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sd流花]air 作者:sizimi-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AIR
1.
森田在这条街上经营篮球用品商店已经十二年了。因为本身就是一个篮球迷,因此要维持对这份生计的热爱对他来说并不太难。森田年轻时也曾在球队呆过,他们队甚至闯进过全国决赛。那是二十一年前,他清楚记得,那时候他们都叫他:嗨,AIR!
AIR。他眨眨眼睛,那是个可爱的可亲的称呼。如今他抬起头来,可以瞧见架子上写满了这个单词。他喜爱它,犹如他热爱自己的青春。他的生命已和它连为一体,连他的队友们都这么认为。它陪了他一辈子,他一辈子陪着它。
如今进来店里的人亲切地称他森田老板。来这里的年轻人很多,有职业篮球队员,也有普通的年轻人。森田对他们一视同仁的和蔼慈祥,偶尔会对其购买鞋子的要领指点一二。那些孩子或高或矮,离开的时候,总不忘对森田说声谢谢。
森田觉得,他们年轻的笑容就是对自己青春的缅怀。
然后有一天,那个孩子来了,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森田脚下的AJ6代。那是森田的至爱,他却算是白拿,他给森田的那几个可怜的硬币还不够森田回家搭电车。不过森田却没有阻止他。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与其说那孩子让他想起自己的青春,倒不如说那孩子就是青春本身。他的模样,让人只要看着,就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汩汩地流淌,加速地流淌,鼓动着心脏,喧嚣着力量要爆发出来一般。
瞬间时光流转,脱胎换骨。
那孩子在森田的店里大闹了一回天宫,而后穿着6代,大摇大摆地走了。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说谢。
森田望着一蹋糊涂的店,笑容竟堆上了眼角。那里面的滋味,是无奈抑或苦涩,许久以后,连森田自己也不知道。
……
也许早就在等着这一天吧。森田的性格在时光的打磨中失了棱角,而AIR却仍然光鲜一如当年。森田偶望向脚下的6代时,心生遗憾。
无法走上球场,AIR也会寂寞的。
想到这个便每每让森田心痛。因此让那个孩子带走它,让他携它去球场上驰骋一生,也算了却了森田的心愿。
再见6代,是在两个月以后。森田从未见过AIR如此惨不忍睹的情形,让人几乎不敢相认。表面的皮质磨损得面目全非,鞋带也几乎快要断了。一截一截地污秽得让人心酸。
而那孩子显然体会不到森田的痛苦,大大咧咧地说要新的鞋子。
森田几乎要愤怒地大吼你都穿它去干什么了!然而最后他忍了。那孩子剪了头发,长高了。森田知道他实现了心愿,AIR在球场驰骋一生,随死尤荣。恍惚中,他竟看到当年队友,转过身来,拍一拍他的肩。
嗨,AIR~
森田给了那个孩子2代。一双颜色和他的发色一样张牙舞爪的鞋。
那孩子心花怒放,高兴得手舞足蹈。他这一次付给森田的钱,够森田在六本木买一瓶当地出产的果汁。
……
然后之后很久,森田没有见过他。
但是他能在报纸上和电视上得知他的消息。那孩子有个很华美的名字,樱木花道。森田想来想去,觉得这个名字很称他又很不称他。他不似一般人等,他总爱出其不意,他总在人们想不到的瞬间光辉四射,而又转瞬敛尽。他出众,而又不尽然。他有这样的特性,他却不是一株月下美人。他不是,那太伤感。森田有时候宁愿把他比作那个太阳,有时候你觉得他是光明和温暖的使者,如此可亲,那么可爱。而有时你汗流浃背,他却不肯放过你一分,你咬牙切齿只觉得他便是那万恶的根源。
森田为自己的想法失笑了,他摇摇头,搅了两下咖啡。
花道像火,能为周围的人带来光和热,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这倒是真的。
他配得起那名字吗,或者,那名字配得起他吗。
叹了口气,森田望向窗外,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会如此关心别人了呢。他不过是一个顾客呐。
……
全国大赛结束后,森田很久没有了花道的消息。倒是有些关于他队友的新闻。去年的新人王流川枫,在全国大赛刚一结束就入选了国家青年队,成为当年轰动一时的话题。关于花道,森田在湘北对山王一战的球场上最后一次看到他,他仍然穿着那双张牙舞爪的AIR。那场比赛他受了背伤,却依然投进了关键的制胜一球。刹那间森田的眼角湿润了,之后一把年纪的森田不愿意承认,他流泪的原因仅仅是为了那个普通的跳投。然而他对那红发男孩一天比一天想念却是不争的事实。
少了花道带来的喧闹,世界总是太寂寞了啊。
……
不过,即便被乌云遮蔽,太阳的消失,也总是为着下一次的重生。
小雪刚过,天气便像忽然进入了隆冬时节,风吹在脸上,像掐着肉一样,一把一把的又红又痛。森田把店门掩好,窝到椅子里不愿意再动弹。
这样的天气,顾客也很少上门。抓耳挠腮了一会儿,森田便昏昏欲睡起来。
就在气氛开始在暖哄哄的空气中变得懒洋洋的时候,店门被轰然撞开。
花道的红头发,在这恶劣天气里,像是顶了个太阳。他一进来店里,灰暗的空气立时大放光明。
坐着的森田去看站着的花道,就像球场上的花道去看头顶的蓝框。森田窝在椅子里的身体,在花道身影的压迫下,立刻缩成微小的可怜的一团。
你……你想干什么|||
当时森田唯一能想到的台词。
老板……
花道说,面部肌肉因为太过严肃而有些微弱的痉挛。
森田咽了咽口水,一脸等着宣判死刑的绝望。
……
老板,我要在这里打工!
……天啊!不!饶了…………啥?
我说,我……我想在这里打工。
……
森田的脑子开始有点不够用了,樱木花道要在这里打工,为什么?嫌打球还不够累?不,等等,樱木花道是个体力无限的怪物……但体力过剩为什么不去再打上几场球?莫非他缺钱花??但为什么现在才想到打工,他想买什么??
森田布满皱纹的脸开始松弛下来,倒是花道有点着急了。
老头,行还是不行,你倒是说话呀!
啊嗯……
很想要答应他,可他留下来不晓得什么时候又会闹出什么事。森田矛盾中。
喂喂~~~老头!好还是不好,不说话我走人啦!
花道不是个耐心的人,这点从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心里对眼前这孩子的喜爱终究是占了上风,只好先把他留下来再说了。
……
森田清楚地记得,那天飘着小雪,顶着一个太阳的花道忽然闯进了自己的商店,要求留下来打工。他有一个奇怪的理由——两个月的工作,换一双AJ,篮球鞋。这个要求一度让森田很惊讶,他想说没关系我不赚你的钱鞋子什么的其实可以送给你的。但是终究,他没有说,他答应了他的要求。那孩子头摇得像个货郎鼓一样,不要不要,我要的是靠自己劳动赚来的鞋。
于是,樱木花道就留在森田隆一的店里打工了。
……
其实在这种季节,并没有多少事可干,花道却干得很积极。他每天训练结束后就到店里来,即便没有什么客人,他也总能自己找到活干。擦擦球鞋啦,整理整理运动服啦。他是个闲不住的孩子,一旦闲下来就要找森田说话。
花道愤愤不平地擦着一双鞋,又重重地把它放回架子上。
老板,我告诉你,那只可恶的狐狸,竟敢踩天才的宝贝鞋!
隔不多会儿,森田听到哐的一声。
对不起老板!我把衣架弄坏了!
……汗。
……真漂亮的运动背心,都是臭狐狸,害我把我那件搞坏了。
臭着一张脸想了一会儿,花道依依不舍地把衣服挂回架上。
为什么没用的狐狸能入选国家队,我这天才却……当年入队的时候也是,他是内定,我却要擦球,打扫体育馆……老天真他妈不公平!!
花道一边干活,一边说话,他开始和森田说,后来渐渐自言自语起来。森田抽身事外,看他站在那些衣服,鞋子,篮球中间,时而蹙眉,时而展颜。好像那件件东西,都能勾起他的某些回忆,回忆里有某个人,他称他为狐狸。狐狸陪着他哭,陪着他笑,狐狸和他打闹,斗嘴,狐狸惹他生气,逗他开心,狐狸伴他一起成长。
……
花道忽然转过身,吓了森田一跳。只见他抱了一个球,猛地冲到森田面前,把球往桌上一搁,说,老板,你说是不是啊1
……
和花道在一起,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冬天将尽的时候,总有那么一阵子的倒春寒,而一想到花道就要离开,森田的心中,更横生出一阵郁闷来。
……
这一天花道没有来上班,直到晚些的时候,他才和另一个男孩一起到来。
那个男孩一头漂亮的黑发,沾着些雪花,衬得他本就清秀的脸容更加脱俗。和花道不同,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站在那里,身上竟自透出一股灵秀之气。(假象……绝对是假象!!老板不可被狐狸的外表蒙蔽了呀。= =)
花道也不会理会什么相互介绍之礼。他进了店内,直接把黑发少年拉到了货架前。
黑发少年名叫流川枫。森田知道,自从第一年全国大赛结束后,他的名声便早在县内家喻户晓。
森田迎上去。
流川同学喜欢哪一款啊?
花道也站在旁边得意洋洋。
是啊,狐狸赶紧挑啊!
……
那一天,天上飘着雪,两个少年在店里兴致勃勃地挑鞋。他们兴奋的声音,让天气的寒冷也失了威力,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了一种温馨的热烈的气息。
流川一双一双的鞋子看过去,并不说什么,只是用手轻轻地摸。他最后停在一双鞋前,把它取了下来。
AJ11。
花道高兴地跟上来。
狐狸你果然喜欢它!告诉你,天才为你留着这双鞋很久啦!
他转过头去,冲森田眨眨眼睛。
老板,我们就要这一双啦。
森田立马心领神会。
好的。我马上给您包起来。
……
那是一个好的开始,当森田把包好的鞋拿出来的时候,他甚至在流川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到一丝恬淡的笑容。森田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一时眼花看错,总之等他再仔细瞧时,黑发少年的双眼又掩埋于严密的流海后了。
但森田却记得,那天并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结局。花道把他用两个月工作赚来的鞋塞进流川怀里以后,却好像忽然不晓得该怎么办了。森田未曾见过他神采飞扬的脸上有过任何的阴影,因此他眼中那突如其来的一抹暗淡忽的让森田心悸。两个少年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后,花道说,狐狸以后在那边打球,也要穿着它,不准丢天才的脸。还有,还有……
花道的话嘎然而止。他的脸上掠过一种从来不曾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然而他看看流川手里那双AIR,却忽而又愉快了,恢复了原本快乐的神情。
“狐狸,”花道说,“本天才今天有事要办,要先走了。”
流川拉住他。
“白痴,要去哪里?”
“喂,天才也要天才要办的事吧。”
花道皱起眉头。他皱起眉头的样子很不正经。也许正是这不正经让流川松懈了,他松了手,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呢。”花道说,“可能会很晚,也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狐狸你要想走就先走好了,不过如果你想等天才的话,那就在这里等我,也行。”
……
这句话为那天森田商店里的对话收了一个尾。仿若刹那间沧海桑田,森田不明原因的徒然伤感。他只坐在那里恍惚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红发的少年已经离开。
那天流川在店里呆到很晚。森田简直难以相信一个那种年纪的男孩竟可以独自安静地呆那么久。流川不说话,甚至甚少发出声音。他只在店里走走看看,然后久久地停在玻璃前的一个地方。
花道离开的时候,走了一段又绕回来。他站在窗外,用力地敲着玻璃。流川在窗里,伸出手贴在窗上,然后身体也靠了过去,尽量地贴着玻璃。
花道笑了。森田看不见他的表情,因为室内外温差,窗玻璃上都是雾气。还下着小雪的天气,从玻璃这边望过去,只见白茫茫的一片。但森田知道,他一定笑了。那孩子忽然凑近了窗户,张口哈气。他哈出大大的一团气,伸出一个手指,在那里写起字来。
一直安静的流川,忽然疯了一般飞速擦去窗子里面蒙着的气。他擦出那么大的一块,足够清楚地看到对方,因此森田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了花道的脸,果然是笑着。他小心翼翼地写着,纵然写出的字仍是歪七扭八。
RUKA……
写完这几个字母以后,花道想了想,又抹去了。他重新在那擦坏了的字下面很快地写了几个字:
狐狸保重!
……
然后他转身,跟他初次来到这家商店的时候一样,什么也不说,不回头,飞快地离去了。
……
那一晚,花道直到最后也没有回来。
流川要走的时候,森田忍不住问道:“流川同学,你要走了吗?”
流川用一种没有表情的目光扫视了森田一眼,森田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啊不,我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湘北吗。”
“我要去美国。”流川说。
“……哦。”森田想问那樱木同学呢,但转念一想人家自己说好的事,他似乎没有问的立场。他想说保重,可是又忽然想起花道离开时留下的话,便又说不出口了。
最后,流川踏出店门,森田沉默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然而流川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说:“这是一双好鞋。谢谢。”
……
森田苦笑。终于,会在走的时候什么也不说的,只有花道。
2.
花道。之后几年,飘雪的日子里森田总是怀念起那个有着火焰般发丝的少年。他也会偶尔想起流川,但却没有对花道来得那样深沉的想念。流川常常出现在媒体上,森田能通过电视和杂志报纸看到他。最近流川枫已成了NBA赛场上炙手可热的明星,身价扶摇直上。各大俱乐部为了他的归属问题甚至爆发过一场不大不小的纠纷,成为一时话题。
森田年纪渐大,渐渐庸懒起来。他开始考虑关了店回家养老,但是至今还没有那样做的原因,因为他总觉得那两个孩子会回来。而如果他们回来了,找不到一家熟识的,可以买到AIR的店的话,那可不行。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森田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店门掩着,森田在上面贴了流川枫的大副海报。11代衬托着那少年的身姿,犹如展翅尔燕。
11代。
会是当年那一双吗。
森田笑了。是的,他宁愿当它们是的。他看着这张海报,便觉得时光倒转,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下雪的下午,红发的孩子向黑发的伙伴告别,在窗户上写下保重。那时候花道的音容,言犹在耳,人却又在何方呢。
……
森田看着流川在球场上姿势美妙的带球过人,优雅地上篮得分。11代与他相得益彰,和谐如一,让他光辉四射。那双鞋终会带他回到这里来,无论要过多少年。森田知道,不为什么,他闭上眼睛。
因为那鞋是红发的孩子辛苦工作了两个月才换来的啊。
……
在花道送给流川那双鞋的那天过后,隔日,曾有另一个少年到店里来过。他个子不高,面容细致,却少年老成,举止间颇有几分清雅之风。他进了店来,四处转了一圈,这才来到森田面前,抓抓头说,其实……
森田点点头。
有什么事呢?
他早看出这个孩子不是来买东西的。
其实我是花道的朋友。
森田心里咯噔一下。少年看出了他的紧张,却哈哈笑起来。
也没什么事啦。只是……花道暂时不能来上班了,他没有做完的部分,可以由我来代替吗?
森田不置可否,眼睁睁看那少年出了门。
对了,我叫洋平。水户洋平。
少年将出门之前忽然又说,如果流川来了,您知道吧……流川,流川枫。如果他来了,请转告他,花道不能去送他了。祝他一路顺风。
洋平说完就走了。
而之后流川也没有来。
森田其实很希望那天他能来,虽然也没什么区别,但森田却希望他能来。让他能有机会告诉他,花道不能亲自去送他,但花道要狐狸一路平安。
森田叹了一口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帮花道辩解。但他知道花道绝不是有意的,他是真的有事情脱不开身。他犹记得花道或愤愤或开心地说着狐狸……狐狸的模样,每每见时,红发男孩无不神采飞扬,眉梢带喜,眼角含笑。他一定是很想亲自送流川离开,见他最后一面。而流川,如果在最后见不着花道,一定也在什么地方独自黯然神伤。虽然森田没有见过流川几回,而且这孩子也不多话,但是他的心思,却是旁人一眼就能望得通透。他和花道一般的单纯,一般的执着,一般的可爱。
不告而别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遗憾啊。
森田想着想着,倦意袭来。恍恍惚惚的,他看见一片海岸,朦胧中熟悉又模糊。瞬间不能想起是哪里。然后看到有一个人从岩石那里走来,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似乎要年轻多了。还理着那种三十年前流行的头发,两边剪得整整齐齐。然那人走得近了,却又停了下来,面朝大海。
海水荡漾着波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
森田正奇怪时,却发现在那男孩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孩。女孩子留着辫子,面容和男孩一样年轻。海风撩乱了她整齐的额发。她两颊红红的,努力平静着不匀的喘息。森田看着她,忽然感到有种亲切又酸涩的温暖,渐渐弥漫心间。他的双眼模糊了,几乎要看不清楚那对少男少女的身影。
'给你。'
女孩说。她从随身的垮包里拿出一双鞋来。递到男孩面前。
距离太远了,根本看不到鞋子的模样,可森田知道那是AIR。一双很早很早的,还没有现在这样印刷精美的盒子包装的AIR。
'这是国内没有的。'女孩说着,仰起下巴,像是得意的样子,把鞋搡到男孩怀里。'我哥从美国带来的。知道吧,美国!'
男孩低头看看怀里的鞋子,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
'连谢谢都不会说。'女孩像是有些不满的样子蹙起眉头来。'听好啊,到东京打球,可不准丢脸。记着,你是穿着神木良子的哥哥从美国带来的鞋子,拿着神木良子攒了三年的私房钱,从冲绳过去的。'
'嗯!'男孩又点了一下头。
'还有……然后……还有……'女孩子的声音,小了下去。她别过了脸,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有,等你回来的时候,可不准忘了我。'
男孩一手抱着鞋,伸出另一只手,把女孩抱在了怀里。
森田看着那少年沉默地拥抱着少女。在夏天的海摊上,站成一个久远的姿势。
中间隔着一双篮球鞋。
女孩开始抽抽嗒嗒地哭,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退开一步,手往脸上一抹,像变魔术一样换了一张笑脸。她飞快地转过身,冲到海边,在沙滩上写了几个字。
男孩傻呵呵地站着,许久才跟过去。
然而却很可惜,等他跑到女孩身边时,一个海浪冲上来,把那片沙,那些字,统统卷去了。
'你写了什么?'男孩问道。
'不告诉你。'女孩背起手,脚在沙上一踢一踢地走。
'告诉我啊。'男孩追着她。
'不说,就是不说!'女孩忽然回过身来,'喂,说不定,你到东京就知道了。听说全世界的大海都是连在一起的,海会把我的话带到东京去的。'
说完,女孩转身跑了。男孩要跟上去,却被她喝住。
不要跟过来啊,你就等在那里!
傻傻的,只跑了几步就住了脚的男孩,就站在沙滩上,看女孩越跑越远。
她回过头来挥挥手,隆一,再见,再见!
……
“良子!”
森田猛然惊醒,眼前仍旧是空荡荡的店。哪有夏日大海,更无少女和少年。一个刚刚进店的客人似乎被他吓到。小心地把刚推开的店门掩上,退去了。森田擦擦额头,长出了一口气。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良子,想起那场三十年前的回忆。当时他听了良子的话,一直在沙滩上等,可直等到夜空布满星沙,她也没有回来。然后第二天,他一个人离开了家乡,踏上了到东京的旅途。一走,就是十年。她给他的鞋早已穿破穿旧,偶尔他会收到来自她的问候和鼓励,可是这期间,却是居然连一次面也没有见过。
十年后,他回到家乡。听说那女孩已经举家迁往美国了。
……
叹一口气,森田站起身来。外面依然是寒冷的天气,在窗户里结了厚厚一层水气。结果最终也不知道良子在沙滩上写了什么。也许这个谜,要随他一起进入坟墓了。
好遗憾啊……
森田想着,不由唏嘘起来。难怪流川,会那么拼命地去看花道那句话,那么拼命地要把它记在心间。那是不是,也算他们之间的一个告别呢。
……
下午洋平来打工的时候森田细细瞧他,那男孩的脸容,细致的皮肤竟也染了淡淡的黑眼圈。
“洋平,在忙什么?”森田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啊,”洋平抬起头来,使劲眨眨眼睛,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清货。”
“不,”森田想了一下,“我是说,最近在忙什么。”指指自己的眼睛,“你看,都有黑眼圈了。”
洋平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就是强笑的模样也觉是温文尔雅的。
“没什么,快考试了,晚上比较……嗯……”
洋平与花道和流川是截然不同的孩子。比如刚才的对话,他的声音明明波澜不惊,谦然有度,却仍饱含拒绝之意。森田不知道造成这种不同的原因是什么,然而,它却无时无刻不在其身上体现出来。
“好吧,”森田点点头,“多注意身体啊。”
洋平仍是笑笑。
“嗯。”
店里又恢复了沉默,森田低头清帐。除此而外,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森田并不了解花道,流川,也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故事。只偶尔和洋平闲聊的时候,听他说起。洋平说话时淡定悠然,说起花道时轻快地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森田问他花道现在哪里,他还好不好,洋平说好,只是因为些私人的原因不能过来而已。洋平不喜欢显山露水,他善于隐藏。然森田毕竟年纪大了,有些事欺瞒不了他的眼睛,洋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眉间划过复杂的神色,虽只如微风抚过水面,带起淡淡的涟漪。花道是个有些坎坷经历的孩子,却如今一如赤子纯真。洋平哈哈地笑着说,花道啊,他啊,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过。我呢,只要跟他在一起,看着他就觉得很愉快。
森田也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洋平说这些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和眼前的少年更亲密了几分。
“不过,有时候,流川这家伙还真是……”
洋平摇摇头说,森田等着听流川怎么样,可是却没有了下文。
……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洋平也不再到店里来了。他计算了工钱,已经够付清那双11代的价钱后,就笑嘻嘻地说那就此告别,老板你保重。
问他,他也不答。只说他学习紧张,他要好好念书,他需要找一份能真正赚大钱的工作云云。
真的那么需要钱吗?森田问。
嗯……是吧。
洋平说。他不常犹豫,而那天却像是犹豫了好久。然后他说,老板啊,我说过吧,我还是想一直和花道在一起。流川那家伙呢……咳,算啦!
洋平忽然提到花道,冒出这段摸不着头脑的话来,让森田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他仍然没说,流川怎么样。
面容细致的文雅男孩在店门口向森田挥挥手,老板,我走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啦。
森田倚在门上同他告别,好像千千万万个日子里他所做的那样。他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淹没在人群之中,忽然间觉得十二年仅是一个瞬间,十二年的光阴在这个角落,这间店里,从来不曾流逝过。
……
于是日子不紧不慢地过,不知不觉,花道和流川,还有洋平,当日的少年们离开已有三年了。
流川在NBA打着球,花道和洋平依然杳无音信。
可是命运却从不肯听从人们的掌握。一个阴霾的黄昏,天色让人心烦意乱。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森田在椅子里打了一阵盹,百无聊赖,站起来准备提前打烊。
就在这个时候,洋平闯了进来。
说是闯,却只是森田在瞬间的感觉。其实洋平的动作一如既往,温文得很。他站在门口,仍是笑嘻嘻的,嗨,老板,好久不见啦。
于是那些事,那些人,如当年一般,没有预兆,毫无前奏,忽然之间闯进了森田的生命。
……
“老板,你还记得我吗?”洋平说着,信步走了进来。他步履悠然一如当年,就像他在这里打工的时候一样。森田甚至恍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洋平马上会说,老板,这是今天的货单,放在你桌上了啊。
可是洋平却没有说。他转过头来,微笑看着森田。当日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虽说和当年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细致面容,文雅举止。
“洋平,”森田合上店门,走了过来,站在青年面前,“长大了啊。”
啊哈哈。洋平笑了。那种皱着眉头像是有点无奈的笑法却是一点也没有变。
“老样子啦,老板你怎么样啊。”
“老啦。”森田摇摇头,从桌子后面拉出椅子坐了下来。“有时候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心里还真是有些不平啊。”
“仔细看看,老板你的抬头纹是变多了吔。”
“混蛋,去你的。”
哈哈……
两人笑起来。森田笑着笑着,竟有些久违的温暖涌上了胸口,漫上了眼底,一片暖乎乎的湿意。
“老板,我就开门见山好了。我想找你借十万块钱。”
……
气氛急转直下。森田的笑容还留在眼里来不及融去,就凝固在了嘴角。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内容却是和花道有关。
森田早就该想到的。他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喜大悲都忽然聚集在了今天。洋平有些为难地说:“我已经找了所有能找的人,还是不够……”
森田沉默了一阵,找出钥匙打开抽屉,拿了十万块钱,想了想,又拿了十万。
森田说:“你带我去。”
……
路上洋平一直沉默。森田看着窗外划过去的街灯,一盏连着一盏,渐渐变成一条明亮的光线。
到了最后,洋平忽然说,我曾说过,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我努力了,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老板,真是对不起了。
森田看着他,却无法开口。洋平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而他只能凝视着这青年秀雅的侧脸,很久,很久。
从多年前开始,面对这个孩子,他总是无言。
……
森田想,一个愉快的开始。却不曾有过愉快的结局。从三年前,到今天,一直延续。
他们的前方,巨大的建筑物在夜晚依然灯火通明。那是一个即便全市停电也要保持电压供给的建筑。
那里是医院,是花道现在在的地方。
……
满头的红发如昔,灿然依旧。花道在床上沉睡。森田跟洋平交过手术费回来,走进病房,花道的模样忽然撞进眼底,旧时的情景瞬间扑面而来。
那个用三十块钱就带走了他心爱的6代的男孩,那个和张牙舞爪的2代一起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少年……他淳朴浪漫,他曾在冬天的玻璃上向他的伙伴写下告别。
而今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无声无息。
森田觉得自己的呼吸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