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侯门嫡妻之锦绣重华-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作者:筑梦者
【由文下载网'。。'整理,】
第一章 算计
大魏,建章六十年,卫京,盛夏。
傍晚的夕阳如血,映照得大地一片红彤彤的,身着淡蓝色男装的乔蓁跟在小厮身后往前走,怀里抱着新斫的仲尼式的古琴,虽是第一次进平江郡王府,对这外姓王了解得并不多,但也懂规矩的两眼并未斜视。
低眉顺眼地走了好长一段回廊,坐到了小花厅处,侍女端来一碗普通的茶水,小厮守在一旁,她也没多话,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候,随手轻轻地拨弄着怀中的古琴。
优扬的琴声在这不大的会客小花厅里响起,煞是悦耳,引得侍女与小厮都偷偷张望。
“琴声不错,看来是张不错的琴。”随着一声爽朗的声音,一名身着酒红色华服的年轻男子踱进来笑道。
“让世子爷见笑了。”乔蓁赶紧起身,把古琴竖立在地上。
平江郡王府的世子打眼看去,这少年身高并不太高,十五六岁的面相看去也只是清秀,但那不卑不亢的态度颇得他的赞赏,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茶水,轻茗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身旁的新琴上,“琴身用桐木,琴底却是杉木,材料虽不入流,但难得琴声却不沉闷,反而有股清亮的感觉,小子,这是你所斫的?”在回府的路上听得他所弹的琴音,这才引得他一探究竟的心思。
乔蓁拱拱手道:“小子只是初学,只懂皮毛,这琴是在老师的指导下完成的,承蒙世子爷谬赞了。”她的年纪不大,又是在这平江郡王府,所以还是虚拟个老师出来才够说服力。
果然,世子爷的脸上笑容更盛,“小子倒是个实诚人,颇具天份,这琴本世子要了,你且开个价吧。”
乔蓁心知这官n代虽然让她开价,但若是漫天要价实为不妥,要得太低也是不当,反而有贱卖的嫌疑,思忖一会儿后,才又拱手道:“琴乃高洁之物,本不应用金钱来衡之,不过它在世子爷心中值什么价,它就是什么价。”
世子爷万万没想到乔蓁会如此回答,错愕了半晌,方大笑出声,看不出来这小子倒是蛮聪明的,“不错,倒是可造之材,管家,给钱。”
一旁的管家把钱袋子递给了乔蓁,一边指挥侍女把琴抱下去。
乔蓁双手接过,暗暗掂了掂,约莫有五十两银子的样子。
在这个异世里,一个铜板能买一个鸡蛋,一吊钱就能吃得很丰盛,五十两银子已是很大一笔财富了,除了她购买的成型材料所用的成本外,倒有四十两银子的赚头,心下自然是大喜的,但脸色却是一派平常,平静地谢过了世子爷。
延揽人才也是平江郡王府世子热衷的事情,乔蓁以这年纪来说,能用劣质的材料做出音色如此准的琴,可见天赋是极高的,若能延揽来,待他成长后,斫几张好琴献给皇上,兴许能搏得龙颜大悦。
“小子,你可愿入我平江郡王府做个斫琴师?”
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乔蓁一时间有些懵了,行动间不经意地撞上了给她续茶的侍女,结果被溅得身上一身湿,侍女脸色大变地急忙认错,她忙说了句不要紧,一旁的世子却并不多话,只是目光一直睃巡在乔蓁身上。
突然,外头有匆匆的脚步声行来。
随即看到平江郡王府的世子一脸铁青的起身,随口吩咐一句,“给他找套衣服换上,你且等等,我稍后再来。”身子一晃,已是出了这小花厅。
乔蓁对于平江郡王府世子的提议很是心动,若能换个合作的方式倒是可行,无奈天色不早,她也该回去,若是让继母知道她离府这么久,怕是要找她的麻烦,再说也不知道世子什么时候回转,只是刚刚一提,管家就打哈哈,请她到屏风后换下湿衣。
这让她皱紧了眉头。
在内室里换衣物的时候,外头不知为何骚动起来,接着就响起小厮与丫鬟的惨叫声,她觉得不安,从屏风的暗缝处看去,只见有人进来一刀就结果了一个小厮的生命,倒下来的小厮把八仙桌都撞翻了。顿时她惊得只能捂住嘴巴,身体往后倒退,不经意间撞到一处开关,身后突然出现一个暗格,顾不上思索,急忙跃进暗格,机关一关,只留一个小孔能看到外面。
时间慢慢流逝,红木八仙桌、黄梨木贵妃榻、精绣的四季屏风等家具大多都翻倒在地,好几具丫头打扮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空气中弥留的都是血液的腥锈味,直呛人鼻孔。乔蓁大气都不敢喘,她的手只能紧紧地攥住自己胸前的衣襟,哪怕面对的是丫头死不瞑目的眼睛,也要死死地抑住尖叫的冲动。
突然,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在暗格的缝隙里,一双堪比月之光华的睛光透射进来,带着一抹深冷……以及兴味,她的呼吸一窒,那个人发现了她?
那人似乎一步一步往她藏身的地方而来,已无她后退之路……
丫头把座莲油灯往桌上一搁,急急上前掀起简陋架子床上那淡绿色精绣荷花图案的纱帐,果见她家姑娘正在做着噩梦,忙推搡她满是汗水的身子,“姑娘醒醒……”
又推又搡的,外加连唤数声,才传来一声轻轻地咕哝声。
“听露?”声音带着沙哑。
“是奴婢,”听露赶紧拿出帕子给自家姑娘拭着汗津津的脸,“姑娘可是又梦到了那夜的情景?”
她侍候了姑娘这么久,惟有那一天夜里姑娘一身狼狈地回来,让她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道姑娘遇上了什么事,身上的男装都刮破了多处还带着血迹,包头巾更是不知道掉落何处;喜的是姑娘总算回来了,这半夜三更的,若三夫人一时兴起来查房,她都不知道如何交代?印象想要不深刻都难。
乔蓁睁大如雾般的眼睛看清了房里的家具,惊跳的心这才回复平稳,接过巾帕自己擦了擦身上的汗液,那一夜的惊险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这都是杀身之祸,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没事,只是一时被梦魇住了,”顿了顿,她又似随意般道,“不是那夜的事,那事儿我都忘了,你倒好,偏提起,是怕我待会儿没得做噩梦?”微微侧头,笑着打趣了一句,少女的双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煞是动人。
听露不禁看呆了一会儿,她是训练有素的下人,一向知分寸,主子不愿说的绝不能打探,半晌,就急着喊冤。
若不是听露,她估计一穿来就可以直接再去见阎王了。
乔蓁一想起这往事就会嘴角带讽,这身子的原主不知为何从假山上跌下来,摔穿了头,破了好大一个血洞。刚穿来那会儿全身发着高烧躺在床上不生不死的,府里更是一个来探望的人都没有,除了原主那体弱多病,一走就要咳三咳的亲弟弟。
只有听露暗暗拿着主仆俩微薄的积蓄贿赂守门的老头子,悄悄找了个大夫来看诊,用最劣质的药膏及最便宜的汤药,这才捡回了她一条命。现在那伤口已结为一道颇为显眼的疤痕,平日用刘海遮一遮,倒也看不真切。
后半夜睡得安稳了,她起来时才觉得神清气爽,换了件半旧不新的白色襦衫,搭配一条浅色杏花裙,头上梳着双髻,几丝淡黄色发带飘落肩头,斜斜插着几枚金箔花钿,看来清爽不已,披上薄薄的滚边藕荷色披风,带着听露去上房给继母乔姚氏问安。
这是乔姚氏一天里最重要的功课,她可是要使劲折腾这前人留下的女儿。
平江郡王府的凶杀案距现在都过了数月,想来应无事,乔蓁连去给继母乔姚氏请安都眼笑眯眯的,惹得乔姚氏朝她看多了几眼,“蓁姐儿看来心情不错?”故做优雅稳重,殊不知萃着毒液的双眼却暴露出自身的短处。
乔蓁微微抬头,暗暗模仿原主的举动,那老实本分的样子顺手就拈来,轻咬了咬下唇,眉目轻轻打颤,“昨儿夜里梦到死去的爹爹与娘亲,想来他们两老必是在天上过得不错,对了,母亲,不知爹爹与娘亲可有向您托梦?”那腼腆羞怯的笑容恰到好处,不会让人疑心她在诅咒这继母被噩梦缠身。
一提及先夫,乔姚氏就会想到他那张生人莫近的脸,忽感到一股阴风刮来,下意识地抓紧衣襟,两眼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怪异之处,这才安下心来,这继女是不是故意咒她?板着脸瞅了瞅她脸上熟悉的笑容片刻,这丫头哪来的胆量咒她,她这是太高看她了。
只是一大早她就来触她楣头,心中不悦,心中想的却是前些时日二房来找她,说是在东宫得了太子的宠,被封为美人的二姑娘乔蕾怀上了身孕,想要找个自家姐妹进东宫去帮她固宠。
此时乔姚氏的双眼里满是算计,自家亲女自然不能到那等地方去,不送这前人的女儿还能送谁?要怪就怪她爹娘死得早好了,她恶毒地想着。
乔姚氏眉尖紧蹙,目前她还要用着她,还是稳住她为妥,遂温笑地说着半讥讽的话:“我从来都是把你当亲女儿看待,你爹爹与娘亲又有何不放心?去看看维哥儿,他必念叨着你。”
乔蓁见她今天痛快放行,赶紧应下,正待行礼离去,猛然听到乔姚氏又道:“怎么许久没见你戴你爹留给你的虎纹玉佩?”
在乔蓁的记忆中,这枚本应男子才戴的虎纹玉佩,是已故的亡父留下最重要的信物,乔姚氏为此嫉妒惦念了许久,那小白兔一般的原主却一反常态始终不应承给她,而是时时戴在身上。
只是……这枚重要的纪念物却被她遗失在那晚,那儿是是非之地,若再踏足,她的小命怕是不保。再三衡量之后,她只能放弃,庆幸着那枚玉佩不似女儿家之物。
迟疑半刻后,她道:“母亲不是说这是爹爹留下的重要之物吗?女儿怕是戴在身上一个不小心丢失那就糟了,已然收好放了起来,母亲莫要担忧。”表明她一副遵她的话行事的样子。
乔姚氏撇了撇嘴,这亡夫真是偏心到家,一直最疼这大女儿,什么好的都要留给她,只是人死得早,再疼得如珠如宝,现在还不是由着她唆摆折腾?
“既是你爹留给你的念想,你收好就对了,这回总算听进去了。”左右不过是一枚玉佩,迟早会是她的,乔姚氏心底冷冷一笑,嘴上却如是道。
“女儿时常都把母亲的话记在心上。”
乔姚氏看着这继女恭敬的样子,心下满足了,摆摆手让她出去。
乔蓁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一出了厅堂,她就急急地向弟弟乔维所住的小院而去。
乔府是没落的世家贵族,先祖曾受封为镇西伯,历经五代,逐级降爵,到了乔蓁父亲那一辈已是没了爵位承继。现今乔老夫人乔严氏健在,她所出的四子仍住在一块,不然这失去顶梁柱的三房怕是日子更难过。
乔芽在进屋之时看了眼长姐急匆匆而去的背影,嘴角不屑地勾起一抹嘲笑,素日里就看不惯乔蓁那副老实本分、胆小怕事的样子,被人欺负了就只懂得哭,有屁用?居然那样都摔不死她,果然贱人的命就是硬。
“娘。”乔芽轻唤一声,“乔蓁过来给你问过安了?”
乔姚氏看到女儿进来,眼里涌起一抹暖意,招手让女儿坐到她身边,温声说起话来,“已来过了……”
穿过回廊,听露见没人在附近,忙小声道:“姑娘,那玉佩不见了,万一夫人知道,怎生是好?”遂灵机一动,“要不奴婢赶紧出府找人仿出一枚假的应付一下?”
乔蓁摇摇头,若是现在大张旗鼓地找人做假,不就等于告诉世人她的身份吗?连平江郡王府那样的勋贵之家都惨遭灭门,她一个失怙的没落之家的女儿又有几条命够人家砍?况且她现在一无钱二无势,一切还须从长计议。
“这事不急,”稳妥了心事,她安抚地拍了拍听露的手,“她只是想找我碴说几句而已,未必真上心想弄出是非来,我们若是自乱阵脚才是将把柄送到她手里,听着,无论谁问起,都说收好了怕丢。”
听露不明就里,姑娘都发话了,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期期艾艾地应下了。
这三房的院子本来就不大,乔蓁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乔维所住的小跨院,还没掀厚帘子进去,就听到里面猛烈的咳嗽声,以及丫头语蓉的规劝声。
长着一张瓜子脸的语蓉转眼一看到七姑娘亲自掀帘子进来,忙停下唠叨上前迎候,“七姑娘可来了,五爷都不听人劝,明明大夫交代了要卧床休息,五爷倒好,天才刚蒙蒙亮就起来读书……”抱怨声一串接一串,透着浓浓的关心与担忧。
乔维那张白皙似没有血色的温文脸孔就是一红,忙站起来,急急辩道:“没有语蓉说得这么夸张……咳咳……”哪知一时急了,头一晕,身子一软歪了下去
“小心!”
乔蓁忙一把扶住十三岁少年瘦弱的身子,眼睛涩涩地道:“你这是何苦?前儿我是许了你可以出屋走走,可不是让你不分时候读书……”
少年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发痒的喉咙,白皙的脸上满是自责,“我想着参加明年二月的乡试,若能考个功名,你将来许婚也好些,不能老让我拖累了你,继母她……私心有点重,你……你莫全信了她……”
最后的话说得有点艰难,自家亲姐对于那位继母是什么态度,他再清楚不过了,又怕说得重了让姐姐难过。
乔蓁的眼里越发酸了,抬手摸了摸这半大少年的头顶,即便有病,这少年仍长着一头乌黑的头发,若搁在前世所处的时代,不过是初中生的年纪,正是散漫得很,哪会如此早熟?“我都晓得的,你莫操心,若身子亏了早早去见爹娘,那会儿姐姐我才真是无依无靠了,听话,身子是革命的本钱,你还年轻,不急着争功名,姐我还等着你将来让我过好日子,嗯?”
少年闻言,眼里有着惊喜,“你知道……继母她……咳咳……”越是急着说话就越是说得不利索,又是一阵猛咳。
乔蓁忙给他抚背,用眼示意怕隔墙有耳,声音放低道:“我知道她不是好人,这事有我,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养好身子……”
少年的脸孔上多了几分轻松,听着亲姐关心的话语,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乔蓁看他没再固执,赶紧扶着他往卧榻而去,这少年的身子真像瓷器做的那样,一碰就会碎。
乔蓁伺候他喝了药,并用了几块点心,坐在一旁看着他闭上眼睛,给他掖了掖被子,暗暗地握了握拳头,她的目标可是脱离这乔府的束缚,置上些产业,先把弟弟的身体养好,看着他娶妻生子过上安稳的生活后,她就去走遍名山大川,寻找回家的路。
回归现代,依然是她不死的梦想。
至于嫁人?下意识地皱紧眉头,这古代能托终身的男人不多,自始至终她都没融入这个朝代,所以嫁人这议题早早被她束之高阁。
好一会儿,听到他的呼息变得绵远悠长起来,乔蓁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正从亲弟乔维屋里出来,乔蓁就转了个方向往后山而去,突然之间感到寒芒在背,身体一怔,下意识地往身后方向看去。
“姑娘?”听露看她发怔,“可是在担心五爷的药钱?”上回卖琴所得的五十两银子又花得七七八八了,想到五爷身边的小厮墨砚的话,难怪姑娘要心急,她也暗暗发愁,盘算着还能再拿什么去当?唉,自家姑娘以前性子软,好东西都被八姑娘乔芽不要脸的拿走。
看来是自己多心,乔蓁回过神来,看到自家丫头愁眉苦脸的样子,遂笑着说:“银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这事儿别让维哥儿知道,不然有心事,更不利于养病。”
继母吝啬,把家里的财政抓得死死的,现在更是连维哥儿的药钱都克扣了,简直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与刚穿越来那会儿相比,她的处境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她用不太好的材料做的琴也能找到主顾,拜这个崇尚琴艺的时空所赐,这儿的人对古琴的热衷已经到了痴魔的地步,上至贵族下到雅士,无不以拥有名琴而骄傲。
民间稍有家资的人为了附庸风雅,都会出资购买一两把琴摆摆样子。
听露闻言,赶紧做出了个捂嘴的动作。
乔蓁见状,轻笑出声,“对了,你赶紧去厨房拿鱼鳔,再给那管厨房的人两吊钱,记着了吗?”
听露一想到厨房那群吸血鬼,心里就有气,不过是无人要的鱼鳔,他们便拿捏着向她们要好处,遂嘟囔道:“一直都记着呢,您就别挂心了。”
乔蓁失笑,在她羽翼未丰之前,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与听露别过后,她赶紧往府里的后山而去,拜以前的镇西伯所赐,这乔府的占地颇大,爵位没收了之后,皇上倒也没让乔家一家子滚蛋,而她斫琴的工具都是放在了后山的隐秘处。
只顾着往前走,没留心路旁的人,如果知道会遇到他,她宁愿绕了几个弯也不走直线。
凉凉的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急着往哪儿去啊?见着我连头也不抬,怕我吃了你吗?”
------题外话------
隔了一段时间再开新文,始终免不了忐忑之情,希望走过路过的朋友,帮忙收藏一个,某梦感激不尽,谢谢大家!
第二章 告密
乔蓁的头皮一阵发麻,微垂的头只看到他身上穿的紫色华贵锦衣上的精绣图案,以及他脚上骚包至极的云纹祥瑞图案的黑色鞋子。
内心泛起的却是对这人的厌恶,她下意识的身子往后一退,离他有丈来远的距离,屈膝为礼,半抬着头,飞快地道:“见过姐夫,若无事……”
“呵呵,”男子轻笑出声,若是乔蓁有抬头直视他,即可以发现他的眼底一片深寒,说出口的话更是轻佻无理至极,“我可不记得何时成了你的姐夫,而你乔家七姑娘又何时成了我的……”似一时找不到形容词般停顿了一会儿,实则如猫戏老鼠,耍够了才恶劣地再说:“小姨子?”
放重声音的小姨子三个字非但不让人觉得受到尊重,反而像是……调戏……
没错,就是调戏,光天化日下明晃晃的调戏,乔蓁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自古以来亲戚之间都有固定的称谓,如甥舅关系之类,惟有姐夫与小姨子从未有固定的称谓,实则这种关系存在着变数,很容易就会发展出另一种更亲密的关系,眼前这男子倒好,半分也不知道避嫌。
她对当小三没有半分兴趣。
“姐夫别拿我来开玩笑,给大姐姐知道了……”她忍着气找着推脱之词。
“给她知道,你的大姐姐又待如何?”男子的问话肆无忌惮,似乎不知道这样的谈话会给她惹下多大的麻烦,身子更是向前迈了一步,趋近她的身前,半弯腰,似纡尊降贵般与她飘移的视线对视。
正要说的话被人打断,她的心里大是不满,哪知猛然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约二十许好看至极的面容,白皙透着健康的肤色上一双剑眉飞扬,张扬着他的恣意;直而挺的鼻梁点缀其中如水墨画中的高山,透露着他的坚毅与高贵;薄而泛红的唇微微一勾是那一抹动人心魄的亮色,直能引得万千女子尖叫,这是一张堪称妖孽的面容,更是京城多少贵族少女心中的佳婿,惟有——
乔蓁的呼息不禁紧张起来,是的,眼睛,她不敢看的是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戏谑与嘲笑、不屑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如月之光华的目光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她想要否认都难。
他就是那夜发现她躲在暗格里的男人。
她的紧张似乎取悦了他,随及男子低低地笑出声来,随即伸手捏着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目光森冷,说出口的话却如咏叹调般婉转旖旎,直敲少女的心中,“如羊儿般受惊的面容,果然有趣,有趣,你居然避我如蛇蝎……”连用两个有趣,可见他的兴致之高昂。
身为永定候府的世子爷,未来的爵位继承人,他自幼长到大享受了太多女子爱慕目光的追逐,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如此忌惮防备地看着他。
下巴一阵疼痛袭来,可见男子是真用了力气,哪有半点怜香惜玉,乔蓁忽略似要被捏碎下巴的痛感,她的自尊也容不得人如此侮辱,顾不上装温顺纯良来掩饰自己,双眼迸射出的是坚毅与挑衅的目光,遂下意识地伸手狠狠地拍下他突然收力的手,“姐夫,请自重。”
只一眼,她又很快地飘移开目光,又努力用另一种保护色来保护自己,惟有高低起伏的胸脯泄露了她的心事。
既然他不挑明,她也乐得装糊涂,对方未打算下手,一切就还有转机。
男子的目光只是微微一诧,敛眉看了下被打红肿的手背,还真看不出来,力气倒是不小,眼睛斜睨了她骨节分明的手,突然笑出声来,抬起手背,低头轻舔着上面的红肿之处,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果然一如他想象的那般,这羊儿的角还是挺利的,然,再利的角,他都有本事把它掰下来,眼中闪出如狼般锐利的目光,那是逮到猎物时的兴奋之色。
乔蓁眼角的余光瞄到他的举动,那舔祗的动作与注视的目光,头顶的紫金冠在秋阳的照耀之下华丽至极,衬得他的面孔更为妖孽,让她的头皮更为发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这方天地里弥散,这永定候府的啥啥世子当她是什么?
变态,这男人绝壁是死变态。
她的眼里满是忿然与警惕。
她不要再与变态呆在一块儿,身体先于大脑运作,她的理智并未丧失,赶紧溜掉才是正道。
正在此时,另一方向传来了惊喜外加娇柔的声音,“姐夫。”
乔蓁的身子一僵,这是乔芽的声音,不行,她不能让乔芽看到她与这变态独处,不然会惹下大是非,跳进黄河也会水洗不清。
抬腿提裙,动作一气呵成,她头也没抬就往另一条羊肠小道奔去。
乔芽的声音越来越近,娇俏的少女声音很是动听,更何况那是刻意的讨好与仰慕。
男子未追上去,仍停留在原地,低低地说了一句话,邪魅恣意的笑容在肃杀的秋风中格外的惹眼。
夺路而逃的乔蓁耳里似乎吹进从风中送来的话。
“我要的人,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
那夜在解决掉见到他的杀手后,正要朝蓝衣男子逃走的方向追去时,脚却碰到一物,那物在微暗的光线中闪着玉石的光华,他弯腰捡起来,对着月光眯眼一看,居然是颇为熟悉的虎纹玉佩。
回忆很快闪现,一年前在青州任监军之时,那场与东陵国的大战,最后与他一道撤退叫乔健斌的防守尉,两人并肩做战,那不屈的汉子给了他极深的印象,最后更是壮烈地牺牲给他争取了时间。记得他临死前从怀里掏出另一枚虎纹玉佩递给他,“世子爷……我的嫡长女年方十四……我若一死……她必定没有依靠……还请世子爷看在我这条命的份上……代为照顾她……等她及笄……给她安排一桩好婚事……”
那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就算是他,对这样的人也颇为敬重。
记得当时从怀里掏出另一枚虎纹玉佩,两者缺口部分一嵌上,果然极吻合,这是一块料子开出来的,这么说那个男子装扮的人是个美娇娥了?眼里闪过一抹兴味。
居然大胆到女扮男装混进平江郡王府,这乔家的姑娘怎么养成了与普通大家闺秀截然不同的性格,胆子大到让人匪夷所思。
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果然极会惹麻烦,也罢,不就是一个女子,他堂堂永定候世子还能护不住?虽然乔健斌的临终托孤并不敢指望他来担责,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只是没想到事情并未按他所想的发展,为了一个世子夫人的位置,居然还有人想要从中做梗?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此时的乔蓁并不知道年彻心中所想之事,对于身体原主的父亲所做的安排更是半分也不知晓,她甩了甩头,隔了这么段距离,不可能听到那样呢喃的话语,这都是心理作用在作祟,对,就是她的胡思乱想在作祟。
跑了好一会儿,额头都泛起了细汗,她才停下喘着粗气,回头恨恨地看着原路,警惕地看了半晌,未见那死变态追上来,方才平复下紊乱的心神。
抚了抚有些皱痕的衣物,扶了扶发鬓,她正要从容往后山而去。
“七姑娘,你怎么在这儿?”一名穿着一等丫鬟服饰的侍女皱眉看着她,两眼瞄了瞄,没见到她身后有人,这才一脸高傲地发话,“你可见着永定候府的世子爷?”
她的问话很是急促,只不过是把世子引到大姑娘的院子,哪知居然引丢了,若她没能寻到世子爷,回头大姑娘必定要重打她十大板。
体弱多病的乔府大姑娘直等到年十八才能许下合心意的婚事,对方更是京城有名的佳婿人选永定候府的世子年彻,这让差点被人嘲笑是老姑娘的乔大姑娘顿时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自然是比任何人都紧张未婚夫,再者因未婚夫体贴她,时时有过府探望,她更怕府里那些阿猫阿狗背地里勾引她未来夫婿,遂早早勒令一众堂姐妹都要唤姐夫,就是告诉她们不能肖想她的男人。
她人是病着,可眼耳还灵着呢。
乔蓁更是她要防的名单上的第一名,这些在她身边侍候久了的贴身侍女都知道。
乔蓁打眼看去,对方连礼也未行,问她的话更是连礼貌也没有,嘴角嘲笑地一勾,这大姑娘眼角高,连她身边的侍女也是眼高于顶。
想到那变态的行径,她眼里的精光微闪,很快就敛下,换上的是这身体原主最拿手的老实相,“原来是知夏姐姐,怎么?你在找姐夫?”
知夏不屑地看了眼这胆小怕事的七姑娘,嘴角撇了撇不耐烦地道:“七姑娘可是见着年世子?”
乔蓁闻言,“见着了……啊……没,我没见着……”忙摆了摆手,一副欲言又止的胆小模样,身体还微微缩了缩。
这让知夏更是鄙夷,三老爷乔健斌生前可是当着四品武将的职位,若不是战死,那可是这乔府里最有希望崛起的人,哪知却养出这样一个小家子气的女儿?现在人没了,又有谁真把这嫡七姑娘看在眼里?
“七姑娘有话不妨直说,做这样是何道理?奴婢虽人微言轻,但有些主还是能做的。”知夏托大地道。
“是,是,你可是大姐姐身边得力的人,我哪有不晓得?”乔蓁忙捧了她几句,果见这侍女越发昂着头,心底却是一阵冷笑,终究只是个侍女,强出头只会死得更快。
既然她迫不及待,她何不推她一把?也好给自己出口气。
“我……我不好……说……”乔蓁扭捏着说道,头更是左右张望。
知夏的心里一惊,不好,莫非真有下贱的蹄子趁机勾引了年世子?
这回糟了,若是有闲言闲语传到大姑娘的耳里,她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这回哪还记得摆谱,不顾尊卑地一把拉住这老实巴交的七姑娘,“你可看到什么?莫要瞒我。”声音满是严厉,想到刚才看到她狂奔,一副慌乱的样子,必是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
该死,这回她可是弄出了个大纰漏。
“你拉痛我手了。”乔蓁似一脸委屈地道,双眼满是雾气地看向知夏。
知夏赶紧松手,少有的放下身段给她揉手腕,捺着性子哄道:“七姑娘,你最是好人,到底你看到了什么?”
“我不能说……”声音怯怯。
“你别怕,这儿只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