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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不想捉强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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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废的日子过久了,人是会养懒的,最近她愈来愈爱赖在他身上,真的很舒服咧!
“等下,我要大厨再把补药热一热……”
想到药味,她就作呕。“不要啦!我已经好很多了,你看。”她扯扯袖口,秀出手臂来,努力捏起一小块肉,“我被养胖了,不需要再喝了啦!”
“有效你早晨就不会痛得哇哇叫,以后干脆一天喝五回,不,十回好了。”
她吓得连舒服的按摩都不要了,急忙坐起身。“拜托,你是想要我吐出来给你看吗?”
一见他在笑,笑容才恍悟这男人是在要她,“海贼大王,这样吓我很有意思是吗?”
他的笑容更扩大,脸靠近她,轻轻将她落在耳际的长发勾到耳后,“只是看到你又有精神的样子,很高兴。”
怦、怦怦、怦怦怦!
笑容捂着又烫又热的胸口,他看她的专注眼神,让她的心跳跳到就快失去控制?。
“老实说,我很讨厌看到你每次头痛的模样。”
“我、我真的好很多了,以前光是飘场雨,我就昏沉得站不稳;起码我现在还能站能动,可惜这里没有地让我乱跑、乱跳,不然我可以表演给你看。”
“再忍耐几日,我保证你会有很多机会跑跑跳跳。”
好半晌,笑容才完全听进他的话,离他们上回上陆的日子不过才半个月,物资充足,他没道理再登陆一次,除非……“你打算回炎岛?”
韩子莫倒不讶异她为什么知道。“炎岛四季如春,终年少雨,景色宜人,有如世外桃源,而且你要查的宝藏就在岛上。”
他就是要勾起她的兴趣,“怎样?想不想去那里一趟?
讲得完美,让人向往,螓首差点就要点下去,笑容却想到更重要的问题。“炎岛上有没有肉包吃?”
“这个……”他怔了怔,嘴角僵硬的抽动着,“应该有,如果你想吃,可以找人做。”
得到答案的笑容满意的应了声,“好吧!那我就暂时住在炎岛了。”
“笑容。”
“干嘛?”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吃肉包?”
“我……”两人的关系都熟透了,告诉他原因也无妨,“你保证不许笑我,也不准跟其它人说,我才要讲。”
“我保证。”
笑容勾来他的耳,轻轻说了几句话。
他先是呆了呆,会意她的话后,一串止不住的大笑便从嘴里发出,边笑一双眼还不时瞄向笑容平坦不已的某处。“何必羡慕肉包,小巧玲珑也不错呀!我倒觉得娇小可爱,实用就好,大小有啥差别。”再怎么塞,他也不认为小笼包有朝一日能增成大肉包。
“韩子莫!你说过不笑我的!”笑容第一次发火,红亮亮的脸蛋把最近养的圆润小脸照耀得光彩动人。
他情不自禁将她拉近,管她在咬牙切齿些什么,他吻了上去。“笑容,你会喜欢炎岛的。”他信誓旦旦的对她道。
可就在三天后,这句话面临了重大考验。
轰隆隆的巨响把正在熟睡的两人惊醒——
“这是什么声音?”笑容揉揉眼,知道下对劲,船身摇晃得好厉害。
“子莫,我们遭到毒蛇的夜袭,你快出来!”外头传来容皓紧急的声音。
韩子莫跳起身,披了件单衣,安抚笑容,要她乖乖待在房里,自己则紧急上去应战。
“该死!毒蛇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这条海路是回炎岛的密道,浓雾这么多,他怎么可能追踪得到……”韩子莫的声音随着他的离去而逐渐听不见。
这种时刻下,笑容怎么可能还躺着,她穿上御寒的衣服,竖起耳直听外头的巨响。
咒骂和惊呼声伴随纷沓的脚步接二连三响起,好像在说货舱着火,伙头工受伤,船尾哪里着火,谁又受重伤了……等等,依照船身摇晃的程度来推测,海王号受到的攻击比上回还严重。
心中的下安窜起,韩子莫他要不要紧?
门让人一脚踢开,笑容来不及见是谁,就让冲进来的高大影子急急的拖出去。
“没工夫跟你细讲,我准备好两艘小船,先将部分船员送出去,你就跟他们一起定,我晚点再跟你们会合。”遭到敌对头突袭,不少船员受伤,韩子莫这会儿是满身怒火及愤怒。
好个毒蛇,自己几次手下留情,那家伙下领情就算了,还敢把他给惹毛。
他将笑容带出船舱,放眼所及,海王号陷在一片火光之中,迎面几个持刀挡路的家伙都让韩子莫解决,他的目的是护着笑容到船尾,让她安全上船。
“你要我先走,那之后要怎么跟我会合?”心中的不安感在见到前头那条她躲了许久的身影后,逐渐加重。
“别担心我,你只要顾好你的安全。”这点他绝对有把握,再撑一会儿,就有救援人手到,不过前提是得先保住受伤的兄弟还有她。
离船尾只差一点距离,他见到路少凡,对方朝他一颔首。
“笑容,你跟少凡先去,我回头帮容皓!”
“我跟你一起走。”
他盯着口气坚决的她,“少凡是自己人,你跟他去,由他护着你,我也放心。”
韩子莫蹙了眉,没料到笑容会死命抓住他的胳膊,不肯离开。“笑容?”
“不要把我扔下来,我要跟你一起去!”她不要落单。“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抛下我!”
“带着你会有危险,听话。”没听出她的不安,他出了点力,扯下勾缠在他手臂上的小手,尽管扯痛了她,想起前方还有一帮兄弟在挡,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笑容怔怔然的看着那个抛不自己的家伙,想跟上去,腿却移动不了。
“小笑。”
音沉如铁的声音自她颈后传来,她发了个颤,小心翼翼的转了身,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小腿往前一跨,想越过他。“你刚刚也听见了,韩子莫要我们快点去船尾。”
但是路少凡却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往前走。“那一晚,你都看见了是吧!”他的脸色阴沉,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你在说什么?什么我都看见了?”她打笑着,前进不了,只能慢慢往后退。
这退退退,不可避免的退到了船杆处。
他则是慢慢往前靠近。“这么多日来,你都避着不见我,不就是代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
那一晚在客栈和毒蛇密见的路少凡,确实发现到笑容在偷听。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其实她也听到不过几个字,为了这几个字而丧命,很冤耶!
“你已经是他的女人,难保会不小心在他耳边泄漏些什么。”
笑容垂下脸,掩住眸中的失望,嘴里吐出怀疑许久的事,“你……真是韩子莫插在十一局的内应?”
“没错。”黯眸发出一阵光,果然她连这点都弄清楚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替韩子莫打探消息的?”
他盯着她,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我爹是跟随韩将军的仆人,在海上漂流时不幸病死,韩子莫见我孤单一人,便问我要不要担任这个工作?”那时他不过是名十五岁的孩子。
“所以我救了你,带你加入十一局,都是你一手策画好的。”搞了半天,恩人原来不是恩人,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呀!
也难怪韩子莫能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甚至早早知道她是女儿身,有人早就把她出卖了。
“你替韩子莫办事,干嘛串通毒蛇那帮人夜袭海王号?”那晚她只听见合作两宇,原来搞合作的目标是海王号。
“小笑,我不是没有野心,你以为我会甘愿一生都做韩子莫的内应吗?”路少凡嗤笑,“只要让他们两败俱伤,我便能从中得利,带了韩子莫的人头回去,升官晋爵绝不难。”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认识你了。”笑容苦笑,多年来那个照顾她,任她使唤,与她吃苦出任务的,真是眼前这眼露杀机的男人吗?
“如果那晚你什么都不要撞见,或许我可以假装你什么都不知道……小笑,对不起。”声方落,一把暗藏的剑已直朝笑容挥去。
再难过也不会傻傻的让人劈,无奈烂功夫注定跑不了,手臂让人一扯,她的身子翻过船杆,幸而有条麻绳悬挂在此,才免了她落海的命运。
抓紧绳索悬挂在船侧的笑容,笑得苦涩。“我以为你会念在我们的交情上,放我一马。”
船上的路少凡表情更是挣扎。“小笑,你不懂,我很喜欢你,真的,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但是……”
把心一横,为了成功,必须牺牲她,谁教她知道这件事。
笑容眼睁睁的看着他取出匕首,割着绳索。
“为什么要牺牲我,我做错什么了吗?”她喃喃道,不懂这样的命运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在她身上。
从爹牺牲她以换取自身的性命,娘牺牲她而保住大哥,大哥再牺牲她想换来财富,不知道让人当作无价品牺牲过多少回,就连她想信任的路少凡也牺牲她……一股无奈的悲哀同时也在她的内心深处酝酿滋长。
能将她看得重要一点的人,这世上真的一个也没有吗?
在坠海前的那一刻,她不禁想起了韩子莫,到头来,他也令她失望了。
他平安吗?
能顺利逃过这一劫吗?
能……等他发现自己死后,会不会后悔那时抛下她呢!不知道海底是不是也会有肉包子让她吃……
第六章
五个月后——
春天的初阳洒落在绿树成荫的高大树林间,暖意洋洋,在宁静的午后,一阵阵规律的细碎海潮声,让人好眠。
树干上垂着一条腿荡呀荡。
“容儿、容儿!”树下站定一名娉婷女子,手圈在嘴前,对着树上呼呼大睡的人儿叫唤着。“容儿、容儿,醒醒,宝叔已经煎好药,要你快去他的屋里服下,你快醒醒~~”
树上的人完全不为所动,树下的女子却见到那条腿动了一下,“容儿,我听宝叔说,他请王师傅蒸了一笼肉包,打算等你喝完药就奖赏你,不过我看你睡死了,那肉包我替你吃好了。”
“不要啦!我醒来就是……”另一条小腿也跟着垂了下来,树上的人儿缓缓从树上攀爬下来。
长发让条黄色发带圈着,几绺发丝落在一张清秀的瓜子脸蛋上,小姑娘身型娇小,一条发辫甩呀甩的,带了清新和讨喜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清澈的亮眸里充满着不情愿。
“每次找你喝药都要演上一回寻人游戏,要你乖乖喝个药,有这么难吗?”
女子扁起嘴,模样好委屈。“喝药不难,可是采衣姐,人家天天喝,一日还四回,你们不腻,我可腻了呀!”
“还敢说,我瞧你不也日日吃肉包,一日不吃上四个还不甘心,怎么从来不见你喊过腻!”采衣没好气的一瞪。
“那又不一样……”容儿扁起嘴,呐呐道。
口感不同、满足感不同,就连用途也不同嘛!
视线一低,几个月来的进补,这脸颊长肉,身段也丰腴了些,可奇怪的就是某个地方仍是扁平得不像话。
“搞不懂你这脑袋瓜在想什么,人人都不希望疾病缠身,就你这个病人,一点都不听话。”
“可是喝了这么久,也没啥用呀!那我还喝它做什么咧?”
“谁说没用!”采衣重重敲了她的头,不喜欢她不在意的口吻,“起码我们可以知道哪些药草无效,下回该换哪一帖,而且你的身子也没五个月前那么虚弱了,这都得归功补药的功效。”
容儿揉着被敲的额头,采衣下手还真下留情。“可是只要我一发病,先前补来的下全又还回去了。”
这回采衣没顶回去,因为容儿所言是实,这也是为什么她比容儿还要积极提醒她用药,就怕容儿一经过疼痛的折腾,身子骨又瘦了。“总之,你就是乖乖的喝药,等到宝叔把岛上所有药车都试验过后,要还是下行……”
“我以后就不用喝药了?”
一个拳头又打上她的额角。
“采衣姐,很痛耶!”也不体谅体谅她是病人,她的头痛好不了,一定是因为常被敲打。
“谁教你每次都说这种泄气话,没有效,我们自然会想其它的法子。”
“我又没说错,要真治不好就算了。”虽然那股子痛还真是要人命,但她咬牙忍一忍也就算了。
“不准再说这种话,你是我们从岸边拼命救回来的,就不准你把小命这样糟蹋玩完。”
“是是是。”她赶紧捂着头,生怕采衣又敲来一记,“对别人都超级温柔,就只会对我这么凶。”
一黄一红的身影穿梭在这片广大的丛林里。
第一个月,她无法自由行走,只能躺在床上;第二个月,她仅能出房门走走,太劳累的行动会让她的身子吃不消;第三个月,她常跑的地方就是岸边,从知道自己完全没希望离开这座岛时,她便再也不去,免得触景伤情;第四个月以后,这片林野变成了她的地盘。
与一般乔木相比,炎岛上的树木未免也长得太过高大了。
“也难怪你会吃惊,这是咱们炎岛上特别的乔木,质材紧密又耐久,拿来造船非常好用。”
拿来造船?
容儿心头闪过一艘雄伟巨大的铅只。
“我们海贼头儿的海王号就是由这种乔木所建,等到韩大哥回来,你就可以见到那艘巨大的船身。”对于容儿,采衣从不避讳在她面前谈论起海贼的事迹,是一种同病相怜感,她相信容儿不会出卖这里,因为容儿跟她在某程度上,都是先皇底下的受害者。
“那也要你们头儿回来,我才见得到吧!”
“也是,以往他们出航半年,就会回来休息一个月;可这次都超过不知几个月了,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事情,一直耽搁在海上。”采衣口气里满是担心。
她担心着船上的某个人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有没有多想她一点,有没有可能一回来就开窍的对她吐露心意。
容儿随口说道:“也许是在找什么东西吧!”
海贼的个性都很怪,谁知道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珍奇异宝的。
“救起你的前一天,我们接到韩大哥在海上遭袭的通知,砚青带人前去帮忙后,只捎来头儿平安的消息,结果连她也都跟着不回来。”都五个月了,让人不担心也难。
“砚青?”容儿眼珠子转了转,蓦地想起这号人物,“就是去当海贼的姑娘呀!”
众人都对砚青赞不绝口,说她虽是个漂亮姑娘,却有着男儿的豪迈个性。
“就是她。”
“想不到连女子都当得成海贼。”容儿喃喃道,没有任何轻蔑的意味。
采衣懂她的意思,笑颜一层,“对你们来讲,他们是专抢劫人船的恶劣海贼:但对我们来讲却是英雄,他们为我们带来新的生命力,岛上村民虽然能自给自足,但没有韩大哥和他父亲的照顾,我们是不可能过得这么安逸的。”
一件事,两面看法,就会有不同的诠释。
“我懂啦!跟你们相处一段时日,我也觉得海贼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海贼村里的人各个都心肠好得不像话。”容儿马屁拍得很高,什么好话都说尽。
采衣被她逗笑了,用袖子掩起嘴,举止之间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要以为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可以免喝药。”
这样也猜得出来!“采衣姐,你也是遭放徙之罪,才来到这个岛上的吗?
“这里所有人都是。我爹曾是名文官,因为看不下先皇的糊涂行为,上朝谏言,惹得龙颜不悦,将我爹一家放逐;我爹年纪大,不堪劳碌,遂病死在海上,我与同船其它人皆得韩大将军的救济,把我们带到炎岛,从此就在这里落根了。
“可惜韩大将军为了救济和我们相同命运的人,过于操劳,疲惫而累死在海上,留下海王号和大家的还憾。”
沉重的过往实在下适合明媚的天气,两个女子相视一笑,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宝叔虽然年近五十,个性却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冲动,十年前,他就是因为看不惯皇帝所为,趁着一次皇帝出巡,在他轿子前指着龙颜大骂,这才遭遇到终生放逐的命令。
“想当年,我随将军在海上出航时,说有多威风就有多威风,你们都不晓得,那时候海上的小海贼有哪个没听过我的名号……”
每喝上一回药,容儿就得忍受一次宝叔讲古。
这个古可以媲美裹脚布,长到让人想打瞌睡,每天听着重复都可以倒背如流的故事,简直比喝药还辛苦。
容儿咬紧牙关,把那碗黑呼呼的药饮下,手背抿抿嘴,一双眼迫不及待望了过去。
“就知道你这丫头在讨什么,肉包子在那,一整篮都是你的。”宝叔摇晃着脑袋,手往炉灶上的竹篮比去。
“宝叔,近日可有韩大哥的消息?”采衣在一旁发问。
“宝叔就是有好事要通知你们,今儿个一早,阿龙那批人已经回来了,说再十天左右,海王号也会跟着回来。”
“真的?”采衣兴奋得睁圆了眼。
“当然是真的,我还听阿龙说,少爷这几个月来和砚青相处得很不错喔!这两人就是爱让宝叔操心,岛上所有人一致认为砚青和少爷该配成一对,偏偏他们两人都当作没那回事似的。”
“宝叔,感情的事情,旁人说不准啦!”就像她和某个大笨个儿,她明着讲、暗着做,两人的关系还不是一直在那边兜圈圈。
“哪有乱配对,你说说看,这岛上还有哪个女人能比砚青更适合站在少爷身边……容儿,你在发什么呆?那篮是我待会儿要送给张大婶的炖鸡,不是你的肉包啦!”这丫头不是鼻子很灵,嗅一嗅就知道哪一篮才是她的宝贝肉包,今儿个还是头一回拿错了呢!
纤细的小手顿了一下,迅速换成另一篮。
“这回两人相处这么久,说不定真有机会呢!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了……”
宝叔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兴奋的神采让他没注意到,容儿抱着一篮肉包,早已悄悄踏了出去。
屋外,抬眸就可见到晴朗的一片蓝天,那光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眸。
十天吗?
那家伙就会带着漂亮能干的姑娘回来了。
秀小的五官皱了皱,小手探入篮里,抓了个肉包子出来,边咬边往她的木屋迈进。
沿岸边热闹滚滚,几乎全岛居民都放下手边工作,齐一跑到沿岸边,所有注目集中在远方那一抹黑点上,等待着大家的“英雄”回来!
一盏茶左右,小点逐渐成了大点,一艘扬帆的高大船身正缓缓靠来,随着船身约驶入,可清楚见着多处用木板重新补丁过,应该是数月前的攻击所致。
欢呼声响彻云霄,掺杂在尖叫人群里面的笑容一边捂着耳,一边还要顾好自己的小竹篮,看戏总要吃点东西才过瘾呀!
船停妥,部分船工将十个月来带回的物资,一箱箱搬下船,亲人们上前相拥,场景真是欢乐感人。
船工中有个年轻男孩,可能是第一次踏足炎岛,神情激动外,更不断哇哇叫着发出赞叹声。
笑容咬了口包子,乌溜溜的眼珠子打量着几条站立在船首,让人注目的身影,等到船工卸货卸得差不多,船的主人才缓缓踏上陆地。
为首的男人少了点以往驰骋海域里的狂野神情,表情冷峻,面对众人的期盼,只是稍稍扯动嘴角,撂下一句,“我们回来了。”
一句很普通,一点也不神圣的话,却遭来热烈的欢呼声,吓得笑容差点把竹篮扔到地上。
会不会太夸张,地方官出巡都没有这等声势呀!
他的左右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维持一贯温柔儒雅的笑容,点着头和大家打招呼;女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漂亮的脸蛋,英气十足的挥着手臂大叫,“我回来了!我们把毒蛇打得落花流水,载着满满给大家的货物回来了。”
众人兴奋地又叫又笑,人群鼓噪挤动着,笑容莫名被推挤到最前一排,她赶忙护着竹篮,却护不了手里的肉包。“啊!我的包子!”
才咬了一半的包子脱离她的五指,她奋力弯下腰,避免可怜的肉包被人用脚摧残。
忽地以她为中心,人群自动辟开成一半。
这条路是回村内必经之路,众人闪边靠是为了让头儿通过,而某个姑娘却恰巧挡在路中间。
拾起肉包,笑容觉得四周静得怪异,她垂下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几双大鞋,她顿时明白自己成了众人焦点的原因,更清楚脚前站了哪些“熟人”。
她垂着脸,没敢把脸抬起来,怯怯的道了一声,“抱、抱歉。”
一双黑瞳在她那声道歉后,罕罕盯着她拾起地上肉包后仓皇逃离的背影。
浅黄色的女装、白皙的手腕、姑娘家的细柔嗓音。
应该不是她吧?!
“头儿,你干嘛停下来?”砚青在后头哇哇叫,“我还想快点回屋子洗澡呢!待在海上没一刻能泡个热水澡,头儿,你别挡着嘛!”
那声呼唤叫醒了发愣中的韩子莫,他失望的抬起脚步,继续朝前。
“大德,刚刚砚青姑娘对我笑了耶!”
“人家砚青姑娘是对头儿笑好不好?你跟我哪值得砚青姑娘瞧一眼,砚青姑娘才十岁就能出海捕鱼,能干得不得了;十五岁就敢挥刀跟着头儿在海上拼命,要我说,也只有头儿和容皓大哥有资格让她露出笑容。
“也是啦!不过我也觉得砚青和头儿比较相配呀!真希望快点看到砚青和头儿的好事。”
相配吗?
笑容塞了一个肉包子到嘴巴里,嚼嚼嚼,双眸低垂得看不出在想什么。
名唤砚青的女子她瞧见了,就像朝阳般热情十足,很容易吸引众人的目光,从她的行为举止,可以知道是个胆大有勇气的女子,既开朗又大方,而且呀……
小嘴又咬了口白嫩嫩的包子皮,忿忿不平的用力嚼嚼嚼。
平平都是女人,她瞧砚青也同自己一般纤瘦呀!为什么人家就是正宗大肉包,而她的却是小笼包呢!
想着那两人靠在一起走的亲密默契,就知道那家伙喜欢的是大肉包,还不承认!
愈想愈不快,对着逐渐远去的男女背影,月眉用力一皱。
为什么这嘴里的肉包子愈来愈难吃了?
韩子莫一行人,除了砚青先离去外,其余都聚集在主屋里。
在他出航不在岛上的时候,向来都是由宝叔和采衣全权打理岛上居民的生活作自i。
“韩大哥,来,先喝点茶婆婆送来的甘茶,你们一路辛苦了。”采衣笑容可掬,一杯杯的分送给大家。
韩子莫一杯、容皓一杯、大谢一杯……站定在最后一个人面前时,采衣递出茶水,从怀袖中掏出一条沾了女子香气的秀帕,踮起脚尖,替大虾擦拭额角沾到的黑渍。“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的回来,就你,弄得灰头土脸的。”
一旁大谢故意发出取笑声。
大虾很是难为情,想避开这种尴尬的动作,却又舍不得推开她,采衣妹妹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自己要是太粗鲁,让采衣妹妹撞伤了怎么办?“不、不要紧啦!只是碰脏了,等下我洗个澡就好,别把你的帕子弄脏。”
慌乱中,他抓下采衣的手,一发现自己握着那双柔弱无骨的高贵小手,吓得急忙挥开。
采衣掩去眼中的失落及一丝丝愤怒,静静的站到一旁。
“宝叔,这十个月来,村子里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喝了几口甘甜的茶水,韩子莫照惯例问起岛上的事务。
“少爷,村里有我跟采衣照顾着,怎么会有大事。”
“有没有可疑船只出现在炎岛附近?”曾经遭到出卖,韩子莫不得不问个清楚,就怕出现背叛者,泄漏炎岛踪迹。
宝叔拧眉细想,采衣则摇摇头道:“没有,炎岛周围都是浓雾环绕,外围的人根本不易发现,一般船只更不会想闯入浓雾中,不过……”像想到什么似的,采衣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要不要开口。
“不过什么?”
“韩大哥,虽然你说过不得让外人上炎岛,但是……我救了一位姑娘,她奄奄一息的抱着浮木漂到岸边,所以我带她回来,让她留下来养伤,这事宝叔也同意了。”
韩子莫知道采衣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会做出决定。“这姑娘的身分你知道吗?”
“韩大哥可以放心,容儿是个了鬟,陪同主子出游时遭遇不善的海贼洗劫,船还让人烧了,所有人被逼得跳人海里;她已无亲无故,我和宝叔都认为可以让她落根在这里。”
韩子莫想了一下便点头。“好吧!就让她在炎岛上待着吧!”
“谢谢韩大哥,对了,采衣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可以让容儿,我是指那位姑娘去暖泉泡上几回吗?”
暖泉是他们炎岛上天然形成的泉池,每日泡上一个时辰,小病不到三日便好,甚至可以治疗筋骨酸痛等毛病。
容皓插话了,“采衣,你知道暖泉周围还有更需要我们守护的东西在,如果不是全然信任的人,是不得踏入那一区的。”
“我明白,这也是我和宝叔一直顾忌的事。”采衣和宝叔互视,苦笑着,“可是容儿的身子不好,暖泉有着治病的疗效,我想让容儿试试。”
“你和那姑娘相处才多久,何以这么为她着想?”
“是一种心怜吧!这姑娘挺可怜的,在她昏迷的头一个月里,我从她喃喃自语中,听了不少心酸难过的事情,想来她也是当年混乱世代下的受害者!
“她的爹得罪佞臣,同我们一样遭遇放徙,她爹为了换来自身安全,将她送给了当时受皇上宠信的左丞相,那年她才十岁。”
“那时候那姓左的老家伙都快六十了呀!”大虾错愕,要个十岁的女童做什么?
采衣轻轻叹了一声,“左丞相恋好女童,她爹便用她讨好左丞相,躲过遭受迁徒的安排,只是家产全数没收,容儿幸运,逃出丞相府,还找到了住在僻陋郊区里的娘和哥哥。
“为了生活,三个人入林寻食物果腹,有一回,他们在林里撞见一头凶恶的熊,她娘选择抛下她做诱饵,好让自己和儿子逃出林去。”
听到此,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小姑娘还真悲惨,从怪老头那儿逃出后,这回却被送进能i大爷的嘴里。
“幸亏下了一场大雨,容儿又一次化险为夷的逃出熊掌,后来她兄长为了想要富裕的生活,便跟他娘商量妥当,把容儿卖入别人家去当了鬟,这次容儿不再逃了,安安定定的在他人府内当了鬟,可仍遭遇不平的对待!
“再不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被卖到另一处去做苦力;总之,容儿的身子就是那时候变差的。”采衣叹了口气,“因为没有任何让她有期待活下去的念头,所以她完全没有求生意志,放任自己的身子变差下去;韩大哥,我对这样的姑娘感到心怜,希望有能力帮她。”
韩子莫抿着唇,神色之中有着沉思。“让我想想,或者等我见了你口中的姑娘之后再回答你。”
采衣明白,打算待会儿晚膳时就拉容儿出来见人。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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