,谁也不能怀疑萧言的那一股狠劲!
虽然萧言自称为那叫做飞扬激烈。
萧普贤女忍不住就在这个年轻的南朝宋臣面前垂首,低低道:“蜀国公主是在燕地,她不是得湘阴王欢心的那个女儿,湘阴王按钵巡幸,也从来不曾带着她。她母族就是燕地贵戚,湘阴王就将她安顿在了这里…………是个很柔弱,很懂得体贴照顾人的女孩子,身在不测之地,她向来是活得小心翼翼的,半点没有金枝玉叶的骄纵,亡国妾妇也见过两次…………天赐皇帝即位,降封湘阴王,你也知道这天家之事,容不得半点温情。这蜀国公主自然是留不得的,大石林牙却保护了她,派了家臣将她送出燕京。萧大王也派家臣追杀,后来却没了消息…………局势一天比一天恶劣,后来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亡国妾妇只能说蜀国公主可能在燕地,却不知道宣赞身边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她…………”
萧言仰天长长出了一口气。
小哑巴啊小哑巴,难道你还真是一个天家公主?他妈的,老子穿越过来,先是岳飞,然后就是一个公主,还真不让老子省心!
他点点头,看着萧普贤女:“想死还是想活?”
萧普贤女浑身一震,垂下头来:“亡国妾妇,自然不想和小周后一般命运。”
萧言点点头:“成全你了!你只要不乱说,我将你交到上面就算责任了了,在到汴梁路途之上,自然有一万种办法成全你…………要是你透露些什么,你到时候也就知道我的厉害。”
萧普贤女一下双眼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看着萧言:“若然不成,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萧言抿着嘴,微微点头:“成交。”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耽搁下去,举步就走了出去,出门之际,回头淡淡道:“天下没有不亡的国,大辽绵延垂二百载,已是异数…………本来大宋也是风雨飘摇,不过现在却有了我…………到时候收拾了女真,也算是给你们大辽报仇了罢?就算我曾经是个辽臣,也算是对你们尽忠了…………总而言之,这个时代,剩下来的只会是汉家人的王朝!”
朝萧普贤女撂了几句狠话,萧言走出来绕远一些,就靠着门板苦笑,听着从萧普贤女囚禁处终于忍不住传来了哭声,这个皇后,似乎终于接受了亡国之痛。
对恐吓欺负这种亡国的女人,萧言实在没有半点兴趣。但是一个小哑巴横在那里让他放心不下,他不得不预先做些准备。至于许下的承诺,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罢。
他自己也知道,强硬的一定要照应住小哑巴,以小哑巴这呼之欲出的身份,对自己有多么不利,那是不用说的了。
可是穿越重来一生,连这么一个女孩子自己都保护不住,又怎么能称得上是男儿事业?反正自己遇上的艰难险阻也够多的了,也不差这一点。
现在关键的就是小哑巴,你到底在哪里?
第一卷 燕云乱 第163章 蜀国公主(中)
一骑快马,踏冰践雪,飞也似的疾驰到了高粱河南岸渡口处。
此处渡口,北岸正是常胜军余部惨败,而萧干的大辽主力最后覆没的所在。北岸河滩地上一片血红色的雪泥,烧焦断裂的浮桥也未曾收拾,仍然是一片战场景象。高粱河中拉起了长索,往来渡河的就靠着几条破破烂烂的小舟,拉着索子渡过这高粱河。
河水当中碎冰顺流而下,在河中牵索而过的小船上,撞击出了清脆的破碎声音。
在渡口南岸,有王禀带来的环庆军驻守,环庆军来得匆忙,根本没有携带什么辎重,就在这里伐木掘地,挖出了一个个地窝子,上面覆盖枯枝树木,在这里等待后方文报到达之后,辎重车马帐篷锅灶运上来。眼前也没什么敌情,南岸这些环庆军都懒洋洋地升起了一堆堆篝火,在这里苦挨着日子。
王禀交代得确实,虽然萧言已经击破了辽人最后主力,燕京也在所必下,但是这里的渡口算是萧言这支挺进燕京的军马联系后方的唯一孔道,在所必报,将来宣帅要是北进燕京,多半也要走这里,再怎么辛苦,都要将这里把守踏实。
这些环庆军士卒只好忍饥耐寒,在这里苦撑,只盼着后面大队赶紧上来。就算不能番替下去,至少也有辎重粮草运上来,而不是现在睡地窝子。吃着随身携带不多的干粮。
在北岸那边,却是最多只剩下一两千名的常胜军余部驻守,他们的日子比环庆军更惨淡一些。环庆军在南岸至少还能自由来去,而这些常胜军余部就被萧言留守的麾下死死看住,向东向西不管你,就是不许向北一步,北面不远处就是黑林子,连伐木烧火取暖都不让他们前去,只得向东向西走老远。在河滩地上,雪泥当中,挖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地洞,人就蜷缩在里头挨着一个个寒夜。还好萧言麾下他们常胜军出身的不少,虽然不许他们北进,但是总能送点热烫热水过来,伤卒也给救护了,算起来还总能支撑下去。
常胜军比起环庆军来说,算是吃惯了苦的,又从本来必死之局当中死里逃生出来。环庆军在南岸驻守还忍不住骂骂咧咧的,他们这些余部,比起来就安稳许多,一点异动不满都没表现出来。
河两岸留下来驻守的两军,都在萧言的威风之下寸进不得,怨气怎么可能没有。但是一支是惊魂未定的降军余部,一支环庆军出身的这场战事当中也不甚光彩。虽然有百般心思,但是敢当面挑战萧言留守部队权威的,还是当真没有!
大家伙儿都一天挨一天的在这里苦撑罢,环庆军只是盼着后路大队赶紧上来,而常胜军上下连这个都不敢想,他们这支降军将来命运如何,只是听天由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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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南面传来快马奔驰而来的声音,在那里烤火的环庆军士卒个个转过头来,一个个眼中都是期盼的目光,难道是后方大队终于上来了?燕京克复,只怕宣帅也得赶紧上来罢?直娘贼,胜捷军和白梃兵这次算是威风了,还有那支新立的神武常胜军!不知道能在宣帅手里拿到多少犒赏,俺们命数直是恁般辛苦,怎么就碰不着萧言这么一个统帅!
让这些在篝火边上烤火的环庆军士卒大感讶异的是,来的人马不过寥寥两三骑。护卫的骑士倒也罢了,当先一骑,马上竟然是一个高挑的女孩子!这女孩子腰细腿长,看起来英姿飒爽,马上气概,不亚于男儿。她穿着斗篷,斗篷上面的风帽放了下来,露出一张倔强冷艳的容颜。腰上配着一长一短两把佩刀,在河岸渡口处勒马,扫视眼前景象一眼,脸上浮现的,眉宇之间焦急担忧的神色,浓郁到了极处。
虽然环庆军在南岸算是放了鸭子,大家伙儿能躲开寒风飕飕的河岸多远就是多远,可总还是有些人给分派在渡口处值守。
行军向来是至阳之举,哪怕就是童贯和刘延庆,都不敢带着女人上这几乎是一线的战场。这里突然冒出一个美貌少女,虽然身后骑士是宋军装束,当下无不人人感到讶异。
在渡口处的环庆军小军官喝了一肚子冷风,正是最没好气的时候,当下就按着佩刀上前:“什么人?都拿下了!哪里就冒出一个娘们儿到这里了?直娘贼,这场仗越打到后来,越他娘的邪门儿!”
马上少女,正是郭蓉。
这位军中长大的少女,往日最爱的就是军中走马,整个幽燕大地,都是这个少女的乐园。放在以前,自己老父重掌军权,又有领兵奇袭燕京这等豪杰事,郭蓉怎么可能不随侍在郭药师身边,也跟着杀到燕京去?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自从郭药师重领军权以来,郭蓉仿佛就害怕了这兵戈中事。对一切都显得落落寡合,一日日的看着就清减下去。郭药师和赵良嗣领兵北进,郭蓉说什么不不愿意朝北前行一步,而是留在了涿州,寻觅了一个院,带着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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