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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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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道:“你们是死人吗?傻站着,还不赶紧下来搀扶娘娘!”
几个宫女这才跟饺子下锅一般扑通着跳下溪水,趟水过来,解下自己的衣裙给娘娘披上,搀扶着她上了岸。
有两个宫女要来搀扶杜文浩,杜文浩摆摆手:“赶紧去照顾娘娘,替娘娘患上干净的衣裙,别凉着了,娘娘要是有个好歹的,你我吃饭的家伙都得搬家!”
“是!”两个宫女赶紧过去帮着照顾德妃去了,杜文浩自己趟水上岸,这时,下游护卫队已经将帐篷搭好了,四下散开警戒。德妃进了她的帐篷换衣裙,伺候的宫女领着杜文浩也进了一个帐篷,这里有他自己的行李箱。
匆匆换好衣服出来,问娘娘在哪里,伺候的宫女福礼答道:“杜大人,娘娘还在换衣服。”
杜文浩便站着看风景,回想起刚才看见德妃湿漉漉的身子,不仅有些遐想连篇。
不一会,耳后不远处传来德妃的声音:“文浩!走!荡秋千去!”
杜文浩回头一瞧,德妃已经跑到树林边,那里已经系好了一个秋千。德妃坐在秋千上,笑盈盈道:“在宫里除了林姐姐,就没有比我荡得高的!——快推!”
杜文浩急忙跑过去,叫道:“娘娘,你刚才在水里跌倒受了惊吓,又受了凉,还是先不要荡秋千了,免得风邪犯肺……”
“不怕!——你们快推啊!”
几个宫女急忙推荡起秋千来。秋千越荡越高,德妃开心地咯咯大笑,不停吩咐再推高一点。
德妃贴身老太监宁公公双手伸着,忧心忡忡望着越荡越高的德妃,不停叫道:“差不多了,娘娘……,留神!哎哟小心,我的娘娘耶!”
杜文浩也是只有苦笑,自己宽慰自己,对宁公公道:“娘娘在宫中闷得久了,好不容易开心一回,看得出来,娘娘可是荡秋千的高手,这秋千倒是伤不到她的,就是她平素有咳喘之症,这恐怕不利于病情。”
“是啊,可娘娘玩高兴了,从来不听别人的话的……”宁公公望着德妃,都要荡到云端里了,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就在这时,德妃在秋千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手抓着秋千,一手捂着嘴,弯着腰不停猛烈咳嗽,身子在秋千上乱晃,让人揪心不已!吓得下面所有的人都惊声尖叫。
杜文浩叫道:“快!快停下来!”
不用他说,趁着秋千荡下来的一瞬间,两边两个负责德妃安全的宫女已经飞身扑上,一手抓住千秋绳索,另一手一前一后抱住了德妃的腰肢,将她固定在秋千上,三个人的重量阻止了秋千荡高,再回荡的时候,其余宫女已经一拥而上,拉的拉拖的拖,将秋千停了下来。
德妃已经咳得俏脸涨红,痛苦地弯腰蹲在地上。宫女们忙着替德妃娘娘扶胸捶背,却没任何好转。
杜文浩急忙跑回帐篷,从自己出诊箱里取出金针盒子,跑回来,吩咐围着替宫女让开,取出三棱金针,抓过德妃娘娘手掌,在她拇指少商穴和食指商阳穴上各刺了一针,挤出几滴鲜血。
很快,德妃咳喘渐渐停止了,只是呼呼喘着粗气,侧过脸来,瞧了一眼杜文浩,微笑道:“我……,我……”
“别说话!你刚才在河里跌倒受凉,又荡秋千受风,以致寒邪犯肺,肺气逆乱而发为咳喘,先好好休息,等好了再说。”
德妃点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回到帐篷里躺下歇息。
杜文浩忧心忡忡瞧了一眼德妃娘娘的帐篷,对宁公公道:“娘娘以前的咳喘厉害吗?”
“还行吧,时好时坏的,有段时间没犯了,想不到今天又犯了。”
“晚上要留神娘娘身体,有什么不妥及时告诉我。”
“好的,杜大人。”宁公公躬身道。
休息了一会,德妃感觉好了,还想接着荡,杜文浩等人力阻之下,这才作罢,又在河边一直玩到黄昏,天凉了下来,在杜文浩的一再坚持下,德妃这才恋恋不舍地上车,队伍开始行进。本来说好晚饭前就可以赶到前面的官驿的,这一下怕是要更晚一些了。
德妃终于疲倦了,轻轻地靠在窗前,一脸的倦容,显得十分没有精神。还不时轻轻咳嗽。
车帘是撩开的,杜文浩骑着马,瞧见德妃这样子,不禁有些担忧,关心地问道:“娘娘,你感觉怎么样?”
德妃露出一丝微笑来,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累了,好长时间没有这样玩了,有些累是难免的。”
德妃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不时轻咳着。
杜文浩见她脸色潮红,不禁一颗心悬了起来。
当晚,德妃一行人住在驿站。
半夜,杜文浩从睡梦中让宁公公给叫醒了,说是德妃病了,实在难受。杜文浩大惊,来到德妃的门前,就听见房间里传来阵阵的急促的咳嗽声,杜文浩敲门进去,只见德妃歪斜在床榻边上,咳喘着,瞧见她进来,勉力一笑:“文浩,我……,我觉得喘不上气来,总是咳嗽,而且还有痰……”
杜文浩安慰了几句,望舌诊脉,柔声道:“柳儿姐不必担心,您是日里染了风寒,以致哮喘发作,以枇杷叶膏、半贝丸送服,便无大碍。”
“嗯,有你在我身边,我自然不用担心的。”德妃瞧着他,幽幽道。
半个时辰后,德妃服药后安然睡去,杜文浩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天亮之后,杜文浩再去看德妃,发现痰已经少了,咳嗽也不明显了,便继续命人给德妃服送止咳的药,早饭过后,德妃的气色好了一些,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
一行人启程继续出发,下午,终于来到了德妃的故乡朱家庄。
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这进了深宫可比豪门更要不知深千万倍了,其实不过快马加鞭就一天的路程,但是德妃却身居深宫,一走数年不得回乡。这一次,算得上是荣归故里了,尽管在宫里已经失宠,但外人是不知道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杜文浩着实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衣锦还乡的感觉了,更何况还是一个万人仰慕的嫔妃娘娘呢?
朱家庄早已经得到禀报,全乡便焕然一新,清水淋街,杀猪宰牛,一众乡绅一大早便迎出十里,盛装等候。
接到娘娘之后,接下来便是太多的繁文缛节,太多的规矩。
从一进这个朱家庄开始,杜文浩两眼就应接不暇,让他想起从前在《红楼梦》看到的元春省亲的那一幕,虽说没有红楼梦里那样的声势浩大,为了元春省亲还刻意地搭建了大观园,但是眼前这数百人迎接的场面,也算是让人瞠目不已了。
进了德妃家的大院,德妃的母亲领着全家人下跪磕头。德妃吩咐将众人搀扶起来,没有像元春那样文绉绉来上一大套,而是抱着母亲她们呜呜哭了起来。那些老老少少们见娘娘落泪,真情流露,也都感动的潸然泪下。
德妃一直很激动,眼泪还未干,又高兴地拉着姐妹叽叽喳喳说笑了起来。
晚上的宴会安排有助兴的歌舞,但德妃一天的应酬,感到身体不适,没多久便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杜文浩前往探望,发现德妃脸色潮红,气喘更加急促,心想,咳喘之症,除了不能着凉,应该禁忌的就是大喜大悲了,这两样在同一天都让这个十分随性的德妃同时遇到,加重病情是自然难免的。思索再三,由于杜文浩是奉旨随行侍医,随行中没有太医院的其他人,按道理用方应当太医院会诊的,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独自下方止咳,方用麻黄、杏仁、甘草、鹅管石、半夏等。
服药之后,整整一天,德妃都只是慵懒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呼吸急促,咳喘虽然明显减弱了,却拉起了肚子,而且心悸慌乱,胸中烦闷,额头冷汗盈盈,身上其他地方却没见汗出,尤其是在午后,全身跟置身蒸笼里一般。
德妃病了,全村的人都急了,德妃母亲等女眷衣不解带守着,有心软的偷偷躲着哭。大伙听说杜文浩是随行太医,都嘱托杜文浩用心诊治。
杜文浩连声答应,可心里一个劲叫苦。
自从进了宫,遇到的都是奇奇怪怪病,皇太后明明是经行腹痛,怎么用药都偏偏就是不好,皇后明明是崩漏,辨证也准,却怎么治都治不好。而现在这德妃明明是咳喘,可是用了咳喘的药,咳喘是下去了,却带出来一大堆新的毛病。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休息调养了两天,第三天,原定是要上祖坟祭祖的,但德妃身子已经起不来了,根本没办法成行。
杜文浩心情很烦躁,老天爷似乎要跟他作对,偏偏又下起了丝丝小雨。
糟糕的天气让杜文浩的心情更糟糕。
为了不扰乱自己的判断,杜文浩好说歹说让德妃的三姑四姨们都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他和贴身老太监宁公公以及两个贴身宫女。
德妃慵懒地躺在床上,眼睛微睁着,瞧着杜文浩,想要笑,但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笑的出来。
见到德妃这样子,杜文浩十分愧疚:“柳儿姐,文浩无能,没能治好你的病。”
德妃涩涩一笑:“是姐姐不好,没听你的话,非要下河戏水,受了凉还要荡秋千,怪不到你。”
德妃这话更让杜文浩惭愧不已:“病人永远没错,错的是大夫,没本事治好病。——要不,我们还是回宫吧,跟太医院别的太医会诊一下,或许能打开思路。”
“这个……”
杜文浩知道,德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半个月的假期,这才刚刚玩了没几天,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不想回去的。
宁公公跟随德妃多年,自然也知道她的心思。躬身道:“娘娘,那祭祖的事情……”
德妃长叹一声,道:“算了,回吧,昨夜我又梦见万岁爷了,他站在后花园的秋千下,笑着叫唤我的小名,让我陪他玩秋千了。”
宁公公听着辛酸,赶紧出门准备回宫事宜去了。
德妃见杜文浩神情十分沮丧,反倒有些歉疚,低声道:“文浩,不要太自责,没有哪个大夫能包治百病,我对你的医术是放心的,只是有些病不是对症下药就可以医治好的,我这病或许就是这样吧。”
德妃越是这么说,杜文浩就越难过,感觉鼻子都有些发酸了:“姐姐,你的病现在还问题不大,别着急,我会想到办法治好的。”
“嗯……,这一趟出来也没白费,至少认了你这个好弟弟。回去你们再琢磨着该怎么给我治吧。”说罢,德妃将眼睛闭上了。
回程匆匆,第二日下手,德妃省亲队伍便已经赶回了宫中。
杜文浩立即带了女科太医丞夏九婆给娘娘复诊,夏九婆的辨证用方和杜文浩一样。两人都很奇怪,怎么就治不好呢?
禀报太医院院使郑谷之后,立即召集太医院的太医会诊。
这些太医中不少人以前曾替德妃治过病,知道她有客咳喘之症,都以为德妃娘娘的病应该是咳喘症复发了。大家看过杜文浩给德妃开的方子,都认为杜文浩开的方子是没有错的。也有太医说了,德妃症见泄泻、额汗,应该在方中再加入白术、茯苓、糯稻根。其他太医也都附和,杜文浩当即采纳。
可是,服药十数帖后,病情反倒更是沉重了。
第239章 美人如斯
德妃服了药之后,更是倍觉沉困,一点食欲都没有,额头冷汗淋漓不绝,宫女们帮着擦掉,又很快渗透出来。精神极度萎靡。
杜文浩简直要发疯了,穿越以来,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对付的病症。一脑袋扎在太医院的藏书阁里,查阅资料,研究病症,调整药方,却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这一日,杜文浩和太医院太医们商议之后,又一次对药方做了调整,煎好药,杜文浩亲自送到圣瑞宫,给德妃服下。
德妃已经起不了床了,贴身宫女帮着搀扶起来,服了药,拿个枕头在身后垫着,斜斜靠在床头,正要说话,遂听门外有人大声说道:“皇后娘娘驾到。”
杜文浩一听,赶紧起身,还未出门,就见一脸笑意的皇后已经款款地走了进来,急忙躬身施礼。每次见到皇后绝色容貌,杜文浩一颗心总要怦怦乱跳不停,都不敢正眼看她,只能低着头站立一旁。
皇后没看他,见床上德妃要挣扎着起身,赶紧上前扶住,关切地说道:“妹妹身子不适就不要起来了,你我姐妹之间哪里有这么多的礼节,赶紧躺下说话。”
一旁宫女急忙给皇后端来凳子,伺候她在床边坐下。
皇后这才转头瞧了杜文浩一眼:“怎么着,杜大人,见到本宫,连声招呼都不打?别以为你治好了本宫的小疾,就有资格在本宫面前居功自傲了!”
杜文浩知道这皇后说话没轻没重,这话是含笑说的,显然只是开个玩笑,不过皇后娘娘可以开玩笑,自己却不能不当真,急忙抢步上前躬身一礼:“微臣不敢,微臣参见娘娘。”
“嗯,适才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咋的了?”
“这个……,德妃娘娘病情未愈,臣等失职,自然笑不出来了。”
“哦?这世上还有你杜大人治不好的病?”皇后故作惊讶状,转头瞧了瞧德妃,“本宫就是听说我妹子病重,所以来瞧瞧。本来早就该来看看了,但是本宫最近也是身体不适,闹腾得我自己也都要疯掉了,好在遇到杜大人这神医,开的药方吃了十几天,今日竟然不见有红了,正巧听说妹子省亲回来病倒了,所以就来瞧瞧了。”
德妃自然知道皇后得的是什么病,也就是这个该死的病害得万岁爷几乎不到皇后那里去了。心里不免有些同病相怜,孱弱的声音道:“谢谢姐姐!恭喜姐姐病愈……”
“若真是一直这样好下去,那便解了姐姐的心结了。”皇后说罢,扭转头去,瞧着杜文浩,似笑非笑道,“那就要看杜大夫肯不肯给本宫治断了根了。”
杜文浩急忙躬身道:“微臣不敢,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替娘娘治好病的。”
德妃也道:“是啊,姐姐,杜大人医术很不错,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
“是吗?他医术不错吗?那咋还不治好你的病?瞧把妹妹病成这副模样,这要让皇上瞧见了,还不得心疼坏了!”
皇后是个大嘴巴,心直口快,想到哪说到哪,顺嘴便说出来了,却不料德妃正想着这事,听了这话,禁不住自伤自怜,想着病得如此沉重,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皇上,想到伤心处,一颗泪珠从眼角滚了下来。
皇后急忙拿过手绢,替她擦拭:“哎哟妹子,你咋这么多愁善感的,姐姐我这也就开个玩笑,逗你一乐,算姐姐说错了,其实吧,杜大人医术还真是了得的,姐姐我这崩漏之症,这么多年了,他一朝便帮我治好了,所以啊,妹妹好生地养着,杜大人的医术是信得过的,你也不是什么顽疾,只需静心调养便是了。”
“多谢姐姐记挂着,妹妹嘴拙,真不知说什么才好。”
“什么都别说,等你病好了,想说啥都成!”
两个人正述说着姐妹情长,门外宫女跑进来禀报,说是陈美人来了。
杜文浩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没见过陈美人,不知道长得啥样,不过,能讨得皇上万千宠爱于一人,想必应当不错,不过人家嫔妃在这里说话,自己一个大男人一旁听着,总也不好。自己还是走了的好,便趁着陈美人还没有进来,赶紧起身借故要告辞。
皇后冷声道:“杜大人,你不用走,要知道,一个人在山里要是遇到了野兽,不能落荒而逃,那一准要被吃掉,得跟它对视着,看谁凶得过谁!对吧,妹妹。”
德妃哪敢说不是,赶紧点头说是。
杜文浩心里苦笑,你是皇后,说破天去她陈美人只不过是个美人,连妃子都还算不上,跟你差了好几个等级,你自然不怕,我一个芝麻粒大小的太医,能跟你比嘛,你又是个嘴巴不挂锁的主,说高兴了,讥讽她几句,她不敢顶撞你,说不定就拿我出气哩。只不过,皇后这么说了,想走是不成的了,只能躲到一边,尽可能不让陈美人注意到。希望她到时候把自己当个透明的。
正想着,老远就传来一阵笑声,笑声中透着做作,仿佛要让全后宫都可以听见这个笑声似的:“咯咯咯咯,今儿个天气还真不错!”
片刻,一个妖娆的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的桃红色的衣裙,手里拿着一条同色的丝帕在空中挥舞着,大老远就已经嗅到她身上的脂粉气了。正是皇上最宠爱的美人陈氏。
杜文浩抬眼偷瞧,不仅心里咯噔一下猛跳起来,——这陈美人果真配得上美人二字,只是,她的美与皇后的完全不同,皇后的美是俊俏的美,而她的美,更准确的说是媚,柳眉弯弯,一双狐媚眼笑起来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给人很甜的感觉,整齐的小贝齿跟珍珠似的。嘴角还有一个可爱的小酒窝。那声音更是甜里带着骚,骚得都浸入骨头里去了。听得杜文浩骨头都要酥了。
董达县春楼的媚儿姑娘,已经算得上甜媚到了极处,跟她一比,媚儿简直可以算得上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了。难怪这陈美人能把皇上迷得把其他嫔妃都给忘了。
“德妃姐姐,听说你病了,妹子我来瞧你来了!”陈美人一步一扭腰走了过来,突然又站住了,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的丝帕在空中乱挥,瓮声瓮气道:“哎哟!你这屋里咋一股子臭味?是不是姐姐大小便失禁弄脏了床,这些个狗奴才也不爱惜姐姐,不给姐姐换啊!赶明儿我叫皇上打折了他们的狗腿!”
皇后冷冷道:“是该打断一些狗奴才的腿,连宫里的规矩都不懂。”
陈美人仿佛这才看见了皇后似地,很夸张地哎哟叫了一声,盈盈走过去,福了一礼:“原来皇后姐姐也在这啊……”
“谁是你的姐姐?没大没小的!”
陈氏是美人,后宫佳丽等级繁杂,皇后之下是皇妃,接下来,是昭仪等九嫔,再就是婕妤,然后才是美人。按照民间妻妾来说,皇后是皇帝的正妻原配,皇妃是妾,而美人只能算是皇上的通房大丫环,比一般的宫女多了一个名份而已,见到皇后和皇妃,美人必须下跪拜见的。
陈美人听了皇后的话,脸上丝毫没有变色,叹了口气道:“哎呀皇后娘娘,我这身子骨近日有些笨重了,也不知是不是怀上了龙种,皇上疼惜贱妾,许我免了大礼,所以,得罪之处还请两位娘娘莫怪!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找皇上问去!”说罢又福了一礼。
皇后更是气恼,哼了一声:“你来作甚?”
“我来瞧瞧德妃娘娘啊,听说她病了,前儿个皇上赏了我一些时鲜水果,上回子万岁爷赏的我都没吃完呢,我都说了吃不完的,可你也知道,万岁爷疼惜我,得了个啥稀罕宝贝都要先拿来给我瞧,时鲜水果更是不会断的,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放在哪都坏了扔了,可喜了呢!所以呀,我拿了些来给德妃娘娘尝尝鲜。”回过头招招手,后面跟着的小太监急忙将手里的两篮子水果拎了进来,放在屋里圆桌上,躬身退下。
陈美人左一个皇上又一个万岁爷的,听得德妃心里直发堵,把脸扭了过去。
皇后对德妃道:“妹子,别理她!小人得势!刚才我听安公公说你喜欢吃荔枝,回头我让人送些来,对了,杜大人,德妃这病,可以吃荔枝的吧?”
没等杜文浩说话,陈美人已经冷冰冰转头望向杜文浩道:“你是谁?为何在此偷听两位娘娘和本宫说话?来人!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折了腿!”
门外跟随来的几个太监答应了就要往里冲,皇后呼的一声站了起来:“住手!”咚咚走过去,抬手噼里啪啦几个耳光,把那些个太监打得鼻口流血哎呀惨叫。
陈美人俏脸终于冷了下来:“皇后娘娘,他们是我宫里的人,做得不对的,娘娘告诉我,我回去自会责罚他们,怎敢劳动您的贵手教训呢?”
皇后猛转身,恶狠狠盯着陈美人:“你说本宫教训他们不对吗?”
“不敢,我只是觉得这什么杜大人也忒阴险了,躲在角落听我们说话,所以给他个教训,我不知道他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是我冒昧了。”
“你说什么?”皇后指着陈美人的鼻子:“你的意思是我偷男人?呸!看清楚了,这位是杜文浩杜大人,太医院院判,奉皇上和太皇太后旨意,后宫侍医的!他在德妃娘娘寝宫侍医,这是奉旨行事!你有什么资格不问青红皂白就叫人打折他的腿?嗯?告诉你,就算皇上宠着你,太皇太后老祖宗还在哩,她可是个明事理的人,容不得你到处撒野!”
陈美人竟然笑了,仿佛根本没听见皇后一番狠话,眉开眼笑瞧着杜文浩:“哎哟!我真是哪个不长眼了,原来是杜文浩杜太医啊,真真是我的错,万岁爷和太皇太后可没少夸奖杜大人医术如神呢,听说你一来,就把皇太后和皇后的病给治好了,太医院那帮光吃饭不干事的太医,治了十多年都治不好哩,失敬失敬!我这给杜大人赔罪了!”
说罢,陈美人欠身福了一礼。
杜文浩最初对这陈美人甜媚的感觉,被她一上来就要打断自己的腿给扫得烟消云散了,尽管对方赔礼了,还是很不爽,不过礼数上却是不能缺的,也躬身还礼:“娘娘眼中了,卑职见过娘娘。”
陈美人还不算皇妃,双方还算不得君臣,所以在他面前,杜文浩不需要自称微臣。
陈美人扭着杨柳细腰,款款走到杜文浩身边,甜腻腻道:“杜大人,你咋不坐哩?哎哟没凳子啊,真是的,我说德妃娘娘呀,杜大人可是来给您瞧病的,你也该给他三分薄面赏个凳子坐吧,老让人家站着,我瞧着都心疼了。这要是在我那里给我瞧病呀,我还不得把杜大人当祖宗似的伺候着哩!嘻嘻嘻!”
杜文浩急忙躬身道:“不敢,娘娘面前,哪里有我的座位。”
“你这话就不对了……”
这时,德妃突然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皇后急忙替她扶胸,好一会,咳嗽才停了。
皇后冷冷对德妃道:“你要是喜欢耍嘴皮子,出去自己个耍去,没看见德妃娘娘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吗?有什么话说完了赶紧走!”
陈美人还是不生气,招手把随行的一个抱着锦盒的小太监叫进来,接过锦盒,走到德妃的面前,将锦盒放在枕边,轻声说道:“姐姐,这是一支千年人参,是万岁爷前儿个赏给我的,我一直留着没有舍得自己吃,给了姐姐,养养身子,我和万岁爷都盼着娘娘早些康复呢。我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我,不过我是真心盼着姐姐的病早日好起来的,好了,我走了,姐姐好生养着,需要什么就差人到我宫里来拿,万岁爷给的东西用不完,好多堆在那,兴许就有合适姐姐用的。我走了啊!”
陈美人说完,用手绢擦了擦德妃汗津津的额头,微笑着退后两步,给皇后福了一礼,又给杜文浩送了个秋波,吃吃笑着扭着腰肢走了。
等陈美人走了之后,皇后这才吐了口气,道:“真是晦气!本来好端端的跟妹子说着话,偏偏跑进来一条畜生,憋气得紧!别管她了,妹妹好生养着,我过两天再来看你。杜大人,我妹子的病就交给你了。”说罢,站起身,带着人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德妃喘息着道:“文浩,替我把……,把枕头拿掉,我想躺一躺。”
“是,柳儿姐。”
杜文浩过来,将枕头取下,托着她消瘦的香肩,慢慢将她放在床上平躺。
德妃长舒了一口气,扭过脸来,对老太监宁公公道:“你把这人参拿走扔了,还有那两篮子水果!”
宁公公依命将锦盒拿走了。
杜文浩道:“姐姐好生歇息着,文浩先退下了?”
“不,你再陪我坐一会,我心里堵得慌,浑身无力,又不想睡。”
“好,姐姐想吃点什么?”
德妃摇了摇头,道:“什么都不想吃,你陪我一会,等我睡着了再走。”
“是!”杜文浩老老实实拿了凳子坐在床头。想了想,又拿过她的手腕诊脉,发觉脉象若有若无,这样下去没个,只怕有性命之忧。
杜文浩毫无办法,瞧着德妃,见她柳眉微蹙,显然正经受着病痛的折磨。德妃这个人之所以在宫里让人喜欢,是因为这个女人做人很低调,其实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她从前的身份,本来像这样的女人往往会忘乎所以,最后枪打出头鸟,死的也比谁都惨,这一点,看来德妃看的很明白。
恍惚间,德妃孱弱的声音道:“皇上……,柳儿就要去了……,你不来看看柳儿吗?”让人听得心酸。杜文浩心痛之余,更是为没能治好德妃的病而惭愧。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外面人声嘈杂,显然来了不少人。一个宫女急匆匆跑进来禀报:“娘娘,皇上来了!”
这一声竟然没有把德妃叫醒,原来德妃昏睡间已经昏迷过去了。
杜文浩想救德妃,可偏偏这时候皇上来了,皇上也没下旨召见他,自己现在呆在德妃寝宫里,而德妃偏偏这时候又睡着了,这要让皇上看见了,自己恐怕得死了死了的。三十六计走为上!
杜文浩起身就往外走,刚到门口,便看见四周已经布满侍卫,远处一大堆人迎面过来,隐隐能看见一顶黄罗伞,那下面肯定就是当今皇上宋神宗!
杜文浩扭头又往里跑,拉开窗户想跳窗,可窗外已经满是侍卫,出去就得挨抓,赶紧把窗户关上。
宁公公知道杜文浩怕什么,一指外间贴身宫女的寝室:“大人在这里回避一下吧。”
杜文浩想也不想,老鼠一般窜进了寝宫里,这宫女寝室没有门,只有半截门帘,藏不住人。一扭脸看见宫女的大立柜,耳听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急忙拉开柜子门钻了进去。
里面花花绿绿的都是女人的衣裙,关好门,把挂着的衣裙扯过来挡在面前,一股少女的幽香袭来,沁人心脾。
第240章 妙手偶得
刚刚弄好,脚步声已经进了屋里,接着传来几声惊呼:“爱妃!爱妃!你怎么了?”
听这话便知道,说这话的,肯定就是当今皇上宋神宗了。这声音和一般男人也没什么不同的,难道这就是君临天下的万岁爷?
接着传来三个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母亲!母亲!”
这应该是德妃的三个孩子,上次省亲也没带着,这次听声音话语,便知道是他们了,说话声奶声奶气的,也就几岁的孩子。
接着是宁公公的声音:“万岁,德妃已经睡着了!”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皇上的声音怒道:“睡着了会叫不醒?滚!——郑爱卿,你们过来给德妃诊治!”
“是!万岁。”听声音竟然就是太医院的院使郑谷。皇上是带着太医院的太医来的,那就是说,皇上已经知道德妃病情危殆,他都已经数年没来德妃的圣瑞宫了,是谁告诉他的呢?
过了片刻,郑谷战战兢兢道:“启禀万岁,娘娘是风邪致瘀,阻蔽清窍,以致昏愦了。”
“还不赶紧抢救!”
“是是!”
又过得片刻,便听一声轻叹,传来德妃的声音:“文浩……”
杜文浩脑袋嗡的一声,德妃要是叫杜大人,或者杜太医,都很正常,偏偏昏聩之中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而且只叫了名,显得很亲昵,傻子都知道关系不一般,皇上不知道两人结拜姐弟的事情,如果醋坛子打翻了要坏事。
好在德妃的声音比较微弱,皇上没听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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