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宋医-第17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全面听取各方面的报告,全面了解掌握各方面的基本情况,可能要对这些事情做出部署。太皇太后会参加宰执议政吗?”
“应该不会参加的,这是宰执的事情,他们商议好了之后,要报请皇上,嗯,现在是太皇太后钦定的,如果太皇太后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另有明确旨意,会将宰执们招去,在文德殿垂问。”
“明白了。”杜文浩沉吟片刻,放低了声音,道:“沈先生,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这次能顺利收缴雍王爷和韦岸两人的兵权,避免一场流血宫廷政变,你帮我出了很多很重要的主意,居功甚伟啊。”
沈师爷欠身一礼:“将军过谦了,将军少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能辅佐将军,是老朽的荣幸啊。”
“呵呵,实不相瞒,太皇太后给了我一项很艰巨的任务,让我整顿大宋军队,务必将大宋军队建成一支强大无敌的军队。”随即,把声音压得更低:“太皇太后对我大宋向西夏和大辽供奉岁币的事十分愤怒,将来一定会用兵解决这个问题。”
沈师爷微微一笑:“太皇太后真乃鸿鹄之志。”
杜文浩愣了一下:“听先生这话,先生对太皇太后的计划有什么看法吗?”
“不敢!不过新帝登基,都是踌躇满志的,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有心整治军队,这种心情很好理解。只是,我大宋军队之痼疾,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正是。所以才向先生讨教。太皇太后让我尽管拿出整改方案来,报她审阅,同意之后就要大刀阔斧进行改革。”
沈师爷捋着雪白的胡须微微一欠身,表示谦逊,沉吟片刻,才道:“将军有何打算?”
“回来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想,千头万绪,该从何处下手。基本思路是先摸情况,只有先掌握了实际情况,才能有针对性地提出解决方案来,做到有的放矢。前段时间,我在三衙资料库里主要是查阅我大宋与大辽和西夏的战况,想用惨痛的史实让太皇太后猛醒,让她真正认识到大宋并不时朝廷文人歌功颂德宣扬的无敌天下的泱泱大国。给大辽和西夏的‘岁币’也不是赏赐,而是进贡,花钱买平安。让她真正了解我大宋军队不堪一战已经到了何等程度。——只是,我大宋军队孱弱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具体又存在哪些问题,我这脑海里还没有具体的印象。所以,我想下去走一走,真正了解一下我领导的这支军队,到底有没有战斗力,到底存在什么问题,还能不能保家卫国!”
沈师爷有些动容了,欠身一礼:“将军这等务实的态度,才是真正治军所需要的。强兵之路,先帝也走过,将军可以反思先帝任用王安石变法强兵措施诸项措施的得失,以免重蹈覆辙,少走弯路。”
“嗯,你说的很好,以你之见,得失何在?”
沈师爷笑了笑:“老朽刷刷笔杆子还行,治军不是老朽的强项,不过,既然将军问起,就谈谈老朽一些拙见,供将军参考。王安石强兵之策,有这么几项:裁汰冗兵,整编禁兵和厢兵番号,此其一;改进武器制作,此其二;废除更戍法,推行将兵法和结队法,加强军训,此其三;保马法,此其四;保甲法,此其五。恕老朽直言,治军强兵王安石并不在行,他提出的变法思路简单说就是:‘什伍百姓,训练兵甲,储积财谷,驭将帅听令朝廷。’他的思路,除了保甲法略有新意外,其余都是老调。而保甲法证明是失败的,太皇太后肯定会很快废止。”
杜文浩道:“是啊,我上次随先帝微服私访,对保甲法也是深有感触,这法子规定的连坐制度比前朝厉害多了,搞得人人自危,民众不得安生,保甲制度最主要的是训练民兵,一旦开战,转民为兵,建立一支战略后备队,这个想法很好,只是,军人是一种特殊职业,是要长期训练才能胜任的,经过长期正规训练出来的军队,才有战斗力,不是能射箭会舞刀就是好军人。而甲兵训练实在不敢恭维,比一般老百姓强不了多少。”
“实际上,全国大多数地方的保甲甲兵都没有进行军事训练,而被当地官府用来做免费差役使用。违背了初衷。其实,王安石变法前四项都抓住了军队的痼疾,——兵多质弱。所有措施都是针对这来的,而效果差强人意。这从对西夏的两场大战的结果便可知晓。”
杜文浩道:“以先生之见,既然先帝强军之策,抓住了关键,为何效果不佳?”
沈师爷歉然道:“将军,说实话,老朽对治军真的没有太多见解,夸夸其谈闭门造车只能误导将军。还是请将军下去走走,这样找到的答案才可信,才有说服力,也才能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措施来。”
“好!先不议论感慨,先调查了解。毛主席……,咳咳,有位伟人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明日就开始调查,先从京城戎卫禁军着手调查!军队改革是一个系统工程,牵扯到方方面面,要全面掌握国家的各方面的情况,整体通判考虑才行,我已经讨得太皇太后圣旨,各衙门通力配合我的调查,沈师爷,你跟朝廷各衙门很熟,各方面的资料收集工作就交给你帮我办,我来调查军队内部情况。咱们一内一外分头进行。先生意下如何?”
跟各衙门打交道是沈师爷的拿手好戏,自然没问题,更何况还有太皇太后的手谕,当下答应了,接了手谕,告辞离开了。
当晚是怜儿侍寝,杜文浩连日呆在宫里,虽然有太皇太后温存过干瘾,但终不解事,早已饥渴难耐,怜儿又是最为乖巧温顺的,非常善解人意,在宫廷又专门学过房中术(宫女必备,以防皇上突然临幸,不知如何应付,让皇上不爽那可不行。)把个杜文浩伺候得几上几下,云山雾罩的不知身在何处。直到杜文浩尽性之后,两人这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怜儿便把她摇醒了。杜文浩瞌睡正香,嘟哝道:“怜儿,干嘛啊?还想要啊?来吧……,搂住怜儿光滑细嫩的娇躯又要上马。”
“老爷!不是的啦,”怜儿娇笑着抓住他的手,所有夫人姨娘中,只有怜儿叫杜文浩是老爷,总改不了口。“老爷,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昨儿个说了让青黛姐教你练剑的呀,英子在门外叫你呢,说青黛姐想必已经在门外等了。赶紧的吧!”
杜文浩刚才睡着了没听见,忙对窗户叫道:“英子,你们奶奶起床了吗?”
英子有些没好气:“早起了!少爷,都等你老半天了。”
“哎呀对不起!”杜文浩一骨碌爬起身,“快进来帮我穿衣服啊!”
英子道:“我是夫人的丫鬟,不是这屋里的,按规矩不能进来。”
“捣乱!怜儿这不是没有丫鬟嘛,什么规矩,快进来吧,我这赶时间呢!——对了,上次让雨琴买丫鬟老妈子,她还没买啊?”
“夫人生怕未来的新夫人对买的丫鬟婆子不如意,毕竟人家是宰相女儿,所以上次商议婚事的时候,随便问了宰相夫人。那老夫人到挺客气,告诉我们夫人,说家里的下人打杂的随便买就可以了,只要勤快,但贴身丫鬟就不能将就了,更不能在人牙子那买,以免买不到合意的。宰相夫人说了,等她女儿过门的时候,会陪嫁几个称心贴身丫鬟来给夫人和几位姨娘做见面礼。所以夫人只买了些打杂的婆子和下人。屋里丫鬟一个都还没买。——开门啊。关着门我怎么进来。”
英子在外面推门,门从里面上了闩了,怜儿忙下床光着身子跑去把门闩去了,英子提了个灯笼进来,把灯笼放在桌上,帮着怜儿给杜文浩穿衣。
头一晚,怜儿已经给杜文浩准备了一身箭袖短打,穿上之后,显得很精神,怜儿要去打水来帮杜文浩洗漱,杜文浩道:“来不及了,先去练剑,回来再洗!”说罢,飘着一头乱发,蓬头垢面的就要往外走。
英子道:“我的爷,你这样披头散发的出去,这黑咕隆咚的会吓死人的,再说了,这样也耽误事不方便练武啊。还是帮你挽上发髻再去,耽误不了的。”
英子愣把他拉坐下,和怜儿一起替他梳了头,在杜文浩连声催促中匆匆挽了个发髻:“罢了,先这样吧,练完回来,我再帮你重新梳。”
杜文浩急匆匆出了怜儿小院,门口林青黛瞧见她,扑哧一声笑了:“瞧你这邋遢样!英子就这么伺候你的?”
“不不,不怪英子,是我起来晚了,怕你等急了,所以胡乱挽的。嘿嘿。”借着门口挂着灯笼的灯光,杜文浩瞧见林青黛额头微有细汗,奇道:“莫非你已经练完了?”
“嗯,练了一会了,我一般四更起床练功的。”
“啊?你都练了一个时辰了?我可起不了这么早。”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我这是习惯了,从小就这样的。反正你只练剑,不用起这么早,五更起来就差不多了,练半个时辰,洗漱之后就可以上朝办公去了。”
杜文浩点头道:“五更行,以后不用你来叫我,你自在后园子竹林里练,我起了床就过来。”
“好。走吧!”
两人来到后园竹林,杜文浩开始教她剑法。
杜文浩有了前面学分筋错骨手的基础,身体素质也不错,领悟也快,半个时辰,便已经将一套剑法囫囵吞枣学了个大概,以后慢慢练。
杜文浩回到屋里,英子帮着重新洗漱,换了官袍,吃了早点,英子把杜文浩送出院子,来到甜水巷正门大门外,亲兵护卫队已经等候在这里。
杜文浩瞧了一眼停在门口的轿子,皱着眉对队长许华强道:“我现在是武将,不是文官,就不坐轿了,培养武将思维,要从点滴小事做起。以后我出门,没有特别交代,一律备马,——换马来!”
“是!”许华强躬身答应,急忙吩咐备马。
很快杜文浩的战马套鞍牵来了。杜文浩瞧了瞧身上的官袍,又觉得别扭,官袍还是文职的长衫,骑马不得劲,不过现在来不及换了,回头对英子道:“记住了,少爷我以后是大将军,要穿戎装,不是文官官袍。”
英子忙答应了。
杜文浩飞身上马,一抖缰绳,策马踩着青石路面,径直来到皇宫里的宰相衙门,也就是中书省衙门。
宋朝虽然也有三省,但已经不是唐朝的三省了,中书省一枝独秀,位于皇宫里,门下、尚书两省已经离开决策中枢范围,被搬到皇宫外面办公了。
杜文浩带着亲兵护卫队在宰相衙门口停下,摔蹬离鞍下了马,门口执勤兵士敬军礼。
杜文浩抬头一看,这宰相衙门真不怎么样,尽管大门还算威武,只是太过陈旧,门上的漆都剥落了一些,比城隍庙好不了多少。
引领官将他恭恭敬敬引了进去,绕过照壁,过了垂花门,便是一个四合院形式的大院落,正中三间亮厦,当中一间大厅上面,挂着一块牌匾,黑底鎏金大字——“政事堂”
院子四周是抄手游廊,左右是两排长长的办事房。里面的房子虽然雕梁画栋,但都很陈旧。比起现代社会高楼大厦富丽堂皇的装修来,简直天壤之别。
从某种意义上讲,古代官员的“公仆”意识比现代的强,至少在办公场所上可以体现出来,古代讲究“官不修衙”,一来没这笔专项经费,二来,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古代的官吏轮岗非常勤,特别是中高级别官员,按制一般是三年调任一次,实际上大多低于这个数字,一两年就换岗了,走马灯似的,要修衙门漂亮一点,没等修好,就抬屁股走人了,所以谁也不愿意掏腰包招骂名给后人栽树乘凉。
穿大厅上台阶来到政事堂前,两名执勤兵士敬军礼,撩起帐帘,杜文浩迈步进了堂里。
大堂正中一副仙鹤祥云中堂画,两厢挂着楹联。堂下正中,摆着两把乌木交椅。当中一张四方桌,也是乌木的。
大堂两边,各摆着三张乌木交椅,交椅之间,有长方形的乌木茶几。
在进门处左右两边,各侧着摆了一张长条桌子和两把交椅。右边的上面坐着两个人,铺着笔墨纸砚,看样子是会议记录人员。另一边空着,应该是给汇报人用的。
在大殿两边窗户下面,也各自摆了两排交椅,想必是给听会的人坐的。此刻空荡荡。三面窗棂都紧闭着,窗户比较多,屋里光线倒也明亮。
大堂正中两把交椅左边,坐着首相王珪,右边的交椅空着,主人还没来,应该是右宰相蔡确的。
两边的交椅上,左边一排,当头的位置空着,中间坐着的是尚书左丞蔡卞,最后一把坐着尚书右丞黄履。
右边前面一把交椅坐着枢密使韩缜,中间一把空着,最后一把坐着枢密院副使林希。
王珪见到杜文浩进来,王珪站起身微微一拱腰,作揖道:“杜将军来了!”
杜文浩忙抢步上前,深深一礼:“宰相大人早啊。”
“呵呵,将军请坐。”王珪示意杜文浩坐在右排中间那个位置。
右排第一个是韩缜,他是枢密使,从一品,杜文浩这都点检是正二品,矮一级,尽管枢密院和三衙,都是军事领导机关,但级别是不一样的。枢密院要比三衙高一级,这还是杜文浩当了都点检,太皇太后看在情人份上给他提了一级,要不然要差两级的。林希是枢密院副使,虽然和杜文浩一样,都是正二品,但杜文浩是主事官,他是佐官,自然排在后面。
杜文浩又给尚书左丞蔡卞,尚书右丞黄履见礼之后,这才坐下。
大殿上谁也不说话,杜文浩自然也就当哑巴了。又等了片刻,门下侍郎章惇来了,接着,右宰相蔡确也到了。
第408章 钱多了烧的
分别落座之后,王珪扫了一眼,遥往皇宫方向拱手作揖,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诸位,昨日新帝继位,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前一时期,先帝和高祖太皇太后驾崩,处理丧事,太皇太后命蔡大人与本相,会同两位王爷处理政务军情。权益之计,许多事情未能及时处理,故诸多事情耽误了。所以临时召开这个会议,先处理最紧迫的事情,其余的放在后面例会再处理。今日议程嘛……”他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张纸扫了一眼,说道:“共有六项。”
“第一项议题,是户部提出的,新帝登基,建议免除元丰六年以前拖欠的税赋,以示皇恩。第二项也是户部提案,就一并商议吧,去年末,河东饥荒,河北水灾,冲毁洺州等地百姓房屋无数。赈灾粮不够,户部提出追加赈灾钱谷。——叫户部的人进来吧!”
门边记录人员忙答应了,起身出门,片刻,户部尚书带着两个官吏进来了,施礼之后坐下。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这是通常做法,大赦的内容既包括赦免或者减轻某些犯罪人的罪责,也包括赦免赋税徭役。所以第一项没有什么研究的,很快便一致通过了。
接着,户部尚书简单说了灾情情况,然后由那两个官员读了追加今年赈灾钱谷的计划。
念完之后,王珪问道:“诸位发表意见吧。”
照规矩,除了两位宰相之外,其他六位先发言,顺序到不限定,最后蔡确发言之后,王珪再作归纳总结。杜文浩不准备打头炮,他想先听听别人怎么说的。
枢密副使林希最先发言,先感慨一番之后,表示同意。随后,尚书左丞蔡卞、右丞黄履都说了。也都是先打官腔,然后表示同意户部拟定意见。杜文浩这才发言了,简单说了,靠天吃饭的农民,一旦遇到大的灾难,一耽误至少就是一年,所以追加赈灾是应该的,随后照着他们的样子,打两句官腔,然后同意。最后蔡确发言,王珪总结,一致同意户部拟定的追加赈灾计划。
第三项是礼部上报的,拟列太皇太后高滔滔的诞辰为“坤成节”。这项议题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又都是一致通过。
第四项,是吏部提出的刑部侍郎和工部侍郎两位高级官员缺位人选的议案。这一项争论却很大,杜文浩冷眼旁观,王珪为一派,蔡确为一派。只是蔡确这一边要占多数,而吏部提名的人选正是蔡确赞同的,最后按少数服从多数,同意了吏部拟定的高级官员人选。
第五项是军事方面的,环庆经略司报来军情密报,称西夏骑兵屡次进犯环庆边境,烧杀掳掠,月间死伤数千边民。虽被大宋军击退,但去而复返,其多为骑兵队,宋军数次追击设伏,都无法消灭。请派大军征剿。
说到军事,宰执们便都沉默了,与刚才两个侍郎人选争执面红耳赤截然相反。都端着茶慢悠悠品着,似乎在琢磨,其实在看风向。
王珪说了两次请发表意见,都没人开腔,便只好点将:“韩大人,你们枢密院是管军事的,你们先说说高见吧。”
韩缜这才轻咳一声,道:“西夏屡犯我边境,这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这一次规模比较大,危害比较严重,月间杀伤我边民数千人之多,不征剿,百姓无法安居乐业,也让西夏小视我大宋了。只是,永乐城一役,我军元气大伤,至今未复,如果贸然发兵征讨,雪上加霜不说,能否得胜,难以预料。只怕西夏军得知我大军赶来,便会逃逸,等我一退,它又来袭扰。周而复始,难以穷尽啊。”
枢密院副使林希也附和道:“兵者凶也。不到万不得已,不宜妄动干戈。与西夏十数年征战,我军屡战屡败,特别是永乐城一役,更是大伤元气。故卑职以为,我大宋目前情形,实不能再战。”
蔡确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两位的意思,是听任西夏军烧杀掳掠我边民不管喽?”
韩缜和林希互视了一眼,韩缜陪笑道:“卑职等并无此意。”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啊?”
“卑职以为,想我大宋开国之初,与大辽征战二十余年,未能克敌,真宗帝澶渊之盟,以区区二十万岁币,便换来了上百年边境的平安,也节省了大量军费开支。四十年前,我大宋与西夏本已结成秦晋之好,岁币换取边境二十多年平和安宁,先战火再起,何不再与西夏磋商,以岁币换取平安。”
蔡确阴着脸扫了一眼左边的几位文臣:“三位的意思呢?”
门下侍郎章惇拱手道:“卑职以为,韩枢密和林副使所言,听了虽然憋屈,却也是无奈之举,若能以区区十数万岁币换取边境平安,免了刀兵之苦,实为上策!”
“卑职也认为前面三位大人所言极是!”尚书左丞蔡卞瞧了杜文浩一眼,淡淡道:“我军孱弱,不敌于人,有什么办法呢?怪只怪自己没本事,军队没训练好,光吃饭不会打仗,养这样一支庞大而无用的军队,除了耗费百姓血汗之资外,别无他用!”
黄履道:“正是,军资所耗,国库去之七八,庞然大物,中看不中用,唉!冗兵之祸,积贫积弱之源也!”
蔡确皱眉道:“扯远了!就事论事,这说是否对西夏用兵的事情,去扯那些做什么?”
黄履忙道:“是是,卑职也赞同前面几位大人的高见,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以岁币换取西夏退兵,未尝不是良策。若西夏不满足十数万之数,多加一二十万,卑职以为,只要能换取西夏退兵,百姓重新安居乐业,那也未尝不可嘛。反正数十万对我大宋而言,也只是九牛一毛之数而已。每年征战辎重所耗,就远远不止这个数了,呵呵。”
蔡确转头对王珪道:“王宰相,本相之意也是如此,要不然……,就向皇上,啊不,太皇太后进谏,派使臣和谈,给他们三二十万岁币,换取罢兵吧?”
王珪瞧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似乎杜将军还没发表高见呢。”
蔡确一愣,仿佛这才想起宰执多了一位三衙都点检,他刚才一直没说话,有些尴尬,歉意一笑,望向杜文浩:“杜将军,你有何高见啊?咳咳,对了,你新进宰执,年仅更弱冠,只怕对我大宋与西夏十数年之战了解不多,前面几位大人的分析,想必你也听明白了,希望你仔细斟酌,切莫意气用事。——将军以为,我大宋以岁币换西夏退兵之策如何啊?”
“钱多了烧的!”杜文浩冷哼道。
场中众人顿时吃了一惊,脸上都是不悦之色。
枢密使韩缜当先发难:“杜将军这话只怕不妥吧?岁币换平安,此乃真宗帝创举,赖此维系宋辽边境百年平静,仁宗帝也效仿真宗帝,以岁币换取宋夏边境数十年平安,以将军所见,莫非二帝都是钱多了烧的?”
杜文浩冷笑道:“前日,太皇太后向卑职垂询宋辽之战和宋夏之战,点评岁币换和平,便称此乃丧权辱国之举。太皇太后曾质问:两国交战,大家都需要和平,为何每次都是我大宋拿钱出来求对方罢兵?为何不是他们拿钱给我们买退兵?至少也应该是平等的两边罢兵吧?我们每年拿三二十万岁币出来给他们,这不是钱多了烧的又是什么?这样的条约能算平等吗?不是丧权辱国又是什么?”
“你!”门下侍郎章惇呼地站了起来,指着杜文浩道:“你竟然污蔑真宗、仁宗二帝结盟辽夏,是丧权辱国?好好好,本官非参你个大不敬之罪不可!”
杜文浩哈哈大笑:“我以为宰执议政,本是可以畅所欲言各抒己见的,却原来还有人躲在这里打棍子、扣帽子、揪辫子、装袋子!哈哈,真是大开眼界啊!哈哈哈”
章惇上前一步,指着杜文浩厉声道:“宰执议政,自然可以畅所欲言,却不能辱及先帝!你这不是大不敬又是什么?”
杜文浩坐在那里好整以暇道:“章大人稍安勿躁!你听明白了,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太皇太后说的,太皇太后也只是说这两项结盟内容丧权辱国,没说先帝如何。我刚才只不过是转达太皇太后的话而已,你要不服,要质问的话,何不去质问太皇太后呢?”
章惇顿时哑了,想了想,刚才杜文浩的确说的是太皇太后的话来着,只是他是用自己的话转述的,听着好像是他的话一样,章惇情急之下没细听,便陡然发难,这时有些骑虎难下了。
“章大人息怒,有话好好说。”尚书右丞黄履起身将章惇拉回来坐下,望着杜文浩道:“太皇太后所言自然是有道理的。其中是否辱国虽可商榷,但大家心里其实也都明白,岁币换罢兵,一定程度上的确有损我大宋威仪。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让大辽西夏他们拿钱出来?大辽和西夏两个蛮夷之邦,就是因为穷疯了没钱,看着我大宋花花世界眼红,才发兵南下抢掠的,他们愿意当弟,愿意当臣,我们给点钱,也未尝不可的嘛。又何必扯到丧权辱国上去呢?”
尚书左丞蔡卞在一旁冷笑道:“岁币换平安,确有辱我大宋国威!只是,唉!咱们的上百万大军,打又打不过人家,不花钱能怎么样?继续打?把国库收入都投进去拖垮?把百姓血汗钱都填进这无底洞去?”
杜文浩笑道:“两国交战打败了投降的我听得多了,割地赔款的事情也听得多了,岁币是不是赔款,我想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用辱国换取的和平,比国破人亡强不到哪里去!我想,对我大宋千千万万子民中大多数人而言,都愿意站着死,不愿意跪着生!只是不知道其中是否包括诸君否?”
“你!你个黄毛小儿,敢出言不逊?!”蔡卞、黄履等人勃然大怒,忽地站起来就要发难。
宰相王珪一拍桌子:“行了!吵什么!”
他是首相,谁敢不听,所有人顿时都哑了,各自悻悻地坐回交椅,冷笑着端着茶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王珪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咱们就不要议论岁币换平安是否丧权辱国的事情了,既然这话时太皇太后说的,咱们再去议论它的对错,本身就是不敬的!”
王珪这话一出,蔡卞、黄履等人脸上神情都是一变。
王珪轻咳两声,转头对蔡确道:“蔡宰相,既然杜将军觉得岁币谈和不妥,何不听听他的高见?”
蔡确道:“正是,既然杜将军不赞同我等所议,就说说你的高意吧。”
杜文浩不温不火,拱手道:“高见没有,算是低见吧。大道理我就不说了,反正,既然我大宋是泱泱大国,就不该主动跟西夏和谈!他不是游击战运动战吗?如何对付游击战咱们也不是没办法的。我想说的是,我大宋国富民强,应付这种小规模边境冲突,根本不在话下,而西夏呢?他的国力才力人力具体如何,我不太清楚,但我敢肯定绝对远远不如咱们,拖下去,一定会把他们拖垮,所以,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咱们!这叫持久战!”
持久战这个词他们第一次听说,不仅面面相觑。
蔡卞轻咳一声,道:“杜将军是想再用未来数十年的战火和边民的大量死伤家破人亡,来验证大宋一定能战胜西夏?”
杜文浩道:“我们不选择战争,但我们决不能惧怕战争,如果别人把战争强加给我们的时候,我们只能迎战!绝不能屈膝投降,也不能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有一件事我可以提前透露给诸位大人,——太皇太后昨日已经授权卑职,对我大宋军队进行详细调研,制定重整措施,太皇太后对我军的现状非常失望,已经下决心整顿了!”
枢密院副使林希一声轻笑,低声嘟哝了一句:“整顿军队,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杜文浩目光如电,盯着林希道:“林大人对太皇太后整顿军队的想法有不同意见?”
“不敢!”林希有些尴尬,拱手道:“卑职只是就事论事,我军是有不少毛病,是该整顿的,先帝这样做了,太皇太后也继续把这件事做下去,这是好事啊。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只是说……”
王珪道:“这样吧,先请杜大人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其他人再发表意见。”
杜文浩道:“好,我的意见很简单,敌人都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我们还能忍,就不能叫人!这仗必须打!至少这是一个态度!”
韩缜冷声道:“屡战屡败,还打?徒取其辱而已!”
杜文浩话语更加冰冷:“作为一个军人,屡战屡败并不可怕,怕的是败了不敢再战!自古以来就没有常胜将军!百战百胜那只是理想,须知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有屡败屡战,斗志顽强者,才能赢得最终胜利!刘邦胜项羽,就在于此!”
“行了老弟!”韩缜捋着花白胡须淡淡道:“你年轻还小,少年气盛,难免冲动,等到了我这年纪……”
杜文浩桌子一拍,忽地站了起来,厉声道:“再不励精图治,只怕我辈等不到你老花白胡子一把的那一天,大宋就要亡国了!”
这句话如一声炸雷,众人都惊呆了,“亡国”一词,谁敢乱说的?
可杜文浩知道,北宋在四十年后,便会被大金国所灭,留给北宋的时间不多了,现在眼见这帮文人,面对一场边境中等规模的冲突就畏首畏尾,只想花钱买平安,实在忍不住,终于爆发了。连珠炮一般说道:“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永乐城一战,我军大败,死伤二十万之众,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可是,西夏呢?他们如何有谁知道?”
韩缜冷笑道:“他们?他们战胜了,自然洋洋自得了。”
“错!他们也在舔伤口上的血!据我所知,永乐城之战,西夏军民总的死伤数字,也绝不少于二十万这个数!因为我身边就有不少西征西夏的将士,包括三衙副都指挥使李浦大将军,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