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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领一夜老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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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还满好喝的。”蓝子珩忍不住说,他只负责搅拌汤锅,整锅汤,从蒸南瓜、搅碎、调味、加鲜奶,全是关主厨边准备其他食物边料理的。
  他其实挺佩服关御,在厨房有好几把刷子,光看洋葱切丝的快、狠、准,就让他好生佩服,那洋葱丝切出来真的是均匀纤细成丝,而且关主厨连滴眼泪也没掉,太厉害了。
  比起他跟老姐,关御是神的等级!
  他比老姐只好那么一点点,他会煎荷包蛋、做蛋炒饭、煮泡面,他老姐只会把水煮开,若要她煮泡面,她会无法控制地把泡面煮烂、煮成糊,惨不忍睹,又难以下咽。
  “可是,我不喜欢南瓜。”蓝子玮本想忍耐喝一碗的,可是看那碗浓稠橘黄的汤汁,瞪了好半天,就是没办法鼓起勇气喝一口。
  “对不起。”她向关御道歉。
  “没关系,我帮你煮清爽一点的蔬菜汤。”关御起身。
  哇,会不会太夸张?蓝子珩傻眼,蓝子玮则慌忙拦住他。
  “不用啦,我不一定要喝汤。”
  “蔬菜汤很快,花不了多少时间。”他知道她其实爱喝热汤,每天的汤品她总要喝上两碗。
  “真的不要麻烦了。”她坚持。
  “乖,十分钟就可以煮好,我知道你爱喝汤。”关御比她更坚持,“你们先吃。”
  关御进了厨房,蓝子珩默默地又多喝几口南瓜汤,这汤比他想象的好喝几百倍,但他晓得亲爱的姐姐,比他更讨厌南瓜味。
  关御很疼他姐,不是那种口头上的疼、更不是那种公子哥儿用撒钱的方式疼,他是劳心劳力,发自肺腑地疼他姐。如果他都被感动,他姐一定已经整个心魂都给了厨房里的那个男人。
  瞧,她看着南瓜汤,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打算这样过多久?”他喝光一碗汤,想再添第二碗。老姐说只想谈一个月恋爱,眼下看起来是不可能了。
  蓝子玮被问得又怔住好半晌,回想起三个星期前,她主动诱惑关御的那个晚上。
  他冲过澡后,穿着短衫、短裤,站在她的房门边,她记得好清楚,清楚得像是刚刚才发生。关御眼底的热情浓烈,像跨年夜施放的璀璨烟花,烧亮整片夜空。
  他倚在她房门边,毫不急躁,定定瞧着侧躺在床上的她,温柔地对她笑,光是那热烈的眼神,就足以让她全身燃烧。
  他出声,“你确定要让我进房间?”
  她说不出话,喉咙像被烧灼的情欲压迫,出不了声,只能朝他点头,往他站的方向伸手,无声邀请他进房。
  他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温柔得像三月和风。
  “你美得让我想把这一刻延续成永恒,可惜我没有魔法。”他终于跨步进房。
  他的手叠上她腾在半空里等待的手,交叠的那一刹那,在她心里已是永恒。
  六年前,她把最纯净的身子给了他;六年后,她把最丰盈的情感,默默送出去,对象也是他。
  他褪去她的衣、褪去他的短衫与短裤,他们裸裎了身子,她覆上他,没有言语可以形容她内心的激荡,在身体交缠的时光里,被他彻底占夺的,不光是她的身,她的心也被他填满,再没有空隙、再容不下别的人。
  她于是领悟,今生今世,她只会爱、也只能爱关御了。
  那一夜,他们在欲望里漂浮,时而攀上巅峰、时而缓慢落下,他们用身体交换说不出的情感、用身体低诉爱的密码,那夜,他们让激情狂舞至天明。
  直到蒙蒙天光从窗子流进来,她疲惫地贴着关御,闭上眼,听见他在她耳畔,吐出好低、好低的声音——
  “我,真的爱你。”
  那声音饱含不容错听的情感,引得她鼻酸,他的爱,让她孤独的灵魂欢心,却让她理智的心沉重,她噙着泪光,落入睡梦中。
  那夜之后,关御每晚与她同房,不一定与她做爱,却一定拥她入眠……
  她打算这样过多久?
  蓝子玮想着弟弟的问题、想着那一夜开启的热情,如果有选择余地,她想这样过一辈子,霸占关御的疼宠过完这一辈子、甚至下辈子、下下辈子……未来的每一世,她都想跟关御过,直到永恒的尽头。
  “能过多久,就过多久。”她回答弟弟的问题。
  “你不是说一个月?”
  “一个月……好短。”
  “恐怕一年、两年,你都会觉得短。”蓝子珩拿起碗,决定再添碗汤。站起来,他低头看姐姐,语重心长地叹口气。
  “你该试试南瓜汤,会发现不但没有你想象的恐怖,相反的,还很可口。这汤,也许就像你跟关御,看起来无解,其实不然。他对你的用心,连我都有点感动。这年头,没有几个男人能像他这么有耐性,为女人再煮第二锅汤。”
  他进厨房,加汤去。他想,也许他该帮亲爱的姐姐想象办法,他的笨姐姐大概没办法幸运到,能遇见第二个像关御这般优的男人。
  他应该冒点风险,赌一赌,看能不能把姐姐送出去!
  卫嘉茵一早到餐厅准备今天菜单的食材,看见大门信箱里有个橘黄色的牛皮纸袋,不知是谁投进信箱里的,牛皮纸袋上只贴了张电脑列印名条,印着“关御”,没有其他像是邮戳、寄件地址之类的。
  卫嘉茵拿着牛皮纸袋,发现纸袋并没有密封,她很好奇,但犹豫几秒,这毕竟不是给她的,再好奇都不该窥视。
  今天星期三,关御再半小时就会到,她转身穿过花园往屋子走没几步,听见身后大门打开,回头便看见关御进来。
  “今天提早到喔?”卫嘉茵笑。
  “上个星期三迟到半小时,今天早点来当补班。”上星期三他谁晚了,因为跟子玮“厮混”到天亮。
  关御瞧她手中的牛皮纸袋,她顺着他的目光,立刻说:“这是要给你的,不晓得谁一早来放进信箱。”她递出牛皮纸袋。
  关骥走进来,正巧看见卫嘉茵把牛皮纸袋给了哥哥。星期三是他们三个“餐厅老板”都会到餐厅工作的日子,这家没名字的花园私家餐厅,是关御、关骥、卫嘉茵三人合伙开的。
  关御爱下厨,开餐厅是他的兴趣,卫嘉茵爱关御好些年了,他想开餐厅,也是厨师的她二话不说入股,至于关骥,爱卫嘉茵也好些个年头了,他不爱进厨房,但为了他的爱,他非但甘愿入股,还每星期三来插花当个端盘子的服务生。
  关御接过牛皮纸袋后,抽出里头一小叠纸张,关骥靠过来看。
  那是张出生证明——蓝子玮之男,父亲栏位空白,出生……九十二年十一月六日。
  关御手不自觉颤抖,觉得周遭的空气变得有些冰凉,他换了第二张,载明孩子出养,第三张领养证明影本,载明梁仲维夫妇领养孩子,第四张、五张、六张……
  全是孩子的照片彩色影印,从出生、半年、一岁,到现在五岁多一点。
  照片里的孩子是小石头,他们在动物园巧遇,一起进动物园玩,小石头跟棻棻在动物园里玩得好开心,那天他还想,如果自己有个像小石头一样的儿子,多好!
  他双脚一软,九十二年十一月六号,往前推算九个月,他给蓝子玮六十万……他看着A4彩色影印纸,发现小石头长得好像、好像他。
  关御顿悟了,那天在动物园外,高谦接二连三的问题——
  关,你觉不觉得那个小男孩很面熟?
  你跟蓝小姐认识很久?
  你们……关系很亲密吗?
  高谦是在暗示他,小石头有多像他,而他竟盲目到没有任何判断力。
  周遭空气仿佛又突然下降几十度,冻得他浑身无力。
  他整个人浑浑噩噩……那盒过期的保险套,居然该死的完全不保险!
  “他是你的孩子。”关骥难过地说,不是问句,光是那些照片,他就笃定那孩子是自家哥哥的。
  “是……我的孩子……却被领养了。”关御震惊、呆滞,千百种复杂情绪纷涌过来,淹上他眼眶,刺痛灼热的感觉烧着他的眼,他几乎要落泪。
  “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们还一起在动物园玩……我……什么都不知道……”
  关御拿着那薄薄一叠纸,跌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仰头让刺目阳光扎他的眼,他的泪,是心痛的泪……他的孩子,竟被领养。
  整个世界忽然失去声响,他沉进疼痛深渊,快无法呼吸。
  关骥转头瞪视卫嘉茵,他的眼神是控诉、也是心痛。
  卫嘉茵究竟有多爱关御?他终于明白。
  她爱关御爱到不惜把蓝子玮的过去挖出来,她以为,让他哥哥知道他爱的女人,把他的孩子送给别人养,关御就会回头爱她吗?
  那个酒后乱性的晚上,对卫嘉茵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他对她来说,根本毫无存在意义!他不过是个喝了酒,不小心跟她发生关系的“小弟弟”。
  关骥终于明白了,明白事后卫嘉茵说只当他是弟弟,那些话多么出自真心。
  “你就这么爱我哥,爱到不惜破坏他跟蓝子玮的感情?”关骥沉默好久才说。
  卫嘉茵很呆,一时间竟听不懂关骥的指控,她跟关御一样,还被刚知道的事实震撼着。
  “你在说什么?”她愣愣反问。
  “你应该很明白我在说什么,你费尽心思查蓝子玮的过去,你以为我哥知道她把孩子送给别人,就会对她死心吗?”关骥讪笑,用嘲讽口吻继续说下去。
  “卫嘉茵,我到今天才知道,你笨死了!难怪我哥不爱你,你根本不了解他。我用我的命跟你打赌,我哥不会死心,他不可能死心的!你太不了解关家的男人。”
  关家的男人,一辈子只会爱一个女人!没有人例外,从他曾曾曾……几十代前的曾祖父就一直是这样了,几十代的关家男人,一生都只爱一个女人。
  关御爱蓝子玮绝不可能改变,就像他关骥爱上卫嘉茵,不可能改变。真悲哀!
  他竟爱一个为了自己的爱,不惜破坏别人幸福的女人!
  “关骥,你到底在说什么?”卫嘉茵完全摸不着头绪,关骥冷漠、控诉的眼神,不知为何,让她看得很慌,有种感觉,仿佛自己将要失去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关骥对她来说,明明是小弟弟啊!虽然、虽然那晚,她在关骐家喝得烂醉,不小心……
  关骥不说话,沉沉看她最后一眼,转身离家。
  卫嘉茵目送他的背影,想喊他,却喊不出声音。
  关御没多久回过神来,对她说:“今天不营业,对不起,麻烦你通知已经预约的客人。”
  说完,关御拿着那叠纸张,离开。
  卫嘉茵默默在花园站了好半晌,才失魂落魄走进屋子,开始一通通带电话。
  这一天,是无名私家餐厅自开幕开,第一次无预告突然店休。
  天气不是太好,云层很厚,阳光穿不透,有些闷,但不是很热,空气里水气饱满,像是将要下雨的味道。
  那房子有蓝色琉璃瓦屋顶,倾斜式设计,暗色系玻璃窗,从外头看不见屋内,屋子地坪约莫百坪大小,屋外的花园比屋子大有两倍之多,花园之外,还有个小篮球场,花园旁有个小池,池水沿着层层小假山流下,像小瀑布。
  池水旁一小块空地平台,有个透明小舞,里头豢养一只熊猫兔,胖嘟嘟地,正专心啃着红萝卜。
  篮球场上只有蓝框架,一个大人、一个孩子,正玩着篮球,球在孩子手上,男人脸上尽是笑,一个穿着鹅黄连身裙的女子就坐在屋子入口的阶梯上,笑看男人、孩子玩球。
  那画面,是标准的幸福家庭。
  关御在外头好久了,他手上那叠资料,有小石头的住址、小石头养父母的资料,江书玟原是钢琴老师,一场重大车祸后,她失去孩子、失去生育能力,不能再弹钢琴,她的右手因为车祸,造成神经、肌肉永久性伤害,无法活动自如。
  梁仲维是建筑师,他曾替奇亿集团设计过厂房。
  关御穿越十二米宽柏油路,站在黄铜花锻铁门前,刚把篮球投进篮框的小石头,目光正好对向他,孩子灿烂笑开,奔过来。
  “关叔叔、关叔叔。”
  那两声关叔叔,喊得关御热泪盈眶。
  他眨眨眼,逼回眼泪,隔着门,也回孩子灿烂笑花一朵。
  “你还记得我啊?”
  “记得,我也记得棻棻。她也来了吗?阿姨呢?”
  梁仲维走过来,看清关御的脸后,震住好半晌,脚步就停在离门八九步远,坐在台阶上的江书玟察觉有些不对,起身走来,看见关御,也呆住。
  门外高大的男人,那俊明的五官……活脱脱就是小石头的放大版。
  不用验DNA、不用旁人提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八成是小石头的生父。
  “阿姨没来,只有我来。”关御对孩子说。
  小石头侧着头,小脸困惑。“阿姨为什么不来?我想她。”
  关御眼眶又红,说不出口的心痛瞬间泛滥成灾。
  梁仲维震惊过后,走向前牵起小石头的手,对孩子说:“想去妈咪那里。”
  “可是关叔叔……”
  “爸爸跟关叔叔有话说,你听话,好吗?”梁仲维放软声音。
  “喔,好。关叔叔,等一下我们一起打篮球,好不好?”小石头说,完全不懂大人之间无声的波涛汹涌。
  “关叔叔跟你爸爸可能要聊很久,下次我们再打篮球,好不好?”
  下次?梁仲维僵着脸,江书玟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一整个惨白。
  “好吧。”小石头语气失望。
  “我们能不能进屋谈?这是我的名片。”关御拿出名片,隔着锻花门缝递进来。
  梁仲维接过名片,看着,又一阵呆,奇亿集团总裁关御?他……是小石头的生父?
  “我……不是来要孩子的。”好片刻,关御困难地说,悬在眼眶的泪,悄悄流下。
  梁仲维默然,缓缓将门打开,领着他进屋。
  两个大男人在书房里,关起门来,待了一整个白天。其间,江书玟送来餐食、饮料,关御只喝了一杯果汁。
  直到夜幕低垂,关御揣着厚厚一袋牛皮纸袋,离开梁氏夫妇住所,那时,小石头已经睡了。
  这天,他没会蓝子玮住处,连通电话也没打。
  他回自己的家,开了瓶龙舌兰,整理从梁仲维那里带回的纸袋,漫长的一整夜,他的眼泪,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见底的龙舌兰,整顿不了他紊乱的心情。
  照片,被关御一张张贴进相簿。
  幼稚园小班运动会,小石头跟梁仲维参加两人三脚比赛得冠军,那张照片,小石头捧着小奖杯亲梁仲维。
  小石头三岁生日,梁仲维送他一台小汽车,他开在小篮球场上,他的笑容比养在花园里的向日葵还耀眼。
  小石头出生时,重三千四百克。一个月后,子玮亲手抱他,送进江书玟怀里,子玮一双眼泪光闪闪。
  小石头……关御一把盖上那本相簿,阳光招摇地晃进室内,已经早上八点多。
  他打手机告知特别助理,这两天他有事不进公司。
  收线后,他望着手机发呆……
  这时候子玮应该起床了,她会先打开财经台,然后进浴室梳洗,挽起一把长发,再窝回床上看二十分钟的财经新闻,然后进客厅打开电脑,上线准备网路交易。
  接着她会到厨房找早餐,端到电脑前,边吃边在网路上晃一会儿。
  他闭起眼,几乎可以看见她的模样。
  他一整夜没找她、没给她电话,她都无所谓吗?
  知道小石头的“存在”后,他慢慢懂她,懂真正的她。为什么她不要长久的关系、为什么只想跟他谈段感情就好,也终于懂,为什么他的爱,对她来说太过沉重……把小石头送给梁仲维夫妇的她,其实最不想面对的人是他吧?
  对讲机响,他缓缓走到对讲机前,按下通话键,荧幕接上一楼的管理大厅,他看见管理员,以及管理员身旁的蓝子珩。
  “关先生,有位……”
  “让他上来。”不等管理员说完,直接答。
  他打开门,倚在门边等蓝子珩上来。
  蓝子珩出电梯,走来,越过他,不待邀请,迳自进屋。他往沙发走,看见桌上凌乱的东西。
  关御关上门,转身入屋,看着已经坐在沙发上的蓝子珩,没说话。
  蓝子珩抽起贴着关御名条的牛皮纸袋,眼神清亮,直直朝关御望去,他扬起纸袋,说:“这是我放在餐厅信箱的。”
  关御面无表情,好一阵子才低声开口。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蓝子珩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你不想知道吗?”
  两个男人,沉默对视好久。
  “我想更早知道,在小石头一出生,甚至是小石头还没出生时就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关御满脸沉痛地开口。
  “更早知道。又怎么样?”蓝子珩扬眉。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被别人收养。”
  “我比较关心我姐的幸福。”蓝子珩瞥了关御一眼,,视线回到桌面,他翻开桌上唯一一本相簿,毫不讶异看见里头全是小石头的照片。
  “五年多前,为了我姐的幸福着想,我逼她把小石头让梁仲维夫妇领养。五年多后,为了我姐的幸福,我让你知道小石头的事。你把电话、地址留给梁仲维,我问了梁仲维,现在找上门,只想跟你要一个答案,我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她让小石头被领养,我想……”关御痛苦到无法继续说下去。
  “你现在是怪她喽?”蓝子珩语气充满失望,他起身,准备离开前,深叹一口气,“五年多前,我对我姐说,她若不让小石头给梁仲维夫妇领养,我就休学去打工,帮她一起养孩子。如果她打算为了一个自己根本没办法好好养育的孩子,休学、放弃她的人生,我陪她一起休学。小石头跟我,我姐选择了我,我并没有特别高兴,但也不觉得小石头可怜,我认为,  我替蓝家三个人,谋求了最大的幸福。”
  蓝子珩睐着痛苦的关御,面无表情继续说下去。
  “我以为你不一样,看来,这次我错得离谱。既然你怪我姐,不能谅解小石头的事,就请你尽快跟我姐分手,让她对你彻底死心,让她能赶快寻找真正的幸福。”他走出关御家门后,重重叹气。
  屋内的关御,没想为自己辩解。
  蓝子珩的确错得很离谱,蓝子珩错在以为他有资格不原谅,他哪来的立场、资格谈谅不谅解?凭什么啊!
  关御难过地坐回沙发,他在家对着一本相簿,整整窝了两天。
  第9章
  人生,总有些关卡即使过去,还是会痛上一辈子。
  关御想,他的儿子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被人领养,会是他一辈子的痛。
  两天后的晚上,他终于走出家门,下楼拦了计程车,前往蓝子玮住处。
  这段路途,对他来说像一世纪那么漫长的煎熬。
  他下车,付车资,生平第一次尝到心慌意乱的滋味,上了楼,站在蓝子玮公寓门前,伸手,顿在门铃上,食指迟迟按不下去。
  他怕,这一见面,就是分离。
  他怕,蓝子玮终究还是要逃避他。
  他怕,不知道用什么立场,什么资格挽回她?
  害怕的滋味,原来苦得难以下咽。关御站丰门外,看食指竟微微发抖,他嘲笑自己,一咬牙,按了门铃。
  门内,蓝子玮一袭水蓝麻纱连身裙,精神很好的样子,她盯着关御,皱眉,想开口,他却先说了话。
  “你不打电话给我,都不想我吗?”像是闲话家常的语气。
  “你在测试我吗?”蓝子玮眉头皱得更紧,两天没有他的消息,她在胡思乱想中渡过,忍着不打电话给他,不想让他以为,她赖定他,更不想像个查勤的女伴。
  这两天,她胡乱想,他是不是认识别的女人了?还是开始觉得跟她生活没滋味了?他不来,是突然地就不来,连通电话也没。
  她左思右想,就是没想过,他可能在测试她,测试她是不是没他不行。
  “测试什么?”关御反问。
  “测试我是不是已经爱上你?爱到没有你不行?”她眉头一直紧皱着。
  “你有吗?有没有爱上我?有没有爱到没有我不行?”他多希望,她的答案是有。
  关御走向前,她朝后退,他反手关上大门,手掌抚上她的脸,充满情感……
  “没有。”蓝子玮淡淡地说。
  他苦笑,手指在她脸上流连不去,挪到她的唇瓣,低声说:“这么漂亮的脸,这么漂亮的唇,为什么说出让我这么伤心的话?我多希望你爱上我,因为我好爱你。子玮,你听进去了吗?我,关御,好爱,好爱,好爱蓝子玮。”
  蓝子玮心房大地震,他的眼神,表情,语气,好忧伤,他说爱的神情,仿佛她是他的全部。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心紧紧的。
  “你听进去了吗?我好爱,好爱,好爱你。”
  “听……见了。”
  “听见跟听进去,不一样,我希望你能听进心里。”
  “御,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担心起来。
  关御叹气,停顿,鼓足勇气一句话到底。
  “我知道小石头是我儿子。”
  蓝子玮整个人傻住,嘴半张着,身子僵直,耳朵嗡嗡地乱响。
  他耐心等着,等她回神,做出反应。
  一分钟过去,十分钟也过去,直到一刻钟后,她转身,奔进房,拿钱包,手机,冲出家门……
  他没拦她,她的反应已经是最好,最明白的答案。
  她,彻头彻尾的无法面对他。
  站在她的公寓里,难过的泪水直逼眼眶,他不知道怎么说服她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爱她。
  蓝子玮搭上计程车,直奔台北火车站,站在车站大厅,她仰头看列车班次,十分钟后她买了张到台中的自强号车票。
  去台中做什么?她不知道,乱糟糟的脑子里,除了离开台北这个城市之外,没有别的念头,如果可以,她真正想做的是买张机票,飞离台湾。
  可惜,她连护照都没有。
  这些年,她哪个国家也没去过,除了在股票市场买卖的六百万现金之外,赚到的每一块钱,都被她分成两份,大部分她以小石头的名字买基金,少部分她做外币定存,全部有一千万。
  那些钱,她打算万一哪天梁仲维夫妇不能再养育小石头——虽然机率小得不能再小,她要用来当做小石头的教育基金。如果做不成教育基金,以后就当是小石头的创业基金。
  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总要做些什么让自己安心。
  所以,毕业后四个年头,她努力赚钱,除了为自己买了间小公寓,生活中几乎没有其他娱乐,甚至没离开过台北。
  关御只用了一句话——我知道小石头是我儿子……就成功让她离开台北。
  我知道小石头是我儿子。
  我知道……小石头是我儿子。
  她多希望,这话是她的幻听,她多希望,一切不是真的。
  老天,老天,她没有脸面对他,在他知道她是个能狠下心把亲生孩子送给别人养的母亲后,她哪来的脸面对他?
  她拿着票,恍惚地走进月台,手机唱起歌,她看来电显示,是子珩。
  按下通话键,弟弟温暖的声音下一秒紧贴她耳朵。
  “姐。”
  “嗯。”她轻轻应声。
  “你在家吗?”
  “不在。”
  “什么时候回去?我想过去找你。”蓝子珩不放心,等了两天没消息,他以为关御会速战速决,在第一时间找他老姐分手,没想到竟……
  “有事吗?”
  “你在哪里?那边听起来很吵。”他没回答,觉得手机另一头很吵。
  “我在火车站。”
  “做什么。”
  “我……想去台中。”
  “一个人?”
  “……嗯。”
  “为什么?”
  蓝子玮安静了很久,才说:“关御知道小石头是他儿子了。”这一刻,她的心好痛,痛到快不能呼吸。
  “然后呢?他要分手?”
  “……他……他说……他好好爱、好爱、好爱蓝子玮……”
  说完,她哭了,眼泪就这么突然地止不住奔流,她不只是流着泪,是痛哭出声,月台上人来人往的,她却一点都控制不了自己,哭得肝肠寸断。
  手机另一头,蓝子珩听着她的哭声,不确定的反问:“他说他好爱、好爱、好爱你?”
  “对……关御说他好爱、好爱、好爱蓝子玮……他说两次。还说……要我听进去,要我听进心里……我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他干么爱我?我把他儿子送给别人,他居然爱我这种女人。”蹲在南下自强号进站的月台上,她哭得涕泗纵横。
  握着手机,蓝子珩沉默了。
  智商高的人,最大优势就在于反应比常人快,他转了转灵活的脑,立刻理解关御,心瞬间柔软,关御,是真的爱他老姐,所以比他还了解他的亲姐姐。
  原来。关御不是无法谅解他姐姐,而是深知他亲爱的姐姐根本无法面对知道事实的关御。
  “你想去台中哪里?”
  “我不知道……”
  “你到台中很晚了,找间好一点的饭店住,再打电话给我。”蓝子珩交代。
  “好……子珩,我……该怎么办?”哭声稍歇,茫然无头绪的她问着弟弟。
  “也许你该问一问,你想怎么办?关御说他爱你,剩下的问题都在你身上,不在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去台中,一个人好好想想,说不定能想出答案。姐,不要哭了,到台中住哪家饭店,记得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安心。”
  “好。”
  “照顾自己,小心一点,先这样,我等你电话。”
  蓝子玮出了火车站,站在路旁,心里是满满的茫然,她坐上一辆干净明亮的计程车,司机穿白色衬衫,打领带,戴着白手套,笑容可亲,给人一种安心感。
  当亲切的司机开口问她去哪里?她怔愣了一会儿,才问司机能不能推荐她住起来舒适的饭店?
  就这样,她被送到中港路上一间没有非常大,但看起来挺温暖舒适的饭店。
  柜台小姐跟送她来的司机一样,笑容可亲,介绍着饭店的设备,二楼有健身房,二十四小时开放,一楼大厅附设的咖啡馆营业到深夜一点,供餐食。
  房间的寝具有柔软的羽毛被,记忆枕,床是舒适的席梦思床垫……
  小姐亲切详细介绍后,她决定住下。
  填写资料,拿了磁卡后,她搭电梯进九楼房间,打电话跟弟弟报备过后,将钱包,手机搁在梳妆镜前,她拉开窗帘,中港路上车水马龙,各色霓虹灯一闪一闪。
  她记得计程车司机好心告诉她,往高速公路的方向走过去,有几家老字号的太阳饼,味道很不错,她可以买一些带回去送亲朋好友。
  已经晚了,那些店应该都关了吧?她想,就算没关,她买太阳饼送谁呢?朋友,她五根手指数不过去,稀少得可怜,亲人,对她来说,法律上,实质上的亲人只有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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