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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妻之锦绣重华-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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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到乔荏的话,章氏母女俱都脸色一灰,那稳婆更是没脸见人,将那昧心钱掏出放到桌子上,“好在老夫人与老身都没有造下这大孽。”

乔朱氏看了眼面如死灰的章荣氏,不管她有没有改主意,她也不会让章氏姐妹好过,遂道:“这事你们章家如何处理?不然我可是要去见官的。”

章瑜春怒道:“没有这等事,我是被冤的,那个狐狸精早就想要取而代之,她的话岂能可信?”

章玉春大气都不敢喘,她没像小妹那般没头脑,这事被揭穿,她也恨极了小妹,这样的事情哪能大嘴巴地到处嚷嚷,没得还要害了她。

果不其然,章荣氏还没说出解决的办法,章瑜春的夫家就已是送来了休书,章瑜春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休,当即晕了过去。

章荣氏自然是扶住女儿,又是一阵地兵荒马乱,章玉春怕祸及自己,早早就溜出娘家,回夫家去,一定要回去稳住夫家才好,她不能步小妹的后尘。

乔朱氏恨恨地看了眼章荣氏,女儿正在月子里,她的章氏母女又要施什么诡计,遂打算暂住在章家照顾女儿。

她朝乔荏道:“这次还是谢谢你了,你还是先行回去吧,不然你夫家也要有意见。”

“二伯母,不碍事的。”乔荏道。

乔朱氏知道当儿媳不同于当女儿,还是让乔荏先回去,乔荏敌不过,这才起身离去,“二伯母,五妹妹醒来,你赶紧派人报与我知,我好放心。”

乔朱氏点点头。

乔荏离去的时候,星子早已爬满了天空。

东陵国的夜空也是一片星光灿烂,乔蓁挺着个大肚子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年彻让她坐,她也坐不安稳,心里担心着亲生父母的安危。

经此一役,曾经有的隔阂已经被打破了。

“怎么还没回来?彻之,他们会平安无事吧?”她拉着丈夫的衣袖,希冀得到他肯定地答覆。

年彻抱紧她,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安抚的亲吻,“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你别太忧心。”

乔蓁点点头,努力地安抚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压下不好的念头。

那去寻找的人已经第一拨回来了,带来了并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人为什么找不到?”乔蓁瞪大眼睛道。

“可公公还在那儿焦急地搜寻着,可也没有陛下的踪迹,现场只有几片破布。”那回禀的人将破布递给乔蓁。

乔蓁一接过,展开来看,果然是亲生父母身上的衣物,头一晕,险险要倒下来。

年彻扶住她,“我们赶过去看看。”

乔蓁早就在等这话,忙点头。

夫妻二人坐上马车,连夜赶往出事的地点,就连杨长老也是沉着一张老脸,看了看夫妻二人,没再言语。

他们在出事地点寻了三天也没有发现百里翼与燕飞的踪迹,乔蓁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锦绣,找不到也是好消息,那个用秘术引爆魂灵的人是不好对付,可也不代表他们就应付不了。”

乔蓁站在崖边迎着山风,心里一片烦乱,丈夫说的她何尝不是这么想?可心到底平静不下来。

可公公一脸憔悴地踱过来,“我们先往都城去吧,让人在此继续搜寻陛下他们,只怕现在都城也出事了,陛下一向命大,他会追上我们的。”

“锦绣,可公公说得在理。”年彻握紧妻子的手传达他坚定的信念。

半晌,乔蓁方才点了点头。

看了眼那边的山谷,她放声大喊,“爹,娘,你们一定要活着——”

山谷回荡着“活着、活着——”的声音。

发红的眼眶强力忍着那担忧的泪水,乔蓁摸了摸浑圆的肚子,祈求着一家团圆的那天。

第一百三十三章 鸳梦重温

在山崖底下的两人听到那声音,俱是身体一震,百里翼的眉毛皱了皱,头痛得似有人用东西狠狠在敲打一样,好半晌,才睁开眼睛,看到怀里抱着的燕飞仍在沉睡,他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与那女人缠斗到最后,她灵魂爆料,为了避开,他与燕飞只能往山崖下避开,哪里知道还是让其冲击了精神识海,再加上身上负的伤,当时他就知道情况不好,紧紧地抱着燕飞不放,就算到了地府,他也要与她在一块。凭着最后那点力气与模糊的直觉,他还是找到了个山洞才晕过去。

这一睡也不知道过去了几日,再度静心一听,没再听到女儿的喊叫,或者刚才是他的幻觉也不一定,低头查看了一下燕飞的情况,并不太好,身上的伤口早就与衣物凝结在一起,他忙给她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

查看了一下她的鼻息,好在身体在复原当中,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地上,他转身往这山洞外走去,只见到树木林立,一片绿色,生机盎然,肚子传来咕噜声,身体仍恢复力气,只能找了根树枝当拐仗,去采一些看起来能吃的野果,这次的狼狈堪比十多年前那一次。回头看了看山洞里面的人,他笑了笑,不管是哪一回,他都甘之如饴。

这一下子就花去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怕燕飞醒来后独自离去,又或者有不长眼的野兽趁机对她不利,他没敢真走远,用破烂的外衫包好野果,寻到水源猛喝了几口水,这才找竹子削了竹筒装了几筒水带回去。

燕飞感觉到口里有水在往下流,干涸的喉咙得到水的滋润十分的舒适,她本能地使劲地喝着这天降甘霖,眉毛扇了扇,幽幽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男人的眼睛,而他此时正舔着她嘴边来不及吞下的水渍。

“你——”她一把推开有几分愣神的他,使劲地擦了擦嘴角,之前与他那一吻顿时在脑海里回放,她的俏脸红透,只是这一动脑,脑海里就有剧痛传来,她不适地抱紧头,皱紧眉头。

“你现在别想那么多,之前是我不好。”百里翼忙按住她的手,给她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希冀她可以更舒服一点,都怪他忍不住,不然也不会让她着恼。

燕飞怔怔地看着他温柔的表情,其实百里翼的脸上很少有这样的表情,他脸上线条一点也不柔和,可见平日很少笑,不知为何,她的心一痛,轻推开他的心,“我好多了,谢谢。”

“你我何须言谢?”百里翼不悦地握紧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再度道:“燕儿,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们之间没有这么多生疏,对我,你永远无须言谢……”

“我不记得了。”她找了个理由。

“我记得。”百里翼一脸坚定地道。

这样表情的他让她又是一阵呆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为什么?我忘了你啊,也许今生都找不回了,你可知道,我被我的师父施了禁魂术。”

百里翼一愣,没想到她忘记了一切是因为这个,当年她到底承受了什么?他的心痛一起泛到全身,难过地抚摸着她的面容,“没关系的,你忘了,我就再让你爱我一次,燕儿,当年我们能相爱,现在也一样能够。”

这样的男人深情的告白,哪怕面冷心冷的燕飞也是动容的,想到手仍被他握紧,她脸上略有些红晕,“你先放开我的手,现在你让我跑,我也跑不了。”

百里翼却是笑得俊朗地牵着她的手不放,这是他盼了许多年的事情,如今终于到了手中,还如何能放得开?看她要着恼动怒,遂转移话题地道:“先吃点野果顶顶肚子,等我们伤势好点,我再去弄点肉食。”

燕飞一看到那鲜红的野果,顿时唾液分泌,抓起一颗就吃了起来,鲜嫩多汁的果肉,倒也好吃,顿时吃得有些急起来。

“慢点,小心噎着,不够我再去采……”百里翼侍候她喝了一口水,嘴角一直含笑的他显得心情极好。

燕飞吞咽下嘴里的甘泉,怔怔地看着他,这情形家异常地熟悉,仿佛很多年前她曾经历过,只是头脑一动,又剧痛起来,她惟有压下心中的想法,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他,再度连吃几个野果。

百里翼岂能感觉不到她的偷望,他不禁想起从前,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看他,在那个山洞里面养伤的日子,她带着食物来看他的时候,都会有这举动,可爱的一如那小鹿。

他的嘴角咧得更宽。

燕飞并未留意,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野果上,半饱后方才放慢速度,将果子解决了大半,她才停下来,望着他,“你怎么不吃?”

“我摘时已吃饱了。”百里翼道,伸手将她嘴边的汁液抹去,“都过了十多年,你怎么还是不变?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燕飞忙抓下他的手,“我们以前是不是也在这样的环境下相处过?”终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猜测。

百里翼欣喜道:“燕儿,你想起来了?”

燕飞看他这表情就知道答案了,虽然不忍他失望,但她仍摇摇头,“没有,只是有朦胧的感觉罢了,我师父不死,我是难以恢复记忆的。”她再度强调。

百里翼深呼吸一口气,“是我想岔了。”

燕飞起身,转移话题道:“我们出去看看地形,不知道女儿她会不会担心我们?那该死的女人魂灵爆炸,令这一方天地的气息都不稳,他们估计用念力找不到我们。”

这也是两人未能得救的原因。

百里翼早就想到了这点,看她走得并不稳,忙扶着她,怕她拒绝,忙道:“这儿只有我们,不互相扶持,怕是难以存活下去。”

“烂借口。”燕飞低语呢喃了一句,并没有真的挣开他的手。

百里翼假装充耳不闻,与她一道到了山洞外,看着那天上的浮云以及非常高的崖壁,两人不恢复过来,绝对离开不了。

“看来我们要在此休整一段时间了。”他道。

燕飞撇了他一眼,“我看你好像很乐意?”

“怎么会?”百里翼忙咳了数声,“我还想着赶回去等着我的外孙出世,我们无论如何要在蓁儿生产前回去。”

哪怕想要与她多独处一段时间,可他到底要记挂的事情太多,已经错过了女儿的出生,他不想连外孙也错过。

燕飞也点点头,“也不知道蓁儿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我们做父母的能弥补她的不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百里翼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真的对乔健斌这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对女儿这养父还是有几分嫉妒的,不知道他与自己的女人有怎样的交情,居然愿意将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还照顾得一如亲生女儿,他自问对玉申这养女就没那么深的感情。

“我若记得他,早就去将女儿要回来了。”燕飞冷哼道。

对于这答案,百里翼也莫可奈何,她遗忘了太多事情。

“这一身黏腻很难受,水源在哪儿,我去洗洗。”燕飞皱眉道,到底仍是大夏天,全身都是臭汗味,还是难以忍受。

百里翼带着她到水源处,本想借机留下来,哪知她会瞪眼赶他走。

他只好无奈地离开,听着身后的水声遐思一片,到底难以忍受这折磨,他转身再度去采摘野果,以此打发自己不要脸的想法。

忍了这么多年,身体早就抗议了,他为免做出吓倒她的举措,还是规矩点好,这么一想,身体安静了下来,正好看到有野兔经过,这正是送上门来的晚餐,遂执起石子一弹,正中野兔。

笑着上前捡起这只运气不好的兔子,提着它两只长长的兔耳朵,他返回之前的水源处,正好看到燕飞穿着整齐地坐在岸边用手指梳理那一头长发,这一头青丝一如记忆那般顺滑。

“回来了?”她听到声响,回头朝他一笑。

他一愣,这一声与记忆重合,遂扬了扬手中的兔子,“嗯,回来了。”

乔茵虽说是顺产,可也因为稳婆之前的做为伤了元气,要下床也是三日后的事情,期间也就只见了儿子一面,章荣氏以她产后体虚为由将孩子抱了去。

乔朱氏推门看她下床,忙道:“赶紧回去躺着,你的伤口还没全好,月子里落下了病根,以后有你后悔的。”

“娘,我想念孩子,想去抱他过来。”乔茵道。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就让你婆母帮带几天,碍不了事的,来,我炖了鸡汤,赶紧趁热喝。”乔朱氏将托盘放下。

乔茵又被春柔按回床上,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鸡汤,“娘,还是让人将孩子抱回来吧,我有奶,可以自己喂。”

“傻孩子,带孩子累得很,再说有奶娘,哪还有自己亲自上阵的道理?”乔朱氏给她掖了掖被子,“明儿我再给你熬回奶汤。”

乔茵皱眉喝着手中的鸡汤,知道母亲不待见婆母才会这样的,在醒来时就听春柔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她当即动怒,这章氏母女仨竟是狠心到这地步,真真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过她还没出月子,要与她们算账也不急于一时,尤其是如今章瑜春被夫家下了休书,她要落井下石有的是机会。

“娘,孩子是我生的,我就是要亲自养他,你不去抱,我去。”她执拗的性子一起,哪里还顾得那么多,竟是掀被子下床。

“你这孩子怎么就说不听?那章荣氏愿意受累就由得她,孩子是你生的,将来还不是要与你亲?”乔朱氏满脸不悦,女儿这牛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再说想到生那孩子时女儿的凶险与章家的不要脸面,她对这姓章的外孙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娘,你糊涂。”乔茵板着脸道,“她章荣氏想要将我的孩子拿去抚养,也要问我同意不同意?这几天里,她有抱孩子来过吗?等孩子与她亲不与我亲时,就有我们娘俩后悔的时候。”

乔朱氏一愣,女儿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她还没想得那么长远。

春柔在一边搭腔道:“那大姑奶奶是回去了,可那小姑奶奶留了下来,老夫人估计是想要以为功劳,等姑爷回来好趁机邀功,给她那两个不要脸皮的女儿争好处。”千防万防都没有防到章氏母女,她自个儿也郁闷了相当长的时间。

乔朱氏一听哪有便宜了章荣氏的道理,遂站起身道:“你且躺着,娘去给你把孩子抱来,我倒要看看这章荣氏敢不给?哼,这事还没完呢。”说完,她利落地转身出去。

乔茵轻拍春柔的手,“倒是你这么一说把我娘劝醒了。”

“奴婢现在是将功折罪。”春柔道。

“可不许胡说,什么将功折罪?她们行事隐秘,连我都骗了过去,你没察觉实属正常。”乔茵宽慰春柔,“你且等等,这场子我定会找回来。”

“奴婢相信。”

“……”

主仆俩正说着话,外面的回廊一阵骚动声,章荣氏的声音很急,“亲家母,娃才刚睡着,你轻点。”

“我也是生养过的,会的不比你少。”乔朱氏当即回嘴,“得了,娃的亲娘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正好可以自己照顾,亲家母还是颐养天年吧。”最后的话颇为嘲讽,章荣氏两个女儿都出了事,两个儿子也出门在外,怎么可能心静得下来?

章荣氏的老脸一红,对乔朱氏不禁愤恨起来,这女人太可恨了。

遂想要从她怀里抱回孩子,“这孩子还是我带着放心,你且专心侍候你女儿坐月子即可,我老章家的事情不到你插嘴。”

“呸!你以为我愿意多管?是你为老不尊,不要脸皮想要害我女儿,不然你以为我愿意住到你这窄小的屋子?”乔朱氏并不给章荣氏面子。

章荣氏气得身子发抖,抢孩子的举动更为激烈。

两人顿时拉扯起来。

乔茵在屋里听到声音,不禁皱了皱眉,迅速下床,推开门出来,正好看到被抢的孩子大哭出来,那小手挥舞着,她的心也跟着一阵疼痛。

“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一出,抢孩子的两人都一愣。

乔茵在春柔的搀扶下上前,将孩子从两人的手中抱回,轻轻地拍了拍后,孩子才不再大声哭,可是嘴角一抽一抽的万分可怜,她心疼地将孩子抱高吻了一下他的小脸蛋。

“你们两个都不要再争了,这孩子我自个儿带着。”

听到乔茵的话,章荣氏顿时不满,“你还坐月子呢,我来带……”

乔茵冷睇她,“我是他亲娘,我说了算,至于婆母还是想想如何安置小姑才是正经,我已经给娃他爹去信了,这事他有权知道。”

说完,她不管章荣氏难看的脸色,转身就回屋内。

乔朱氏朝章荣氏冷冷一笑,也赶紧进屋看外孙去。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章荣氏愣愣地看向身边的仆妇。

那仆妇不好说,只能低垂着头。

另一边厢的乔蓁坐在马车里面,表情冷冷地看着杨长老,“现在我是不可能随你回灵族,杨长老,你就别再说了……”

“乔蓁,族里真的需要你,没你娘,有你也一样,这事情再拖下去会有何变数,我们谁也不知道。”杨长老担忧地道,“为此我们族里的人都分几拨出来寻找你娘,可北冥神殿这些年也神秘得很,愣是找到现今才有你娘的消息,她又是这么个状况,你看……”

“不用看了,现在是肯定不行的。”年彻掀着车帘进来,这杨长老锲而不舍地说了这么多天,到底累不累?“你也不看看她肚子已经够大了,哪里还能东奔西跑?得了,等找回岳母后,我们再相商此事。”

杨长老顿时苦着一张脸。

乔蓁也赞同丈夫的说法,宽慰了几句杨长老。

可这老人家还是耸搭着脑袋下了马车。

乔蓁看了看他没精打彩的背影,还是叹息一声。

年彻上前抱她在怀,“别再叹息了,不然孩子也是一张苦瓜脸,你算算,你已经多少天这样了?”

乔蓁吐了吐舌头,“烦心事多嘛,哦,对了,那群人真的是永定侯府派来的?”

几个时辰前,他们遇上了另一伙同样到京城的人,还发生了冲突,结果年彻一出现,就有人大喊,“世子爷?”用的还是大魏的语言。

年彻这才知道他们是亲爹年复派来寻他的人,这样的相逢,怎能不让他喜出望外?

此时听到妻子的疑问,他点了点头,“没错,我已经给府里去信报平安,相信爹娘收到后会宽心一点。”

第一百三十四章 梦里寻情、事变

身在大魏的年复收到儿子亲手写的信条时,已是三日后的事情了,这近半年时间的担忧、焦虑都在这封简短的信中化为乌有,几十岁年纪的他差点忍不住热泪盈眶,攥紧手中的信条,急匆匆离开书房往妻子的屋里而去。

此时屋里颇为凉爽,这天气就快近秋了,外头还是炎热得很,年初晴念着诗经,声音很是清脆响亮。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诗念了一半,她摸了摸母亲颇大的滚圆肚子,“姐姐告诉你,如果你是个俊俏的公子哥儿,将来要找个淑女一样的好妻室,若你是个美丽的姑娘家,将来就要有个俊俏的郎君来娶你才行,可不能娶个或嫁个癞蛤蟆……”

这话年初晴说得一本正经,可一旁的侍女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盛宁郡主原本在女儿说要念诗给弟弟或妹妹听时,就由得她去,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来,遂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半怒半好笑地道:“说什么呢?你这当姐姐的可别教坏了你弟弟或妹妹,给人听去,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这么口没遮拦……”

“我怕什么人听?”年初晴才不惧她老娘发威,反正对于她来说亲娘哪舍得真动她一根汗毛,疼还来不及,她一直是受宠长大的,所以也没有太多的争宠观念,对于可能会分出父母更多注意力的弟弟或妹妹并没有半分嫉妒之心,相反她现在很期待能当个正儿八经的亲姐姐。“娘,你以前不是老教我,管别人说什么,反正依我的家世也没有人敢跳出来指摘半句,不然我撕了她的嘴。”

看着女儿翘起来的嘴巴,盛宁郡主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年可能真是差点教歪了女儿,所幸现在她意识到问题,揽着她的肩膀,“晴儿,你是娘的心肝宝贝,有娘在自然没人敢对你不敬,可若娘不在呢?将来你总有要嫁人的一天,这性子该张扬时就张扬,不该时就要懂得收敛,不然你的夫君会对你离心离德的,你在夫家也会寸步难行……”

这样语气森重的话,年初晴从来没听母亲说过,如今听闻,只是愣了愣然,她没想得那么长远,“娘,那我不嫁人了……”

“傻孩子,哪有大姑娘不嫁人的?”盛宁郡主瞪她一眼,越说越不像话,“你娘当年还不嫁给了你爹?”

年初晴暗自撇了撇嘴,娘跟爹可是这近一年来才合好的,以前娘可不是这样说的,正要再反驳几句,头顶被人用五粟子敲了一记,不满地抬头一看,居然是老爹。

“爹,你坏。”她不满地道。

“你娘说得没错,越大越没个样子。”年复进来时就听到女儿那一套歪论,不禁嘴巴抽了抽,果然不愧是妻子教出来的,与她一样,问题一大堆,他可不希望女儿将来嫁人了也要像他与妻子曾经那样貌合神离,做为父亲的都希望子女有段好姻缘。“往后得改,知道吗?”

年初晴噘嘴不应。

盛宁郡主这会儿也不再哄她,加重声音道:“晴儿?”

“知——道——啦。”年初晴拖长声音道,瞟了眼严肃着脸的父母,这两人就是过河拆桥,若没有她与嫂子的努力,他们俩指不定还没在一起呢?

年复刮了刮女儿的俏鼻梁,正要再说几句温和的话软化一下她抵抗的情绪。

“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有什么事?”盛宁郡主转向丈夫轻声问道。

年复这才醒起为何而来,笑着掏出那张信条,递到妻子的面前,“打开看看?”

盛宁郡主一脸狐疑地看他,他这是在打什么主意?接过这张信条,打开来看,看到那苍劲有力的字异常地熟悉,她的表情突然一激动,“这是?”

“娘,这是大哥的字迹。”年初晴兴奋地推了推母亲,“爹,是不是已经找到哥了?”

年复笑着点点头,这消息于家人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盛宁郡主学着她已逝去的亲娘以往那般,双掌合十地道:“多谢老天保佑,我儿终得平安。”

“我把这信拿给祖父瞧瞧,他最近的身子不太利索,这信正好可以让他高兴高兴。”年初晴一把抽走母亲掌中的信件,跳下罗汉床穿上绣花鞋,风一般地往屋外而去,她的贴身侍女也赶紧朝侯爷郡主行了一礼就急忙跟上去。

“这丫头倒是一片孝心。”年复看着女儿很快消失的背影笑了一句,眼底到底是欣慰一片,转头坐下来将妻子揽进怀里,“你将她教得很好。”

“还好?”盛宁郡主斜睨他一眼,“我都觉得歪了。”有点可惜那信她只看了几眼,还来不及细细地揣摩就被女儿拿去孝敬祖父了。“对了,彻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信里只提及他们要去东陵国的都城,至于归期则是未定,没能亲眼看到他们平安在眼前,身为父母的他们这心始终都还是悬着。

年复道:“估计是东陵国高层出了事,涉及到儿媳妇的亲生父亲,不然他们不会到都城去,我们且再等等,总有平安归来的一天。”

盛宁郡主只得点点头,能得到这确切的消息,她已是感激不尽了,别的也就没必要再强求。

年复摸着她的肚子,“请了宫里的稳婆住在府里,你这胎也差不多要生了,如今别操心太多,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盛宁郡主伸手覆住他的大掌,自打她怀胎以来,年复就过上了和尚般的日子,更何况她有时候忍不住发了脾气,一向脾气也不算好的他却能放低身段哄她,想到这一路走来,他的完全改变,她的心底想要没有他都难,“侯爷,我都生了两个了,这个又怎会有问题?你呀就别瞎操心了,生孩子的事情,男人帮不上忙。”

“我若能帮忙早就帮了。”年复咕哝一句,低头寻着她的红唇亲了上去。

临近秋天,屋里的气氛正浓郁,可在东陵国的荒山野岭里面的另一对人到中年才能重逢的情侣,就不那么浪漫了。

休整了几天,两人的伤势只能说稍有缓和,离恢复还远得很,但是心事重重的他们却是不得不忙着出谷的事情。

要想爬上那个高高的山崖,对武力值减弱的两人来说,藤条是必不可少的攀沿工具。

百里翼积极地弄着树上的粗壮藤条,见到就砍,树下的燕飞一根一根地拉起,然后一一打个死结,两人分工倒也合理。

燕飞打完一个结,抬头正要喊百里翼下来歇息一下,突然看到他正要拉扯另一边的粗壮藤条,而那边正好有个黄峰窝,在百里翼视觉的盲区之上,顿时大喊,“百里翼,你赶紧下来,那儿有个黄峰窝——”

只是她喊得太晚了,百里翼早已拉扯那条藤条,站得高的他听到她的喊声,下意识地看她,因为藤条被移动,黄峰窝有点摇摇欲坠,顿时一群愤怒的黄峰“嗡嗡”地飞出来。

这会儿百里翼已经听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看到黄峰来势汹汹,顾不上还没好的内伤,提气跃下这树干,速度极快,看到燕飞还在原地看他,这回轮到他大喊,“快走,有黄峰——”

燕飞早就发现了,可也不能就这样扔下他一人,这没道义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百里翼奔到她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就逃走,忍不住责备了一句,“你怎么傻站在那儿?”

“我等你啊。”她回了一句。

这话让百里翼愣了愣神,这世上最动听的话莫过于这一句,心血上涌的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你弄疼我的手了。”她皱眉说了一句。

百里翼这才松了松手劲,想要说几句话,可那群黄峰还是追着他们而来,成群结队的好生恐怖,嗡嗡声堪比最厉害的杀人机器。

看来只能往水源而去,躲到水中暂时可以安全了。

燕飞也是这么想的,两人有致一道往水源处狂奔。

可这儿离水源到底还有一定的距离,尚未恢复功力的两人还是抵不过身后的黄峰来势之快,尚有十米的距离才能跳进水中,黄峰又杀到。

百里翼没法,只好脱下外衣盖在燕飞的头上,一把抱起她,脚下的步子加快,“盖好,别伸出头来。”

“那你怎么办?”燕飞不想让他被黄蜂蛰,急忙想要探出头来。

百里翼一把按住她的头,“我皮厚肉粗没关系,蛰一下很快就会好的,听话。”这是他在重逢后说得最严厉的一句话。

被他抱住狂奔的燕飞在外衣下,突然感觉到眼眶热热的,他身为帝王,成长的过程肯定比她娇贵,却能如此为她?她终是伸出双手搂紧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不想浪费他此刻的心意。

百里翼的身体震住,虽然此时被黄蜂蛰住,但他却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与这个相比,他的心早已飞扬起来,这是重逢以来,她主动地揽紧他。

身体一跃,“扑嗵”一声,他长脚一迈已是跳进水中,避开了那后面大大的一群,与前期几个先锋相比,后面那一群才是最重要的生力军。

在水中燕飞从他的外衣底下钻出,在水里游了起来,抬起头看向他荡漾在水中的样子,那垒起来并不坚实的心房正在一块一块地往下塌陷。

百里翼哪能忍受她这样的注视,猛地双手捧住她的脸,做了这么些天没敢做出的动作来,唇狠狠地压在她的红唇上。

她张手揽上他的脖子回应着。

水在一边流动,他们却浮在其中,形成一道亮丽而特殊的风景,有那些个不怕人的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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