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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公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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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高韪昭的态度越趋强硬,林伊檀虽觉得有点难堪,椅子都还没坐热,马上被人扫地出门。
  他还是生平第一遭受到这种奇耻大辱。
  送走了林伊檀,高韪昭走进客厅。
  “小舅。”陶慕维叫唤他。
  “干什么?”
  “你们在谈温老师?”
  “你听见了?”
  “对。”陶慕维走到高韪昭身边,“你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惹得林老师这样急着找你?他在追温老师是众所周知的事。”
  “我看得出来。”高韪昭冷冷的说,他转身上楼。
  “你也喜欢温老师啊?”陶慕维不解的对着高韪昭的背影喊道。
  “关你什么事?”高韪昭头也不回的说。
  关上房门,顺势上了锁。
  高韪昭很注重私人空间,谁胆敢越雷池一步,死相大概会很难看。陶慕维摸摸鼻子,也回房去。
  高韪昭坐在床沿呆了好一阵子,当周遭已然寂静,外头也无人车声,他才站了起来,伸个懒腰。
  蓦地,他走到衣柜前,打开小抽屉,从里头取出一只盒子来。
  这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里头放置一些私人的东西,诸如重要的印鉴等等。打开盒盖,一眼便看见里头那一张粉红色的身分证。
  温明娟三个大字立刻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他取出身分证,在手中把玩了好一会儿,最后,眼光落在那张留着西瓜头有点呆滞的学生时代照片上。
  “这个二百五。”高韪昭没好气的在心中喃喃地念着。
  林伊檀为了温明娟的安危着想,于是各方打听起高韪昭的一些个人琐事。高韪昭是当地人,学校里有一、两个在当地住了几十年的老师大略知晓他的家庭背景。他的父亲原是当地的大地主,但由于他并不是这所高中的学生,所以,这两位老师也不甚清楚,只说他是读南一中的。
  辗转透过在一中服务的同学帮助,林伊檀好不容易获得了一线蛛丝马迹。趁着星期假日,他约了温明娟和张婷玉一块儿,拜访了当年高韪昭的数学老师。
  这位陈老师,花白的头发,看起来已有些年纪。即使经过了这十多年的岁月,在他的脑海中,还很清晰的刻印着这个男孩的名字。
  在简短的招呼之后,陈老师娓娓的叙述当年那个行为特异的男孩。
  “他高中没念毕业就被退学了。”这是他对高韪昭最深刻的印象,“由于是三下退的学,所以他能以同等学力报考大学联考,结果考上台大,他真是个聪明过人的孩子。”
  “高三下被退学?为什么?”林伊檀随后问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旷课时数超过标准,当时听说他跑去混帮派,所以不大到学校来上课。不过他的资质还真是好得没话说,再难的效学题目一到他的手,他总是应付自如,就算他一个礼拜不到校,我也从不觉得他有任何跟不上的情形。不过校规既然这么规定,校方也只能公事公办,他的母亲还为了他混帮派及遭退学的事气到住院呢。”
  “果然是个坏胚子。”林伊檀发表他的感触。
  “话倒不能这么说。”陈老师沉吟了好一会儿又说道:“他在学校并没有使过坏。相反的,他很静,静得出奇,不怎么和人热络相处。好几次我刻意想和他谈谈,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除了简单的回应对与错,他几乎不说话。老实说,当我知道他混帮派的时候,还真是不敢相信。”
  “他很静?”听陈老师这么一说,温明娟愣了愣,疑惑的说:“看不出来啊。”
  “温老师跟他很熟吗?”陈老师微徽的笑着问道。
  “也不算啦,只是有过几次接触,他是我学生的舅舅。”温明娟忙着解释。
  “真的,到现在我还不能明白,像他那样聪明出众、文质彬彬、家境很不错的孩子,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陈老师叹了一口气说。
  直到走出陈老师家的大门,温明娟还处于一种发呆的状态。她有点心不在焉,连张婷玉叫了她好几声她也没听见。
  “喂!上车了。”当林伊檀把车开了过来,张婷玉几乎是喊破了喉咙叫她,这才把温明娟的魂拉回来。
  “噢。”温明娟愣愣的回了张婷玉一声。
  “你在想什么?”
  “我是在想,上次被高韪昭打伤在急诊室的时候,他跟我提过高中时加入帮派这件事。”
  “哦?”
  “你觉不觉得高韪昭这个人有点怪?”温明娟问。
  “你嘛很好笑,他本来就很怪了,年纪轻轻就去混帮派,搞不好还是暴露狂,不怪才奇怪。”张婷玉撇了个怪脸,觉得温明娟有点神经。
  “林老师的意思不就是要你认清高韪昭那个人吗?他若是个品学兼优、乐善好施的人,今天林老师也不用花这么大的心血了你懂不懂啊?”张婷玉敲了敲温明娟的脑袋瓜说。
  “你觉得他是个坏人吗?”温明娟又讪讪的问起张婷玉。
  “大概是吧?我不认识他,总不好妄下定论吧?”张婷玉叨着,“如果他还不算坏人,那到底怎样的人才算坏人?”
  张婷玉这样的逻辑观,说起来例也是挺耐人寻味的。
  如果高韪阳还不算坏人,那到底怎样的人才算坏人?
  问题是:
  高韪昭真的算是坏人吗?
  所谓坏人又该是怎么样的呢?
  她不明了。
  这个问题好难、好复杂。至少她并不认为可以这么筒单的就为“坏人”两个字下定论。
  特别是:
  她真的从来都不觉得高韪昭哪里坏。
  尤其是他对她,从来也谈不上坏。
  一天早上,温明娟才到班级准备看自修,隔两班的导师苏咏成飞也似的跑来。
  “温老师。”他用力的叫。
  温明娟霎时停下脚步,疑惑的望着他。
  在她的印象中,苏咏成还算是个老成稳重的人,更何况他已年过四十,这么激动的演出并不太适合他。
  “有什么事吗?”温明娟淡淡的问。
  “不好了。你们班上蓝韵玫离家出走了。”苏咏成的语气十分惊慌。
  “你说什么?”温明娟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蓝韵玫离家出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下意识的转头望望学生座位,果不其然,蓝韵玫的位置还是空的。
  于是温明娟也开始跟着紧张了起来。
  蓝韵玫和她的孪生姐姐蓝姿玫一起在这所高中就读,两姐妹分别就读于不同的两个班级,姐姐蓝姿玫就在苏咏成老师的班上。由于姓名谐音的关系,认识她们的人总是称她们作大、小蓝莓。
  小蓝莓一向是个品学兼优的孩子,从来不需要别人操心,她会离家出走,这简直让所有的人跌破眼镜。
  “为什么?”温明娟满脑袋瓜子的混乱,“是大蓝莓说的吗?是因为她父母离异的关系吗?”
  “大蓝莓说的。她一大早醒来,发现小蓝莓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要去找妈妈。”
  “找妈妈?她知道妈妈住在哪里吗?”
  “在台北。”苏咏成说。
  “台北?”温明娟吓了一跳,“她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的跑到台北去?”
  小蓝莓一向是那种乖巧用功的孩子,除了念书,还是念书,她怎么会有这么突发的举动?真是令人作梦也想不到。
  “她知道妈妈的住址吗?”温明娟急切的问。
  “不知道啊,所以才说她是离家出走。”苏老师说。
  高一下学期时,蓝莓爸爸和妈妈的感情似乎出了问题,外遇的问题造成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冷清。也许爸爸的无情加上妈妈的痛苦深深影响了小蓝莓,让她的成绩陡然自二强落到三十名外时。温明娟与她谈了几回,总会给她许多开导及鼓励。也许有导师殷切的关心和呵护,小蓝莓的成绩马上止跌回升,期末考中又顺利的抢回冠军的宝座。
  难道小蓝莓的成绩回稳并不代表内心的冲击也趋于平静了吗?
  为了什么原因非在半夜三更的时候离家不可?是不想待在爸爸的身边?还是太思念妈妈?抑或是更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因素?
  温明娟觉得纳闷。
  父母离婚所带给孩子的杀伤力是如何的大?
  是不是大得连孩子自己都无法搞得清楚?
  经过三天的煎熬等待,直到第四天中午,蓝爸爸忽然慌张的跑到导师室来。远远的看见温明娟,顾不得众多人在场,他大叫了起来。
  “温老师……韵玫……韵玫……”他越是急着说,越是说不来。
  “小蓝莓怎么了?你有她的消息了吗?”这三天来,温明娟一直保持与蓝先生联系,好不容易找到了蓝妈妈,但小蓝莓却不在她那里。
  于是他们报了案。
  这会儿见蓝先生如此慌张的模样,她大概可猜测到有小孩的消息。
  “刚才有一通找我的电话,我才一接听,听到哭泣的声音,却马上又断了。”蓝先生紧张的说:“我怕是韵玫打来的。”
  “哭泣?”在场的老师们面面相觑,“那应该是了,警察怎么说?”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热络的议论着这件事。
  “她若找不到妈妈可以回家来啊?都三天了,为什么她还不回来?”蓝先生边说着,眼眶都红了。
  “那你要看看有多久不曾关心过这个小孩了?”说话的人是小蓝莓的英文老师,她一向对小蓝莓就疼爱有加。
  温明娟适时的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把气氛搞得太僵。
  “我知道,我知道。”蓝先生悔恨交加的说。
  “你知道的时候都已经太迟了。”英文老师气呼呼地说。
  “现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于事无补嘛。”温明娟没好气的说。
  她实在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横生枝节,现在最重要的事绝不是在这儿议论谁是谁非。
  “看起来事情好像没那么单纯。”林伊檀也走了过来发表自己的看法,“会不会被人口贩子抓了?”
  不是句好话,但却不得不让人仔细去考虑这个可能性。
  小蓝玫都高二了,能自己上台北,难道不能自己回来?除非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就是说,她有可能无法回来?
  “我……我也是这么担心。”蓝先生的脸色如土,虽然他抛弃了老婆,但想来对女儿还是在意的,“所以赶快过来问问老师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温明娟摇着头,一脸的无奈,“我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她差一点儿把平时惯用的台词又搬出来,觉得时机不对,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警察呀!不是都报警了?”林伊檀问。
  “是啊!但是到现在警察也没有任何的方案,他们只说会尽力,还说人是到台北去的,不归这里管,甚至要我们到台北去报案哪。”
  “什么啊?还有这种事?”林伊檀听了皱上眉头。
  “也许他们说得对。就像我们,教英文的总不好管人家数学、物理怎么教是一样的道理。捞过界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英文老师说。
  “但或许是警察在踢皮球的另一种说词。”温明娟皱起眉头。
  她脑海里浮现了那一日陶慕维对她说过的话;报警可能会害死陈宏佳。
  报警是否会害死陈宏佳她倒是无法求证了,不过,高韪昭的办事效率要比警察高出许多却是无庸置疑的事。
  高韪昭?
  好端端的想起他做什么?
  此时赖春香鬼鬼祟祟的靠了过来,在她的耳朵边悄声的道:“既然你觉得警察靠不住,去找代理家长会长看看,他上回不是帮你找陈宏佳回来吗?”
  去去去!真是哪壶不开又提哪壶。
  温明娟睨了赖春香一眼。
  “老师啊!我真是六神无主了。”蓝先生的眼眶越来越红,再讲下去,恐怕会开始渗出水来。
  “一个大男人的,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好不好?”大概英文老师对他有偏见,说起话来带枪夹棍的,矛头锋利得很。
  “要不,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温明娟反问英文老师。
  “没有。”她毫不考虑的回答。
  “真的。”赖春香不死心的又靠了过来,又咕哝一番,“你不妨考虑看看我说的话。”
  “他又不欠我什么?”温明娟没好气的回了赖春香。
  “我倒觉得你们交情还不错。要不,找你们班陶慕维再去替你说情。”赖春香自鸣得意的说着,仿佛她正在导演一出戏,整个剧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运作。
  “你有完没完?”温明娟才说完,林伊檀大约是发现她二人的对话颇令人匪夷所思,于是加入对话。
  “你们在说什么?”林伊檀一脸急切地问。
  也许林伊檀一听见陶慕维这个名字就会全身痉挛,因为这个名字的背后正代表了另一个令他坐立难安的人名——高韪昭。
  “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个什么劲?”温明娟瞪了林伊檀一眼,她实在很受不了这种紧迫盯人的感觉,就算他是她的男朋友也不可以这样,更何况他根本不是。
  “你别再去找那个人了,他是个危险份子。”林伊檀仍不死心的叮嘱着。
  “老师,你们在说谁?谁有办法帮我找韵玫回来?”蓝先生虽不知头尾,但一听见攸关可找回女儿的只字片语,他就赶紧抓住这个希望。
  “没什么,我们随便说说而已。”林伊檀企图将话题引开。
  “请你们体念一个做父亲的心情。”蓝先生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一鼓作气的全溢了出来,“如果有什么办法,好歹试一试。”
  温明娟心里备觉惶恐,原因是并非她不想试,而是她不想再把任何的麻烦转嫁给高韪昭。
  更何况高韪昭和她非亲非故的,也不可能老帮她的忙。
  小蓝莓的问题很棘手。几天了,毫无消息,这绝不是一件好事。若说她出了什么意外,总得要掌握第一时间去营救才好,迟了,只怕结果很凄惨。
  这又该怎么办?
  蓝先生那一副担忧的脸历历在目,想忘也忘不了。枯坐在客厅的藤椅上足足一个小时了,温明娟仍旧为了小蓝莓的事苦恼着,毕竟那是她的学生,她一直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或手足,她怎舍得他们出了任何的意外。
  才想着,张婷玉走了过来。
  “你干嘛发呆?澡洗了吗?瞧你从下班坐到现在了,不嫌累啊?”她问。
  “还不是为了蓝韵玫的事。”温明娟叹了一口气说:“下午校长找我去关心这件事,他说虽然孩子不是在学校丢的,但我们也应该尽力帮忙。”
  “这么说也对啊。”张婷玉频频点头,“人是感情的动物嘛,总不能说孩子不是在学校搞丢的我们就不闻不问。”
  “这和有没有感情没多大关系,重要的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找孩子回来?”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张婷玉说。
  “你的意思是说想不出办法的就不是人?”
  “唉。”张婷玉搔了搔头,有点难为情的说:“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啦。”温明娟揉揉太阳穴,显得抱歉,“因为我们都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就只能干着急,所以对你讲的那句话比较敏感。”
  “我知道,没关系。”张婷玉摇摇头。
  突然,电话响了起来。温明娟倏地冲过去一把接起电话。
  “喂!我是温明娟。”她紧张的说。
  “温老师,刚才妹妹打了电话回家,只说有人要打她,电话就被挂断了,爸爸已经跑到警察局去了,临出门前要我打电话通知你。”
  “你是大蓝莓?”
  “对。”
  “我知道了。”
  放下话筒,温明娟的一顺心说什么也放不下。蓝韵玫一定遇到麻烦,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温明娟觉得胸口一阵闷,她的心情糟透了,于是她决定出门走一走、散散心。
  第七章
  温明娟一直心不在焉的低垂着头走路,等一抬起头来,骤然发现她竟不知不觉的走往陶慕维家的方向去。
  “我怎么走到这来了?”温明娟喃喃自问。
  就在她决定往回走的时候,远远的看见高韪昭抽着烟走了过来。当他看见温明娟的同时,原本怡然自得的神情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诧。
  “怎么又是你?”他随即把手上的烟掷向地面,倏地将它的火光踩熄。还不忘将最后吐出的那口烟用双手拼命的挥散它,“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你见鬼啦?吓成这样?这是大马路,我怎么不能来?”温明娟对高韪昭的问话感到嗤之以鼻。
  “你是鬼吗?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自己的。”高韪昭摇着头说。
  “这么说也对。”温明娟给了一个难为情的笑。只不过因为心情不好使得这个笑看起来有点僵。
  “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高韪昭问她。
  “有这么明显吗?连你都看得出来?”温明娟摸摸自己的脸说。
  “差不多。”高韪昭点点头表示赞同,“你这个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了。”
  “是哦?”温明娟下意识的掐了掐自己的脸,“你是不是也心情不好,所以出来散散心?”
  “我?”高韪昭愣了愣,“难不成吃饱饭出来散步的人都是心情不好?”
  听高韪昭这么一说,温明娟才赫然想起她没吃饭,现在果真觉得有点饿。
  “好饿。”温明娟皱着眉喃喃自语。
  “你还没吃饭?”高韪昭边问边举起手腕看表。
  “对。”
  “很抱歉,我家也没什么剩菜剩饭,要不然还可以凑合着吃。”高韪昭认真的说。
  “我又不是猪。”听见剩菜剩饭那几个字,温明娟打从心底不舒服。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高韪昭一脸无奈。
  “算了。”
  夜空下,星星也露了脸儿,南部乡下的光害比起大都会少了许多。只要抬头,就能自自在在、轻轻松松的享受星空的斑斓与璀璨,心灵也能随之澄澈透明。
  温明娟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星,许久,不舍得将视线移开。
  “高韪昭。”
  蓦地,她叫唤他。
  “什么事?”
  “陶慕维告诉过你有关班上蓝韵玫失踪的事吗?”
  听温明娟这么一问,高韪昭警觉的望着温明娟的脸。
  “你又想干什么了?”他问。
  “别那么紧张可不可以?我只想问问你,你认为蓝韵玫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温明娟低下头,神情沮丧,“我真的很担心她,她是一个除了念书之外什么事都不懂的女孩。”
  “……”
  “陶慕维没跟你提过吗?”温明娟的眼神转趋哀伤。
  “讲过。”高韪昭耸耸肩,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刚才她打电话回家,才说了有人要打她,电话就被挂断了。”
  “光只有这些线索并没办法确切知道她出了什么事。”瞧见温明娟那一脸的忧伤,使得高韪昭不得不为此事发表他的意见。
  “但能肯定她出事了。现在的她一定很恐惧、很无助。”边说着,温明娟又叹了一口气。
  顿时气氛有些凝重。
  “你要不要先去吃饭?都这么晚了。”蓦地,高韪昭风马牛不相关的说道。
  他是刻意避开话题吧?温明娟心里想。“就算你再怎么担心,小孩也不会因此而脱离险境,还是快去吃饭比较要紧。”
  高韪昭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从事发到现在,无论蓝爸爸和她再多么的焦急,似乎对事情的明朗一点儿助益也没有。
  只是……她就没办法那么放得开。
  一个晚上下来,温明娟揪着一颗心,脑子浑浑沌沌,也不清楚自己做些什么事,只依稀记得高韪昭特地陪她吃了晚餐,又送她回到住处。其他的事,她已完全没有印象。
  两天后的午后,令人意外,高韪昭竟然出现在导师办公室。
  “高……高代理家长会长?”赖春香一见着他,脸色有一点不自在,连说话都显得结巴,“你……你怎么会来?”
  “温明娟老师在吗?”他问。
  “她没课,在音乐教室。”张婷玉也在场,本来她并不认得高韪昭,被赖春香一搅和,她也就了然于胸了。
  “她去弹琴。”张婷玉又解释道。
  “弹琴?”高韪昭愣了愣。
  “欸!她那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音乐教室空着,她就会去弹琴。”张婷玉望了高韪昭一眼。
  “她会弹琴?”高韪昭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你别看不起人好不好?”赖春香接口说道。
  “你找她有什么事?”张婷玉开始怀疑起高韪昭的动机。
  “一点私事。”高韪昭不假思索的说。
  “你跟温老师有什么私事可谈?”基于“同居人”的立场,张婷玉觉得自己具有捍卫温明娟安全的责任。
  “我都说是私事了。”高韪昭简单明了的回答她。
  这个赖春香,听了高韪昭的话,她想起温明娟班上那个失踪了近一个礼拜的学生,她曾劝温明娟去找高韪昭帮忙,难不成高韪昭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音乐教室离这里不远,从办公室外的长廊直走,到尽头处转个弯,你会看见另一栋楼,叫音乐馆。走进去,不难找。”赖春香雀跃的向高韪昭解说音乐教室的位置。
  “谢了。”高韪昭点点头,报以赖春香一个谢意,随即走出导师办公室,直往音乐馆的方向走去。
  就诚如赖春香所言,音乐馆并不难找。高韪昭走进去,本想一间间教室搜寻。此刻,传来了悠然琴音,倒让高韪昭省下了不少气力和时间。
  走到音乐教室前,透过门上的玻璃,高韪昭看见了温明娟弹琴的背影。开了门走了进去,站了一个定位,他双手抱胸的驻足聆听。
  此刻外头刮着干冷的风,里头却有着回然不同的气息。轻泄的韵致流荡在温明娟的指尖,是温风,踅了一屋子,让人误以为春天不远。漾着如何的气息,高韪昭说不准,这大概就所谓的赏心悦目吧?只可惜从琴盖的反射中他见到了温明娟那紧蹙的眉头。
  是为了那孩子吧?
  这个要命的二百五。
  待一段琴音中止,温明娟不知不觉地发愣。
  突然,她深叹了一口气。
  “你还好吧?”见温明娟的模样,高韪昭的内心竟泛起了怜惜之情。
  “高韪昭?”听见他的声音,温明娟几乎从椅子上跌下来,活生生吓了她一大跳。
  “你……你怎么在这里?来多久了?怎么不会出个声音?”温明娟叨叨的念,她可吓得不轻,心头噗噗乱跳,这会儿还有点儿心律不整。
  “魔神仔啊?”她又用恶狠狠的眼光瞪着高韪昭。
  “我现在不就出声音了吗?你也太怪了吧?”高韪昭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出声音也得先拆解动作,总要让人知道你进来了才能开口说话。”温明娟指正他。
  “这么麻烦?”高韪昭愣愣的说。
  “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温明娟仍旧训斥着高韪昭,那种老师的职业病,二话不说的又给犯了。
  忽然,温明娟察觉到高韪昭出现在此地的突兀感,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跑到学校的音乐教室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的态度急转弯,登时充满疑窦。
  高韪昭走近温明娟的身边,忖度了一会儿,说道:“那个孩子有消息了。”
  “那个孩子?”温明娟愣了愣,瞪大眼睛看着高韪昭,“你是说蓝韵玫?”
  这太不可思议了。高韪昭竟然一声不响的替她找寻蓝韵玫?她连拜托他都不敢的啊?更何况也没听他说过要帮她找蓝韵玫这档子事。
  “你找到蓝韵玫了?真的吗?”一方面是难以置信,一方面高兴得不知所以,温明娟好难形容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她在哪里?你怎么知道她的?她好不好?怎么不带她回来?”温明娟激动之余问了一大串。
  “我向陶慕维打听过蓝韵玫,对她,心里有个谱。”高韪昭一脸为难,“她在‘屠龙’的手上,只怕不太好。”
  温明娟注意到高韪昭脸上那种不寻常的神色,那样的神色似乎不该出现在高韪昭的脸庞。像他这样的黑帮首脑,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为难?
  “屠龙这家伙很难搞,是个狠角色。”高韪昭说。
  他那两道眉紧锁在一起。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温明娟听得傻愣愣,“谁又是屠龙?”
  在她的印象里,金庸先生有一部武侠小说叫“倚天屠龙记”,里头有一把叫“屠龙”的宝刀,为了争夺这把宝刀,大家砍得你死我活的,除此之外,她对“屠龙”这个名词就显得陌生了。
  “我托手底下的兄弟去查,发现是屠龙抓了她。屠龙这个家伙耍阴耍狠是一绝,没几个人比得过。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可能钳制住那孩子的行动,想逼迫她接客。”
  “接客?”温明娟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都慌了,“你是说……”
  “没错,咱们心照不宣就行了。”高韪昭点点头,“我不晓得你学生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又是在怎样的情形之下遇到屠龙的。也许她在街头晃荡或是自己想求职却没弄清楚状况。就你说的,她只是个会念书的人,除了念书之外什么事也不懂,因而误入了求职陷阱之中。但这些目前都不得而知,最要紧的是,她的处境的确不乐观。屠龙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连你也没救他的办法吗?”听高韪昭如此一说,温明娟更加心慌。
  而他,为了这句话,竟有些动容。
  曾几何时,为了温明娟,他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与坚持?他一向习于独来独往,即使在帮中,也不见得人人有机会与他攀交情,更何况是外头不与他相干的人。他重义气,又有头脑,所以赢得黑白两道的敬重,但这可不意味他对这个社会或对人有什么感情。
  人情是淡簿的,因而他不重情,也不愿背负什么人情债,对男人是如此,对女人也不例外。男人对他而言,只要理字站得住脚,便是条条道路通罗马,凡事好说;女人对他而言,是过客、甚至是交易。除此之外,他无情无爱。
  对情、对爱,他是个冰冷的绝缘体。
  这样的思想性格,不知从什么时候便形成了,也许从他知晓人事起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只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百五,似乎莫名其妙打乱了他的行事作风。为了她的愁容,他竟然心甘情愿主动为她奔走。她对他的依赖,却又隐隐约约对他产生推动的力量。
  这又是什么道理?
  “高韪昭。你听见我说的话吗?”发现高韪昭突然没了回应,似乎还有点儿出神,温明娟轻拉高韪昭的衣袖叫唤他。
  “嗯。”高韪昭继续说,“屠龙不是我帮内的兄弟,而且跟我的关系并不好。”
  “那小蓝莓岂不是没救了?”温明娟十分着急,“把这个消息告诉警方行不行?有没有用处?”
  “别人的话我不敢打包票,但是屠龙……恐怕没多大用处。警方对他头痛得很,他既狠又狡猾,与某些警察感情还不错,根本逮不到他的罪证。”
  “那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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