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少林英雄传-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汉牛眼瞪得愈大。
  赫连锤一指铁蛋:“我师父是少林正宗弟子,可不像你伸著十八杆子去打人家。”
  那汉楞了楞:“也有笨蛋会收你当徒弟?真是天大怪事!”
  却走到铁蛋面前,上下尽瞄。
  帅芙蓉笑道:“赫连大伯好哇?”
  那汉又吃一惊:“你怎么认得我?”
  帅芙蓉道:“父子同面嘛。”
  赫连锤立刻在旁冷哼不绝:“谁跟这个老不死的同面?”
  铁蛋这才晓得大汉原是赫连锤之父伏牛山黑风寒寨主“黑熊”赫连大刀,忙起身见礼,反弄得对方面红耳赤,哈腰不迭,连声说:“小狈子笨得很,小师父多多费心!”
  却见“中州大侠”陆挥戈由公证人席上站起,朗声道:“少林派素为武林泰斗,数百年来领袖江湖,刚劲的外家拳路,尤为中土武术之主流,但自北宋末年一代奇才张三丰大侠创出号称内家拳的‘太极拳法’之后,情形已略有改观……”
  赫连锤不由打了个呵欠,扯著老子坐下,叠声追问“黑风寒”这几日来的情形。
  少林群豪也多半不耐,咳嗽者有之,蹬脚者有之,还有哼小调儿的、拖椅子的、聊天说笑的,只没半个人细听。
  陆挥戈本已草拟好一份腹稿,准备大加发表一番,但眼见情形不对,只得删头去腰,直接跳到尾巴上。
  “总之,今日之会只为印证武术,共比试五场,胜负难分者,由众位耆宿裁定。希望双方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言毕坐下,嘴唇片儿都还在不停的动,显然有点意犹未尽。
  俗家少林这边早在会前就已推定人选,当下更不噜苏,立刻就见一名四十左右的矮壮汉子越众而出,朝“金甲神”周干行了一礼,迈步走到场中,又同证人及武当那边各作一揖,大声道:“形意门‘一撞先锋’童湘雄领教‘武当四剑’高招!”
  赫连大刀摇摇头、拍拍膝盖,低声道:“形意门不行,怎地叫他们打头阵?”
  赫连锤马上一皱眉毛:“你懂什么?不要讲话!”
  赫连大刀瞅了瞅儿子,嘿嘿傻笑两声,果然噤若寒蝉。
  却见武当掌门“若虚真人”转头吩咐了几句话,一名坐在后排的黑面道士便站起身来,缓步走入场中,微一躬腰。
  “贫道黄一色,请童大侠赐招。”
  “一撞先锋”童湘雄乃形意门第一高手,隐然是湘南一带的霸主,平日自视甚高,故而一开口就挑明了要“武当四剑”下场,不料对方竟似没把他放在眼里,只随便派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
  他心中自然恼怒非常,更不打话,脚尖一点,倏忽已至黄一色面前,一式“仙猿摘果”,分取对方双肩。
  “形意拳”相传为岳武穆所创,有龙形、虎形、鹤形、猿形、蛇形之分,意发招至,神妙无方,童湘雄又浸淫此拳法二十余年之久,威力格外不同,一出手便隐有风雷之声,使得不少俗家少林子弟都在心里直叫“赢了”。
  但见那武当道士黄一色双掌微吐。
  轻描淡写的一伸一缩,竟就将对方凌厉无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铁蛋一旁看得若有所悟,暗忖:“举重若轻,以虚导实,确比硬打硬拚省力高明得多。”
  他却不知此乃武当最基本的“柔掌”,所有内家拳术的原理都已包含在其中。
  场中两人转瞬交手二十余招,无论“一撞先锋”的童湘雄攻势再猛。
  却始终攻不破黄一色那套软绵绵的掌法,直若用棍子打冰块,只一碰上就溜滑开去。
  童湘雄心下急躁,拳法陡变,展开以抢攻为主的“虎形拳”,一式“猛虎搏象”,腾身扭腰,斜取对方左侧腰胁部位。
  黄一色不慌不忙,略退半步,双掌缓缓推出,弧走圆转,好像要推开一帘纱布一样的轻不著力,却是“太极拳”法中的精妙招数“白鹅亮翅”。
  童湘雄立觉自己两条手臂恍若沾满了黏泥巴,不但拳锋走偏,甚且互相纠结到一起去了,大惊之下,双臂猛沉,“山虎出洞”攻敌腋窝。
  岂知黄一色左掌恰转至此处,手腕一牵一送,童湘雄又觉自己吐出去的力道全被这回体内,一个踉跄,险些向后摔了个筋斗,幸亏下盘功夫扎实,稳稳抓住地面,胸口却已被反震得生疼。
  他此时方知“太极拳法”的厉害,但他天性火爆,全不深思细想,加上才一开始就输了两招,脸上愈挂不住,大吼一声,仍然招招硬取。
  铁蛋吃过太极□的大亏,不禁连连摇头:“这样打非输不可。”
  丙然,话还没说完,童湘堆的身躯就已在少林群豪的惊呼声中倒飞起来。
  直摔出三、四丈远,赶紧半空中挺身拳腿,脚找地面,落地之后却仍不由自主的退出五步,差点跌坐在地。
  黄一色神态悠闲的躬腰一礼,道声:“承让承让。”
  悠而哉之的走回武当阵中,连气儿都不多喘一口。
  少林群豪眼见武当派中随便一个道士就有这等身手,不禁相顾失色。
  “一撞先锋”童湘雄气得浑身发抖,当然不肯认输,还想上前厮斗,“中州大侠”陆挥戈却起身拦道:“童大侠大意失手,非战之罪。刚才已经讲明,点到为止,免伤双方和气。”
  “金甲神”周干也忙好言相劝。
  童湘雄面色紫胀,跺了跺脚,一语不发,掉头奔出凉亭。
  飞也似的出庄而去。
  众位耆宿又议论了一阵。
  才见“万事通”丁昭宁摇摇摆摆的站起,眨眨秃眼皮,抖抖烂面颊,慢条斯理,一宇一字的开腔道:“第一届,俗家少林,武当大会,第一场,比试结果,武当,黄一色,胜;俗家少林,童湘雄,败。谨此。宣判人:赣南,无鼻山,双松岭,铜墨庄,‘万事通’,丁昭宁。”
  少林群豪既见输了头阵,早已一肚子气,又听这老头子罗哩罗唆,没个止休,不由得嘘声四起。
  “万事通”了昭宁简直不能理解大伙儿为何有此反应,嘟了嘟嘴儿,还想再说,却被“一阳子”吴性谈一把扯得坐下了。
  “金甲神”周干轻咳一声,面向若虚真人道:“内家拳术果然不同凡响,第二阵却比试一下兵刃如何?”
  俗家少林群豪阵内立刻应声走出一名手持点穴双橛的小老头儿,嘻嘻笑著行了个四方揖,冲著武当那边道:“你们可别派‘武当四剑’出来,小老儿身手迟钝,万一撞上剑尖,可是好大一个窟窿哩。”
  若虚真人目光一凝,微笑道:“侯老爷子说笑了,‘阎王倒’的大名,江湖谁人不知?
  还望侯老爷子手下留情。“
  这个小老儿名唤“阎王倒”侯大树,乃沧州“迷踪门”的门主,向被同道推为当世数一数二的点穴名家,在少林俗家群豪之中,声望与辈份都甚崇高俗家少林既输了头阵,第二阵自然志在必得。
  却见若虚真人回头说了几句话,“摩云剑客”徐苍岩便站起身来,走入场中。
  侯大树摇头笑道:“人家要‘武当四剑’出场,你们偏不要;咱不要‘武当四剑’出场,你们偏要。看来你们存心要整小老儿,说不得,只好领教徐二侠的高招喽。”
  徐苍岩缓缓掣出长剑,剑尖指地,沉声道:“侯老爷子请了。”
  侯大树见他起手式怪异已极,又有“一撞先锋”的前车之□,自不敢轻敌躁进,目光瞬也不瞬的盯住对方,手中点穴双橛一上一下,虚指敌手“紫官”、“神阙”二穴。
  众人只道马上就有杀著出现,莫不屏气凝神,细观二人动静,不料半盏茶时间过去,二人却连汗毛都没动上一根,一些性子急的已止不住欠直冒。
  又对峙许久,徐苍岩的剑尖忽然开始转动,慢慢向上画著圆弧,一刹那间,竟使得少林群豪错以为是整座凉亭旋转了起来,不禁都在心里暗喊:“邪门!”
  只见剑尖向上绕行至膝盖高度,便又停住不动。
  侯大树猛一蹙眉,右手橛忙移至头顶,遥指对方胸口“灵虚”穴,左手橛却斜斜指向对方左肩“曲垣”穴。
  徐苍岩嘴角微微一撇,剑尖又朝上慢慢转行了几度。
  侯大树忙合并双手,齐指对方左腹“白环”穴。
  如此僵持了片刻,徐苍岩的剑尖又向上转动,侯大树便又急忙变招,两人搞来搞去,始终就是这样遥遥相对,半招也未交。
  赫连大刀与赫连锤不禁同感意兴索然,一齐咧开大嘴,一齐打了个呵欠,打完了却又互捅一下肘拐子,骂道:“你懂什么屁?这才叫做武术!”
  忽听凉亭左侧门口传来一片喧嚷,亭内人众大都凝神观战,并没半个回头去看,只赫连父子俩兴致昂扬的举目张望,但见一名衣衫褴褛却长得眉清目秀,年约二十上下的独臂乞丐,正和一个俗家少林子弟争吵不休。
  那俗家少林子弟似也是个夯货,一说话就手舞足蹈、涎沫乱飞,口齿又非常不清,夹夹缠缠的道:“人家人家比比武,你看什么你看?要讨饭要我讨到别别别处去,莫莫莫在这里讨人我嫌!”
  那乞丐怫然大怒,骂道:“少爷我高兴看人比武,你这泼皮却凭什么拦阻?少爷我今天不讨饭,偏要打死你这个泼皮!”
  叉开五指,当真一巴掌拍了上去。
  那俗家子弟没防著,左边脸皮挨了个结实,立刻现出一个红手印,他不由哇哇乱叫,飞起一脚把那乞丐踢出老远。
  赫连锤听那乞丐口口声声自称“少爷”,已觉新奇,见他全然不会武功,却敢动手殴打少林子弟,更觉有趣,不禁又挑动了爱惹事的天性,起身走向门边,赫连大刀也跟了出来。
  只见那乞丐张嘴吐出一口鲜血,竟又赤红著双眼和身扑上,抡起独臂乱打一气,再吃对方兜心窝子一拳,打得满地滚。
  赫连大刀忙伸手一拦:“喂喂喂,别欺负人家不会武功的。”
  那少林子弟结巴道:“我我我才没欺欺欺负他,他他他他自己作死……”
  那乞丐挣了几挣,一连吐出好几口血,居然又站立起来,依旧锐不可当的挥拳冲上。
  那少林弟子万万想不到对方如此凶悍,竟虚了胆儿,一个手软,反被乞丐敲中好几拳,鼻血都流了出来。
  赫连锤心忖:“这小叫化子如果练过武,天下高手只怕都被他打尽了!”
  见那乞丐仍不放松,滥缠滥打,暗暗好笑,一把扯住他后颈。
  “小子真拚起命来啦?”
  那乞丐手脚兀自乱踢乱挥,边嚷嚷不休:“不打死你这个泼皮,不知本少爷‘搏命三郎’左雷的厉害!”
  那少林子弟竟被他悍不畏死,狂斗瞎缠的气势慑住,胡骂几声,捂著鼻子走回亭中去了。
  赫连锤笑道:“人家叫你‘搏命三郎’可真叫得绝,还没看过那个打架像你这么拚命的。”
  左雷歇过一口气,脸上忽然一红。
  “这浑号得来别有原因。”
  却从怀中掏出一只海碗和三粒骰子。
  赫连大刀一拍巴掌:“妙哉妙哉!原来搏的是这种命!”
  左雷摇头叹道:“在下本是滦州有名的财主,家产少说也有几百万两,不意竟犯上这种毛病,没两年就输掉了一半。怨极之余发下重誓:如若再赌,就把自己的右臂剁掉。结果……”
  说时,晃了晃空荡荡的右袖管,不胜欷□。
  赫连大刀唉道:“算了吧,这种毛病是戒不掉的,以后再莫乱发誓,虽只剩一条手臂,还是满管用的哩。”
  左雷苦笑道:“反正,如今再也没有财产可以让我发誓啦。”
  就地蹲下,把骰子摇得必剥响,两眼瞅定赫连父子,露出哀求的神色。
  大小熊不由手痒,当即蹲下,三人“叮叮当当”的大干起来。
  正乐间,那“李白怕”李黑也吐著闷气,打著酒嗝,跑出凉亭,一瞧亭外酣战较亭内热闹百倍,便再也不肯进去,弓腰跑来,抓出一串铜钱就往地下砸。
  赫连锤笑道:“你这道士果然真没有规矩。”
  李黑呸道:“从前还以为做道士可以没有规矩,不料那狗屁‘武当’,规矩比谁都大,憋得我蛋都孵不出来啦!”
  手下加劲,一掷竟掷了个“全红”,不由拍手大笑,解下腰间葫芦,灌了口酒,又将葫芦递给其余三人,也都大喝了一口,乐得叽叽直笑。
  铁蛋听得赫连锤的大嗓门在外吵闹,生怕他又惹事,忙赶出来阻止,却著众人拉住,硬灌了好几口酒,顿时如同身列仙班,嘻嘻傻笑不绝。
  赫连锤得意洋洋的向众人道:“你们别看我师父矮爬爬的,没个人样,他的来头可大著咧,他是少林第二十七代‘无’字辈第一高手,身怀‘如来神功’,又经旷世奇人彭和尚传授‘贱骨头神功’,又是一代怪杰‘魔佛’岳翔的入室弟子……”
  还没吹完呢,却见“黑熊”赫连大刀面色遽变,浑身簌簌发抖,“咕咚”跪倒在地,一连朝铁蛋磕了十几个响头。
  赫连锤大吃一惊:“你这老不死的又在干什么?”
  赫连大刀兀自叩头不断,颤声道:“请小师父莫向岳大侠说我还在当强盗,否则我老命难保……其实当年我真的想要洗手不干,偏偏老太婆愿菩萨保佑她在天之灵刚好生下了这个成天索吃的混帐儿子,家计实在艰难,不得不……岳大侠当年手下留情,老汉没了牙齿也不敢忘,‘黑风寨’中还供著他老人家的长生牌位,四时香花鲜果,顿顿丰盛……反正,请小师父莫向岳大侠提起就是了……”
  气得赫连锤直踢老子屁股:“老天怎会生出你这等没出息的东西?”
  铁蛋望著面无人色,跪在地下叩头如捣蒜的赫连大刀,心中忽忖:“‘三堡’恨师父,‘四天王’金刚奴他们敬师父,这个大黑熊却又怕师父,师父昔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后来当了和尚之后,怎地又装出那副赖皮惫懒嘴脸?”
  刹那间不禁想呆了。
  但闻亭内突发一阵轰声,铁蛋回过神来,抢到门边一看,只见“摩云剑客”徐苍岩的剑尖已转过头顶,向另一边缓缓绕下。
  “阎王倒”侯大树额上汗出如雨,点穴双橛如飞变换,却仍似招架不住。
  徐苍岩冰冷的脸上蓦地闪过一丝寒气,剑尖陡然向左脚尖前的地面沉落,恰画完一个大圆,侯大树大叫一声,“登登登”连退三步,点穴双橛颓然垂下,摇了摇头,苦笑道:
  “徐二侠高明,小老儿不是对手。”
  作了一揖,返身退回阵中,步履竟都有些踉跄。
  这次众位耆宿推来攘去,却再也没人愿意站起来宣布胜负,只得由陆挥戈含含混混的咕噜了几声,聊作交代。
  少林群豪眼看己方又败一阵,不由鸦雀无声,武当那边虽有不少道士面露欣喜,却无半个人起哄。
  坐在若虚真人左后方的那个胡姓单帮商人倾身向前,和若虚真人私语了一番,这位武当现任掌门立刻眉开眼笑,连连哈腰点头,竟似十分感激那个姓胡的。
  帅芙蓉看在眼里,暗惑奇怪,眼角愈盯住这两人不放。
  但见原先派定的“小奉先”吕孤帆一踢椅子站起,就要走入场中。
  “金甲神”周干寻思道:“一共才比试五场,这场如果再败,剩下来的两场简直就不用比了。吕兄弟虽然技艺超群,但却还非‘武当四剑’的对手,不如求那铁蛋小师父出马,先扳回一城再说。”
  转眼却寻不著铁蛋踪迹,稍一踌躇,吕孤帆已大步走下场去。
  武当众道士可都是吃了定心九来的,除了头场一色稍微令人担心之外,黄余四场分由“武当四剑”把关,可说万无一失。
  虽然“快剑”关晓月直到现在还未现身,但今日之会稳操胜券,却已毋庸置疑。
  当下若虚真人连头也不回,“逍遥剑”何不争已挺著胖嘟嘟的身躯自行下到场中,拔出长剑,两只月牙儿似的嘴角显得更为上翘。
  吕孤帆只他当有意蔑视自己,心中有气,半话不发,手中双戟疾刺而出,一式“鏖兵洛阳”,迳奔对方前胸,却才发至一半便即变招,“夜袭徐州”兵分两路,一取小肮,一取咽喉。
  原来吕孤帆心思灵敏,适才在旁观罢前两战,便知硬拚、慢打全都行不通,唯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变换方向扰人耳目,才有可能寻著对方空隙。
  他家传“温侯三十六戟”向以招快闻名,此刻全力施展开来,只见满亭银光盘旋飞舞,真令人看不透他到底攻向那里。
  何不争的嘴唇几乎变作半月形状,手中剑缓而又慢的斜斜挥出,绕了一个小圆弧,恰正剌向吕孤帆双戟间的空档。
  但吕孤帆换招极快,一式“虎牢战三英”,早将缺口堵住,左手戟猛从肘底翻起,“力夺貂蝉”横切对方颈项。
  吕孤帆不暇思索,招招依样画葫芦,居然攻得何不争阵脚大乱,好几次部差点被戟尖刺中。
  何不争剑尖微退,向右画了半个圆,直指敌手腋下,又正是吕孤帆必救之处。
  好个“小奉先”,左手戟“荣阳退曹”倒勾对方长剑,右手一式“辕门射戟”,一点寒星电奔对方额头。
  “逍遥剑”何不争却不管对方进招如何疾速,只是轻轻慢慢的左画一个圆,右转一道弧,偏偏每一剑都指在对方招数间的破绽之上。
  铁蛋一旁瞧得连连摇头,直在心底乱叫:“要输要输!臭道士这下可把少林看扁了!”
  场中二人又过二十余招,吕孤帆手中双戟已明显的慢了下来,甚且逐渐挥洒不开。
  “太极剑”一如“太极拳”,乃缠丝之法,进缠、退缠、左右缠、上下缠、里外缠、大小缠、顺逆缠,即引即缠,即进即缠,犹若春蚕吐丝,一层深一层,愈里愈重,一环连一环,愈扣愈紧,当真是“动则生阳静生阴,一动一静互为根,果然识得环中趣,辗转随意见天真”。
  吕孤帆只觉缠在戟上的力道逐步增强,不禁暗暗叫苦,却是说什么也摆脱不掉。
  任何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十招之内必定落败。
  却闻凉亭左侧窗外传入一个苍老浑厚的语声:“这手‘六合门’吕氏‘温侯三十六戟’被你使得糟透了,可笑可恨!看来吕氏子孙都不成材,统统该打屁股!”
  这番话刻毒至极,使得吕孤帆犹若利刃剜心,手下一个闪失,险被何不争搅掉双戟。
  少林群豪还当是有武当道士躲在亭外得了便宜又卖乖,纷纷怒骂:“赢便赢,怎地损到人家家里去了?”
  窗外老者冷哼一下之后,忽然厉声喝道:“‘幽会凤屋’取他双肩!”
  这套“温侯三十六戟”乃“六合门”吕氏传子不传女的压箱本领,外人根本无从知晓三十六式的名称与作用,因此老者一唤之下,吕孤帆当即心头大震,手中双戟却不由自主的施出“幽会凤仪亭”,双戟向上一抛,倏又沉底,分由两侧斜刺而上,好像要搂抱对方一样。
  “逍遥剑”何不争本已将敌手双戟逼黏到一处,自度三招之内必能叫对方兵刃脱手,万没想到吕孤帆这一抛一沉,竟脱出了自己的缠丝劲道,且还分由两旁袭至,百忙之下微退步蹲身,方才避过对方攻击,与先前的悠然自若比较起来,已可算得上稍显狼狈。
  少林群豪不由齐发一阵喝采:“吕兄再接再厉!”
  “老家伙,真有你的!”
  “再教两招,让那臭道士滚蛋算了!”
  窗外老者那需众人催促,早已接二连三的指导起吕孤帆来:“‘火烧曹操’、‘屯兵小沛’、‘大会八路诸侯’、‘跃马赤兔’、‘血战濮阳’、‘朝前刺贼’、‘常山破张燕’、‘戟击曹盔’……”
  少林群豪自然大乐,击掌如击鼓,拉开嗓门大吼大叫:“有没有‘误陷美人计’?”
  “来一招‘夜杀丁原’吧?”
  原来这套戟法三十六招的名称,全都是三国骁将吕布生平的英雄事迹,众人欣喜之余,更有若坐在说书棚中一般,将这位悲剧英雄的一生在脑中全盘重演了一遍。
  窗外老者愈喊愈快,吕孤帆手中双戟更急如骤雨,一招紧似一招,逼得何不争的剑尖再也画不成任何一个完整的圆。
  却听窗外老者蓦地一声暴喝:“‘董卓掷戟’!”
  吕孤帆不由呆了一呆。
  当年吕布在“凤崴亭”中与貂蝉幽会,正披董卓撞破,盛怒之下,顺手操起吕布插在亭前的长戟便射,幸亏吕布手脚俐落,才得兔去穿体之厄,因此这一招乃是闪躲对方攻击之式,吕孤帆正占尽上风,理当节节进逼,何以老者竟会指点他向左避退,实令人不解,但吕孤帆十几招下来,招招遵老者之言,此刻虽然一呆,却仍身不由主的舞戟护住右身,向左边一跳。
  何不争眼见有机可乘,长剑弧转,自左向右疾点吕孤帆胸口。
  老者又喝:“‘兵败下邳’!”
  这一招又是闪躲之式,舞左手戟护左身,恰拦住里剌来的长剑,同时身形微蹲,倾体向前,却正撞人何不争内怀。
  窗外老者忙喝:“‘被缚白门楼’!”
  吕布兵因下邳,终于在白门楼被叛将宋宪、魏续所擒,五花大绑送到曹操面前,这招“被缚白门楼”便是模仿五花大绑之形,左右双戟封住前身各大要害、与“董卓掷戟”、“兵败下邱”同为吕氏戟法救命保身三绝招,完全是个守式,未料此时此刻三招连贯起来,竟变成了一记绝顶厉害的杀著,吕孤帆正贴身站在何不争内怀,双戟一封,立将何不争全身罩入一片戟影之中。
  何不争避无可避,长剑一个大圆画出,早被吕孤帆左戟倒手勾住,右戟趁势切下,何不争猛力吸气甩腕,向右跃退,胸前衣裳仍被戟尖划中,“滋”地一响,裂开了一道五、六寸长的口子。
  何不争翘了翘嘴角,微微一笑:“阁下好戟法,贫道认输。”
  收剑入鞘,缓缓走回己方阵营。
  少林群豪都高兴得跳了起来,爹娘爷妈的乱叫一气,吕孤帆却手握双戟,眼望窗外,面色一片茫然。
  武当掌门若虚真人也朝窗外看了一眼,转脸直盯公证人席,却不言语。
  “中州大侠”陆挥戈微蹙眉头,略一沉吟,站起身子向左侧窗口抱了抱拳,道:“何方高人,可否现身一见?”
  窗外老者沉寂了片刻,冷冷道:“免了吧,没得惊动各位。”
  陆挥戈还想再说,却听右侧窗口传入另一个苍老语声:“你又不是瘸子,又不是麻子,又不是没脸皮,干嘛害怕见人?人家还当你是小媳妇儿哩。”
  亭内众人俱皆一惊,全没想到右边窗外居然也有人在。
  陆挥戈暗道:“这两人暗伏两旁许久时候,亭内众多好手竟无一人觉察,来者身手之高,当真是匪夷所思了。”
  遂即再次抱拳道:“两位前辈若不肯现身,在下自不敢勉强,只是两位既来‘聚义庄’,匆匆就去未免遗憾,日后如有机缘再见,也不知如何称呼,敢问两位尊姓大名?”
  右首老者轻笑一声:“也罢。”
  顺口朗朗吟道:“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左首老者马上接道:“现在如来,弥勒我主。”
  这十六个字宛若十六柄大铁锤,重重敲击在亭内每一个人的心上,不禁全部站立起来,脱口惊呼:“‘白莲教’左右大掌法!”
  白莲教“真空”、“无生”二使者的威名,在江湖道上简直如同两帖神秘催命符,或说他俩可杀人于千里之外,或说他俩光只张张嘴已就能叫对手的脑袋搬家,但究竟如何,却从没半个人能说得清楚,连他俩的面目都很少有人看见过,今日乍现此次大会之中,自令众人悚骇不已。
  但觉一阵清风吹入,两名身穿白衣,年约七、八十岁的老者己站在亭子中央。
  左首出声指点吕孤帆的那个,眼神犀利,表情冷漠,右首那个却笑吟吟的,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在乎的样子。
  “金甲神”周干嗄声道:“彭教主大驾也来了吗?”
  右首一迳笑嘻嘻的“无生”使者摇了摇头:“他老人家近年来已经没有看热闹的兴致了,不像咱们两个,那儿人多就往那儿钻。”
  铁蛋心中一动,暗忖:“这个‘彭教主’莫非和彭和尚有什么关系?”
  想找帅芙蓉问个清楚,却发现他早不知躲到那儿去了。
  左首“真空”使者微一扫视亭内人众,便迳自目注吕孤帆,道:“我刚才说你们吕氏子孙都不成材,你可服气了吧?”
  吕孤帆胸口一冲,终因对方实在高出自己大多,且对吕氏家传绝学了若指掌,正不知是何来路,不得不忍气道:“今日方知吕氏戟法之神妙,惭愧之至!”
  言下颇有“神妙自是吕氏戟法神妙,不干你事”之意。
  真空使者冷笑道:“你又错了,招非神妙,只看你会不会使而已。”
  一句话讲到末尾,竟仿佛透出了一些慈祥的味道。
  吕孤帆暗暗奇怪,举目望去,老者的轮廓忽然在心底深处明晰了起来,他不禁毛发倒竖,既感恐惧又觉激动,颤声道:“祖父……你不是五十多年前就死了吗?”
  真空使者面色大变,厉声道:“谁是你祖父?你这二十郎当的后生,怎会认识五十多年前就死去之人?”
  吕孤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家中藏有你老人家的画像,我从小看它看到大的……”
  亭内众人望望老者,又望望吕孤帆,果然发现他俩的面貌极为相似,都不由暗自惊讶,寻思道:“死去五十多年的人,竟还会当上‘白莲教’的大掌法,这邪教的法术果然厉害!”
  却听少林群豪阵中又一人失声叫道:“你是祖父!”
  大伙儿不禁又起一阵骚动,暗忖:“今天怎地跑出来这么多个孙子?”
  只见一人越众而出,匐伏在右首“无生”使者脚前,却是“无影棒”邓佩。
  无生使者笑嘻嘻的道:“你这小表莫非失心疯了?老汉八十年没碰过女人,怎会有你这么大个孙子?老汉命长,人家都说我是老乌龟,难道你愿意做龟孙子不成?”
  邓佩跪在地下不禁噗哧一笑,抬头道:“乌龟最会生蛋,一次都生千来八百个,子孙自然满江满湖都是。”
  无生使者咂了咂嘴唇,喃喃道:“什么好处都没传下,只传下了一张穷嘴皮子!”
  转向真空使者苦笑道:“咱俩这回可来错了,没来由收了两个不成材的孙子。”
  忽然走至那胡姓单帮商人面前,笑道:“咱们正是为了你来的,不想却叫咱们捅了个大纰漏。”
  伸掌朝他虚按了按,又道:“回去告诉你家掌柜,若当咱们是散兵游勇,可大错特错了。”
  语毕,朝真空使者一努嘴巴,两人同时原地打了个溜转,大伙儿只觉天光微微一暗,早没了两人的影子。
  邓佩、吕孤帆一呆之后,齐声大叫“祖父”,那还得人回答?
  却听“咕咚”一响,继而“唉哟”一声,那胡姓商人一屁股跌坐在地,座椅不知何时竟已化为□粉。
  众人眼见那无生使者随手隔空一按就有如此劲力,心下大为骇异。
  武当掌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