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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双骄之怜星 作者:astronomy tower-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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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纷乱的江湖琐事冲淡到不能再淡的时候。她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可是,拿得起放得下。这六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就连她堂堂移花宫宫主,身份尊贵的邀月也不能免俗。她在没有遇到燕南天之前,以为自己是天下间尊贵的人物,轻易可以主宰一切。但是,自从遇到了燕南天,她就发现自己如此的卑微,如此的渺小。甚至抵不过江湖某个无赖的一次耍赖撒野。
  
  邀月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先爱的人,先输。所以燕南天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的时候,她即使在欢喜,也从来不表露任何,直到他们真真正正成为了夫妻。有了夫妻之实。她仍然记得那天欢愉的痛苦,但是她觉得这痛里也透着一丝甜。他们两人皆是江湖儿女,地位崇高,身份尊贵。在一起没多久江湖上便默认了他们两人是夫妻的事实。所以,他们并没有举行什么婚嫁仪式。
  
  邀月曾经自认为是个洒脱的女人,不是个需要被呵护的女人,她不需要小鸟依人,不需要雨带梨花,不需要娇羞可人,燕南天一样会爱她爱得死心塌地。她一直是这么自信着。可是,却没人告诉她,不只是先爱的人会先输,爱得深的那一方也会输,哪怕她是被动的爱得深刻。一样输得惨烈之极。
  
  她也许在别人眼里,是一团火,一块冰,一柄剑,甚至可说是鬼是神,但是燕南天的眼里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普普通通因爱而生的小女人。她裙袂飘飘,白衣胜雪,长发如云,清柔娇美。他纵横驰骋,笑傲江湖,英挺俊美,盖世英雄。仿佛天设地造的一对,她以为他们两情相悦终得美满,长长久久,厮守终生。
  
  但是她错了。在爱情里,女人永远比男人更容易痴心妄想。
  
  三十年前他猝然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也跟着死去了。哭泣,埋怨这并不适合自己。但是真正漠视这段感情的结束,她做不到。
  
  所以她只能不断不断的折磨自己,折磨旁人——她的弟弟。她弟弟一向乖巧听话,就在她最消沉的那段时候里,他小小年纪竟然也能将移花宫大理的井井有条,像个真正的男人一般安抚她,做事有条不稳。
  
  慢慢的她走出了阴霾。但是,她却永远也忘不了那么刻骨铭心的感情。她任由她心中的那份美好,慢慢的发霉变质腐烂成为面目可憎的邪恶。她抑制不了,也不想抑制。于是便被那感情一直支配着。
  
  她的弟弟自始至终都支持着她,从来不质疑她的决定。所以当她发现他偷偷的捡来一个男人来照顾的时候,并不是很生气。十几年,一个人即使在服帖也不能够坐到她弟弟这样。小小的宫规算什么呢?
  
  可是,没想到那个人却是玉郎江枫。那个总是和她心爱的男人相提并论的美男子。他和他是拜把兄弟。这是她认识他之前的事了,他即使若干次忘记她的生辰,忘记他们在一起的特殊日子,却永远记得一年一度酒楼相会日子的拜把兄弟。
  
  她心里苦笑。江湖。她恨透了却也爱透了的地方,生养她的地方,也是他背叛她的地方。江湖里的那些人,那些事,就想有一堵墙,无形的隔在两人之间,燕南天在里面,而她被无情的阻隔在了外面。而这个男人,毫无疑问,却是并肩站在燕南天身旁的人。
  
  她再看见他的一刹那,无法言语的嫉妒了。她一直以为,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配得到她的嫉妒,羡慕。这是一种太过疯狂,弱者的感情。如今,她却实实在在的觉得自己的心里滋生起了这样的嫉妒。
  
  如今,这个男人来到了移花宫干什么?看着弟弟专注照顾他的神情,她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她已经没有了燕南天,不能再失去她最宠溺的弟弟了。这个男人……她几乎第一眼就用最冰冷的语言,最尖酸刻薄的语气,将弟弟赶离他的身边。
  
  幸而怜星只是愣了一下,表情没有丝毫的一场,极为轻描淡写的退开来。从此再也不再过问江枫的任何事情。她渐渐地安下心来。
  
  直到出关之时,发现他将移花宫里的大侍女长拐跑私奔。她才震怒。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虽然年龄大了一些,但是好在性格温顺,品性端正,又和怜星一起长大,两人之间的感情极为深厚。她本意是想再过两年,等怜星再大一些,她便亲自改了宫规,将月奴许给怜星做个侍妾。这段时间,邀月自己更是亲手手把手的刻意培养她,教导她,怎样才能对弟弟好一些,而那个女人也是当面应允了的……她怎么敢,背信弃义?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和人私奔了去?这叫她如何不恼怒?
  
  况且,这些侍女们不论品级自从到了移花宫的那一刻起,就应该知道,她们不该有奢望的!月奴怎么能?怎么敢和江枫那个花心男人跑了去?她在移花宫这么多年,移花宫都白对她好了么?!忘恩负义!而且她的怜星怎么办?!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离她而去?!燕南天也是,就连月奴也是?!
  
  她的个性并不能容忍忤逆。宫规和私心她都绝不能原谅这一对狗男女。最后虽然怜星为了保住两个狗男女的香火,甚至不惜想出了那么歹毒的主意。但是她了解她的弟弟。他只是不忍心伤害这两个小东西而已。
  
  于是,她顺从的叫怜星抱回了那个起名“无缺”的小子。可是,小孩子从来都不是邀月喜欢的东西。他们吵闹,不听话,不明事理,更是不分日夜的折腾。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烦躁不堪。她常常在想,当初怜星也是她一手拉拔大的,虽然差了那么多岁,但是却和现在这个大相径庭,乖巧的让人忍不住爱怜。可是为什么这个如此的烦人?
  
  她不喜欢无缺。自从无缺越来越像那个江枫以后,她更加不喜欢。时常,她会找些借口编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罚他练功,饿着他。她讨厌他。他是江枫的儿子,是月奴那个贱人生的孩子,更是燕南天的义子。凡是跟那个男人沾上关系的人,她统统都恨。那个报复的借口一日日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苗,她甚至希望就这样发展下去,两败俱伤。只要想想能看见那个男人痛苦绝望了脸,她就觉得这十几年受的苦平衡了,她便会无比快活。
  
  可是当她心爱的弟弟那么言辞锋利,那么冷酷的教训着燕南天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也许一切已经烟消云散了,有一个这样肯为自己出头,甚至肯牺牲自己最喜欢的无缺,完成她这个自私又恶毒至极的报复计划的弟弟,她已经值了。
  
  而且,她不想要她那些脆弱□裸的暴露在那个可恨的男人面前。她不需要他的同情,他的怜悯,更不需要他所谓的正义来帮她主持公道。她恨他。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她亦爱他,爱到痛彻心扉的境界,但是她并不打算将这一切大白于天下。这样就像是将自己那最深处一直没有愈合甚至已经腐烂的伤口,生生的再挖出来,暴晒在阳光之下,痛极,恼极,几乎要死过去一般。
  
  她不需要他英雄式的同情,更不需要他高高在上的怜悯。她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移花宫宫主,俯瞰着苍生。她不能让他知道,她那卑微的小心眼里隐藏着那丝爱意。
  
  所以她给了她心爱的弟弟一巴掌——这是她唯一一次打过他,却是因为那个恨透了的男人。清脆的响声过后的下一刻她便后悔了。看吧,她又可以加上一条恨他的理由了,这样很好。
  
  但是,却在下一刻,她被紧紧的包裹在一个温暖暴躁的怀中。一如若干年前她记忆中的气息一模一样的胸膛。她瞬间有些迷乱了,疯狂的挣扎着,扭动着,像个最没有教养的泼妇一般破口大骂起来。她要尽快摆脱这里,离开这,逃离这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一切。否则,她怕,迟来三十年的泪水,会在这一刻决堤。
  
  挣扎了许久,知道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她才蓦然想到,她只要轻轻运起明玉神功,像这个无比熟悉的胸膛,印上一掌,她就能脱离苦海。但是,她……却下不了手。
  
  于是她就这么静静的,无声无息的靠在了他的怀里。耳边是那熟悉的脉动。惊觉,那往日里一直一直熟悉的强而有力的声音。如今却如此无力。她第一次觉得心慌失措。移花宫的后人,宫主们都有或多或少的杏林手艺,就她那不成器的弟弟怜星还略懂些皮毛呢,更何况自己是个个性要强,更是样样都要争个第一的人。虽然说没人找她医病,也无人知道她的医术如何。但她也能好不谦虚的说,她的医术也是杏林少有的。这脉动她一听便知,是将死之人的声音。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一点点崩塌。
  
  为什么到最后,你都要自私的先离我而去?
  




小鱼儿番外~

  小鱼儿番外~
  
  他一直记得恶人谷的那天晚上。恶人谷同往常一样,入了夜变得漆黑一片,又安静。就像他住的这里十几年一般,了无生趣,没什么特别的。恶人谷里的所有“恶人”基本上都尝过他的小“玩笑”了。几乎没有人会自讨苦吃,在晚上招惹他这个“小魔星”。不过这样他也乐得自在。这样那片靠近恶人谷的小树林里就不会有多余的人了。他想要放松心情好好洗个天然“淋浴”,这个绝佳的地点就是恶人谷后山的小湖,那里平常不会有人来,也不会有人明知道这里是小鱼儿的“禁地”还敢冒险闯进来。
  
  然后就看见了那个男人。一块白色棉布,半湿着,几近透明的帖服在男人的身上,充分勾勒出男人细窄却柔韧的腰身,以及那翘挺走路间轻轻摆动的臀部。神,这是山神送给他的新娘么?小鱼儿有一瞬间几乎忘记了呼吸。
  
  好在这夏日的阵雨像是不要钱一般拼命地撒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片叮咚作响,掩盖了他那色 情的吞咽声。细细密密的雨幕仿佛将天地都融在了一起,分不出你我昏暗一片。但天地间,唯独他——眼前这个男人,只有他在混沌的夜色中,像是一个美丽的幽魂一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面无表情的迎接着这独一无二的雨幕的洗礼。像一只白色的精灵,一个闪电打了下来,劈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闪光间,男人俊美无铸的脸庞加上柔韧伏贴在头上的青丝,没有一丝狼狈,反倒在这狰狞的夜晚显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妖冶……小鱼儿几乎看直了一双眼。他从未见过如此的景象,这样的震撼人心,这样的燥热不堪。
  
  不知名的男人,他就这样苍白着脸,慢慢的展开了修长的双臂,静静地站在湖中,像是一尊优美的人像,一动也不动。任天上的雨水和湖水的浪潮冲刷着。几乎一瞬间,刚刚那几乎半透明的纯白色棉布变得完全透明起来,男人纤细却又不失力量的身形完完全全暴露在了小鱼儿的面前。借着闪电的光芒,小鱼儿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雌雄莫辩,完美到了极致的脸。饶是小鱼儿这样见过屠娇娇千变万化各种各样绝色没人的人也无法不动容的绝色容颜。小鱼儿不得不承认,他虽然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的美貌却早已经超出任何绝色美人的范畴。
  
  是新来的么?不,不像是。小鱼儿摇摇头,他在恶人谷学会的第一样本领不是武功,也不是易容术,而是看人。他那几个小师父个人都有个人心里的苦。虽然江湖上人人称他们为“十大恶人”听起来威风凛凛,名号震天。但是只有他知道,他这几个师父根本是一些被逼的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罢了。不然也不会在恶人谷一躲躲上十几二十年了。一切只因为识人不清,被人陷害。所以他们给小鱼儿上的第一课,教的便是识人。哪些人是坏人,哪些人是好人?在恶人谷里并没有明确的判断,可能上一秒他还是个亲切可爱的大叔,下一秒便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所以,识人,便是在这恶人谷生存下去的第一步。
  
  小鱼儿耳濡目染了这么久,自然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并不属于恶人谷。他虽然站着不动,但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优雅的气质,而这种气质,并不属于恶人谷。来恶人谷的无非有两种人,一种走投无路坏事做尽的恶人,一种则是穷追不舍依依不饶的追杀者。而他两者,都不像。江小鱼相信,这个人的确不属于这两者之间的任何一种。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似乎是招人的,却不是追杀而来。
  
  那么,这么有趣的人,来到恶人谷,他到底是人是鬼呢?
  
  小鱼儿感兴趣的想着,他立刻手脚利落的藏进了灌木丛中。小鱼儿从小到大一向胆大妄为,更是不怕这是什么山中鬼魂之类变出来勾引人的东西。虽然……这个鬼比他见过的所有正常女人都漂亮得多。人永远比鬼更可怕,更值得提防。
  
  忽然他眼前的男人忽然身形一动,似乎知道了什么。朗声道:“谁在哪里。”语气笃定。晶亮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看向了这边,一瞬间刚刚还闲庭信步几乎漫步在自家庭院里的人立刻绷紧了身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优雅而有力。
  
  武功很好。小鱼儿眯了眯眼睛——这更不可能是恶人谷的人了。若是武功足够好,他们也不用躲到恶人谷里一辈子缩头缩脑的不敢重现江湖。这个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又有什么样的人,敢将这样的人逼上恶人谷呢?答案是,没有。
  
  小鱼儿想着,也许今天并不是个好时候。见机行事一向是小鱼儿的原则。于是他飞快的向后撤了过去。但没想到,火光电石之间,不偏不倚的一颗小石子打在了他的膝盖上,顿时失去了力气。跌倒在那人面前。
  
  他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孔。刚下完雨的夜晚,银色的月亮透亮而充满光辉。那个人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美丽的凤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冷酷,眼波流转间,却是一霎那的勾人心魄。小鱼儿狼狈的咽了咽口水,他承认,这一刻,月光太美而他着实妖艳。
  
  他直直的看着小鱼儿的眼睛,就好像能一下子洞穿他的灵魂一般。那个男人似乎不经意的皱了皱眉,优美的唇形一开一合,笃定的说出了江小鱼的名字。江小鱼在这一个结结实实的惊呆了,他顺着他的力道狼狈的跌落进水中,顾不得呛咳,心里的惊骇更甚。他一辈子没出过恶人谷却发现这个天仙下凡般的人物居然认识他。
  
  那时,他的穆先生乌黑的秀发上慢慢滴落着水渍,秀美至极的脸庞上有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小鱼儿突然间懊悔起来,他的大脑空空如也,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形容词可以形容对方的美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才疏学浅,肚子里的墨水如此浅薄。
  
  小鱼儿甚至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自己的卧房,然后倒在床上,脑子里只有翻来覆去的那三个字:穆清茗,穆清茗……他反反复复的任由这三个字在自己的唇齿间流转。他的唇角牵出了自己也不曾相信的柔和角度。
  
  忽然间他想起一首,以前读过,当时却觉得酸的不行,胡乱扔在一旁的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毛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的确,寤寐思服,的确,辗转反侧。
  
  一夜无眠,当黎明的光线撕裂大地的黑幕时,他立刻跳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向窗外的阳光明媚。那么安静,那么正常。仿佛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一般。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他焦躁的吃不下饭,也失去了任何恶作剧的兴趣。他坐立不安,焦躁反常,终于在快要被他几个师父发现之前,熬到了午后。匆匆的吃了饭之后,他向万春流伯伯告了假。飞速的奔向恶人谷山后的小湖,一刻也不敢停留。
  
  他只怕稍微晚一些,那个人,那个承诺就会不见了。
  
  赶到小湖,午后的阳光慵懒的洒在了缎子一般碧绿的湖面上,好像一层碎银似地,闪着淋漓波光。而那个人,白衣白裤,站在湖的堤岸上。一抬脸见到他,凤眼轻轻一挑,盈盈的笑了起来。
  
  小鱼儿只觉得呼吸困难,心在胸膛里胡乱蹦跶着,表达自己的雀跃。自己是病了么?怎么会这样奇怪?小鱼儿晕乎乎的想着,可是到了眼前,他看着那人的笑颜,脑子再度罢了工,只能傻傻的跟着他说什么是什么。
  
  之后的日子里小鱼儿好像同时身处天上极乐世界和底下十八层地狱一般。痛并快乐着。只要能得到穆先生的夸奖,即使一整天他都不得不用哪种奇特而狼狈的姿势亲密的靠近他。而那个穆先生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总是不经意间,进的连彼此的鼻息都……能感觉到吹拂在自己身上所带来的战栗。
  
  他是故意的。小鱼儿看着那个略带促狭的眸子,他几乎可以肯定。他喜欢他。小鱼儿也几乎可以肯定,不然为什么会这么逗他呢?想到这里,小鱼儿不禁有些飘飘然了。他一向知道自己讨人喜欢,特别是讨姑娘的喜欢。屠娇娇姑姑说过,一副好的皮相,不管是男是女都很占便宜。而小鱼儿靠着自己这张脸已经得到了不少好处。但没有一个人,能让他陷入如此尴尬又甜蜜的境界。
  
  穆先生似乎,是个谜。
  
  没有来历,没有身世,没有背景,从来不说师从何处。武功高超,内力深厚,招式处处透着精妙。他对他有的时候严厉苛刻至极,甚至到不近人情。而有的时候却又温柔婉转至极,甚至让他脸红心跳不已。善变的,好像恶人谷里那只让人又爱又恨的大白猫。
  
  高傲的、得意洋洋的将任何人任何事都掌控在其中,有时候狂妄自大,有时候温柔甜美,有时候又沉静高雅,善变的、不可捉摸的让人心生疑惑,但这样的他却让人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
  
  穆清茗。穆清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小鱼儿越来越看不明白了。他说,他是燕伯伯的忘年交,他却很少或者从来不会主动提起燕伯伯的事。仿佛燕伯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只有他刻意提到燕伯伯的时候,穆先生才会说上一两句。而言语间却又透露着对燕伯伯的的确确的熟稔感……若是伪装,根本不可能……
  
  但是他直觉,穆先生提到燕伯伯的样子,绝对不是怀念。反而,有些一闪而过的怨恨。他和他是敌不是友。
  
  但是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穆先生对自己的好。这感觉却又是,是友不是敌。于是,他混乱了。他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在这个人的面前化为乌有。他只能被穆清茗牵着鼻子走。事实上,他也愿意这么做,而他,的确这么做了。
  
  那一年,似乎是他过的最快乐的一年。不同于在恶人谷里掩人耳目不动声色的调查自己的身世,也不用周旋在各个恶棍之间,费尽心机占便宜。更不用一天到晚被几个师父挣来抢去的宠爱。
  
  他们的确爱他没错。但是他却知道,他们亦防着他。而穆清茗是不同的。他永远不会放着他,也永远不会利用他。他无端端的,就是知道,就是那般笃定。所以当他不告而别的时候,他才会那么伤心,那么难过,那么怨恨。
  
  他改了自己的名字,为了找到他,为了时时刻刻想起他。但是,峨眉山上那一瞬间,他的心冷的像是腊月里的寒风,忽忽的吹着,像是心里破了一个大洞,永远也填不上了。原来,这一切,他都是为了【他的无缺】。
  
  小鱼儿生平第一次做了傻事。第一次放任自己冲动任性的跳下了悬崖。看着那人苍白的脸,他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却不想下一秒,身上便裹上了一个柔韧并不宽阔的胸膛。他吃惊的看着那个人坚定的眼神。那一瞬间,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不告而别,什么移花宫的人,什么花无缺……他在乎的穆清茗,就是这个肯为他跳崖的人。
  
  他气急败坏的吼着,那个人却安详的笑了起来,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一直坚定不移。仿佛他们两个并不是深处万丈深渊。奇异的,小鱼儿也渐渐地并不慌张了。他四处望着,拼命抓着崖边一些突出来的树枝。
  
  但是两个人实在是下落的太快了,快到来不及做好准备。他们就重重的磕到了地上。撞击的一瞬间,小鱼儿确定,那个并不宽厚的肩膀忽然间环绕在周围,紧紧地将他压在了身下。他就这么一路被圈在那柔软的身子里,滚了下去。
  
  小鱼儿放任自己拼命的尖叫起来。并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危险。而是恐惧,极度的恐惧。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男人的身体居然变得这么有力这么无法让人挣脱。他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那个人几近昏迷,奄奄一息,环绕着他的手臂却那么紧,那么牢固。紧的让人喉头发苦,鼻子发酸,眼睛发涩。
  
  第一次,小鱼儿除了伪装之外,崩溃的大吼大叫起来。他记得哈哈儿伯伯的话,越是难过就越要笑,笑得越开心越好。但是,这一次,他不能。他完完全全笑不出来。萎缩的泪腺此时也像是勃发了一般喷涌而出。
  
  他恨这样的苍白脆弱的穆清茗,更恨这样软弱被人保护的自己。
  
  江小鱼第一次萌生出了,想要保护别人的想法。虽然那个人的武功比他好上百倍,那个人的内力比他身后百倍。但是奇异的,他就是想要保护他。让他好起来,肆无忌惮的大哭大笑,肆无忌惮的恶作剧。
  
  清茗,清茗。原来,我如此的爱你。
  




第 105 章

  从地宫出来,几个人静静的瞧着这个破败的小庙,任由机关轰隆隆的作响合上了那厚重的石墙。小鱼儿和无缺两个人找个块干净的小山坡,将那水晶棺木慢慢的放在了空地上。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想要就地葬了江枫。
  
  无缺不愧是移花宫的传人,就连如此不优雅的挖掘工作也做的不疾不徐,姿态尤为的优雅。他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上坡山一片空地,仔细地绕着空地走了一圈。不一会地面就下陷了三尺有余。随着他继续走动,地面下陷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有些像是流沙的速度了。
  
  小鱼儿在一旁看傻了眼,蓦然跳起来欺到无缺身上,神情颇有些不可思议。两个兄弟笑闹着一时间也少了些悲伤的气息。
  
  我不知道原著里怎么区分的,不过好像自从两人知道身世以后,一个自认了弟弟,另一个便自觉地成了兄长。似乎说不出的水到渠成的和谐。我本来以为那个小鬼还会好好折腾一番,没想到无缺一个眼神,小鱼儿那个小鬼立刻就服服帖帖的,不再反抗。看的我直呼实在神奇。
  
  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无缺本身就老成稳重一切,小鱼儿跳脱活泼的性格又实在不像是兄长,所以才这么决定的吧。
  
  “我以为……他们会将父亲的棺木带回去,和他们母亲葬在一起。”江玉郎远远的抱臂站在树下,语气颇有些惊奇。
  
  “……我也以为。”我笑道,看着前面忙碌的两个人,我倒有些好奇。
  
  小鱼儿忽然回过头来,笑道:“虽然,这个男人是我们的父亲。但是,我和无缺都认为。无缺是移花宫养大的,而我是恶人谷养大的,实在和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没什么关系。所以把他好好入土也就罢了,没必要刻意追寻什么。”
  
  我看着他们坦然的神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移花宫和燕南天的那些破烂事,实在不想让他们两个人卷进去。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道。
  
  小鱼儿愣了一下,忽然跑到了我身边,神情严肃的看着我。“怜星,你到现在还是不肯相信我是真心的是么?”
  
  “……你还小……”我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的虚软无力,没有什么说服力。
  
  “怜星。你不要说这种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的确,这些孩子……已经不能成为孩子了。但是,这样忽然光明正大的对我说出那三个字,让我如何反应?
  
  人都有虚荣心,他说喜欢自己的一刹那,我的确强烈的动摇过。不过那都是虚荣心在作怪罢了。有人喜欢自己,的确感觉不错。但是,若那个人是自己带大的孩子,这就要另当别论了。那滋味可不光是欣喜能概括的了。简直就像一下子打翻了厨房里的调料盒,酸甜苦辣,五味陈杂,期间也许还伴随着些许惊恐。
  
  我不知道我何德何能一个老男人,而且还是特殊性向,究竟哪一点会让他看上?事到如今,我既然已经拆散了无缺和铁心兰这对官方cp,也就不指望小鱼儿能和苏樱顺顺利利的好上。毕竟这里面的慕容九都会主动地和黑蜘蛛私奔不是么?所以小鱼儿出些原著外的状况我也能理解,只是……没想到是出在了我身上……
  
  小鱼儿忽然诡异一笑,轻声道:“我和无缺是双胞胎吧。”
  
  “对。”我不假思索的答道。“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胞胎。”
  
  “怜星为什么不认为,我们兄弟俩,既然如此相同,那么眼光也会一样……”小鱼儿话还未说完,忽然我面前人影一闪,一道白色的影子施施然的落在我面前,打断了小鱼儿未完的话。
  
  “小鱼儿,你太多嘴了!”无缺沉着脸,斥责道。
  
  此时我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我木然的看向无缺。我不是傻子,这么明白的话,我若再不明白,便是真真正正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我不得不承认……这的确不是个好时机。无缺……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他有什么小心思,一个眼神动作我便都明白了。
  
  但是渐渐地我发现,这个孩子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我仍然下意识的骗着自己,一直不愿意正视。但……如今,小鱼儿居然这么大大咧咧的挑明了。我真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才好。
  
  无缺见我这样,忽然安静的回望我,却什么也不说了。一双黑黝黝的眸子里闪动着深沉的爱意,期待,和一些复杂的情绪。他整个人都隐隐的绷直了。
  
  我在这一刻,退无可退。几乎就在我快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子峥忽然笑道:“无缺,你还不知道怜星。这些事,你了解的。”
  
  无缺忽然柔和一笑。“对的,小师父,您不必答应我什么。只要,不反对就好。”
  
  “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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