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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通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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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着,远远地,走廊上传来一阵杂沓的足音,引起两人的注意力。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见到一位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雪白的医生袍,身后跟着一票实习医生。
“这不是我们泌尿科之花——于开滢医生吗?”湛子拓手持着一叠病历表,走过来跟医学院的老同学打招呼。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妇产科之光——湛医生啊!”于开滢缓缓眯起美眸,单手插腰,一副备战姿态。
“于医生,今天这么闲,没门诊啊?”湛子拓朗笑道,一副同情的口吻,“看来你门诊的生意不太好喔!”
湛子拓和于开滢两人是医学院的同班同学,彼此互看对方不顺眼是众所皆知的事了,只要两人巡房时在走廊上碰到,免不了要刻薄对方两句才甘心。
一开始唇枪舌战迸出的火药味还把新进的实习医生给吓坏了,深怕两人一言不合真的打起来,后来才晓得他们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美德。
“湛医生,要不要来挂号一下啊?我最近在做一篇男性性功能障碍的研究论文,在病患样本数上有点不足耶!”于开滢揶揄道。
“唉,可惜我现在正值男性精华之年,‘战斗力’十足,没那方面的困扰。”湛子拓朝于开滢露出一抹充满男人性感魅力的笑容,说道:“于医生,我真的是爱莫能助啊!”
“湛医生,当心铁杵磨成绣花针啊!”于开滢反唇相稽。
闻言,唯心和站在一旁的实习医生们皆忍俊不禁。
“谢谢于医生的关心。”湛子拓的眸底跃上戏谑的光影,表情笑笑地说。
“不客气。”
“对了,于医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政府针对满三十岁的女性提供每年一次的子宫颈抹片检查,有空欢迎来挂我的门诊,我非常乐意替老同学服务喔!”湛子拓一脸诚恳的表情。
“感谢政府的德政,照顾广大的妇女同胞,不枉我每年缴纳高额的所得税。”于开滢气得牙痒痒的,隐忍着想发飙的冲动。
两人“舌战”完毕后,湛子拓才心满意足地领着一票实习医生离开候诊区。
于开滢怒瞪着湛子拓,直到他高大的背景消失在走廊转角,才收回目光,对着唯心歉笑道:“刚刚那位湛医生,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只是在叙旧。”
“你们看起来很配。”唯心凝看于开滢的脸庞,由衷地说。
“谁跟他很配!”于开漠视撇撇嘴,抬眸瞥了墙上的壁钟一眼。“唯心,我还要上楼巡房,改天有空约出来一起吃饭。”
“好。”唯心朝她挥挥手。
唯心望着于开滢离去的背景,不禁回想起方才两人斗嘴的模样,简直就像一对可爱的欢喜冤家,令她羡慕起他们之间轻松活泼的气氛。
如果开滢姐和湛医生谈起恋爱,应该是热闹、轻松、活泼的爱情吧?
她不禁向往起那种轻松、没有负担的爱情,不必为错爱付出代价。
但,她还有再爱的勇气吗?
第5章(2)
周末夜晚,童唯心梳洗完毕后,随意套了件睡袍,坐在饭店的大床上,床边还散乱着几份文件。
她坐在床沿,拿起遥控器,随意浏览着电视节目。
原本这个周末她想接泱泱来饭店同住,但小家伙却要跟爷爷、姐姐到南部喝喜酒,她只好自个儿窝在饭店批阅公文。
铃——
蓦地,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她起身,接起手机,耳畔传来泱泱的童音。
“贝比,南部好玩吗?”唯心忍不住放柔语气。
“好玩是好玩……但是也有一点不好玩……”泱泱在话筒的另一端,借用于妈妈的手机与唯心通电话。
“怎么了?”唯心说。
“昨天我要出门时,爸爸就感冒了,刚才我打电话回去,他好像生病得很严重……”泱泱一副快哭出来的声音。
“你没叫爸爸去看医生吗?”唯心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啊!但是爸爸不想去,他说他讨厌看医生。妈咪,怎么办?爸爸要是一直发烧,把身体烧坏了怎么办?”泱泱哽咽地说。
“那……叫开滢姑姑去看他,姑姑是医生,可以顺便帮他看病。”唯心建议道。
“我有叫姑姑去看爸爸啊,但姑姑说今天晚上她要留在医院值班,还说她只管人类的下半身,不管人类的上半身,叫我自己搬救兵。”泱泱按照大人们的指示,流利地背出台词。
“那……你可以打电话给周怡茜老师,我相信她应该会很乐意去照顾你爸爸。”唯心口气酸酸地说。
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知道周怡茜是喜欢他的,才会爱屋及乌地对泱泱那么好。
“妈咪,怡茜老师是我的,又不是爸爸的保母,我打电话给她做什么啦?”泱泱拔尖嗓门抗议。
唯心持着手机,犹豫着该不该答应。
她好不容易才在两人之间划清界线,告诫自己只当他是一位陌生人,把青涩炽烈的爱往心底藏。
“妈咪,求求你帮人家去看看爸爸好不好?”泱泱低泣道。
话筒另一端,泱泱的哀求声唤得她心软。
“好吧。”她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反正她只是帮他去药房买几包感冒药,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结束通话后,她起身换了一套轻便的洋装,将过肩的长发束成马尾,搭着电梯下楼。
步出饭店后,她先在附近商店街内的药局买了退烧药、感冒药、咳嗽糖浆,然后又担心他身体的抵抗力不好,索性连综合维他命、维他命C等健康食品全都买了。
付完帐后,她拎着药袋,直接搭计程车抵达于开齐的家。
上楼后,她站在门外,按了好一会儿的门铃,却迟迟不见于开齐来开门,正担心他会不会晕倒在屋内时,门扉终于拉出一道缝隙,透出光来。
“唯心……”于开齐单手撑在门框,身躯眯起黑眸,用着一种不确定的声音喊道。
见到她的那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发烧病糊涂了,产生了幻觉,否则她怎么会主动来按他家的门铃呢?
过去一星期,她用冷傲的态度在两人之间隔起一堵无形的墙,明白地告诉他,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除了公事上的交涉外,两人私底下几乎没有交集,就连她打电话来家里找泱泱,若碰上他接起时,说话的口吻也极度冷淡。
唯心抬眸瞅看着他疲惫的脸,一双深邃的黑眸泛着淡淡的血丝,气色看起来很差,好像身体很不舒服。
她皱起眉,都当爸爸的人了,居然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真不晓得他一个人是怎么把泱泱带大的。
“泱泱……咳……”于开刘咳了几声,勉强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话来。“咳……泱泱他跟我爹妈去台南吃喜酒了,不在家……”
“我知道泱泱不在家,是他打电话跟我说你病了,要我来看你的。”唯心解释道:“看过医生没?”
于开齐摇头,侧身,让她进屋。
当她越过他的身边时,他干涩苍白的嘴角隐约勾起一抹微笑,心底有些高兴。不管是不是泱泱要她来的,都证明她对自己并非无动于衷,她还是在乎他的。
“为什么生病了还不去看医生呢?”她把药袋放在桌上,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我想说睡一觉应该就会好很多。”他揉揉发胀抽痛的太阳穴。
“现在感冒病毒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睡一觉就痊愈,你当自己是超人吗?”唯心盯着他,关心地问道:“有没有发烧?家里应该有耳温枪吧?”
“你量量看就知道。”于开齐抓起她的手,按放在额头上。
她愣住,仰起脸,迎向他墨黑的眼眸,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她的指尖流窜到她的身体。
两人挨得好近,近到她可以感觉到他男人的体热包围着她,令她心跳加快,气氛瞬间变得好暧昧。
无法否认,即使分开了好些年,他们之间的吸引力依然强烈,当他凝视她时,她的心还是会为他而悸动。
“有发烧吗?”他的大手覆住她的手,熨帖在额头上,黝黑的眼睛盯住她红润的唇,隐忍着想吻她的冲动。
“有一点烫烫的,我找耳温枪帮你量一下。”她急着抽回手,闪躲着他过分炽热的眼神。
“嗯。”于开齐坐在沙发上,乐意当个病人让她照顾。
“耳温枪在哪里?”唯心问道。
“电视柜第一个抽屉。”
她从抽屉里取出耳温枪,坐在沙发上,挨近他,正犹豫着该怎么帮他测耳温时,他高大的身躯已心中有顺势躺下来,头枕在她的柔软的大腿上。
“于开齐,别太过分喔!”她轻愣住,嗔怒地提醒他逾越了界线。
“泱泱生病时,我都是这样帮他量耳温的。”他耍起无赖,决定要善用儿子制造的良机,努力拉近两人的距离。
“你不是泱泱。”她纠正他。
“但我是病人。”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教她忍不住心软了。
“仅此一次。”她妥协了。
他安稳地枕躺在她的双腿上,像个撒娇的孩子,眼神无辜地打量她美丽的脸庞。
他可以清楚地嗅闻她身上泛着一股迷人的香气,混着玫瑰花、薰衣草等花香,散逸在他的鼻间,教他全身沸腾,感觉头更晕、更沉了。
她俯下身,将耳温枪贴放在他耳朵里,双腿承受着他头部的重量,这姿势有说不出的亲密。
两人目光相望,空气仿佛凝结了,暧昧的气氛教两人的体温瞬间攀升,好似都中了感冒病毒。
她别开眼,拿起耳温枪瞧了一下,蹙眉说道:“三十九度。”
“难怪我一整天都觉得头胀胀、热热的。”他虚弱地说。
“居然烧成这样还不去看医生,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当的?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她柔柔地训道,拿起一个抱枕垫在他头部下方。
“你都说了,我不是超人,只是一个单亲爸爸。”于开齐继续装可怜,勒索她的同情心。
她胸口一窒,佯装翻找着药袋,忽略他的暗示。一个大男人独自照顾小孩的苦,她不是不能体会。
她也很想给泱泱一个健全的家庭,只是一想到母亲的掌控欲,便沮丧地退却了,努力压抑内心的情感,不敢放任自己去爱他。
“吃过饭没?空腹吃退烧药很伤胃的,要不要我帮你煮点什么?”唯心取出一盒退烧药放在桌上。
他高大的身躯躺卧在三人座的长沙发上,伸出手,扣住她的皓腕,凝望着她的背影说:“唯心,谢谢你来看我。”
“我答应过泱泱,要帮他照顾你,如果你不想让泱泱担心,就配合一点,等会儿把退烧药吃了,免得将感冒传染给他。”她心慌意乱地抽回手,急着走进厨房里。
她打开冰箱,翻找了一下,取出一些肉丝、香菇等食材,简单地替他熬煮了一锅香菇瘦肉粥。
望着锅里滚烫的热粥,她感觉到自己满溢的情感也在胸臆间沸腾燃烧。
他坐在沙发上,凝望着她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身影,食物的香气飘散到他的鼻端,令他感觉心窝暖暖的。
半晌后,她煮好粥,舀了一碗递给他。“把粥吃了,才能吃药。”
他接过粥,两人互望着对方,令人心动的往昔又再度浮现,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过去一些琐碎甜蜜的小事。
暧昧的静默降临在两人之间,他捧着粥,一口一口地送入嘴里,心底有种甜蜜温馨的感觉。
碗里的热粥,不只暖了他的胃,也煨暖了他的心。
喝完粥后,于开齐吃下一包退烧药,大概是药效起了作用,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全身虚软无力,昏沉沉地很想睡。
她扶着他回到卧室躺好,主动替他盖上被毯。
趁着他在睡觉的时候,她替他将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一一折叠好放进衣柜内。
接着又替他把散乱在床边的书籍和模型玩具收放在小桌子上,猜想这大概是泱泱赖在他的床上玩游戏后,忘记收起来的。
她失笑地望着躺睡在床上的男人,看来这间屋子里的大小男人生活习惯不太好,东西老是乱摆。
就着昏黄的灯光,她凝视着他熟睡的脸庞,耳边传来他轻轻的鼾声,心底升起了一股温柔的悸动。
她顺手拉起绉在床边的一条海绵宝宝图案的小被毯,一颗小小的溜溜球突然从被子里滚落到床底下。
她放下毯子,弯下腰,撩起床单的一角,探寻着溜溜球的踪迹,不料却在床底下发现一个暗褐色的橡木盒。
她记得这只木盒子,这是两人一起逛跳蚤市场时,他买来送她的,但离婚后,怕触景伤情,所以她没带走,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
她弯下腰,取出那个雕着玫瑰花纹的橡木盒,轻轻抚触着,仿佛惊动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捧着那只沉甸甸的橡木盒,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回忆是有重量的,装载着两人的甜蜜与忧伤、心碎和眼泪……
第6章(1)
唯心蹲坐在地毯上,拿起一块抹布拭去橡木盒上的灰尘,拉开扣环,在盒子里发现一束泛黄的信笺,大部分都是于开齐在外岛当兵时,她寄给他的。
当时他们才新婚不久,感情正好,她几乎两、三天就定一封信,内容不外乎报告一些生活上的琐碎小事,还有几张产检时,泱泱的超音波片。
她从盒内又翻找出几张又旧又绉的电影票根、在西门町逛街拍的大头贴照,还有一对已经氧化变旧的银戒,那是两人公证结婚前夕,他花了快半个月薪水买来送给她的。
这只暗褐色的橡木盒,就像一个时光盒,将她封存在心底的记忆全都勾了起来,往事仿佛一部无声电影,一幕一幕地滑过她的眼前,从两人在宿舍门口相遇、大雨滂沱的夜晚一起缩在便利商店的骑楼下避雨、任性地一起到法院公证结婚……
不知不觉中,泪水滥满地的眼眶,沿着脸颊悄悄地滑落下来。
她又翻找到一本小牛皮做的手账,里面的夹页掉出一张又黄又旧的便条纸,显然是揉绉过,又被重新折放起来。
她好奇地摊开来,认出上头秀报的字迹——
昨天在MSN在遇到大学同学vivi,她说她申请上牛津大学的研究所,正忙着办理入学手续。曾经,那是我的梦想……是我的梦想……
如今,我到底在做什么?洗奶瓶、帮泱泱换尿布、跟阿齐冷战……我飞了半个地球追求的就是这样的幸福?
她错愕地捂住嘴,泪水不能抑制地流淌过手背,没想到当时抒发情绪的纸条,竟被他发现了。
该不会……这就是他放弃两人爱情的原因?
她翻开手帐,上头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堆工作进度,偶尔夹杂了一些素描图,她发现上面居然还有一组伦敦的电话号码,旁边写着母亲的名字。
她皱起眉,不明白为什么阿齐会有母亲的联络方式?照理说,两人应该没有交集才对。她又往后翻了几页,看到泛黄的纸页上有一些凌乱琐碎的字句——
冷战就像一把刀,一点一点地凌迟着我的心……
我不懂这场无声的战役何时能平息?
是要到我们两败俱伤为止吗?
唯心轻咬着唇,回想着她和他冷战的原因,来自于他皮夹克里那盒保险套,她以为他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既没有勇气质问他,只好把沉默当作是对他的惩罚,结果反倒是让猜忌毁了他们的未来。
伤感的泪水再度沁入她的眼眶,她又往后翻了几页,再度读到一些字句——
这是第几通了?每次接到唯心她妈妈的电话,心情就变得恶劣。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相信,我能给唯心幸福呢?为什么要说我和泱泱拖垮了唯心的人生呢?
现在的我,一事无成,连个像样的戒指和婚礼都给不起,但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证明我的能力吗?
她胸口又是一紧,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染成一圈圈蓝色的痛楚。
她竟然忘记母亲是多么强势的人,只要不顺从她的意见,什么刻薄伤人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她怎么没想到母亲可能找人调查于开齐,进而打电话向他施压,逼她回伦敦呢?母亲一定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她沮丧地垮下肩。
思及他一个人独自承受着母亲的苛责,心疼的眼泪便汹涌地落下来。
她哽咽着,又往后翻了几页——
什么才是对唯心最好的选择呢?
利用泱泱把她困在身边,还是让她回英国继续未完成的学业?
让她走吧,反正她要的梦想,我又给不起……
过去缠绕要心中的迷雾犹如洋葱般,一层一层地被剥开来,每剥开一层,都是一种苦涩与心疼。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他一直用属于他的方式在爱她,知道她会舍不得泱泱,所以特地开设了一个BLOG让两人互动,定期更新泱泱的动态。
她难受地把脸埋在膝盖上,痛哭着……
于开齐躺睡在床上,耳边一直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将他从梦中吵醒。
吃过退烧药,又小睡了一阵子,他感觉额头不烫了,头也没有那么昏沉,于是掀开裤子坐起,凝看着蜷坐在地毯上的她。
“唯心……”他走下床,轻摸着她抽泣颤抖的肩膀。
她抬起泪眼斑驳的小脸,用力地搂住他的脖子,哭喊道:“于开齐,你这个大笨蛋……大笨蛋……”
这男人居然任凭她误会他这么多年,一直错恨着他,也不为自己辩解。
他愣住,目光越过她的身后,瞧见那只深褐色的橡木盒,以及散落在地毯上的手帐,明白她终于知道他的苦衷。
“不要哭了。”他抱着她,轻拍她的背。
“当我问你为什么要放弃我们的感情时,你为什么不辩解,让我误会你这么多年呢?”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瞅看着他。
“我没有资格为自己说话。”他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水。
“什么意思?”她困惑地望着他。
“当年你母亲说的没有错,我一无所有,连你的梦想都给不起,有什么资格说要给你幸福呢?”
“只有在你和泱泱身边,我才会感到幸福!”她情绪激动地扬高音量,眼泪又不听使唤地流下来。
“我情愿你错怪我、讨厌我,也不要你的人生有遗憾,不要你为我和泱泱舍弃掉自己的梦想。”于开齐解释道。
“如果没有遇见你,取得硕士学位会是我的梦想,但有了你和泱泱那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但是你还是想回去念书不是吗?”
“我承认自己多少有点羡慕同学申请上研究所,但我并不讨厌照顾泱泱,我会写下那些东西,是因为我们在冷战……我心情不好,胡乱写的……写完之后我觉得很后悔,所以又把它揉掉,没想到却被你捡起来,还把那些气话当真……”
她愧疚地垂下脸,感到心里微微的疼痛,觉得对不起他,也有一点讨厌起自己当时的孩子气。
“那当时你为什么一直跟我冷战?”他纳闷地说。
“我在整理你的衣服时,从你的外套口袋里掉出一盒保险套,我以为你有了别的女人,很想质问你,但又怕失去你,所以就……”她盯着裙褶,声音低低的。
“保险套?”他皱起眉,用力思索着,旋即拍了一下额头。“那是我姐拿给我的,那女人跟我说就算想增产报国,也要量力而为,以我们当时的经济状况和生活条件,实在不适合再让你怀孕。”
明知道姐姐是出于一片好意关心他和唯心的婚姻生活,但大刺刺地送弟弟保险套,也只有于开滢那个泌尿科医生做得出来,她这送的人不会害羞,反倒是收礼的人很尴尬。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感情……”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
“唯心,你没有做错什么事,不必跟我说对不起。”他捧起她的脸,深情的目光定定地凝视她。
“我错怪你那么多年,还对你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她歉疚地垂下眼,为自己的任性感到懊恼。
“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付出的不够多,以为你怀孕了,和你结婚就是负责任的行为,却没有想过你一个人从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变成小妈妈要承受多少压力……”他苦涩地说。
“那时你要服兵投嘛!”她的声音带点软软的撒娇意味。
当时候的她,也不是真的那么勇敢,但不在他的面前装坚强不行,总不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他心慌吧?要是他真的放心不下,为她逃兵怎么办?
“唯心,你愿意原谅我当时的决定吗?”他低声地问。
“嗯!”她望着他,用力地点点头。
“回到我的身边好吗?”他低沉的嗓音透出恳求。
“我……”唯心轻咬唇瓣,心里一阵刺痛。
要是母亲知道两人要复合,以她讨厌于开齐的程度,肯定会极力反对,到时候不晓得又要说多少难堪刻薄的话了。
她忍心又让于开齐夹在她们母女之间,承受这些苦吗?
“唯心?”她迟疑的表情,教于开齐有些紧张,执起她的手放置在心窝,温柔地承诺道:“我爱你。这辈子除了你,我不可能再爱上其他的女人。以前我不能给你的幸福,现在我全都给得起,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让我再爱你一次好吗?我们一起给泱泱一个完整的家好吗?他很想你,我也很想你,我们一家三口不要再分开好吗?”他直视她水亮的眼,一种爱到心痛的感觉紧揪住他。
他的话触动了她的心。
她决定为了他、为了泱泱再勇敢一次,不顾一切地反抗母亲的掌控欲,她受够了母亲近乎完美的严苛要求。
为了当母亲心中那个百依百顺的女儿,却让她成为一个最失职的妈妈,错过了陪泱泱成长的机会。
“我可以答应回到你的身边,但有一个条件。”唯心直视他的眼睛。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不要说一个条件,就算是一百个条件,我都会答应!”他急急地承诺。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你抛下我,不许你放弃我们的感情。”她眼神柔柔地望住他。
“我发誓,未来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离开你。”他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管任何人说任何事,都不许再忘记今晚的承诺,要是你再来给我那套‘一切都是我为好’的说法,我绝不接受。”她装出一副很凶的表情,严肃地说。
“我会一辈子牵住你的手,永远都不会放开的。”他厚实的大掌,紧紧地包覆住她的小手,坚定地承诺。
“要是你敢再抛下我,你就完蛋了!”她低下头,咬了他结实的手臂一口,当作是警告。
“你爱咬人的坏习惯,怎么还是没变?”他低低地笑着。
“对啊!”她朝他顽皮地眨眨眼。
“牙齿很利叫喔,你是吸血鬼投胎啊!”他瞟了手臂上的齿痕一眼,打趣道。
“糟糕,被你这个臭人类发现我的真实身分了!”
“吸血鬼妈妈,快点把我也变成一个吸血鬼爸爸。”他回给她一记暧昧的眼神,唇边露出一抹挑逗的微笑。
她凑上前,柔软的唇瓣贴着他颈侧的肌肤,淘气地用牙齿吮啮着,留下一圈圈甜蜜的齿印。
他捧起她的脸,低沉的嗓音含着引诱的磁性,直视她的眼睛,说道:“我想吻你……”
“好。”她缓缓地靠近他,期待地闭上眼睛。
“但我感冒了喔。”他提醒道。
“没关系,吸血鬼不怕感冒病毒。”她甜蜜地眨眨眼。
他俯身,一个甜腻到极致的吻覆上她的唇。
她驯顺地闭眼,迎上他的唇,在他的口中尝到淡淡涩涩的药味,还有一股属于他男性的独特麝香,她攀住他的颈项,情不自禁地回吻……
第6章(2)
翌日。
白花花的阳光自窗外映照在地板上,唯心睁开惺忪的眼睛,赫然发现自己的腰间多了一只手臂,牢牢地圈住她纤瘦的身体。意识到两人在被毯下都是一丝不挂,一抹羞窘的红潮蓦地扑上她白皙的脸庞。
她转过身,凝看着于开齐熟睡的俊脸,心里涨满愉悦的幸福感。
经过了昨晚的激情拥抱,她明白这个世界上能教她心动的男人只有他一个人。
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她对他的吻总是毫无抵抗之力,也只有他能让自己无保留地付出所有的热情。
她试着移开钳在腰际上的大手,却不小心惊醒了于开齐。
“想去哪里?”他稍稍使劲,将她整个人围困在胸膛与床垫之间,结实精瘦的身躯压覆在她身上。
“去帮你煮早餐,免得你肚子饿了。”她柔声地说。
“我吃你就够了……”他将脸埋入她的颈窝,恶作剧地吮啮着她细白的肌肤,又添了几圈热情的印记上去。
“于开齐,不要闹了啦!”她闪躲他的吻,轻声抗议。
“我哪有闹?”他眼神无辜地望着她。
“该起床了,晚一点泱泱要是回家,被他看到我们这样多尴尬。”她害羞地说。
“那我打电话叫那小家伙今天不要回家,去爷爷、奶奶家住就好了。”于开齐直率地说。
“喂!”她伸手捏了捏他背部的肌肉,以示抗议,娇嗔道:“哪有这种爸爸,打电话叫自己的儿子不要回家。”
“免得回来破坏他老爸的‘好事’啊!”他情感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恶魔似的邪恶笑容。
“你该不会都用这招,叫你爸妈帮忙带小孩,然后乘机带女朋友回家做‘好事’吧?”她口气酸酸地说。
“冤枉啊!老婆大人,我从来没有带过任何女人回家,你不在台湾这几年,我可是洁身自爱、守身如玉喔!”于开齐无辜地说。
“最好是啦!”她娇瞪了他一眼。
“不信的话,欢迎验身。”他大方地掀开被毯,立即被她制止。
“喂!”她娇斥道,连忙扯住被子,免得春光外泄。“于开齐,你很无聊耶,不要闹了啦!”
“要我不闹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他抓起被单的一角,甜蜜地威胁她。
“嗯。”她点点头,伸手摸摸他下颚新生的胡髭,享受着赖在床上的甜蜜斗嘴的幸福氛围,连一分钟都舍不得和他分开。
“下午我陪你去饭店整理行李。”
“好。”
“老婆万岁!”他咧开嘴,露出阳光般开朗的笑容。
“现在可以让我起床了吧?”她担心两人再不起床,要是泱泱回家,撞见两人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就真的太糗了。
她推开他,起身,扯起被单遮住光裸的身躯。
“干么遮?我昨晚不只全都看光了,还吻了好多遍呢!”他躺坐在床上,双手交叠地枕在头部后方,欣赏着她姣好的身材。
一抹羞窘的红潮扑上她的脸蛋。
她裹着被单,抓起床角的一个换枕,掷向他的脸。
“呵~~”他俐落地接起换枕,扬声大笑。
她把他的笑声甩在身后,捡起散落在床尾的洋装和贴身衣裤,急急地走进浴室,然后用力地关上门,上锁。
梳洗过后,她穿上洋装,走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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