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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空心思吸引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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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齐之恒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他打电话给你吗?还有没有讲什么?”她关切地追问,羡慕巫岗能跟他讲电话,这才知道,压抑的想念已超乎自己所能想象的程度。
“学长说,等过阵子更安定些,有了网路,可以用E…mail联络比较方便。”他转达稍早齐之恒在越洋电话里交代的话。
海宁点头如捣蒜,高兴得不得了。
太好了!齐之恒不是敷衍她,而且有把她的要求放在心上。
见她开心成这副德行,就差没跳起来转圈圈,巫岗不禁莞尔。
能让一个女孩子这样单纯地暗恋着,学长真是幸福又幸运!不过,倒是不晓得他知不知道人家的心意哩!
“谢谢你特地过来这一趟,我要赶快进去了,免得辛芯忙不过来,被学姐钉得满头包。”海宁小心翼翼地收起纸条,道谢后便要按下对讲机,请育婴室里的人帮她开门。
“等一下!”巫岗突然喊住她。
海宁顿住,扭过头来看他,见他欲言又止的,神色有些别扭。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她笑开,鼓励他开口。
“那个……岳亮啊!可不可以给我她的电话?”脸皮向来不薄的他竟突然腼腆了起来。
她心下一怔,本来还纳闷他为何要岳亮的电话,但发觉到他的颧骨泛起可疑红晕之后,她了然一笑,明白了。
那样的心思跟她是一样的,她完全能体会。
“我不能擅自给你电话。”她说。
巫岗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我会叫岳亮跟你联络。”她续道。
巫岗变脸似地咧开了大大的笑容。
“不过……以后齐医生那儿……”她眨眨大眼,神情无辜,却意有所指。
齐之恒个性看来爽朗,跟谁都保持相同的和善态度,却鲜少与人深交,要了解他并不容易,巫岗看起来跟他交情不差,不管是现在或以后,只要能多一个人探听消息当然是有利许多。
“没问题、没问题!”机灵的巫岗马上明白她的意思。
基于公平互惠原则,她帮他追岳亮,而他帮她追齐之恒,谁也不占谁便宜。
一年后——
电脑萤幕前,齐之恒看着苑海宁写来的e…mail,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笑容。
这次信里的内容写着她护校毕业了,不用再住校,现在已回到台北住,目前正准备考执照……最后,总是不忘叮咛他要吃饱穿暖,巴啦巴啦的。
年纪轻轻却比他妈妈还要像欧巴桑,差别只在于妈妈不会打电脑寄mail。
他们通信的频率很固定,一个星期大概两次往返,内容并不长,大多是简单地说说近况,互报平安,从不间断。
不知不觉中,这样单纯的联系已经陪伴他度过一年的时光,成为他生活中的习惯。
他像是被制约了,却也愉快地被制约,每次回信给她之后,他只要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先将电脑打开,查看她是否已回复。
看着她的信,想着她写信时的神情,被包围在她的关心之下,总能令他心情变好、压力减少。
某种奇异而微妙的情愫在他还来不及分辨时,已经在心底扎下了根。
“叮咚——”
霍地门铃响起,齐之恒前去应门,从门缝中看见一张正漾着大大笑容的女性脸庞。
“欸,亚纯?你怎么来了?”他开启门扉,惊讶地问道。
曹亚纯是他来美国后才认识的朋友,因为同样是来自台湾的华人,人不亲土亲,加上年纪相近、职业也相同,而且她个性大方健谈,所以逐渐熟络了起来。
或许该说,他向来无力招架这类热情过头的人,例如巫岗。
“今天晚餐突然想吃Pizza,一个人又吃不完那么多,所以找你一起解决啊!”曹亚纯扬扬手中的纸盒和一袋东西,泰然自若地走进屋子里。
只身在外,诸多不便,就连吃也是一个问题,所以这是接近他的一个很好的理由。
“幸好我还没准备晚餐。”齐之恒看着她动作俐落地把茶几清空,将所有食物分置在上头。
“早知道你没准备啦!”她笑睨了他一眼。
喜欢一个人,当然会去观察他的喜好作息,才能制造巧合、投其所好啊!
“哇,还有烤鸡和面包……这么多,我看光靠我们两个恐怕也很难解决得完吧?”除了pizza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四个人来吃都绰绰有余,丰盛得令他咋舌。
她瞋道:“慢慢吃嘛,有什么关系。”慢慢吃,她也能慢慢待,正好增加两人相处时间呀!
她拉他坐到沙发上,然后径自走向小厨房,打算拿杯盘刀叉,那反客为主的模样,彷佛当在自己家一般。
行经电脑桌,曹亚纯下意识朝萤幕看去,好奇天性让她伫足观看,内容简短的几行就能看完,却因信末的关切叮咛和女性署名,令她心中升起了危机感。
“东西我来拿,你去那边坐吧!”察觉到她的行径,齐之恒微蹙起眉,走过来不着痕迹地隔开她,将萤幕上的视窗关掉。
意识到他的在意,曹亚纯佯装若无其事,嫣然一笑。“女朋友啊?这么紧张?”她试探地问。
“不是,是个小妹妹。”他不假思索地说。
曹亚纯释然地点点头,又故作不经意地探问:“只是小妹妹啊?对了,没听你提过在台湾的女朋友耶!”
“哪来的女朋友!”他笑哼了句,兀自走进厨房拿杯盘。
“没喜欢的对象吗?”她尾随跟上,打探军情,乘机追问。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可脑子里却自动出现答案——一张清妍娇羞的脸孔浮上脑海,整颗心不由得一暖。
海宁。
她的模样竟在这样的问题之后浮现,这代表了什么?
他刚刚才将她归类为小妹妹的啊!莫非他潜意识中已将她深烙,自己却不知道喜欢的对象是她?
荒谬!
他摇摇头,甩开莫名其妙的思绪。
“我想也是没有,否则怎么会舍得出国进修呢?”他的反应教曹亚纯松了口气。
就算有喜欢的对象,进修的这段时间,也足够她乘虚而入了吧?
“没有反而好,才不用牵挂惦念、朝思暮想。”他翻找所需的东西后,又踅出厨房,一面若有感慨地说道。
径自将他的话解读成自己认为的答案,她忍不住偷渡了一抹欣然浅笑。
“是你眼光高吧?”
他走回茶几前,落坐于沙发上,若有深意地说:“是时候还未到。”
他人在美国,有什么感觉都是空谈吧?一切,等回台之后自有解答。
曹亚纯悄悄投去一眼,爱慕蕴藏在眸底、心底。
现在时候是未到,那么,日久生情、近水楼台,戏棚下站久了迟早也是属于她的吧?
齐之恒和她是职业相同、志趣相同,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发现,他们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没有其他人比她更适合他的。
所以她会继续努力,博得他的青睐。
齐医生:
算算时间,从你出发那一天到现在,已经是一年又三百四十天了,你上回说差不多要回台了,但却还没有告诉我确定的归期耶!
决定是哪一天呢?提早告诉我,我可以跟巫岗安排休假去接机哦!
再跟你说一个秘密,为了可以亲自去接机,我已经考到驾照了,厉害吧?
想到你即将回来,我的心情越来越雀跃,好期待再见到你,可以结束白底黑字交谈的冰冷,以及等待回信的煎熬。
附上一张近照,这是我刚改变的鬈发造型。
海宁
时间过得很快,海宁顺利考上了执照,也成为当初实习医院的正式护理人员。
半年前,她为了他无意中一句“不知你变成什么样子了”的话,去买了一台数位相机,心血来潮就寄几张近照给他,让他随时掌握她的变化,彷佛两人距离不是那么远。
现在,她又说为了要迎接他回台,去学开车考驾照……
她天真热情的心思总会令他的心湖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两年来不曾停歇的来信,也在他心田灌溉出一亩沃土,就等着她亲自来播种。
齐之恒将信件附加的档案点开,一张清丽容颜跃上萤幕。
照片上,海宁娇羞含笑,穿着端庄素雅,望着镜头的水灵大眼因笑意而弯弯玻穑寺镊芊⒂置艿匚鎏砹思感礤姆缜椤�
那样美丽的风姿,宛若专程为他而绽放,彷佛只有他一人能撷取……他哪里还能将这样的她归类为“小妹妹”啊?
看着,齐之恒心中怦动、眼色黯邃,温柔的笑容挂上嘴角。
其实无须照片,她的形影声音、柔美笑靥,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他脑海了!可见她的心思日积月累,已在他心房堆积出明确的爱意,难以忽略、无法漠视。
他又何尝不期待再见到她呢?
看看这住了两年的房子,已收拾得差不多了,显得相当空旷,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留恋,因为远在台湾,还有个更值得他爱恋的可人儿等待着他。
情生意动,他敲键回信,写着写着,却突然心生一念——
或许,他可以给海宁一个惊喜。
海宁兴高采烈地点开署名“齐之恒”的信,浏览之后,不由得感到一丝丝的失望。
还没那么快呢……
原以为这封回信可以得到确切归期,没想到齐医生却说还没决定。
柔荑托腮,红唇微瘪,美眸看着萤幕中的信,怔怔发呆。
两年了,想想自己也真有毅力,守着一个不知结果如何的爱恋,度过了女孩子最宝贵精彩的时期。
“唉……到底还要等多久呢?”
“不用等、不用等!我回来了~~”卧室房门陡然被撞开,劈头就是一阵嚷嚷,冲散了寂寥落寞的氛围。
“青,进来也不先敲敲门,想要吓死我啊!”海宁一脸惊吓地拍抚着心窝,瞋瞪着太过活泼的妹妹苑海青,低斥怪罪。
“免惊、免惊哦!”俏皮的苑海青凑上前来,食指沾了下唾沫,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作势收惊。
“脏死了,我已经洗过澡了耶!”海宁赶紧抹抹额头,随后想起地问:“你刚上来的时候,大姐在不在?”
“刚出门,未来大姐夫来接她了。”海青跳到床上,倒头躺成大字形。
“大姐真幸福!”海宁羡慕又向往的低喃。
“嘿,这都要归功于我的恋爱小魔法啊!”海青骄傲地说。
当初大姐就是听了她的方法去做,才会顺利盼到一份恋情,而且已经订了婚,即将步入礼堂了。
呵呵……大姐的神奇进展让她对小魔法信心大增,因此在那之后,她还协助两位同学展开了甜蜜的恋情,这更令她自信膨胀,愈来愈崇拜自己,在同学的口耳相传下,还有了“恋爱小魔女”的封号。
现在,则是她开始帮忙二姐追求真爱的时候了!
“是啊,小巫婆,帮帮我吧!”海宁取笑她。
“唼,什么小巫婆,是小魔女!”海青马上抗议。
“管他小什么,亲爱的妹妹,二姐的心上人要回国了,你快想办法帮我加把劲吧!”海宁来到她身边,撒娇地摇着她的手臂。
“哼哼,做妹妹的我当然没忘记你的交代啦!”她得意地说着,小巧的下巴昂得老高。
话说一个星期前,她在学校宿舍接到了二姐的电话,要她教她一些小魔法,她立刻义不容辞地赶在这星期放假搭火车返家,直接面授机宜较清楚,还特地在校园里摘来两片枫叶做为魔法材料咧。
“太好了!”海宁立刻取来纸笔要做笔记。
“先教你两招。”海青从背包里翻出记事簿,里头夹了两片枫叶,把它交给了二姐。“喏,第一招,在枫叶上写上你和心上人的名字,在午夜十二点时,对着月光许愿,反复念他的名字三遍,就能愿望成真哦!”
海宁振笔疾书,一字不漏地抄写,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简单,今天晚上就可以做了,我要许的愿望是——齐之恒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见她抄写完毕,海青继续开口。“准备一张他的照片,用粉色的笔将照片中的他用爱心框起来,然后在睡觉前一边看着照片,一边默念『我将与XXX热恋』,就能拉近你们俩的距离。”
海宁边点头,边记录,像个小学生般认真。
“这样就能热恋?真有这么神吗?”她狐疑地嘀嘀咕咕。
“嘿,心诚则灵你不懂吗?大姐刚开始也是像你一样的想法,结果你看呢?遇到这么优的未来大姐夫,哎唷,反正试一试你也不会有损失咩!”海青用那一百零一套说法来鼓吹。
“好吧!”海宁没反驳,她的确见证了大姐浸淫在爱情里的幸福快乐,也才愿意尝试海青口中的什么小魔法。
“其他的,到时再看情况对症下药呗!”海青一副煞有其事的口吻。
“呵,还对症下药咧!”海宁瞋睐了妹妹一眼,忍不住摇头嗤笑。
是妹妹沈迷,还是她愚蠢呢?
听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兮兮的?那她还在暗恋程度就傻得这么严重,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不管了,灵或不灵都要一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等了两年,爱意和热情也酝酿了两年,在简单的mail背后,全是她矜持压抑的浓情密意,涨满胸臆的情愫早已阻断了她回头的退路。
而今,他即将归来,她不再裹足不前,她要抛开乖宝宝的形象,拿出积蓄已久的勇气展开积极的行动,大大方方、明明白白地让他了解她的心意。
第五章
超过一个星期了!
从她最近一封信寄出,一直到今天为止,她都还没有收到齐之恒的回信。
打从他们开始通信至今,等待最久的纪录顶多三、四天,齐之恒的回信速度从来没有那么慢过。
规律的习惯,使得这次的脱序令人感到格外不安。
海宁怀疑过网路通信的可靠程度,因此在前两天还重新寄过一次,但下场同样是石沈大海,杳无音讯。
她还去找过巫岗询问齐之恒在美国的电话,没想到打去已是空号……
怎么会这样?
连和他交情不错的巫岗也不知道。
一堆揣测在脑袋里交错,将她的心纠结成一团,其中最令她害怕的,就是他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不能怪她有这不吉利的臆测,否则实在没有理由可以解释他怎会突然像是失踪似的,连个消息都没有!
静心等待逐渐被忧心焦虑取而代之,她愈等愈慌,愈慌愈乱;心神不宁之余,只得寻求帮助,而她和齐之恒共同认识的人,唯有巫岗,所以她能商量的,也只有他了。
趁着午餐休息时间,她将他拉到医院附设的庭园中,借着树荫遮蔽正午灼烈的阳光,两人低声交谈。
“还是没回信?”听了海宁的叙述,巫岗不禁皱眉。
海宁沉重地点点头,眼眶泛红。
压抑了这些天的不安,一遇到唯一可以商量的人,压力释放,眼泪也要跟着释放了。
见她泫然欲泣的脸庞,巫岗呆然。
惨了,她像是快哭了!
他巫岗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人的眼泪,可别在他面前哭啊!
“已经八天了,他从来没有那么迟回信过,我好担心,怎么办?”她无助地绞紧手,忧心忡忡的嗓音中是掩不住的牵肠挂肚。
巫岗恐惧地注意着她眼睛的变化,眼眶中承载的水雾好像快要溃堤了。
学长不是个会让人担心的人哪!这回是怎么搞的呢?
连他也觉得不对劲了,可是看海宁这样惶然不安,他又不能表现出担心的样子,只能先安抚她。
“或许只是临时有事要忙……”他牵强地讲,知道这根本不是理由。
果然,海宁立刻驳回。
“他之前在忙论文报告期间,也顶多四天就回信了,现在都准备要回来了,不应该会这么忙的。”
“有可能是感冒啊、生病啊什么的。”他做合理的推断,可此言一出,正好催动他最害怕的机关——
海宁哭了。
“我就是担心这个,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抽抽噎噎地说着,忧虑像火山能量囤积到顶点,终于爆发。
“欸欸欸,你不要哭啦,说不定根本没什么事嘛,别想太多啊!哭肿了眼睛,待会儿怎么上班咧?”巫岗慌了,忙不迭伸手拍抚着她因哭泣而抽搐的背。
幸好日正当中,没人无聊来庭园闲晃,否则被人看到这情景,还以为他是玩弄女人感情的负心汉哩!
“如果他再没回信,我要去美国找他。”海宁揉着眼,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怜。
“好好好。”他没辙地应道。
叹口气,展开友谊的双臂搂住娇弱人儿,让她额头抵着他肩窝好好哭个够。
“我英文不够好,基于朋友道义,你也要跟我一道去。”虽然哭得涕泗纵横,她理智还在。
“好好好。”他已经被哭得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就算她说要去非洲他也会说好。
“蹭~~”忘情哭泣之后,擤鼻涕的声音陡地响起。
巫岗脸黑掉,抬头望苍穹,无语问苍天。
远远的,齐之恒望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一棵蓊郁的大树下,玻а鄱ňο缚春螅断驳男θ荩⒖搪蹩椒ィ鞘煜ど碛白呷ァ�
太好了!恰巧海宁和巫岗都在,正好可以同时给他们惊喜!
他上星期就已返回台湾,先回了老家一趟,然后打点好这里住的问题,安排妥当后就赶紧来找他们了。
迫不及待的雀跃心情,完全反应在几乎起跑的脚步上,他幻想着他们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迎接他。
然而,眼前注视的画面忽地产生变化,教他硬生生地煞住,震惊伫足。
他木然地看着巫岗搂住了海宁,而海宁偎在他胸前,丝毫不见挣扎推拒,是那么的依顺,那么的……登对!
长久以来培养的自制和稳重像是被撞出了一道裂痕,整颗心彷佛从云端狠狠地跌落地面,裂成了碎屑。
飞扬的神采迅速被阴郁的脸色所取代,拳头紧握得关节泛白。
原来巫岗和海宁是一对?!
那么……是他会错意了?
难道这两年来的频繁通信,纯粹是再简单不过的友谊?又或者,她只拿他当兄长看待?
而他,竟以为海宁对他是有意的,甚至渐渐为她心动,还自作多情地期待再见,期待再见之后的发展!
可眼前,残酷的事实像是迎面泼来的一盆冷水,显得他狼狈又可笑。
该往前,还是该离开?
蚀心的酸楚教他一时失了主张,像个傻瓜似的呆站在原地。
片刻,他才缓缓拉回远扬的神思,敛眸深呼吸,平抚翻搅的情绪。
他需要时间把这件事实给消化掉,最起码,在这受到冲击的时刻,不适合再出现在他们俩面前。
心情在失望中沉重,他旋踵,带着一身的落寞怅然离去。
XX医院面向大马路的外包店面,有一家著名的美式咖啡店、诚品书局和麦当劳,在纷乱心情的干扰下,齐之恒就近选择头一间的咖啡店歇脚。
“一杯焦糖玛琪朵。”他向店员点了饮料,掏钱、找零、端开、找位子,表面是面无表情,内心是百转千折。
喝下一口又一口苦甘的棕色液体,冒着白烟的热饮竟暖热不了他跌入冰窖般的心,满怀期待落空的难受令他难以释怀。
不过,也该庆幸呀!至少他在还没有闹出任何笑话之前,就把情况弄清楚了,否则不只他丢脸,也会造成海宁的尴尬、巫岗的困扰。
他只是有点搞不懂,两年来的互动,背后真切的情意是多么不容错辨,难道一切真是他想太多?
他失魂落魄地呆坐着,厘不清的思绪就任由它在脑子里打结再打结,不知坐了多久,彷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午休被海宁拖延了不少时间,以致巫岗匆匆忙忙地前往麦当劳,打算买份可乐汉堡果腹。
然而,当他路经咖啡店时,却不期然地瞥见一张熟悉的脸孔。他赶紧止步,连忙“巴库”,睁大眼看仔细,下一秒,震惊不已地张口结舌。
“学学学……学长?!”他万分怀疑地眨眨眼再揉揉眼,纳闷竟会在这里看见人应在美国的齐之恒。
随着内心的疑问,他双腿已自有意识地走进咖啡店,来到齐之恒面前。
“学长,是你吗?”他不太确定地问。
眼前的齐之恒发型略长,增添了几分落拓味道;神色也不太对,不似以往开朗,还带了一些迷惘。
这声叫唤令齐之恒猛然回神,没想到会在这当口遇上巫岗,表情同样意外,甚至有些错愕,但他很快便恢复镇定,挂上一贯沈稳斯文的表情。
“巫岗,我正打算去给你个惊喜,就先让你遇上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挖掘出自己有说谎不打草稿的能力。
“真的是你?”巫岗迟疑地绕过椅子,缓缓坐了下来,接着,如梦初醒般哇啦啦地大声嚷嚷。“有没有搞错啊?你居然不声不响地就跑回来了?!”
齐之恒涩涩地扯出笑。“我想要制造惊喜啊!”制造惊喜的下场,是自己受到惊吓,真讽刺!
“拜托~~那么大的人了,还玩这把戏!”他翻白眼,快晕倒,劈哩啪啦地念了一大串。
齐之恒敛起笑。听巫岗这口气,是不希望他回来?!
“你知不知道海宁被你吓得半死?没回信,又不事先通知,完全联络不上,我们都担心你是不是在美国发生了什么事,喏,你看!”他指了指肩窝上的一滩水渍。“这是她刚刚找我哭诉的痕迹。”
“找你哭诉?”齐之恒蹙眉疑问。
刚才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他只看到大动作,看不见小表情,听她因担心他而哭泣,那冷下的心似乎有复燃的迹象。
“不然咧?”他没好气地反问。“她已经担心得准备杀到美国去找你了,还硬安拉着我一同前往哩!”
闻言,齐之恒的心同时被感动和酸涩拉扯着。
她的心意是很令他感动啦,但是……他们俩交情已好到可以相偕远游,连找他都要一块同行吗?
思及此,他敛眸涩然一笑,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试探。“这两年,你和海宁的交情好像进展得不错?”
“还不是拜学长之赐。”巫岗一时没察觉他口吻中的酸涩,坦率应道,却不知听在他耳中,成了另一番解读。
巫岗这么回应,不但没否认他的问题,还表示他间接成了他们俩的媒人?
“那……恭喜了。”齐之恒不由得口是心非的保持风度。
“嗄?恭喜什么?”巫岗一愣,摸不着头绪,发现两人正在鸡同鸭讲。
“恭喜你和海宁成为一对啊!”他言不由衷地说着,敛眸掩下满腔的落寞与苦涩。
不能怨天尤人,怪只怪他自己没有好好把握机会,眼睁睁地错过了她。
“我和海宁?”巫岗愣到外太空去。什么跟什么啊?未几,他蓦地恍然大悟。“学长,你嘛帮帮忙!脑袋是进修到退化了吗?我和海宁什么时候是一对了?人家喜欢的是你耶,不然干么连着两年给你写信?又不是吃饱太闲!”
这下子换齐之恒怔住了。
是他误会了吗?
“那你又说交情不错,还拜我之赐?”他愣愣地说。
“是啊,拜你之赐,海宁为了探听消息、多了解你,所以三不五时会来跟我聊聊你,交情自然就变得不错啦!”巫岗耐着性子解释。
听完,齐之恒沈默了好几秒,未几,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
太好了!一切都没走调,他没有自作多情、没有错失机会!
“我有事先走,这两天再跟你联络,再见。”齐之恒急急交代,打算抛下巫岗,毫不避讳见色忘友的嫌疑。
“学长,等等!”大概猜出他要做什么,巫岗赶紧伸长手拉住他。“去找海宁?”他问。
“嗯。”他坦白点头。
“你知道她在哪里?”故意又问。
“她在外科啊。”他毫不怀疑地说。
这些事,海宁的信里都有讲,他知道这也是她的小心思,因为他表示过回来会选择外科。
“是在外科啊,可是她今天只上半天班,下午排休了。”
“嗄?那她会去哪?”冲动被按捺住,他恢复镇定。
“依她因担心而失眠,和心情低落的情况来判断,应该是——回家了。”巫岗瞎猜一通。
“对对对。”无助之余,齐之恒也深信不疑。“我这就去,再见。”再也不浪费一分一秒地奔离现场。
看着他以旋风般的速度清失在咖啡店门外,巫岗忍不住摇头嗤笑。
啧啧,怎么这么迟钝多疑啊?最夸张的是,竟把他当情敌了?
爱情哪!真教人神魂颠倒,连向来睿智的学长一身陷其中,基本的判断能力都要大打折扣了!
阳光炽热,天气晴朗,海宁刚从医院返家,走在宁静巷弄间,心情却像罩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难以开朗。
快要到家时,她不经意抬眸,看见一辆熟悉的车款停在自家门前,随即愣了一愣。
白色的Volvo耶……
齐之恒开的就是这一款车啊!
想到他、想到最近的失联,她不禁又是鼻间一酸,眼眶热了起来。
虽然她不至于异想天开的相信那会是齐之恒,但仍踩着迟疑的步伐,纳闷地走上前去。
然而还没弯身探看,驾驶座车门却忽然打开,吓了她一跳,随即,一抹昂藏颀伟的身影跨出了车外——
“海宁!”温醇如酒的嗓音伴随着展现在眼前的俊逸脸庞,出其不意地撞进了她心坎。
苑海宁震惊得呆若木鸡,脑子在剎那间只剩一片空白。
水蒙蒙的大眼一眨也不眨地和他带笑的眼眸互视着,像是验证这是否只是一时错觉,只消时间一长,幻象就会不见。
须臾,那道醇厚的嗓音再度传来,证明一切不是她凭空想象。
“吓傻了?怎么不说话?”那害她吓到的罪魁祸首,唇畔笑意加深,黝黑的眼瞳闪过爱怜。
“齐、齐医生?”水漾的眸子连连眨了好几下,只见他依然气定神闲地伫足面前,没有消失。
“嗯哼。”齐之恒挑挑眉回应。
她发呆的样子好可爱啊!要不是自制力发挥了作用,他实在好想上前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回来了?”她幽幽地问,心跳正逐渐加快,手心也开始冒汗。
“我回来了。”他好整以暇地点点头,俊唇勾起迷人的弧度。
海宁细细凝视他微有改变的模檬——他更加英挺落拓了,也更令人心慌意乱!阳光照拂在他的身上,渲染出一圈光晕,让她忽感眩目。
她担心了好几天,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可现在他却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她面前……心情落差太大,比坐云霄飞车还让人难适应哪!
然而,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安稳地落了地。
谢天谢地,幸好一切平安!
笑意自内心涌出,拉抬她的嘴角,染亮湿润的眼眸。“你终于回来了!”她欢喜兴奋地朝他奔去,忘情地扑向他,献上一个结结实实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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