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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娘子:五夫寻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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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前脚上路,紧随其后便跟上来两伙人马,一伙儿在暗,一伙在明,只说明的,那一队的张扬而过的车队,前有骑马的剑客,中间是华丽非常的马车,而后跟着徒步的侍从。
车厢里燃着香炉,烟雾徐徐上升,缭绕在四周,车沿上垂着五彩穗子随着车身摇摇晃晃,密绣盘祥云的锦缎帘子被一只折扇挑开,就听里面传出一道吐字缓慢的男音,“别跟的太紧,也别给爷跟丢了。”
调子慵懒,低哑磁感,就是男人听了也要酥了骨头,奴仆们高声应了,他收回扇子,不紧不慢在香炉上一敲,发出一声“筝……”的清脆响声,声音绕耳,夹着男子的轻笑,十分诡异。
第054章 何为内衣?
陆乔赶车,马添香便在骡车上裁裁剪剪的弄她嘴里的手工艺品,道路时而平坦时而颠簸,她发现并不能精细的缝制,只得调整工作流程,晚间扎帐篷休息的时候缝制边边角角的小地方,白天在车上只穿珠子或缝制开口大的地方。
一连数日边做边沿路兜售,每遇到村屯陆乔总要把骡车赶进去走一圈,绢的颜色鲜艳,珠子是木制漆的,颜色亦鲜艳,她做的小熊猫、小青蛙及女子内穿的胸围卖的尤其好。
只是这西北之地村屯并不多见,过路商旅倒不少,遇到了便要下车进行一番推销,总能卖出去一些,如此一来倒真不愁口粮。
每次陆乔都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瞧,看着她抱着小物件奔过去然后又雀跃而归,忙活的像只快乐的小鸟,他的心思便愈发的陈杂,她应该就是北国人,只有北国的女子才会毫无顾忌的为生计抛头露面。
可她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北国人呢?每次说起她的家乡他都能感觉到她目光里怅然和顾左右而言他的避开不谈。
难道自己把她当成最亲的人而她还是要对自己有所隐瞒吗?
这可不好,陆乔的每次这么想都觉得连喉头都是苦的,心烦意乱的看什么都不顺眼。
“在看什么?”马添香手里捋着一块绢布歪着头顺着小乔的目光看,这条路上的商旅、行人明显比来路多,不知是到了什么地方。
陆乔心思沉沉的闷声应了一句,“是临近武威郡的墟市。”
“是吗?哎呀,你昨晚没说啊,手里的成品不多了。”添香连忙放下那段素白的绢布,扭身去翻看。
陆乔目光斜睨,看见那绢布打开了很长一段面积,故意挑刺道:“绢散了,这么干净的颜色弄脏了还怎么用?”
添香头也没回的道:“是要给你做套衫裤的,做好了也要洗一水才能上身,攒脏了也无妨。”
陆乔一怔,随即忍不住心跳加快,小声复问,“是要……做给我的?”
添香点头,“嗯”了一声,随后转身,抬头恰见小乔微微有些泛红的双颊,如水的眸子璀璨若辉,她不由的心扑通一声,这小子长的比女人还好看,害她动辄便呼吸不匀,总想贴上去亲一口,那样的吻应该是极尽怜惜轻柔的……。
“可是这个……能做袍服吗?”小乔见她似乎是失神了,身子向前蹭了蹭,不确定的道。
添香回过神来,脸有些发热的垂下眼,摆弄绢布继而掩饰性的挡住自己心虚的眸光。
这个时候的古人身上只穿两层衣衫,里面是袍服,外面是曲裾深衣,与汉代类似,配合乌黑颀长的头发倒也耐看,只不穿贴身内衣总让她这个现代人觉得上下透风,毫无安全感可言,是以给自己做了胸围和底。裤之后,寻思给小乔也做两套,只是东西过于**,小乔一问顿觉不好答。
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避无可避的慢吞吞低低咕哝道:“就是……内衣啊!”
“内衣?何为内衣?”她的表情和要做的东西无疑引起了陆乔极大的好奇心,紧追不舍的继续问道。
第055章 又中标了
“内衣,就是贴身穿的衫裤啦!”添香说完身子一扭,再不看小乔玩笑而又灼灼的眸子。
其实衫裤的解释也不太能让小乔弄明白,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贴身两个字,那代表着肌肤相亲吧,小乔这样认为,是以笑的愈发娇媚,一双眼睛像长在了女子身上,说什么也移不开。
马添香似乎知道他在看自己,扭身过去就说什么也不敢回头了,手里捋着绢布却抿嘴笑的比蜜都甜。
凉州,实乃丝绸之路,商旅不断,繁荣景象自汉到唐达鼎盛之趋,马添香与陆乔就走在这样一条被历史铭记的道路上,只可笑的是,熹颜国与北国并未在历史上留下半点笔墨,马添香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存在,她的出现又将改变什么?
终于是入冬了,骡车照比马车走的又慢了些,待两人自武威郡赶到北地郡,已经是大雪飘飞的季节,冬天在外露宿过于寒苦,陆乔提议在北地郡呆到开春再走,其实马添香是极怕冷的,母亲去世过她再没去过北方,是以风灌进来,她立时觉得穿多少都会被打透,冷的快要抽离掉。
于是两人进城后在极偏的巷子里租了一个小院子,靠西的一间厢房一间柴房,简单鄙陋却也足够用。
两人打算照旧同寝不同榻,可此时不比秋天能勉强在地上打铺盖,于是小乔提议再做一张简易木床,添香闻言愣了愣,忽然道:“不如搭个火炕吧。”
陆乔有时真的很想把她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层出不穷,例如他现在穿的这套内衣,既保暖又舒服,也不担心敞开衣衫后露。体尴尬,时间越久越觉得正应该这样穿,也或许是因为出自她的手,所以总是觉得再没有比这套更好的了。
马添香说动就动,搭炕只要石块泥巴就行,都是不要钱的东西,陆乔没理由反对,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是在傍晚的时候弄成了,烧了火,屋子里顿时暖意浓浓,当然要刨去新炕的潮气便一切都完美了。
炕的长宽能睡下四。五个人,添香把热炕头让给了小乔,自己挪到炕梢,小乔并不知道添香的好意,好奇的爬上去休息。
炕热解乏,又是连日的赶路,一沾上去便合了眼。
一夜无话,翌日添香早早的起身去灶房做饭,灶房没门,基本就是露天的,早上的风冷飕飕的,她又是跺脚又是搓手的侍弄了一阵,见锅里的水烧开了,连忙准备下米,转身刚端过米舀,就听身后“哐当”一声门响。
声音突兀,可在家家生火煮饭的早上倒也不显得特别大声,是以她只以为是小乔起身了,头未回的道:“快回屋,饭马上就好了。”
等了一会儿身后没人应声,下了米盖好锅盖转身,突然一只手扳住她的脖子,一道男声随着一股冷气喷洒到她耳廓上,“别动,不然我杀了你。”
马添香身子一僵,脑袋里顿时冒出一句话,‘尼玛,又中标了!
第056章 见死不能不救
人生能不能再悲催点?拔社会。主义羊毛也得时不时的换一只吧,合着她衰神附体啊!
“大侠,有话好好说。”这句台词马添香用的越发的顺口了。
“大侠?你是……?”男人的语气突然一怔。
马添香只觉得肩膀徒然生疼的被男人扳过身子去,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男子深邃的眸子折射着冰冷的光,在看到她的容貌后又倏然变得复杂起来,但随后她便古怪的感觉到这复杂的眸光中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呃,喜悦?
不待她想明白那男人身子突然一沉,“哎哎……你干嘛?”后腰抵到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锅沿隔着衣衫将她烫的倒抽一口气,“啊!”
“扑通!”随着自己的惊声呼痛,两掌用力一推,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竟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突然感觉手上黏糊糊的混着腥味,马添香拉回警惕的视线低头看自己的手,红,手掌尽是殷红的血色,“血……”她吓的抽紧了身子,再去看那人,墨色的衣襟上已被血浸透,一支带着血污的箭羽深深的射在他胸口上。
她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惊声叫道:“小乔!小乔你快来!”
敞着怀,仅披了一件外套急匆匆推门的陆乔在屋里已经听见动静,只是从他的视角看不太真切灶房发生的一切,听得马添香惊慌的叫喊忍不住也是不能再忍的不得不跑了出来。
当他的步子止在男子身前后,身子明显一震,有些失态的惊慌的俯下身探看,先是拉起男子的手腕号脉,而后翻开男子的眼皮,好一会儿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似自语的呢喃了一句,“还活着……。”
而此时,添香也大着胆子上前,就在小乔查看男子伤口的时候,男子脸上的裹娇散落,露出鼻翼下的容貌来,她歪着头看了又看,突然瞳孔放大,哑然道:“是他……怎么会是他?!”
陆乔对马添香的惊讶并没有过问,只盯着双目紧闭的男子一动不动的‘失神’,眉头紧拧的像是在思考一个关乎生死的特大问题而迟迟下不了决定。
见死不能不救,马添香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就算这个人曾两度劫持她。
“先把他抬进屋,我去请郎中。”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直到远处传来关门的声音陆乔才算回过神来,抬脸朝着女子跑开的方向有些无力的张了张嘴,而后又颓然的耷拉下胳膊,叹着气的扶住男人的一只手臂废了好大的力背上后背,不知道是心思太沉还是那男人真的太重,小乔的脚步蹒跚不稳且十分迟缓的向屋子挪去。
若马添香此时还在门口一定会听到他又沮丧又窝火的话,“以为想躲必然躲的过,不想你们阴魂不散,可恶至极……可恶至极……。”
第057章 压到了
当马添香拉着郎中进屋,那男人已经被小乔撂到了炕梢,胸口的衣衫被撕开,周边的血渍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净,显露出了箭入肉的地方,伤口不大,却能看得出箭矢入肉很深,而开门的一刹那,小乔正坐在炕沿边看着男人失神。
似乎是门响惊动了小乔,他有些慌乱的站起身,端起水盆转身道:“快给他看看吧,伤的不轻。”
郎中四旬左右的年纪,虽是正当壮年步履却缓慢,马添香把帮忙拎着的药箱放到一边,伸手接过小乔手里的水盆,盆里的水已经被血染红,看了触目惊心,她不忍心的别过头去,若说刚进门没发现小乔的异样,这会儿扭头恰看到他一脸的苦相,还没见过他这样,奇怪道:“我出去这会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乔有气没力道:“没事……。”说完也不看添香迷惑的目光,丢下一句“我去煮饭。”便慢吞吞的走出房门。
请来的郎中是北地郡回春堂有名的外伤郎中,他让添香按住男人的双肩,然后自己爬到炕上娴熟的挽上袖口,预备拔箭。
照比郎中的淡定马添香就显得紧张的不行,紧紧咬着下唇,还没等郎中出手她按在男子双肩上的手心已沁满了汗,最后怕的干脆闭上眼,咽着吐沫不住的念着,“很快就好……很快就好……”痛苦的好像躺在那儿准备挨疼的是她自己似的。
耳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又持续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嵌开眼缝看,就听郎中慢悠悠的说道:“开始了,按住!”说完不给马添香准备,只见郎中的手就握着箭秆那么一用力,“噗……”很沉闷的声音蓦然响起,郎中的另一手一把按住了血水喷涌的创口。
马添香两眼一翻,一口气正好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身子虚脱的向下滑去。而那男人的肩膀似乎在拔箭的一刹那挣了一下,那一下像利器一样刺痛了她的手掌,拔箭,那男人只重重的皱了一下眉头,而她却像疼的快要死过去一样。
“唔……”男人突然发出闷哼。
添香吓的手一抖,心道:到底是血肉之躯,哪能不痛?她才这么想,郎中平静的说道:“把身子抬开,你压到病人了。”
“啊?”她微微一愣,低头看去,自己丰满的胸。口刚好堵在男子鼻端,她整个身子也软趴趴的向前倾俯,而男人是因为呼吸不上来才发出动静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直起腰,同时脸皮像燃了火一样烧起来,心跳蓦然加快。
“先把这个药丸就水给他喂下去。”郎中平缓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马添香只得红着脸别扭的接过药丸去拿碗,实在是没脸呆下去了,趁着取热水的工夫,朝着门外杵在灶台旁的小乔唤道:“小乔,取点热水来。”
小乔的步履似乎比郎中还要慢,好一会儿才走过来,忙把手里的药丸塞给他,道:“我去如厕”,她说的极快,也不管小乔的反应,迈步就出去,跨过门槛时还不忘偷瞧了郎中一眼。
不愧是老郎中,定力超然。竟然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仍在在有条不紊的处理着男人的伤口,连眼皮都未往上撩。
马添香心虚,只看了一眼就忙不迭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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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金饰坠(上)
事实证明救人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郎中替男人包好外伤后又写了方子,除了郎中的出诊费,马添香手里掐的药方子才是重头戏,什么人参、鹿茸、阿胶全是好东西,这得多少钱啊?
靠她做小玩偶赚钱换口粮已是勉勉强强,如今这高额的医疗费哪筹去?人生地不熟,没有亲人朋友可搭把手,再观小乔的脸色,马添香突然明白,原来小乔是担心‘救不起’人。
汗颜啊,她头脑一热只想着学雷锋做好事了,哪还考虑到实际问题?
付了出诊费,马添香便一直在门口徘徊,小北风飕飕的往脖颈里灌,冻的她面皮都僵了,一次又一次的看药方子,她也知道并不是人家郎中故意砸钱,这男人出血过多必须得循序渐进的好好进补,其实也可以不理会,只管治伤就好了,可万一落了毛病,以后右臂坏掉还怎么谋生啊?好吧,得承认,打劫也是一种谋生手段……。
踟蹰了很久,她才朝商铺聚集的市集走去。
*
桃红的罗帐,胭脂香粉的味道伴着靡靡之音缭绕在整间屋子里,精致的铜鼎香炉青烟袅袅,女子圆润的脚踝就在香炉边耸动,像是有无穷无尽的笑话,使得她与众人都笑到腿抽筋。
男子语调慵懒,轻挑的笑道:“穿上试试,快过来。”
脚踝挪动,顺着那丰满的白皙长腿向上看去,那是一个胸。部饱满而腰肢如柳的女子,精修细描的眉眼下是一口亦嗔亦嗲的红唇,虽不是很美却自有一股子风韵美态,她穿的红绸裹身长裙,双肩罩着薄如蚕翼的绿纱,一只手臂正搭在男子的大腿上,歪着头贴在男子最为敏。感的地方,有意无意的捎首弄姿。
这会儿男子唤的不是她,她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唇角,娇嗔道:“爷总归是偏爱碧荷的。”
碧荷咯咯一笑,娃娃脸上现出一对梨涡,欢快的依过去,搂着男子的脖子亲昵的摇了摇,道:“爷与你欢好了几个晚上了,我们姐妹都没说爷偏心,不过是有个新鲜玩应让我试试你就嚷嚷上了,哼,爷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说着靠着男子的耳朵撩拨的吐了一口气,低低道:“爷今晚可得陪奴家。”
“不成不成……。”其他几个女子一听都靠了过来,拉着碧荷的手往外扯,莺啼燕语的你一句我一句,“爷偏心,今儿该是奴家的……是奴家的……红玉一边去,爷那晚还留了你……。”
“咯咯……”女子的调笑声暧昧欢愉的不住的传来。
男子刚要说什么,就听门口突兀的响起一声十分不协调的禀报,“爷,那女子去了回春堂请了外伤郎中,此时在回春堂抓药,并要以黄金饰坠付药费,抓的尽是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
“哦?”男子眯了眯狭长的桃花眼,手指挑着伏在他腿上女子的下颌,邪魅道:“美人儿,你猜猜她又有什么稀奇想法了?就像这个……穿上是怎么个舒服法?”
女子头一别,接住他丢过来‘胸围’,像是嫌脏似的只用手指尖夹着,拎在当空晃了晃,嗤笑道:“一个勾搭了人家汉子逃婚的野女人,她做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随即又甩给了男人。
第059章 金饰坠(下)
男子幽深的眸子沉了沉,忽而却是流光一转,对着那个唤作碧荷的女子轻笑道:“妩娘不愿意,碧荷乖,穿上给爷瞧瞧。”
碧荷笑呵呵的接过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脆生生道:“这个好看,边角收的也不错,穿上应是极美的,只是……”她似无意的看了眼面色不好看的妩娘,偎上男子的手臂蹭了蹭,撒娇的问,“只是碧荷想知道,爷是不是要给我们添姐妹了?”
话音一落,屋子里女子的笑声都停滞了下来,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大声就惹的男子不快。
男子的神色并无变化,嘴角依旧挂着轻挑无赖的笑意,只从他右手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的动作来看,熟悉他的女人们都知道他动气了。
碧荷暗暗抽了一口寒气,咬了咬唇瓣,屏住呼吸的再不敢多言。
妩娘抬起头,似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碧荷一眼,随即眼角一瞥,道:“我们姐妹七人自爷行冠礼便随侍左右,不觉间已是五载,爷对姐妹们恩宠有加,也曾说过只我们就够了,如今要添新人,莫不是爷打算成亲了?爷还是给我们姐妹个准话,免得叫人伤心。”
管弦声止,妩娘的话说的娇软却掷地有声,那语气凄婉却是十足十的质问,此时连一边坐着的乐师都不禁打了哆嗦,爷平日里好嬉笑打闹,对下人也好玩笑,可那不代表爷是个脾气好的人,跟着爷时间最久的贴身剑客吴言最了解不过,爷最憎恶的便是恃宠而骄,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男子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目光在这七个各色千秋的女人身上徘回而过,缓缓抬起手,从碧荷手里拿过胸围,碧荷的身子已经僵了,绢布自指尖划过竟完全没有知觉,只见她们的爷拿到眼皮底下淡淡的看了一眼,忽然起身,胸围塞到身后不远处立着的吴言手里。
修长的身姿向外走去,屋子里的空气依然是凝滞的,她们眼见他跨步出去,在门口朝着随从道:“都别跟着,子乙陪爷出去转转。”
子乙与吴言一样,是贴身剑客,眼看着爷要走,妩娘带着颤音的唤了一声,“爷……。”吴言也跟着紧蹙眉头,对手里的这条布不知道如何处置。
“洗干净放爷屋里。”
吴言在主子爷还能听见他回话的工夫木讷的应了一声,“是。”
爷走了,吴言也走了,一大队随从虽没跟着去可也走了,香气弥漫的屋子顿时人去难掩冷清,碧荷几个过来扶起妩娘,道:“本想爷定会恼咱们,却是没事人似的走了,看来爷还是宠着姐姐的,姐姐莫要伤心了。”
妩娘看着碧荷冷冷一笑,低声道:“傻妹子,那不是宠咱们姐妹,若真是恼了倒好了,只怕是爷性子要变,咱们全得滚蛋。”
*
子乙跟在主子爷身后,出了后门步行去了回春堂,回春堂掌柜的连忙把人往里请,招呼上茶,恭敬道:“不知陆爷来有何关照?”
被称作陆爷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北地富甲陆烨亭,陆烨亭也不兜圈子,一摆手,子乙在桌子上撩下一木盒,打开盖,露出里面一棵须多根状的参王,不看掌柜的又惊又亮的眼睛,道:“我拿它,换掌柜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今儿来你这儿以金饰坠换药的姑娘给出的那枚金饰坠。”陆烨亭颇为神秘的低低一笑,眉眼间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顽皮。
第060章 去而复返
‘腰缠万贯’共有十五枚玉质平安扣和五颗金花生,用一颗去换了药材,可明明只是去掉了一颗,腰上却好像空空少了很多东西,她知道,她是心疼和不舍,那是她对亲人的念想,少一颗就不完整了。
马添香拎着药回去,一路上脚步都是浮沉不安的,快到家门口了突然返身跑回回春堂。
气喘吁吁的到了回春堂的门口,刚要上台阶,一身明红的绣着藤缠枝金银花的锦缎长袍挡住了她的视线,冬日的光线很白亮,眼睛被这耀目的颜色一晃本能的一眯。
“哟,马添香?!”
马添香抬头,适应着慢慢的睁开眼睛,玉雕一般的美男神色微愣,对上她的目光后随即笑靥灿烂,唇角的笑痕带起一股子邪魅,只一眼,她就认出是‘共过患难的朋友’陆烨亭,陆爷。
“是你?”转而唤作她微诧。
“相邀不如偶遇,我和小娘子真是有缘啊!”陆烨亭不曾想她去而复返,有些心虚的僵了一下身子,想起此时腰里正藏着人家姑娘的金花生,不由得用手拢了拢大氅两襟遮盖腰带。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立在身后的子乙看到,不觉得扬了扬眉梢,爷果真转性子了,居然会对一个女人在意?
陆烨亭外披了件玄色狐领子大氅,更衬的他面若冠玉,远黛长眉若远山秋水,通身的富贵气派,崭新的黑靴一尘不染的踏在高阶上就这般的俯睨着她,顿时让人有种隔了半壁江山的疏离感。
虽然之前两人也未曾有过什么亲密感,可此时,马添香真的觉得他贵如天神,与自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的人。
这种感觉小乔身上没有,那个温文儒雅却藏着一身傲气的陆大爷没有,甚至是两度挟持她的凶恶劫匪也没有,这种看的到触不到的感觉在陆烨亭身上太过强烈,似乎在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封建体制下的尊卑等级是真的存在。
而陆烨亭绝对是上层人,是她未曾探索过的陌生领域。
既不是一路的就不要招惹,何况这个男人也不是她惹的起的。马添香礼貌的客气道:“在药铺偶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缘分,不耽误陆爷瞧病,小女子也要进去抓药。”
陆烨亭被噎的不知道接下去说什么了,眼瞅着马添香一身青蓝的干净衣裙绕过自己毫无留恋的进了屋,他使劲眨了一下自认为最能撩拨春心萌动的桃花眼,郁闷的露出一副不可置信来。
突然想起身后还有个子乙,余光扫过去,就见子乙唇角耸动,似在强忍着笑又不敢笑的怪模样,陆烨亭咬了咬牙,真够窝火的。
瞪了眼子乙,哼道:“她会主动上门的,子乙,信吗?”
子乙自打跟着这位主子爷就没有不信的,非常诚恳的点头,“信。”
只说添香进了回春堂直接去找掌柜的,掌柜的刚送走陆烨亭正在料药房里细细的欣赏那棵老参,知道马添香又回来了不由的也是一愣,想了想,打发伙计道:“告诉她我不在。”
第061章 讨要
“不在?”马添香蹙紧眉头,手按着柜台迟疑着要不要回去算了,也许这是天意,天意让她找不回那颗金花生,想到这她一脸的沮丧,黑亮的眸光也黯淡了下去。
这时,那个给男人看外伤的郎中边擦手边从里间走出来,似没瞅见马添香,对一旁的小伙计吩咐道:“把做好的丸药给掌柜的送去。”
添香闻言诧异,只见一旁的小伙计尴尬的干笑道:“掌柜的不在。”
“嗯?”郎中把棉巾撩到洗漱架上,无波无澜道:“不是在药料间吗?”
迎着马添香怒瞪的双目,小伙计面皮刷的就红了,转而狠狠瞪了眼那郎中,气呼呼道:“马郎中的丸药不是一直自己管着吗?怎么今儿要给掌柜的送去了?”
马添香心念一动,扭头看向那郎中,原来这人与自己同姓,倒是她失礼了,不曾问过,同时心底涌上一抹感激,显然马郎中是在帮她。
此时不发威待到何时?
马郎中没应声,马添香则把手里的几包草药往柜台上重重的一撂,眼梢一挑,故意摆出蛮横不讲理的脸色来,大声道:“这些草药我不要了,请你们掌柜的把我的金坠子还回来!”
“嗳?你这小娘子好不讲道理,这草药都是按分量包好的,种类繁复,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退给我们还怎么用?”小伙计不甘示弱的嚷嚷开了。
她一看这少年年纪不大嗓门可不低,气势比自己还高一头,周围抓药看病的并不多,可也纷纷转过身子朝他们这边张望。
既然这幕都拉开了岂有不唱的道理?
马添香转身拉过一个长条板凳,踩凳子居高临下的盯着小伙计,掐着腰叫嚷开,“怎么着?你们回春堂要店大压客不成?药,我不抓了,你学艺不精分不明白草药没关系,我分好了给你放回去,不过咱可得把话挑在前头,让你们掌柜的把金坠子撂出来,就撂在桌面上,我看着它分草药便作公道!”
西北之地民风彪悍,可女人破脸大叫的还是少数,小伙计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周围的人声也如蚊子般嗡嗡响起来,他脸上又红又白的,“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来,倒是想和马添香叫号,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学徒,担不了什么事,也没遇到过这样不斯文的女人,又窘又气的鼻头一酸,转身掀帘子去找掌柜的撑腰。
“耶?”怎么一个男孩子脸皮这么薄?添香悻悻的从板凳上跳下来,转头瞅马郎中,马郎中跟没事人似的坐在案桌后翻书。
还真是蛋定啊,任风起云涌仍独善其身。
过了好一会儿,掌柜的从帘子后慢腾腾的走了出来,抬眼见马添香便直接了断的道:“在我回春堂抓的药没有假的,小娘子若还不讲道理,便去府衙说道吧。”
靠,拉她见官吗?不要了吧。
其实马添香也知道退药,特别是草药更说不过去,可她想要金花生啊。
愁着一张脸走到掌柜的面前恳切道:“我本意并不是退药,只是掌柜的避而不见才这样说,其实小女子是想与掌柜的立个字据。”
“什么字据?”掌柜的不解道。
“想求掌柜的保管好金坠子,待日后我存够了钱再把金坠子换回来。”
“这样啊……”其实以物抵药的不是没有,只还回来赎的却是没遇到过,掌柜的面露难色的道:“可金坠子已不在我手里。”
“哪去了?”马添香一听顿时就急了。
“陆爷以物换走了金坠子。”
“陆爷?”她稍稍一想,扬眉道:“陆烨亭?我找他去!”
第062章 谈生意
在街上象征性的转了一圈的陆烨亭急不可耐的回了宅子,他料定马添香会来找他,女人贴身的东西拿出去十个有九个会后悔,这方面他知之甚详。
眼看着日头往西斜的时候,马添香果然来了。
陆烨亭朝着子乙抛了个媚眼,得意之色明晃晃的挂在脸上,转头对小丫鬟道:“领人进来。”
小丫鬟一出去,子乙就见自家主子爷急急走到窗口负手而立,一副赏花的高雅气派,他正纳闷爷平日不在意那些花花草草,今儿怎么来了雅兴?忽然眼前人影一晃,他的视线跟着挪动,爷走到几百年没人动的书架旁翻出一本书来,都怪自己眼神好,这书在爷手里是倒着放的……,还没等他想好要不要开口提醒,身影又一动,爷已经身子一歪靠在横椅上了。
子乙眼角抽搐,这会儿才算看明白爷抽的哪路疯,不就是个女人,至于吗?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女子窸窣而迟疑的脚步声,子乙目光一转,丫鬟身侧徐徐走来的女子正半张着小嘴左顾右看的流连着园中景致,恰是夕阳斜照,暖昧的光影像橘色的绡纱自女子头上柔和迤逦的铺展下来,干净的脸颊尽是端庄的余辉,把只穿着粗布衣裙的她映照的婉约神秘,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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