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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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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太大了,没办法生篝火。帐篷都是四脚捆绑在树根上,免得被狂风吹跑了。好在这次出门准备比较充分,带有防风的气死风灯,这种灯具有很强的防风功能,在野外使用最合适了。

三顶帐篷都挂起了气死风灯,随从拿出干粮和水囊给长公主和杜文浩。

杜文浩坐在帐篷里,把被子裹在身上,三两下把干饼子就着冷水吃光了,衣服鞋子都不脱,只把官帽脱了,换了一张毛巾把脑袋裹住,然后蜷缩在被子里闭眼睡觉。

外面狂风呼啸,尽管帐篷已经遮挡严实了,可还是时而有雪花从缝隙处卷进来,不一会,他的被子便铺满白雪了。

没办法,只能坐起来把雪抖掉,否则雪浸透棉被,不保暖不说,还可能会受凉生病。杜文浩刚躺下不久,感到越睡越冷,起身一看,发现雪花又铺满了被子,气得他简直要发疯,肚子里暗骂长公主害人,否则这会儿正钻在热被窝里抱着老婆温存呢,那用得着在这鬼地方挨冻。

不能这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必须彻底整治一下这顶烂帐篷。

他解开帐篷门帘一边的排扣绳子,寒风夹杂着雪花呼的一声冲了进来,把他愣给推了一个踉跄。急忙抓住门帘布,两脚抓地稳住身形,先把头伸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他把头钻出帐篷,发现外面黑咕隆咚的,尽管四周都是白雪,却几乎没有什么反光,四周是小松林,光线很暗,加上施虐的风暴雪,根本看不见四周的情况。

尽管环境很艰险,他还是咬牙又解开了几个排扣,弓着身子钻了出来,跪趴在地上,用手肘扫开地上的雪,找石头压帐篷。才这么会工夫,地上的积雪已经漫过脚踝了。天又黑,他悉悉索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块合适的石头,不是大了扛不动就是小了。

这时,担任警戒值勤的侍卫听到响动,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楚,惊问一声:“谁?”

“是我!”杜文浩正找不到石头,没好气回答道。

“哦,是杜大人呀。您有事吗?”

“我帐篷边没压好,风雪老吹进去,被子都湿了,我想找几块石头把帐篷压一压。”

“是啊,那我帮你找!”

这侍卫毕竟是行伍出身,很快便找来了几块大石头,帮着杜文浩把帐篷边压住了。

杜文浩谢了声,让他继续执勤放哨,正准备钻进帐篷接着睡,一眼看见不远处长公主的帐篷的气死风灯还亮着,灯光摇曳,狂风卷起帐篷边,估计里面吹进去的积雪也不少,需要的话帮她也把帐篷边压一压,所以决定过去看看。

他来到长公主的帐篷外,低声叫道:“长公主!长公主!”

“唔……!”

帐篷里传来孱弱的呻吟。

杜文浩心头一惊,伸手要去撩帐篷,但又停住了。里面住的可是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可不能乱闯的。

这时,帐篷里又传来两声呻吟,似乎在含糊地呼唤什么。这一次出猎,长公主没有带贴身侍女,随从又都是男的,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杜文浩听这声音不对劲,长公主白天的时候可是从一丈多高的巨石上坠落,把冰层砸烂了掉进了湖里,又昏迷过去了,别不是病了吧。杜文浩又大声叫了几声,还是只能听到呻吟,听不到回答。

杜文浩把心一横,反正长公主的身子都已经让自己看了个遍的,而且这暴风雪里,她也不可能脱了衣服睡觉,救人要紧!

当下伸手去掀门帘,扯了一下没扯动,很显然,长公主睡下之前,把帐篷门帘的带子从里面系上了。杜文浩跪趴在地上,掀起帐篷下摆钻了进去。

帐篷中间的挂钩上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昏暗的灯光随着吹进来风雪儿摇曳着。地上铺着防水防湿的油布毡毯,一床锦被裹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身躯,只有一头秀发飘散在锦被外面,沾附着的满是白雪,成了白发魔女了。被子的图案已经看不见了,上面也已经铺满了从帐篷缝隙钻进来的风雪。

杜文浩又大声叫了两声,被子里传出两声呻吟,算是回答。

杜文浩急了,急忙拍掉她锦被上的积雪,掀开被子一角,终于看见了长公主的脸。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蜡黄蜡黄的。两眼紧闭,嘴唇哆嗦着,两臂紧抱在胸前,娇躯在簌簌发抖。

杜文浩又摇了她几下:“长公主!你怎么了?”

长公主终于慢慢张开眼睛,哆哆嗦嗦道:“痛……,头好痛……,想吐……,好冷……!好冷啊……”

头痛?反胃?恶寒?杜文浩心头一沉,难倒出现了颅内出血?立即,他又把这个推测否定了,因为长公主对自己的问题能够准确地回答,说明意识还很清醒。这不太像颅内出血的症状,而且,自己白天的时候仔细检查过长公主的头部,没有发现外伤痕迹。

回忆当时目击情况,长公主是顺溜着往下滑,脚先撞击冰面的。头部并没有直接撞击到冰面,所以,头部外伤引起颅内出血的可能性应该没有。

救上来苏醒之后,长公主便说头痛,虽然后来一直没说,但精神也不怎么好,看来头痛并没有缓解,而是她自己强行忍住不说罢了。

杜文浩又回忆起从长公主落水,到自己跳入水中,其间一分钟左右,这么短的时间内,按常理溺水的人是不会因窒息而昏迷不醒的,但自己潜入水中时,长公主不仅已经昏迷,而且沉入水底不动了,单纯从溺水看,这至少要完全溺水窒息达三分钟以上,才有可能会出现。说明长公主在水底昏迷,主要原因还不是溺水窒息,而是脑震荡!

脑震荡可以是直接撞击头部导致,也可以是坠落时臀部、腿部撞击地面,力量对冲传导至头部震荡导致,后者造成的脑震荡,头部并没有明显外伤。从目前情况判断,长公主很可能就是这种原因形成的脑震荡。

西医治疗脑震荡没有什么特效药,而中医这方面有优势。一般采用平肝化痰,潜阳熄风的药,在用药配伍上,杜文浩喜欢用代赭石,只用这一味单药,不配伍他药,大剂量重投,长时间缓慢服用。这种简药重投,主要是取其纯而力专,效果往往很显著。

只不过,这一次出猎,来得匆忙,他只带了简便出诊箱。箱里只有急救工具和急救药,没有常规药,当然也就没有代赭石。

他脑袋里盘算了片刻,细细回忆了一遍出诊箱里所有的药,没有一个可以取代适用的。

这时,长公主哆嗦着手抓住了杜文浩掀开的被角,拢在头顶,嘴哆嗦着呻吟道:“冷……,好冷……!”

杜文浩忙伸手进被子里,往她额头一探,顿时又是大吃一惊,只觉长公主额头滚烫,如火炭一般。

壮热?恶寒?肯定是长公主坠入冰窟窿里,外感风寒了!

外感风寒是常见病,但正是因为是常见病,需要的药任何一家药铺都能找到,而且外感病不是急症,所以他的出诊箱并没有预备这一类常用药。

如果不是暴风雪加天黑,这难不倒杜文浩,随便出去转一圈回来,便能采集到需要的治疗外感的药。可现在,除了白雪就是狂风,黑咕隆咚的也没地方找去。

看来,只能用针灸止痛,缓解一下症状。

他钻出帐篷,跑回自己的帐篷里,把出诊箱拿来,取出金针,给长公主度穴疗伤。

不一会,长公主感觉头痛稍缓,虽然恶寒不止,但已经能睁开眼瞧他了,勉力一笑,用孱弱的声音道:“谢谢你!”

“长公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长公主牙齿嘎嘣响着:“头痛好一些了,还是恶心想吐……,身上冷得很……”

这时候,帐篷外暴风雪大作,吹得帐篷东倒西歪,钻进来的雪花更大了,很快便铺满了帐篷里的所有东西,包括杜文浩身上,都是沾附着白雪。

长公主更是冻得发抖,整个人都蜷缩进了被子里。

杜文浩也冻得不行,自己都如此,更何况还在发烧恶寒的长公主,这样下去,只怕病情很快恶化,必须想办法给她保暖。

他暗自一咬牙,大声道:“长公主,我可不是要占你便宜,现在没有药,没办法给你治病,只能先钻进来帮你暖身子!”抖掉身上的雪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她搂紧怀里。

长公主的身子僵了一了,很快,便拱进他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脸颊上。

杜文浩感觉怀里的长公主抖得跟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鹌鹑一般,心里不由一阵疼惜,帮她把被子掖好,搂紧了她。

过了一会,长公主在她怀里,勉力笑道:“哎,你这样抱着我,算个啥?”

“我怕你冻死!你在发烧!我出诊箱里又没有药,外面也采不到药,不这样又怎么办?你要是不喜欢,那我走好了!”

长公主搂住他腰的手紧了紧,哼了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喂!这便宜我可不想占哟!你是长公主,我占你便宜,我活腻味了?不怕你皇兄知道了砍我脑袋啊?”

长公主低低的声音道:“我不告诉他就是!”

这话也太让人想入非非了。杜文浩一震,感觉到体内热血开始奔流,有东西蠢蠢欲动,急忙把屁股朝后面拱了拱。

没想到他后退,长公主却紧接着跟进,依旧贴着他,抬起头瞧他:“别动!好冷的……”

被窝里,长公主瞧着他,凤目微合,脸泛桃红,樱桃小嘴,吐气如兰,炙热如火,红嘟嘟红唇娇艳欲滴,凑到了他的面前。杜文浩不禁心旌一荡,便想吻下去。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风暴啸声扫过头顶,帐篷呼的一声被掀翻了,裹着风雪瞬间便没入了黑暗中。气死风灯也卷走了,幸亏两人身上的被子刚才杜文浩裹得紧,没被卷跑。

远处传来他们的猎狗的狂吠,还有随从们大呼小叫:“长公主!杜大人!你们在哪里……?”

杜文浩奋力抬起头,眯着眼到处张望,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从随从的呼喊声来看,他们应该也在帐篷外面,想必他们的帐篷也被狂风卷跑了,这才找寻他们两。那自己的帐篷只怕也难逃厄运。

杜文浩大声叫道:“我们在这里!我和长公主都没事!长公主病了,我们的帐篷被吹跑了,赶紧去找回来!”

侍从大声答应了,顺着风向往下搜寻帐篷。

这暴风雪漆黑的夜里,没办法点灯,倒不用担心被他们看见自己抱着长公主在被窝里睡觉。所以杜文浩把被子裹紧,把长公主脑袋都塞进被子里,这样就算侍从近身,也看不见长公主。

过了一会,侍从的声音从漆黑的夜里不远处传来:“杜大人,帐篷找不到了,不知道卷到哪里去了,我们的帐篷也没了!”

杜文浩心头一凉,完蛋了,这冰天雪地里,暴风雪这么大,没有帐篷阻挡风雪,在雪地里非冻死不可。

他怀里的长公主蠕动了一下,大概是被憋的难受了,把脑袋伸了出来,紧张地问:“怎么办?”

杜文浩一咬牙:“还能怎么办,往回走,到最后路过的那个村子去借宿!要不然,我们会冻死在雪地里的!”

“嗯,好吧……”

“你把被子裹紧了,被子可以帮你御寒。等会我扶你上马。”

杜文浩钻出被子,大声吩咐侍从把马牵过来,往回走去最后的那个村子。

这时,暴风雪稍稍小了些,侍从急忙借着白雪反射的微光,摸索着牵过来杜文浩和长公主的马,帮着杜文浩把裹着被子的长公主往马上扶。

长公主坐在马背上,在狂风里身子不停摇摇晃晃,被子很快便散开了。

杜文浩道:“长公主病得很厉害,这样只怕坐不住,我来背她吧。”

侍从们急忙搀扶杜文浩也上了马,坐在长公主前面,让长公主抱着杜文浩的腰,再用丝带把长公主连同被子捆在杜文浩背上。

准备好之后,两个侍卫前面探路,三个侍卫后面护卫,杜文浩他们走中间。

离开小树林回到官道上之后,光线要稍稍亮一点了,暴风雪依旧肆虐着,山路满是积雪,根本看不见边缘,稍不留神便又可能滑下坡去。

侍卫们都下了马,牵着马小心地往前摸索着走。一个侍卫过来牵着杜文浩他们的马龙头,引领着前行。

风雪越来越大,不时带着哨音卷过,时常有树枝、小石子被卷起来打在脸上、身上,生疼。道路异常难走,暴风雪肆虐下,杜文浩感到全身都要冻僵了。

前行了半个时辰,暴风雪越来越大,将整个世界都搅成了一锅粥,根本看不见道路,只能停下来等。

就在这时,一阵风暴夹着雪花扫过,一根折断的树枝被卷起,快速飞来,扑的一下,扎中了杜文浩胯下枣红马的眼睛!

枣红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差点将杜文浩和背上的长公主摔下马去。幸亏杜文浩一直紧紧抓住马鞍的,而长公主又是紧紧捆在他背上的。

牵着笼头的侍从猝不及防,被枣红马这一下甩掉了手,立即发现不对,扑上去要抓缰绳,枣红马已经甩开蹄子,狂奔着冲下了山坡!

这一带的山还不算高,介乎于丘陵与山之间,这斜坡坡度不太大,枣红马飞速狂奔之下,到不会摔倒。

这下突变,侍卫们哪里来得及阻拦,在他们还没回过神来之前,枣红马已经箭一般射入了暴风雪之中消失不见了。

几个侍卫惊得魂飞魄散,大喊大叫地急忙上马,紧追而去。胡乱追下山坡,喊得嗓子都哑了,除了暴风雪的啸声,听不到答应。

他们留下的马蹄印在漆黑的夜里根本无法寻找,而且,在暴风雪里,马蹄印瞬间便会被湮没。牵着猎狗的侍卫想到了用猎犬追踪,可是,在这暴风雪里,留下的气味同样瞬间便被吹散了,几只猎狗只能仰着脖子朝夜空风雪里狂吠,一点办法都没有。

杜文浩紧紧抓着马鞍,根本无法腾出手来照顾背上的长公主,只能寄希望于那丝带足够结实,别把长公主颠掉了。

枣红马时而爬上山坡,时而俯冲如入山谷,在漆黑夜里狂风暴雪中飞驰。

第269章 危难之夜

狂风呼啸,雪花漫天,漆黑的夜里根本看不清,两条命现在全系在这匹枣红马四蹄之下了。好在杜文浩背上的长公主系得还挺牢实,这么长时间的剧烈颠簸,居然没有把她摔下去。

他想勒住马,可缰绳不在手里,又不敢站起身去摸马头找缰绳,生怕漆黑的夜找不准马头,站起身单手抓把,不容易保持平衡,颠簸之下把两人摔下马去。

他也曾尝试单手抓马鞍,另一手抓住马鬃使劲往后扯,试图让马停下来,可不仅没什么用处,反倒让马更狂躁地乱蹦乱跑,差点把他们摔下去。只好紧紧抓着马鞍梁,尽可能往前趴着身子,再不敢乱动。

一路狂奔下去,杜文浩心惊胆战之余,脑袋里竟然冒出一个此刻看来有点好笑念头,——自己这样子还真他妈像三国演义里的常山赵子龙,背着阿斗在千军万马里厮杀,现在这受惊的枣红马在狂风暴雪的山坡上狂奔,一个不留神撞在山崖上,或者跌入山谷,或者绊倒了脑袋撞在石头上树干上,便会一命呜呼,这危险性丝毫不亚于赵子龙七进七出曹操的千军万马。

他不敢跳,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这匹马身上,马应该是通灵性的,马应该也是爱惜它自己的性命的,总不会故意拿脑袋去撞山崖撞树杆,或者故意摔倒。这一路狂奔,并没有撞到什么东西,如果不是马能看见路面情况,就是跑的地方都是旷野。

此刻他宁可相信前者,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和长公主的性命开玩笑,冒险赌一把跳马。

他不时狂叫着提醒长公主,让她抱紧自己,其实不用他吩咐,长公主已经跟一根百年藤蔓缠着老树一样,死死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跟吸盘一样贴在了他的身上。

这枣红马驮着他们两狂奔了不知多久,终于,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枣红马奔上一个斜坡的时候,他感到枣红马突然往前跌出!这就是所谓的马失前蹄吗?

先前奔驰的时候,他已经想过如果马失前蹄该怎么办,此刻真的遇到了,脑袋里有了预案,他猛地往侧前方扑出,这样可以避免马翻过来压着他们,同时,把双手往前一撑,便扑的一声摔在了雪地里。

雪很厚,尽管双手前撑,可往前的巨大冲力还是将他半个身子都撞进了雪堆里,又跟春耕犁田的犁一样一路划了过去一两丈远,这才停了下来。

他感到脑袋被撞得嗡嗡响,眼前金星乱冒。这是剧烈冲撞下的脑震荡症状。

他奋力把自己的脑袋从雪堆里拔了出来,甩了两下,突然发现背上没有重量,不禁心头一凉,——长公主不见了!

这下吓得他魂飞魄散,转头狂喊道:“长公主!长公主!你在哪里?”

只有头顶呼啸的暴风雪,还有不远处马的悲鸣,却没有长公主的回答,他惊恐地伸手在四周扒拉着,除了冰冷的雪还是雪!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冷静,一定要冷静!他呼呼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是往前跌倒冲出的,在惯性作用下,长公主应该是从自己头顶扑出去了,那应该在自己的前面!

真笨!慌乱之下连这都没想到,刚才只顾在身后摸索了!他在雪地上跪爬几步,终于,借着微弱的反光,看见了几步远的雪地上有一团黑影。摸索过去,抓住了一只脚!

“长公主!”杜文浩惊喜交加,顺着摸上去,果然是长公主软绵绵的身子。他急忙将她搂进怀里,使劲摇晃着呼喊着,伸手指掐她的人中穴。

片刻,终于听见长公主呻吟了一声。

长公主还活着!

杜文浩狂喜:“长公主,你怎么样?哪不舒服?”

“头痛……,头好痛……!”长公主孱弱地呻吟着。

好在积雪很厚,长公主身上的棉被也没甩掉,所以没有摔伤或者擦伤,只是长公主先前的脑震荡还没有治好,现在又被摔了一次,脑震荡肯定加剧了。

他用棉被裹紧了长公主,用丝带缠住,把她搂在怀里。

狂风暴雪如同黑夜里天空中咆哮的无数魔鬼,在漫天大雪中不停用魔爪肆虐挥舞,将整个天地搅成了一锅粥。

杜文浩头上的官帽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尽管他已经尽可能把脑袋往肚子里缩,可风雪还是一个劲往脖子里灌,往袖口、衣服下摆和裤腿往里钻。让他全身如同浸泡在了冰水里!

身体已经冻得跟冰棍似的,薄薄的衣衫挡不住风雪的侵蚀。不仅是冰雪的寒冷,冰冷的暴风会刮走身上可怜的热量,使得寒冷成倍增加。所以,在暴风雪里人能坚持的时间,会大大短于没有风的冰雪天。

他牙齿嘎嘣响,打着冷颤,紧紧抱着长公主,将胸腹要害贴着锦被,保护着最后的阵地。用已经快冻结冰的脑袋努力思考着怎么办。

必须尽快找地方躲避风雪,否则,再用不了半个时辰,自己就会变成一座冰雕!长公主虽然有锦被包裹,在这样的暴风雪里,只怕也熬不过一个时辰!

避风港,哪里才有避风港?!

冷静,必须冷静,杜文浩在肚子里狂喊着,老子辛辛苦苦穿越来到宋朝,不是为了冻死在这的,他妈的老子是高等动物,比蛇比田鼠比狗熊都聪明,他们能在冰天雪地里活下去,老子也一定能想到办法活下去!

杜文浩焦急地睁大眼睛四下张望,嘴里喃喃自语道:“树洞!要是有个树洞就好了,可这黑咕隆咚的就算旁边有树洞也看不见。他妈的,老子要归位了!”

正在绝望之际,忽听到怀里的长公主道:“雪洞!”

“什么?”杜文浩低头问道。

“雪洞……!挖个……,挖个雪洞!”长公主的声音提高了些,吃力地慢慢说道,“先往下挖个……雪槽,然后横着往里挖,挖个可以装下我们的窟窿……,躲进里面……,能避风雪……!”

对啊!杜文浩一拍脑门,这招怎么自己就没想出来呢!没有树洞,可以造个雪洞出来!以雪挡雪!电视里爱斯基摩人就是这样干的,建雪屋!

爱斯基摩人是用冰块砌成冰屋,现在制冰是来不及了,而且他们现在的位置好像是在山腰上,这里的雪只到小腿,不足以挖雪洞。得到山谷下去。

杜文浩将锦被包裹的长公主打横抱在怀里,高一脚低一脚往山谷下走。

他们所在的是个丘陵,不算高,先前马又是沿着靠近山谷的坡上奔驰,距离山谷不远,所以很快便下到了山谷里。

这里的雪已经很深了,漫过了腰部,还踩不到底。杜文浩把长公主放下,又往里连滚带爬走了几步,估计雪足够深了,便开始疯狂地用手往下挖雪槽。

可是,冰雪太冷了,他的手很快便冻僵了,他把双手夹在腋下,冻得直打哆嗦。心想这样下去,只怕雪槽没挖成,手就废了,更不用说挖雪洞了。

怎么办?得找工具,这黑咕隆咚的哪有找工具?就在他彷徨无计的时候,耳边传来山坡上枣红马的悲鸣。

枣红马!

他想起来了,枣红马上挂有长公主的一柄长剑和弓箭,可以用来做铲雪的工具!

他立即顺着声音又重新爬上山坡,来到枣红马身边,借着白雪反光,隐隐能看见马的轮廓躺在雪地上,两只前脚怪异地翻转着,很可能是奔跑时踩到被浮雪掩饰的沟壑里,把前腿折断了。

马的两腿断了,在这风暴肆虐的冰天雪地里也就意味着完蛋了,现在自己自身难保,可没能力救治它,也没工具药物去救治。只能祈祷它遇难成祥了,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他摸索着从马背上取下箭壶,这玩意体积大,可以当铲子用!宝剑就算了,太窄,铲雪不好用,弄不好还会伤了自己。

他拿着箭壶又下到山谷,白雪反光之下,隐隐看见一个人摇摇晃晃站在那,杜文浩吓了一跳,走近了才发现是长公主,她已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站在那望着他。

杜文浩赶紧过去将她扶住:“你干嘛?赶紧钻进被子里!我很快就把雪洞挖好了!”

“不!我们一起挖!”

“啊?不!你病得很重……!”

长公主突然歇斯底里吼道:“闭嘴!你一个人不行!你不懂怎么挖,也来不及!我们一起挖!我不想看你累死,然后自己也被冻死!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杜文浩心头一暖:“好!一起挖!”抓住箭壶里的箭抽了出来,递给长公主:“你拿箭簇挖,我用箭壶!”

拉着她的手,往前又爬行了几步,估计雪深够了,开始往下挖。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一点没错,有了箭壶和箭簇做挖掘工具,速度成倍增加,比双手要快多了,至少不用因为双手冰冷而停止,尤其是箭壶,又长又宽大,跟个铲子似的。

根据长公主的安排,两人先对面往下挖,各负责一半。杜文浩力气比长公主大,使用的工具也趁手,所以挖得快,进度差距太大了之后,两人便交换位置挖。

很快,两人往下挖出了一道将近一人高一肩半宽的雪槽。人在雪槽里,跟躲在战壕里一样,感觉从头顶呼啸而过的暴风雪没那么猛烈了。

长公主喘着粗气道:“可……,可以了,横着……横着挖!”

两人开始横着往里挖,长公主负责往里挖,杜文浩负责将她挖出来的雪用箭壶铲出雪槽。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挖出了一个雪窟窿。长公主钻进去挖,杜文浩在外面继续铲雪。

不知奋战了多久,一个雪窖终于完工了。

先前长公主钻出被子的时候,她知道被子的重要性,不能丢了,所以把那锦被塞在冒出雪面的树丛里,所以没被暴风雪卷跑。跑去拿了来铺在雪窖地上,两人盘膝坐下,都觉得浑身的骨架都要散了。

可进来的窟窿口还敞开着,风雪仍然往里灌。

杜文浩急问长公主怎么办。长公主让他用东西挡住洞口,等一会风雪就会把雪槽整个填满的。

杜文浩急忙脱下身上的官袍,堵住洞口,用狼牙箭将官袍钉在雪壁上,下面用雪压住。

过了一会,再没有风雪卷进来了。甚至感觉不到缝隙的冷风了。杜文浩把官袍掀开一点,伸手进去摸了摸,窟窿已经不见了。小心地取下官袍,用手推了推,原先的洞口已经严严实实的全是雪。想必外面的雪槽已经被风雪重新掩埋了。

杜文浩有些紧张:“长公主,等会咱们怎么出去呀?咱们不会憋死在里面吧?”

黑暗中听到长公主弱弱的道:“不会……,雪是透气的,这样闷着一天都没事。到时候往上挖就能出去了……”

杜文浩还是不放心,想了想,道:“要不,我用箭簇向上挖一个小洞透气,好不好?”

“随你……”长公主的声音很弱。

杜文浩用箭簇往上捅,一直捅到底,抽回来,却没有风吹进来,看来外面的雪真够厚的,更是有些担心,说道:“我们再往上削一些吧?上面的雪太厚了!”

“你要想死,就挖好了……”

“什么意思?”

“上面雪层太薄的话,会……,会塌下来的,那时候就全完了……,我可……,我可没力气再挖第二个雪洞……”

“哦,你住过雪洞吗?”

长公主没有回答,却弱弱地呻吟道:“我……,我好冷……,咳咳……咳咳咳”

杜文浩这才想起,长公主外感风寒壮热不退,现在又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半宿,累个半死,病情肯定加重了,现在出现了咳嗽,难道已经引发肺部感染了吗?

外面多少还有些反光能隐约看见轮廓,可洞里就完全是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了。杜文浩急忙摸过去,手指触碰处,感觉碰到了一个软软的很有弹性的圆球,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嗖的一下收回了手。

就刚才那触碰的一瞬间,杜文浩感觉到长公主身子在颤抖,尽管隔着衣衫,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炙热。心头一惊,调开方向,摸索到她的胳膊,抓住了,跪爬过去,将她搂进怀里立即,他感到怀里的长公主简直跟一块火炭似的,伸头探了探她的额头,更是滚烫如沸油一般。

这可不是好兆头,也不是长公主什么动情了,而是外感壮热不退,而且她还开始咳嗽了,这可麻烦了,一旦引起并发症,弄不好要死人的。问道:“长公主,你感觉怎么样?”

“头痛……,全身关节酸痛……,冷得很……,好冷……”

杜文浩急忙抓过她的手诊脉,发现脉浮紧有力。

恶寒发热关节痛,脉浮紧有力,这是太阳伤寒表实证的典型特征!——必须发汗解表,宣通肺卫,畅达营阴,使寒邪从汗外出。治疗这病得用麻黄汤!麻黄汤的药倒是很容易采集,这附近的山上应该都能采到,可是,现在外面暴风雪,没办法,只能等天亮风雪停了再去。

手边什么药都没有,甚至连度穴金针都没有,简直束手无策。他抱着簌簌发抖的长公主道:“你躺下来,先保暖!”

长公主身子软绵绵的,身体如筛糠一般不停地颤抖着,还不时低声咳嗽,没有丝毫反抗,顺着他的手躺了下来。

长公主的锦被比较宽大,杜文浩搂着长公主躺在一侧,将另一边卷过来盖住二人,正好裹住了,身子很快便暖和了起来,——因为长公主身体壮热,跟个火炉似的。

杜文浩抱紧了她,感觉她身子抖得厉害,知道恶寒之下必须发汗,可四壁空空,连让她喝热水发汗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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