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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小婢 作者:双面人(晋江vip金榜2013.08.16完结)-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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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是一笑,都无可解释。
黛玉见状,掩口不提,少时李纨打发人去请了宝钗来,姐妹见面,都不提此事。
在荣国府用了一顿午饭,姐妹们想到迎春之事,再想到自己的终身不知如何,都没精神说笑,眼瞅着这里别无趣味,黛玉也敛了心思,告辞回家,当晚亦无事可记。
次日周鸿进宫,黛玉忙叫人去请雪雁过来,迎春之事她不能再插手,却不能不管雪雁。
紫鹃等人都知道此事,瞅着雪雁笑而不语。
雪雁近日都在家中苦练书法,除了黛玉和赖家两处,便不再出门,外头的风波一概不管,闻得黛玉来请,以为是迎春的婚事出了变故,她期间来过黛玉这里,知道黛玉正在为迎春筹谋,不曾想一进门未听此事,反听到黛玉说起赵云提亲。
雪雁听完,不觉一呆,看到紫鹃等人脸上的促狭,顿时脸红不已。
黛玉看了她一眼,拉着她手坐在身边,道:“我也是比过许多人家,觉得赵先生匹配。上无父母,小有家资,行事爽利,且是举人出身,因残颜不能出仕,但才学犹存,这样你将来就不必面对别人的冷言冷语。只是,你不嫌弃他脸上的伤才好。”
雪雁苦笑道:“太突然了些,姑娘问我愿意不愿意,我实在说不上来。”
对于赵云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从前她也赞叹过赵云和当下人等颇有不俗之处,但从来没想过他会向自己提亲,为的是什么?她听观月说过,赵云虽然毁了容貌,但是仍有不少比他先前未婚妻家还好的人家愿意以女许配。
黛玉道:“终身大事不能草草敷衍,因此你须得有所打算了,不止赵先生,别人也向我求过你,只是我想着他们都不好,便没答应。”
雪雁纳闷道:“我怎么不知道?”她来过黛玉这里几次,都没听黛玉说起过。
黛玉笑道:“这些事,告诉你,白生烦恼,明知你不会应承,我何苦说给你听。”
说着,将近来过来相求的几家说给雪雁知道:“头一家便是府里的管事,替他儿子求的,你必然不愿意,倒也不必多听。另一家是外头的耕读之家,中了秀才,他家的老太太原是府里放出去的丫头,服侍过咱们家的老太太,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你,我想着这样的人家不过是慕咱们家的权势,将来功成名就了指不定如何,我没答应。还有一家是个财主,家有良田百顷,也是想托庇于咱们门下,想求了你做儿媳,听说那家太太性子很刻薄,我也没答应。”
雪雁听了,叹道:“都是无利不起早罢了。上回我去干爹家,他们也跟我提此事呢。”
说到这里,雪雁苦笑不已。
到了她这样的年纪,似乎眼前只该忙活终身大事,别的都往后靠了。
黛玉笑道:“你如今也是个香饽饽,哪个不想着先下手为强?下回见了你干爹干娘就说我说了,你的亲事,我得亲自给你挑,万不能委屈了你。”
雪雁知她怕赖家等人将自己随意许配出去,故有此语,忙道谢不已。
紫鹃沏茶过来,笑道:“我倒觉得赵先生比别人家强些,雪雁不妨思量思量。”
黛玉奇道:“你也觉得好?”
紫鹃想了想,道:“赵先生原就是大爷门下的幕僚,不必因雪雁而依附豪门;二则赵先生打听过雪雁的人品性格方向大爷提亲,倒郑重些,不似别家不知道雪雁是什么性子就来;三则上头没有父母,没人对雪雁指手画脚;四则他们早已分了家,纵然赵家生事,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何况雪雁是什么人?正如姑娘说的,旧主子干哥哥干爹干娘都是依靠,赵家听了还不得当真佛供起来?别说门不当户不对,雪雁没高攀了他们家,赵先生也没高攀了雪雁。”
雪雁听得好笑,道:“我什么时候竟成了真佛了。”
紫鹃正色道:“我可没说谎,这是实话,恐怕赵家还觉得高攀了咱们呢!虽然说什么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可是论起世俗人情,咱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奴才反比他们还尊贵些,等闲没人欺侮,不然赖大爷已经做官了,赖大管家夫妇为什么还在荣国府里为奴为婢?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做奴才儿子面上不好看?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样对赖大爷的前程有益无害。”
黛玉在一旁点头,赞同道:“紫鹃说得有理,雪雁别看轻了自己。”
雪雁笑道:“我何曾看轻过自己?只是觉得这样的要紧大事,总不能三言两语就定了。正如赵先生先打听了我,我也得先打听打听他,若不好必然是不应的。”
黛玉忙道:“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你只管等着知道。”
雪雁听了,莞尔不已。
紫鹃道:“过了年雪雁就十九岁了,耽搁不得,好容易遇到了相配的人家,打听回来若好,早早定下倒好,免得那些人还来罗唣姑娘,未免又生事。”
雪雁忙看向黛玉,问道:“还有人来打扰姑娘不成?”
黛玉摇了摇头,没有言语,雪雁也不知是有还是没有,心里不觉有些烦闷,及至离开了周家,仍觉如此,只得静下心来在书房中练字。
练了半日书法,雪雁渐渐心平气和下来,不禁失笑。
她在这里烦闷什么?黛玉肯告诉她这件事,并问她的意思,其见识心性已经高于世人一等了,并没有让自己一味盲婚哑嫁,若是别人,只怕早一口应承了叫她备嫁,毕竟像赵云这样的人才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
雪雁本性精明,亦洞悉世情,只在心中权衡利弊,以及合适与不合适。
和李三相比,赵云的确更合适些,首先他是举人,有地位,也是周鸿的幕僚,有本事维护自己,但因面有残疾而不能出仕,避免了日后他功成名就自己应酬走动倍受闲言碎语,而李三连自家的良田都保不住,更别说其他了。她心里明白,就是赵云出仕,自己在外面与人交际,不会如娇杏一般,旁人怠慢娇杏并非她是丫鬟出身,而是她是二房扶正。
其次,赵云见识广博,既知自己读书识字,可见他对此颇为赞同,不会拿着当世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规矩来约束自己,且平常言谈也能投机,又不会有人来说自己过于奢靡。她虽然说过向往田园风光,但是明白自己素来是锦衣玉食,绝对不耐烦跟李三这样的人议论怎么插秧怎么锄草怎么收成,或者穿戴着绫罗绸缎金珠簪环在只穿布衣的村落中招摇过市。
再次是家世,正如紫鹃所言,赵云家世清白有功名,但是脸有残疾不能出仕,而自己有才有貌有嫁妆有靠山,在京城中的人脉远胜赵家只有赵云一人是周鸿的幕僚,所差只是出身,即便嫁到赵家,不会有人看不起,因为他们的确是门当户对,谁也没有高攀了谁。出身是要紧,但是也得看各人本事,有本事了别人便不会在意自己的出身如何。
最后就是赵云没有父母,不会有婆媳嫌隙,也不会有人压在自己头上指手画脚。
过了多年小心谨慎的日子,雪雁一向选择对自己最合适的,婚姻的幸福与否往往需要当事人的经营,她并不信任一见钟情能天长地久,李三因色而钟情,二三十年后是否还会一如既往?雪雁并不能保证,因此眼下就等着知道赵家人门风行事如何,赵云还有没有别的亲戚,譬如外祖父母舅舅舅妈等等,性格心思如何。
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别人,赖家也不知,她只告诉了于连生一人。
相较而言,于连生于她比赖家更亲密。
于连生听完,沉吟片刻,道:“别人说得再好,咱们都不清楚,因此得咱们亲自打探了才知道。你放心,我派人去打探,若好咱们就考虑一番,若不好,你就向林淑人推了,横竖我眼下颇有几分薄面,给你寻个更好的人家,也不是没有。”
雪雁道:“好不好,我并不在意,齐大非偶,我原也不想嫁什么高门大户。”
于连生看着她如明珠美玉一般皎洁的脸庞,想到她的才气心性本事,叹道:“若不是差在出身上,你何以如此?可惜了。”
雪雁抿嘴一笑,道:“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嫁到高门大户就是好事不成?怕费心操劳的事情好多着呢,还是简便些好,没那么多的尔虞我诈。”
于连生知她心思,赞同道:“你说的极是,如此说来,倒是赵云更合适些。”
雪雁道:“好不好,也得有了消息后再说。”
黛玉和于连生都派人去打听赵家,赵云却不在家,而在他外祖父家。
赵云的外祖父韩青山是镇上最大的货商之一,生有一子一女,子名韩飞,有二孙,一名韩荣,一名韩茂,皆已娶妻生子,女儿便是赵云之母,早几年就去世了,因韩青山素疼女儿,女儿没了以后,他疼赵云如亲孙一般,韩荣和韩茂亦同赵云亲如兄弟,举家和睦。
闻得赵云意欲娶妻,韩青山顿时大喜过望,道:“你好容易回转过来了。”忙问是谁家。
赵云细细将雪雁的身份来历人品性情一一告知外祖父和外祖母,他见舅舅舅母和表兄们都不在家,方将此事告知自己最敬重的两位老人,并不敢太过声张。
当年赵云受伤,赵家息事宁人,不肯外扬,韩青山得知后,立即带着一子三孙打上了赵家,赵云方得以分家出来,并分走了赵家的大半家业,若没有外祖父和外祖母做主,赵云未必能同赵家分开单住,故此对于外祖家他向来亲近远较赵家。
韩母听完,先叫了一声好,道:“这姑娘极好,堪配你之为人。”
韩青山也道:“你外祖母说得对,咱们这样人家娶亲,看的乃是人品本事,出身反而次之。这位王姑娘虽是个丫头出身,但是论及嫁妆本事,你还稍有不及,幸亏你没有因你是举人就自视甚高。你跟着周将军做幕僚,咱们家沾了极大的光,但是能有人家干哥哥在宫里的体面?这样的姑娘早些求娶回来要紧,莫让别人抢了先,你眼下虽不能出仕,可是靠你们两个的品貌才学,还教导不出好儿孙?有了这些靠山,将来你儿孙的仕途便比常人平稳顺畅。”
赵云并没有想过利用雪雁身后的靠山,他只是先好奇雪雁不畏惧他面上残疾,继而敬重雪雁为人,方去打探其性情品格,然后心中倾慕,向周鸿提亲。
外祖父和外祖母都这么说,可见赞同他求娶雪雁,并不会看轻雪雁,虽然外祖父和外祖母的说法不乏功利,但是赵云并没有对他们说自己从未有如此想法,如能借势而为,何必横生枝节,横竖他只是想请外祖父和外祖母答应自己求娶的这门亲事。
因此赵云道:“外祖父和外祖母都说好,请外祖父和外祖母在祖父跟前替我周旋才好。”
提到老亲家,韩青山拍腿道:“你放心,这样的好姑娘,你祖父和你祖母巴不得愿意,必然不会反对,毕竟他们可都想着你那个堂弟的前程!”
作者有话要说:迎春的机缘就是黛玉,但是逃脱了孙家,就一定好么?那么不争气,哎,但愿她能脱离苦海吧。
我仔细查看过原著,薛家住在贾家东北上,是位于王夫人院子后面,前院的东北角,薛家后面就是大观园了,因为宝钗搬回家时说过东南角的角门因她之故都是开着的,由此可见,薛家位于贾家的东北角,大观园外的东南角,除了园子外,薛家的确是贾家的东北上,还有香菱曾经说过不再进大观园了,如果不是在贾家,为什么说不进大观园,而不是不进贾家?所以说,薛蟠娶亲,薛家真的没搬家。
雪雁和赵云,不存在谁高攀谁,所以说,真的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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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山深知赵家心思;向赵云许诺;待周家林淑人那边有了消息,自己便替他去告诉赵家,绝不会让赵家坏了这件喜事;现今雪雁那里尚未应承,过去说了若不得答应反而不好。
赵云正有此意,他心里不知雪雁是否会应亲,亦觉彷徨,闻言忙向外祖父母拜谢。
韩母招手叫他到跟前;伸手拍了他一下,嗔道:“跟自家人还谢什么?只是你既然已经提亲了;庚帖和成亲的新房、聘礼、聘金等都该预备起来了。”
赵云道:“聘金预备了三千两银子,聘礼只差些茶果鹅羊酒饼;到时采买也使得。”
韩青山和韩母听了,皆是一怔。
他们家虽说是镇上最大的货商之一,家资也不过上万有余,娶妻嫁女从未出过这么多钱,顶多一千,赵家分家之后,家业更少,闻得赵云一气拿出三千两银子,心里都十分诧异。
韩母想了想,道:“怎么出这么多聘金?你哪来这么多钱?”
赵云笑道:“都说门当户对,聘礼和嫁妆也得不相上下才是,不能让人笑话了,我倒嫌我自己预备的聘礼少了,只是我从前攒的钱大多买了笔墨书纸,又置办了些良田房舍,手里就剩三千五百两还有母亲留下的一些头面首饰,只好叫人小瞧一回了。”
韩青山诧异道:“莫不是王姑娘的嫁妆更多些?她一个丫头哪来几千两的嫁妆?”
赵云笑道:“适才外祖父还说论及嫁妆本事,我还稍有不及,怎么如今反疑惑起来?”
韩青山道:“本事是你所不及,嫁妆我不过是顺口说的,我料想这么个丫头,虽说本事强些,可嫁妆未必多,听你的意思,嫁妆竟是十分丰厚,连你亦所不及?”
赵云点了点头,道:“她替周家林淑人藏东西归还林淑人得了林大人一番厚赏,还有二百亩地,就是她姐姐也留下不少宫里赏赐的东西和宅子给她,我听周将军说,至少得有上万的嫁妆,这还没算她干爹家和干哥哥给预备的,因此和林淑人都说配我绝不高攀。”
他先前以为雪雁只是略有积蓄而已,没想过她必须有丰厚的嫁妆才去求娶,因此听周鸿一说,自己颇有不及,还被唬了一跳,好在自己也置办了十顷良田,因此暗暗决定将聘礼聘金多多添上些,倾力而为,只留五百两做娶亲之用和日后的家用。
韩母暗暗咋舌不已,道:“倒是咱们有些高攀,这样的嫁妆,嫁到大户人家也绰绰有余。”
韩青山心里算了一笔账,然后点头赞同韩母的说法,镇上最有钱的财主嫁女儿,也没有上万的嫁妆,何况雪雁背后还有那样的靠山。
赵云笑道:“若是想嫁高门大户,于她而言也容易,毕竟宫里头还有她姐姐的体面。她之所以不肯,是觉得齐大非偶,我也是瞧中她这一份心性品格,虽身处锦绣,却不慕富贵。”
韩母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道:“我原想城里的姑娘又是侯门公府里出来的,未必瞧得上咱们镇上的人家,听你这么说,竟真是极好的姑娘,若真能娶回来,不枉你蹉跎了几年。你可得千万上进些,好好儿娶回来,也好好儿地待她。”
赵云应承不迭,也暗暗期盼此事能成。
韩青山在一旁道:“这么个好人儿,你祖父母一定只有愿意的。”
听到祖父母,赵云微笑不语。当初分家之际,他就请外祖父母跟祖父母分说明白了,婚姻大事请他们不要插手,他们心中有愧,当即答应了,不然这几年岂能不给他安排亲事,自己容貌虽残,家业本事犹在,也是一个香饽饽。
不提赵云如何拜托外祖父母,且说雪雁满脸无奈地坐在赖嬷嬷里间吃茶,回娘家省亲的赖欣荣坐在一旁抿嘴微笑,外间正有一位媒婆同赖嬷嬷说得天花乱坠。
雪雁是南华的妹子,于连生的干妹子,赖家的干女儿,身份许多人都知道,从前在黛玉跟前当差还罢了,如今已经出来,他们不约而同地上门提亲,过来相看的媒婆和各家亲眷极多,见到雪雁模样标致言谈爽利举止大方,都满意得不得了。
欣荣笑道:“你如今也大了,正经该想这些终身大事了。”
雪雁脸上一红,嗔道:“什么想不想的,不过是请我们姑娘做主罢了。”
欣荣一怔,果然便听赖嬷嬷含笑对来人道:“你说的李公子固然极好,奈何我们家雪雁丫头上头有周家大奶奶做主,竟不敢应承。”
那媒婆急了,道:“这样好的亲事,老太太还犹豫什么?错过这一桩,可就再遇不到更好的了。李公子现今已经是秀才了,再上进些,明年说不定就能中了举人,家里也有上千的家资,门风清白,人物俊秀,端的是好人家。”
赖嬷嬷心道近来向自己提亲的,也不是没有举人家,一个秀才有什么得意的?故道:“实话说,我虽是雪雁的祖母,却也得问问周家大奶奶的意思,再说,李公子比雪雁还小了两三岁,我们想着给雪雁找个年纪大两岁的,大些的知道疼人。”
那媒婆忙道:“女大三,抱金砖,是个好口彩,大些有什么好?不是我说,雪雁姑娘也有十八了,过了年就是十九,哪还有这个年纪的好人家,哪个不是十五六就定亲成亲了。”
赖嬷嬷笑道:“那就再瞧瞧,你们挑人家,我们也得选个称心如意的。”
那媒婆听了,知道赖家不能做主,只得道:“老太太好歹记着,向周家大奶奶请示也无不可,有了消息早些儿告诉我们,我们是等得的。”
赖嬷嬷笑着应了,命管家媳妇送媒婆出去。
等人离开后,欣荣拉着雪雁从里间出来,笑道:“祖母不答应,都推说林姑娘的意思?”
赖嬷嬷往身后的靠枕上一倚,道:“也不是推到林姑奶□上,林姑奶奶早说了,雪雁的亲事她有主意,叫我们不必费心,只先将嫁妆预备起来便是。”
欣荣闻言,看向雪雁,道:“你竟还瞒着我?快说,是不是有极好的人家了?”
雪雁苦笑道:“我才出来几日?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平时又紧守门户不见外人,哪里就那么快?不过是有几家向我们姑娘说亲罢了,应不应还不知道呢!”
欣荣想了想,道:“如今你的身份与从前大有不同,能说上极好的亲事。”
赖嬷嬷也点头笑道:“正是呢,雪雁就是一个香饽饽,不仅有人去林姑奶奶那里提亲,还有到咱们家来的,陆陆续续竟有三四个了,人家都不差。”
雪雁低头不语,心里微微一叹,虽说都不差,可是终究各有不如意之处,或是年纪小两岁,或是家有刻薄主母,或是寡母爱子,或是家境贫寒,虽然是大管事、秀才、举人和□品小吏等等,但是相比之下,赵云竟是上上之选。
她虽不求荣华富贵,但也无法忍受家境贫寒,倒不是嫌贫爱富,只是她嫁妆丰厚而夫家寒薄,夫家心气能平?自己也不想跟着吃苦受罪,何况她也不喜小丈夫、刻薄婆婆、寡母婆婆。如今还不知赵云外祖父家和赵家人的品性如何,若是打探出来还好,早些应了正经,免得这一日两三个的过来相看,许多人也自视甚高,自己连练字都静不下心来。
在赖家用过午饭,正闲话家常,忽听荣国府里掌管配药的贾菖之母过来。
赖嬷嬷不解,忙起身迎了进来,欣荣和雪雁都跟在身后。
菖母笑道:“如何当得起嬷嬷亲自来迎?”
赖嬷嬷在府里的地位远远高于贾菖母子,但是毕竟赖嬷嬷是荣养的老仆人,便笑道:“怎么当不起?这话说得我们像是高人一等似的,可别折煞了我们。”
请进屋来,菖母看了雪雁一眼,笑道:“这就是雪雁罢?竟出落得这样好了。”
说完,拉着雪雁的手上下打量,目光如剑,十分锐利,见雪雁肤如凝脂,环姿艳逸,心里已觉三分好,再看她今儿穿着银红撒花妆花缎对襟褙子,那料子竟是上等的,襟前和袖口绣着极精致的花样,头上插着两支金镶红宝海棠花簪,耳畔吊着硬红镶金大坠子,腕上戴着一对赤金累丝镶红宝石海棠花的镯子,通身的华丽气派,脸上越发露出十二分的满意。
雪雁心中一动,随即暗暗叹气,瞧着菖母的神色,明摆着是替儿子贾菖相看来了,雪雁面上不显,只假作羞惭地低下头不说话。
赖嬷嬷见状,也已明了,道:“哪有那么好,过誉了,过誉了。”
菖母松开了手,笑道:“哪是过誉,是真真的好。”
说着褪下腕上一只韭菜叶儿的金镯子做表礼给雪雁,道:“比不上你的,能着戴罢。”
若是菖母没有目的,雪雁也许就收了,横竖她收下的表礼多,回的也不少,但是眼下菖母乃是为子相看媳妇,她如何能收?连忙推辞不迭,低声道:“太重了些,我可当不起。”
菖母一愣,赖嬷嬷也笑道:“她小孩儿家,奶奶给这么贵重的东西作什么?竟真是受不起,奶奶快收回去,明儿给菖哥儿的媳妇罢。”
菖母只得收了回来,笑道:“哪里当不起了,我就觉得雪雁极好。”
赖嬷嬷假作不知菖母来意,道:“好不好,也得林姑奶奶说了算,我们家做不得雪雁的主儿。奶奶这会子过来,可有什么要事?”
菖母犹未作答,赖嬷嬷又向雪雁道:“你不是说给林姑奶奶请安去?别耽搁了,一会子天晚了路不好走。”
雪雁听了,忙告辞,又向菖母告罪,立刻离开。
菖母见房里只剩欣荣在赖嬷嬷跟前,欣荣也已是出嫁之女,便向赖嬷嬷笑道:“有一件极要紧的事儿,求嬷嬷来了。”
赖嬷嬷含笑问道:“哪里当得起奶奶求?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
菖母心里略松,道:“就是为了我家那小子求雪雁来了,可不得求嬷嬷的意思?”
赖嬷嬷虽然觉得丫鬟能嫁给府里的爷们是极体面的事情,却也知道自己全然做不得主,且也明白雪雁无意回贾府,何况贾菖家虽不差,却也算不上好,连午前来提亲的李秀才家都不如,便道:“方才我已说了,林姑奶奶吩咐说,她给雪雁择配。”
菖母闻言不禁一怔,道:“也就是说得去求林姑奶奶的意思?”
赖嬷嬷点头道:“正是呢!今儿我已送出一个来提亲的了,皆因先前林姑奶奶有吩咐,我们家并不敢做主。奶奶若是一心为菖哥儿求娶雪雁,须得问过林姑奶奶。”
菖母叹道:“周家是什么门第,哪有我们上门的道理。”
赖嬷嬷扑哧一笑,道:“周家门第再高,他们大奶奶也是咱们府里出去的表姑奶奶,难道你去了,还拦在门外不让你进门不成?”
菖母也笑了,果然告辞,打算次日去求黛玉。
欣荣道:“雪雁竟真是个香饽饽,连他们都动心了。”
赖嬷嬷却道:“雪雁比你还强呢,别说他们,就是我也动心,可惜你大哥哥早早娶了亲,又没有别的兄弟。雪雁不再是当初咱们认的那个小丫头,她现今的干哥哥在宫里乃是圣人的心腹太监,十分体面,多少人趋之若鹜,自然打起雪雁的主意来。”
欣荣心里略有不服,道:“话虽如此,可到底也是个丫头出身。”
赖嬷嬷看她一眼,心知她在夫家婆媳也不甚如意,便笑道:“这丫头和丫头也有不同,咱们家你祖母爹娘还是奴才呢,可谁小看了你祖母爹娘?只要有靠山,那就比正经小门小户的小姐还强。何况,谁不知道雪雁是南华姑姑的妹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宫里对她不闻不问,她也是南华姑姑的亲妹子,南华姑姑救过圣人的性命!”
欣荣听了,低头不语,暗暗羡慕,的确,雪雁有个当今恩人的姐姐,即便死了,体面也留给了她,这些比世人都强了十分。
赖嬷嬷晚间唤来赖大媳妇,道:“雪雁的嫁妆也该预备起来了。”
赖大媳妇也知道雪雁能给自家带来的好处,绝不敢怠慢,忙道:“自打林姑奶奶说为雪雁择配,我心里就记住了,已经出钱叫人采买了一批红酸枝木打家具,虽比不上紫檀的,但近似紫檀,价格又便宜,也十分体面,瓷器和脂粉头油这些咱们家出,那些绸缎皮子、头面首饰和宅子地雪雁身边有的尽够做嫁妆,她的性子不会花费咱们,因此这一笔竟是能省了。”
赖嬷嬷赞许道:“你做得极好,就该如此,不过该有的绫罗绸缎皮子头面首饰,咱们也得预备些,咱们尽了心,林姑奶奶欢喜,雪雁也感激。”
赖大媳妇听了笑道:“今儿又有几家来提亲?”
赖嬷嬷伸出两根手指,道:“一个是秀才家,一个是菖哥儿的娘。”
赖大媳妇一惊,道:“这两家也都各有好处,若是我,倒是宁愿让雪雁嫁给举人秀才,有雪雁身后的靠山,自己再上进些,还怕不能为官做宰?”
赖嬷嬷叹道:“我也这么说,菖哥儿虽是府里的爷们,却一无功名,二家资寒薄,菖哥儿的娘一进来就只管看雪雁的头面,倒不如让雪雁外聘。只是林姑奶奶上头做主,没咱们说话的余地,只好看着罢,横竖林姑奶奶疼雪雁得很,必然会挑个四角俱全的人家。”
赖大媳妇道:“雪雁也是个有造化的。”
赖嬷嬷赞同道:“不仅是个有造化的,难得是知恩图报,忠义双全。宁可待她好些,也别薄待了她,横竖咱们家也不缺几个嫁妆钱。”
赖大媳妇听了,笑着应是。
却说雪雁从赖家回到自己家,神情疲惫之至,晚间只喝了一碗粥便洗澡洗头,小兰和翠柳拿着干手巾与她擦头发,翠柳笑道:“那么多人家,姑娘可看中了哪一家?”
小兰忙道:“你瞎说什么?哪能说姑娘看中哪一家?传出去像什么?我瞧,得看林姑奶奶的意思。上回在林姑奶奶那里,林姑奶奶不是说了,有一位赵先生求娶姑娘呢,咱们大爷也去打探消息了,只是姑娘为什么不跟老太太她们说呢?”
雪雁笑道:“还没影儿的事,慌什么?”
小兰道:“姑娘的终身大事,咱们自然焦急。我看,这些来提亲的人家,都不如紫鹃姑娘说的赵先生好,就是赵先生脸上有些儿伤,配不上姑娘的人才。”
雪雁对此并不在意,别人嫌弃脸残狰狞,她倒觉得更添阳刚之气,世人以男子斯文儒雅为美,也常有世间男子涂脂抹粉,雪雁对此分外嫌弃,所以十分赞同史湘云“唯大英雄能本色”之语,又给当初分给她的小戏子葵官改名为韦大英。
头发干透后,雪雁并没有挽起来,便去睡觉,小兰和翠柳依次退出里间。
雪雁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默默想着自穿越以来至今的种种事情,到了这样的年纪,果然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即便自己不急,别人也急了。
现今,她对络绎不绝的相看和提亲生出了几分厌恶之心,只想早点定下来。
她渐渐也明白了自己的好处,不比先前在山海关时的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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